要求天生棕髮的女高中生將頭髮染黑,大阪地方法院判大阪府須賠償

2017年9月在大阪・羽曳野市,一名就讀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的高中女生,被學校要求必須將天生棕髮染黑,造成該名女學生身心極大的壓力。這名女學生在高三的時候,決定控告大阪府,向大阪府求償 220萬日圓。

本日(16)大阪地方法院一審判決出爐,大阪府必須要賠償這名女學生 33萬日圓。

咥え髪留め女子高生のフリー素材 via PAKUTASO

天生棕髮錯了嗎?

時間回到 2015年4月。這名女高中生在高一新生入學的時候,從學校拿到一本印有校規的學生手冊。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的校規寫到:「心中要謹記頭髮必須要給人乾淨的印象,禁止燙髮、染髮、漂髮、接髮。」當時這名女高中生覺得,自己的髮色本來就偏棕,不需要染黑,也就照常上學。

沒想到開始上學後,學校老師三不五時就叫她注意髮色,「如果不把頭髮染黑就不用來學校了」。就算這名女高中生的媽媽多次和學校表明,自己的女兒真的是天生棕髮,學校還是聽不進去,堅持要求這名女高中生必須要把頭髮染黑。

半放棄和學校爭論自己天生髮色就偏棕的她,決定去把頭髮染黑。但頭髮染黑之後還是一直被學校老師說頭髮染得不夠黑、不夠均勻,不准她上學,也不讓她參加校外旅行。因為不停去把頭髮染黑,髮質越來越差,再加上受不了學校老師三不五時就來刁難,這名女高中生從高二下學期起,就拒絕去學校上學。

事情還沒完。這名女高中生拒絕去學校上學後,教室裡她的座位被撤掉,名字也從班級名冊上槓掉了。最後是在律師的協助下,學校派老師到律師事務所幫她上課,最後總算是在 2018年3月順利從高中畢業。

校方主張學生髮根是黑的

這名女高中生就讀的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主張,學校老師在做髮色檢查的時候,都會確認學生髮色是不是從髮根就是黑的。有 3名老師都確認過這名女同學的髮根是黑的,所以認為這名女同學是自己把頭髮染棕,要求這位女同學把頭髮「染回黑色」沒有違法。

至於學校禁止這名女同學上課、參加校外旅行、把名字從座位表和班級名冊上刪掉一事,則有待法院裁定校方是否做得太過火,侵害到學生的人權。

訴訟爭點:校規是否違反學生自主權?

事實上,這起訴訟的爭點就在於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的校規是否違反日本《憲法》13條保障的自主權(日文:自己決定権)。提告的女高中生認為,學生要留有什麼樣的髮型,是學生的自由,校規規定學生的髮型要怎麼樣,已經侵犯到她的自主權了。

熟知學生人權的同志社大學《憲法》學和《教育法》學的大島佳代子教授認為,學校要求學生把與生俱來的髮色染黑,就已經侵犯到日本《憲法》13條保障的自主權。學校還因為學生違反校規(認為這名女同學染髮),不准她上學、不讓她參加校外旅行作為「處罰」,又違反了日本《憲法》26條保障的受教權。大島佳代子教授也提到,比起現在大家常常在說的「黑色校規(ブラック校則)」,學校老師如果沒有說出能讓學生信服的理由,只是一味要求學生服從,這樣的指導方式才是問題所在。

大阪府內九成高中有髮禁

在這名女高中生向大阪府提告後,不只受到日本國內、外媒體的關注,相當於地方政府教育局的大阪府教育委員會也因此動了起來。

大阪府教育委員會先在 2017年11月調查大阪府內 154所府立高中關於髮型的校規內容,作為大阪府訴訟用的證據。當時的調查發現,大阪府內 154所府立高中只有 10所普通高中沒有髮色相關規定,而且這 10所普通高中多半是升學率超高的明星高中。至於這次訴訟案發地的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則是大阪府立高中裡面,關於髮型規定最為嚴格的學校。其他學校都沒有像大阪府立懷風館高校的校規一樣,從髮色到髮型不能剪成怎樣、不能用髮雕、髮箍、髮帶⋯⋯鉅細靡遺地列出來。

大阪府教育委員會高等學校課表示,多數的府立高中學生畢業後都會直接去工作,所以比起升學高中會更重視學生的髮型,這樣學生求職時會比較順利。

大阪府府立高中線上公開校規

雖然這份調查最初是為了訴訟作準備,大阪府教育委員會沒有對外公開完整的調查結果。但是大阪府教育委員會在隔年(2018)4月要求,所有府立高中都必須要在 2018年7月底前,在學校官網上公開校規,當作未來的學生在選擇學校時的參考。在這之前,學校官網上幾乎都是看不到校規的。

有不少府立高中藉由這個機會,順便修改了校規裡面不合時宜的規定。例如,原本在校規中寫「禁止棕髮」的學校,考量到有學生天生髮色就偏棕,所以改成「禁止染髮、漂髮」;原本在校規中禁止學生燙捲的學校,考量到有學生天生自然捲,所以改成「禁止故意的鬈髮」。

也有一些校規內容和髮型無關,也藉著這次的機會一並改掉。例如:刪除「禁穿木屐上學」和「禁止電燙」,新增「買腳踏車險」、「禁止使用彩色隱形眼鏡或睫毛膏」。

證明自己天生髮型長這樣的「地毛證明書」

這次的訴訟地點雖然是在大阪,但日本其他縣市的學校也都有類似校規。例如,東京都就有約 6成的都立高中要求學生必須要提出「地毛證明書(地毛証明書)」——證明自己天生自然捲或髮色不是黑色。由於過去就有不少訴訟是關於學校髮禁,但都是判學生敗訴作結。可以預期今後也許會有更多學校,因為這次的判決結果,在髮禁規定或執行上出現變化。


參考資料

  1. 大阪の校則裁判に海外から注目 明るい色の髪は「罪」か
  2. 「髪を黒く」指導巡り16日判決
  3. 髪黒染め、強要か指導か 「茶色の地毛疑われ高校不登校」 16日に大阪地裁判決
  4. 大阪府教委:校則をHPで公開へ 頭髪色規定なし10校
  5. 「黒く染めるか、切るか」と迫られ…ブラック校則の実態
  6. 「黒染め強要で不登校」生まれつき茶髪の女子高生が提訴
  7. 大阪府立高の校則の禁止項目刷新…「げた通学」「アイパー」を削除、「カラコン」「マスカラ」を追加
  8. 髪の黒染め強要 訴え一部認める
  9. 髪の黒染め指導 “裁量範囲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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