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教師資格更新制與防止教師對學生性暴力的新法

近日,日本文部科學省相關人士表示,文部科學省預計在近期內廢除教師資格更新制(教員免許更新制),目標在明年國會會期完成修法。

安倍晉三的教師資格更新制

說起日本的教師資格更新制,可以回溯到 2009年安倍晉三第一任總理任期。

當時,安倍晉三推出教師資格更新制,要求幼稚園、國中小及高中教師,每 10年就必須要換發教師證。換發時,教師必須要自行負擔約 3萬日圓的講習費用,並置大學教育相關學系參加 30小時以上的課程,才可以取得新的教師證。

多數教師感到不滿

然而,教師們平常都要在學校教書,如果要額外花 30小時參加講習課程,勢必只能利用寒、暑假期間進修。根據文部科學省本月 5號公佈的調查結果,有 8成以上的教師表示,更換教師證所需的費用及講習時間,讓他們備感壓力。此外,只有 3成的教師認為,這套講習課程內容對實務教學有益,整體來說有 6成的教師不滿講習課程內容,替教師資格更新制的成效打上問號。

不僅如此,教師資格更新制正式上路後,陸續傳出有現役教師因為忘了去上講習課,無法順利換發教師證,教師資格被迫取消。這對於日本現在面臨教師不足的問題來說,無疑是一大打擊。舉例來說,神戶市在今年 4月就有 7名現役的國中、小教師錯過講習課,直接喪失教師資格,迫使教育現場必須要臨時找出人手接任導師。

加劇代理教師不足

此外,教師資格更新制也會間接促使代理教師不足。對於長期無法找到正職或兼職的代理教師來說,如果需要換發證照時的那一年正好不在教育現場任職,可能就會放棄報名參加講習課程,直接讓教師資格失效。如此一來,當校園內有教師需要請產假、育嬰假等長假時,就會更難找到代理教師。

目前,文部科學省考慮將換發教師證所需的講習課程,改為線上研修課程,但具體細節可能還要等文部科學省推出修法草案後,才能得知。

兒童學生性暴力防治法

另一件和日本教師資格更新制有關的新聞是,日本參議院在今年 5月28日通過新法《教員による児童生徒性暴力防止法》。未來,如果因猥褻行為遭懲戒免職處分的教師,若要再度申請教師執照,須經由當地的地方政府教育委員會(相當於地方政府教育局)審核,地方政府教育委員會有權拒絕頒發新的教師執照。

此外,該法中定義了「兒童學生性暴力(児童生徒性暴力)」,只要是教職員或具有教師資格者針對未滿 18歲或在學學生有猥褻行為,無論未成年當事人是否同意,皆屬於「兒童學生性暴力」。學校必須要積極處理相關問題,並儘速向警方通報。

停職3年就可以再當老師

會有這項新法,是因為根據日本《教育職員免許法》,教師若因為涉及性暴力遭懲戒免職、解僱等處分,在教師證失效 3年後,得以再度取得教師資格。

根據文部科學省統計,2019年度共有 273名公立國中、小及高中的教師因猥褻行為遭到處分,當中有 126人更是在自己任職的學校針對未滿 18歲的學童下手。根據文部科學省的統計資料,從日本從 2013年度起,每年都有 200名以上的教師因為猥褻遭懲處,2018年度以 282人打破過去紀錄,2019年的 273人則緊接在後。

狼師改名後又再犯

日本之前就曾經發生過,一名男子在埼玉縣擔任國小教師期間,在 2013年因違反《兒童色情禁止法(児童買春・児童ポルノ禁止法)》,科處罰金與停職 6個月的懲戒後,選擇自願離職。隨後,他隱瞞前科並更改名字的日文漢字,在 2015年成為愛知縣知立市立小學的代理教師,並於 2016–2017年間在校園內陸續猥褻了 5名低年級學童。2018年4月,名古屋地方法院岡崎支部以強制猥褻罪判該名教師懲役 4年。

如果當時愛知縣教育委員會可以得知該名男子曾被埼玉縣教育委員會處分,也許就不會聘任該名男子,也許就能防堵憾事發生。

這起事件,間接促使文部科學省在 2019年度推出新的人事查詢系統,讓各地方政府教育委員會再聘用教師之前,可以先查詢當事人是否為曾經因懲戒免職或禁錮,使得教師資格一度失效。這項系統最初只能調閱近 3年的資料,從去年(2020)11月擴大查詢範圍到近 5年內,今年 2月才將資料庫擴大到近 40年內的資料都可以查詢。

交給地方教育委員會做最後判斷

有鑑於教師猥褻學童的事件層出不窮,並考慮到教師的性質及性犯罪事件再犯率極高,文部科學省曾在 2020年度提議,要讓曾因涉嫌猥褻遭到懲戒免職處分的不適任教師,永遠無法再度取得教師資格。但後來因考慮到日本《刑法》規定刑期結束後滿 10年就不應再被制裁,以及日本《憲法》保障的職業選擇自由,因而在去年 12月廢除這項提議。

今年 5月通過的新法《教員による児童生徒性暴力防止法》,就是在上述這個脈絡下,一方面要保障當事人在接受法律制裁後,仍有可以回歸職場的權利,一方面也讓地方政府的教育委員會有最終裁量權,當事人必須要自行提出自己已經改過自新的證據,交由教育委員會的審查會做最終判斷。

《兒童福祉法》也應修法

雖然新法已經正式公佈,但正式施行還有 1年的時間,文部科學省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討論出具體的施行細則。此外,該法的施行對象不僅是國小至高中的教師,下至保育園、幼兒園的保育士都在其中。保育士適用的法律為《兒童福祉法》,中央主管機關是厚生勞動省,而非文部科學省,因此《兒童福祉法》也有修法的必要。

厚生勞動省沒有相關資料

根據現行的《兒童福祉法》,保育士取得資格後,如果因違反《兒童福祉法》科處罰金,或遭判禁錮以上的刑罰,在刑期結束後的 2年內不得再度登錄為保育士。

厚生勞動省表示,厚生勞動省只知道自從 2003年起推出保育士登錄制度後,有 67名男性、60名女性的資格被取消,但沒有辦法確認這些人資格被取消的理由為何。

只能掌握大概,無法反映現狀

根據《朝日新聞》獨自針對 47個都道府縣及設為國家戰略特區擁有地域限定保育士資格的仙台市的問卷調查發現,從 2010年度到去年 12月1日,有 52名男性、39名女性及 22名不清楚性別的人被取消保育士資格。當中有 35名男性是因為和性有關的不適當行為(性器官等身體接觸或偷拍),而被取消資格。這 35人當中有 20人是針對自己負責照顧的幼童下手。

雖然各地方政府可以得知歷年保育士登錄人數,但這並不能反映完整現狀。這是因為目前如果要取消保育士資格,除非是當事人自己申報違法,或是公部門有去陪審了解狀況,不然就算過去曾有過犯案紀錄,公部門也不會取消當事人的保育士資格。《兒童福祉法》的修法勢在必行。

日本版DBS

因此,目前除了像文部科學省這樣,推出一套可以查詢教師資格是否曾時效的人事系統之外,也有一派認為可以效法英國的犯罪記錄查詢及限制僱傭局(Disclosure and Barring Service, DBS,推出日本版DBS。在英國,如果要從事和兒童相關的職業,必須要向DBS申請取得不曾犯下性犯罪的無犯罪證明書。


參考資料

  1. 教員免許更新制廃止へ 文科省、来年の法改正目指す 安倍政権導入
  2. 教員免許更新制に6割の教員は否定的
  3. 免許再取得、教委に拒否権 わいせつ教員防止へ新法
  4. 【独自】免職教員への免許再交付「更生した証拠」求める…文科相、わいせつ新法で意向
  5. わいせつ処分教員273人 4割超は児童生徒対象―文科省「懲戒免職を徹底」
  6. 教員の性暴力、根絶途上 新法、問われる実効性
  7. 教員わいせつ、再犯防げず 18年度最多282人 処分歴の共有に「穴」
  8. 把握難しい保育士の性暴力 犯歴あっても取り消しなしも
  9. わいせつ保育士の再登録を制限:厚労省方針、児童福祉法改正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