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關於【LINE TODAY看世界】11月25日節目內容

11月25日范琪斐的美國時間的【LINE TODAY看世界】節目後半段內容,本站認為有誤導觀眾的可能性,所以決定發這篇文章稍做說明。該集影片連結:

⑴ 基本上在日本,只要不是短期觀光簽證,持有中長期居留資格的外國人也必須要保健保,但是有沒有按時繳保費是另外一件事。(在台灣我相信應該也是有以各種方式沒有去繳保費的人,之後去看病被發現有缺繳保費,一口氣繳就會覺得荷包很痛)。影片中只以一句「很多外國人沒有醫療保險」草率帶過,有造成誤導的可能性。

⑵ 關於在日本的外籍移工社群影片中以「東南亞或是拉美國家移工」描述「在日本的外籍移工社群」,這樣的說法會忽略掉在日本「來自東南亞的移工」和「來自拉美國家移工」這兩個社群在制度面和社會結構上本質性的差異。

本站至今寫過很多關於在日本「外國籍」的文章,有興趣的朋友在這篇貼文底下會附上相關文章連結。

簡單來說,這些「來自拉美國家」的人和「來自東南亞的移工」,雖然從日本政府的角度,都是利用簽證等相關優惠,企圖吸引廉價勞工來到日本境內做底層工作,補充底層工作的勞動力。但是這兩群人是透過完全不同類型的簽證來到日本,這兩群人來到日本的時間也不一樣。


首先是「來自拉美國家」,日本在 1990年修改簡稱《入管法》的《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允許日裔南美人(日系南米人)來到日本國內工作。

注意,是「日裔南美人」。日本當局當時打的如意算盤是,這些想當年在日本政策下前往南美打拚的日本人後代,文化上應該和「日本人」比較相近,所以日本政府是只有開放簽證給具有日本人血統的「日裔南美人」,並允許他們只要在日本待夠長的時間,就可以取得「定住權」。

這是只有「日裔後代」才有的簽證優惠。

殊不知,這些在南美國家已經傳到第二代、第三代或第四代的日裔南美人,基本上在文化上和語言上早就和生活在日本的日本人不一樣。這些來到日本的日裔南美人,仍舊是以葡萄牙語或西班牙語為主,再加上工作性質的關係,他們幾乎都是在工廠(例如:汽車廠)工作,所以他們在日本的生活是和「在日本的日本人社群」隔離開來的。他們在日本的日常生活,基本上是和「日本人」隔離開來,也沒有什麼機會需要或是可以說日文。這是社會結構上的問題,我對於這支影片中說什麼「這些外國人的居住環境差,習慣群聚」很感冒。

什麼叫做「習慣群聚」?今天他們為什麼在日本的生活會和「在日本的日本人」隔離開來,在工業城市形成日裔南美人社群,追根究底還不是最初日本政府設計這套制度,利用簽證優惠想要吸引日裔後代來到日本補充廉價勞動力,卻沒有考慮到文化上的差異,再加上把人找來日本之後沒有提供後續的協助,沒有提供他們適應在日本生活的協助,在日本的日裔南美人沒有「就學的義務」,孩子沒有去上學學校也不會管,才會讓日裔南美人「回歸母國」30多年,一直到現在日裔南美人還是和「在日本的日本人社群」隔離開來。

這不是日本政府長年累積下來的問題,那是什麼問題?

延伸閱讀:「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影片最後提到的解方是:「應該要多多跟外國社區的領導人聯繫,才能以最快速用該族群的語言傳達政府政策」

對,這是短期且有效的作法,透過使用這些族群最能理解的語言,來傳達政策。但是等等,什麼叫做「外國社區的領導人」?

「外國社區的領導人」?你是當這些日裔南美人比例相對較高的社區是什麼少數民族自治區喔?哪來的「外國社區的領導人」(各種黑人問號)

就算真的有「外國社區的領導人」好了,這個「外國社區的領導人」也不可能是當地人自己選出來的嘛~你日本政府是要去哪裡找這個「外國社區的領導人」。如果日本政府知道這些日裔南美人比例相對較高的社區裡面,有誰講話比較大聲,大家都會聽他講話的話

說真的,今天事情真的不會變成這個局面。因為日本政府要能夠知道誰是「外國社區的領導人」,就表示他夠了解日裔南美人比例相對較高的社區,才可以馬上聯絡到日裔南美人比例相對較高的社區裡的人。但實務上就是,日本政府一直都是採取一種don’t ask don’t tell的政策,把日裔南美人當作房間裡的大象,一直假裝沒看到,就可以不用處理,也可以裝作不知道,今天事情才會演變成這樣。

延伸閱讀:【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再來是「來自東南亞的移工」。

其實講「來自東南亞的移工」這句話很不精確,正確來說相當於「來自東南亞的移工」,其實包含很多樣的簽證種類,但日本沒有一種簽證叫做移工簽證。

總之,「來自東南亞的移工」是在「來自拉美國家」的日裔南美人來到日本之後,日本政府發現和他們打的如意算盤不一樣,這些「來自拉美國家」的日裔後代,在文化上和語言上根本沒有辦法融入「在日本的日本人社會」,再加上後來黎曼兄弟破產什麼的,日本經濟狀況也不好,首當其衝的就會是這些「來自拉美國家」的日裔南美人的工作,很多人都在那個時間點紛紛回到南美,所以日本政府就需要找新的一群廉價勞工來補充日本國內的底層勞動力。

就是在這個時候,日本政府開始以各種名目,想要吸引東南亞移工來日本工作。但是這次的簽證就不像「來自拉美國家」的日裔後代,只要在日本待夠久就可以定居在日本,而是設有年限,時間到了就不能繼續留在日本,和台灣的移工政策一樣一個把人用完就丟的概念。

本站所有關於「在日本的外籍移工」的報導,請參考「在日外國人」的這個主題標籤

可以涵蓋在「來自東南亞的移工」這個標籤底下的簽證種類很多,但現在一般講「在日本的東南亞移工」,狹義上應該是指「特定技能實習生」。如果是「特定技能實習生」的話,這些移工就會有一個監理團體,也就是這些移工會有一個負責管理、照顧這些移工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是某個單位的「特定技能實習生」出現群聚感染,最需要出來面對的就是負責該單位的監理團體這樣。

監理團體有義務要照顧他們,當然也包含告訴他們旗下的特定技能實習生,在疫情期間要怎麼樣保護自己、降低感染風險。

延伸閱讀: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

以上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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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旭川日本語學校要求付不起學費的留學生超時打工

Photo by Emile Guillemot on Unsplash

今年 7月,北海道苫小牧市內一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産業廃棄物処理場)發生火警,北海道警因此注意到該間工廠內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今年 10月中旬,北海道警方以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的「資格外活動」為由,逮捕 2名在該間工廠超時工作的留學生。

積欠學費,被叫去工廠超時工作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規定,持有留學簽證的留學生,「資格外活動」(也就是打工)每週工作時數至多 28小時。北海道警方進一步調查後發現,這 2名學生因為積欠日本語學校學費,才會在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以繳清學費。

本月 6號,北海道警組織犯罪對策課以涉嫌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助長他人違法就業(不法就労助長),逮捕旭川日本語學校經營者中澤和彥等 5名嫌犯。中澤和彥不只是經營了旭川日本語學校,同時也是Uber Japan外包公司「平成ハイヤー」會長。

工廠缺工,日本語學校來幫忙

根據北海道警方的說法,中澤和彥等人以「確實收取學費」為由居中斡旋,讓在沒有辦法繳清學費的留學生們,得以在苦於人力不足的旭川市便當工廠與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所得的一部分作為學費收回自己的口袋。更甚,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會派專車接送學生。

目前已知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北海道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其他留學生打工族,是否也有因為學費的關係被旭川日本語學校叫去工廠超時工作來償還學費。

日本語學校是什麼?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只要滿足法務省的規定,企業或個人可以開設「以教外國人日語為目的」的日本語學校。日本語學校的學生可以取得「留學」簽證,每週最多可以參與 28小時的「資格外活動=打工」。

這次的事件場景旭川日本語學校是去年 4月才成立,目前有 40–50名左右的留學生,主要以越南或尼泊爾籍為主。根據旭川日本語學校的官網資料,1年半到 2年的日語課程加上入學金、學費等,總計約 140萬日圓。

根據日本學生支援機構的資料,截止至去年 5月,日本境內共 29萬8,980名外國人留學生當中,有 9萬79人是日本語學校的學生。當中又以越南籍學生增加速度最快,相對於在日本的外國人留學生總數 5年來增加 1.8倍,越南籍留學生的人數是 5年前的 4倍左右,來到 3萬271人,佔外國人留學生總數的 3成。日本學生支援機構指出,這很有可能是以「留學」簽證在日本打零工的人數增加。相較於以「技能實習生」的簽證來日本,如果是以「留學」簽證入籍日本語學校,在程序上比較簡單,也不需要事前考核日語能力,還可以選擇打工地點,比起「技能實習生」制度來得有彈性。


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已有先例

隨著新聞報導指出旭川日本語學校的經營陣群中澤和彥等人,涉嫌以日本語學校學費綁死外國留學生,要求留學生到合作工廠超時工作以還清學費。中澤和彥負責的另一間公司「平成ハイヤー」也傳出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打工族。

來自烏茲別克的A先生,原本在烏茲別克的大學擔任日文老師,2015年來到日本就讀國立大學的博士班。在念書之餘需要想找打工,便在去年 8月來到「平成ハイヤー」打工。

「平成ハイヤー」是接受Uber Japan委託的派車公司,A先生的工作內容從整理報表、計算ETC費用再到洗車都要自己來。接著「平成ハイヤー」要求A先生募集更多留學生打工族,「不要再去學校了,專心在我們這邊工作」、「在烏茲別克成立分公司,但費用你要自己賺」、「洗車的打工仔你自己把人找齊」。面對上述這些無理的要求,A先生還是找來 10名左右來自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尼泊爾的留學生來洗車,但一次要洗完公司數 10台的車真的很累,最後A先生不得不從學校休學,也有留學生在「平成ハイヤー」超過每週工時 28小時的上限,也有人 3個月沒有拿到薪資。

忍無可忍的A先生最後去找烏茲別克的大使館幫忙,在中澤和彥被逮捕前(2019年8月)還指控A先生騙人,一切都是A先生自己找人來洗車,才沒有沒有付工資這種事,暗指這些留學生打工族都不是「平成ハイヤー」請的,而是A先生的錯。

A先生的辯護律師遠藤直哉向媒體表示,「平成ハイヤー」不只沒有付本來就該付的薪資,還說要找一個人來頂替A需要一筆交接款項(立替金),向A求償 250萬日圓以上,根本就沒有道理,他們一定會據理力爭。

至於Uber Japan表示,指導司機、員工都是合作夥伴(指平成ハイヤー)的事情,強調和Uber Japan並無關係。


參考資料

  1. 留学生に長時間労働 容疑の経営者ら5人逮捕 旭川日本語学校
  2. 留学生に超過時間労働 日本語学校運営、容疑の役員ら逮捕 旭川 /北海道
  3. ベトナム人留学生に超過労働させた疑い 日本人学校運営の役員ら逮捕 北海道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中)|「幼保無償化」再度排除外國人

Photo by Austin Pacheco on Unsplash

#幼保無償化

伴隨今年 10月1日「一國兩稅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上路,日本政府也在同一天正式推出「幼保無償化」。簡單來說,就是將消費稅從 8%調漲到 10%當中多出來的 2%稅收,用來補助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的幼托費用,或是家有 0–2歲嬰幼兒的低收入戶(住民税非課税世帯)可以免費將孩子送到幼稚園或保育所。

然而,這項看似可以舒緩家長經濟負擔的政策,卻刻意或無形間造成家有學齡前兒童的家長間產生新的階級。這項政策是否真的解決日本幼托現狀的問題?這項政策究竟幫到了誰又害到了誰?本文接下來將探討日本政府這回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 ▌前篇: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上)|「幼保無償化」真的人人有獎嗎?


在日朝鮮・韓國人又被排除

根據日本《學校教育法》規定,外國人學校和駕訓班一樣同屬「各種學校」,這些外國人學校附屬的幼托機構也是「各種學校」。結果就出現了將孩子送到未經地方政府認可的「認可外保育施設」可以領到補助,但把孩子送到外國人學校的幼兒園,卻完全領不到補助。最弔詭的是,將孩子送去主打英語或雙語教學的私立幼稚園可以領到補助,但把孩子送去全英語教學的外國人學校,就是不在「幼保無償化」的範圍內。

這一次被排除在「幼保無償化」之外的 88所「各種學校」當中,有 40所是朝鮮學校的幼稚園,而朝鮮學校才剛經歷過「高校無償化」被排除事件。

重演十年前「高校無償化」劇碼?

2010年,日本政府推出「高校無償化」,要讓公立高中學費全免、私立高中學費同額補貼來減輕負擔時,安倍政權在 2013年宣布華僑學校、美國學校等外國人學校適用「高校無償化」,唯獨朝鮮學校不適用,因為朝鮮學校和北韓過於緊密,所以因為政治因素刻意將朝鮮學校排除在補助對象外。直至今日,日本各地的朝鮮學校畢業生還在和政府打官司,希望能讓朝鮮學校成為「高校無償化」的補助範圍內。

關於日本朝鮮學校的背景,與「高校無償化」論爭,可參考友站【DQ地球圖輯隊】《當個堂堂正正的朝鮮人 揭開日本「朝鮮學校」神秘面紗》這篇文章。

這一次的「幼保無償化」將所有的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有一說是有鑒於上一次「高校無償化」只將朝鮮學校排除在外,這次「幼保無償化」一口氣將所有的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之後朝鮮學校如果要告政府的話,就沒有理由說為什麼其他外國人學校有補助卻只有朝鮮學校沒有。

事實上這一次在「幼保無償化」正式上路前,發生了幾件插曲。

「各種學校」和「認可外保育設施」不衝突

這一次「幼保無償化」補助範圍的「認可外保育設施」只有規定,只要幼托機構滿足《兒童福祉法》每日 4小時以上、每週上課 5天,就可以向當地地方政府申請成為「認可外保育設施」。由於「認可外保育設施」和「各種學校」分屬《兒童福祉法》和《學校教育法》,所以不少外國人學校選擇追加申請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讓幼稚園同時具有「認可外保育設施」和「各種學校」的資格。

原先,東京都內 2所朝鮮學校幼稚園曾向東京都申請成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而且東京都政府在一開始也受理了。但中央政府卻突然在今年 4月向地方政府表示,「各種學校」不能變更為「認可外保育設施」,東京都政府只好將這 2所朝鮮學校幼稚園的申請給退回。

捲入在日政治風波的日裔南美人

至於巴西人學校也和朝鮮學校一樣,覺得「各種學校」和「認可外保育設施」不衝突,便追加申請為「認可外保育設施」,但地方政府的態度卻和朝鮮學校不太一樣。

一所位在靜岡縣的巴西人學校收到縣政府的指示,希望學校方面主動取消「認可外保育設施」的申請。至於岐阜縣政府則和該縣美濃加茂市的日裔巴西人學校Colégio Isaac Newton Japão表示:「只要(Colégio Isaac Newton Japão)取消『各種學校』的資格,就可以成為(幼保)無償化的(補助)對象。」

在所有地方政府動向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靜岡縣浜松市。靜岡縣浜松市是因為產業的關係形成為數可觀的外國人社群,其中最大族群就是日裔南美人(巴西、秘魯)。浜松市決定,要將浜松市內 2所巴西人幼稚園認定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讓這些日裔巴西人家長也可以領到 3–5歲小孩每人每個月上限 3萬7,000日圓的補助。

原本只有政府認可的幼托機構才有補助

這一次之所以會發生「幼保無償化」唯獨將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的狀況,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日本政府原本只有考慮要讓把孩子送到經政府機關認可的「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才能獲得補助。但考量到如此一來會不會讓搶不到「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的家長覺得不公平,聽取了保母業界及「認可外保育施設」相關人士的建議後,才擴大實施到保母和「認可外保育施設」等幼托機構。問題是,當時政府在聽取各界意見的時候唯獨沒有找外國人學校出席,進而造成現今這種局面。

— ▌下篇: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下)|人人有獎的「幼保無償化」解決不了問題


參考資料

  1. なぜ? 幼保無償化から外国人学校除外 理由は「多種多様な教育をしている」
  2. 外国人の幼児が通う各種学校 無償化で救済措置 浜松
  3. 幼保無償化から外国人学校除外、真の狙いは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Photo by Ivan Henao on Unsplash

第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

本文是基於第 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⑦「外国人労働者と家族の現状.課題〜寄せ場での不法就労から現在を視る」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吉岡基的報告寫作而成。吉岡基於 1982年來到釜ヶ崎,擁有鋼筋工一級技能士資格,現在仍屬日雇型勞動者,但因大病一場體力衰退,目前以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的身份積極參與地方活動。

關於日本最著名的日雇型勞工聚集地「釜ヶ崎」(Kamagasaki)的介紹,請參考【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系列: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0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在不同時空背景下,分屬於不同集團的人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匯集在某一個地點。大阪西成區的釜ヶ崎正是如此,來自日本各地或甚至是擁有外國籍的人,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苦衷,只要你肯吃苦、不怕做工,來到釜ヶ崎幾乎都能找到工作。

隨著日本戰後經濟起飛,再到 1970年代大阪舉辦萬國博覽會,當時日本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工地缺工,雖然沒有到「日本錢淹腳目」的程度,但只要來到釜ヶ崎,要找工作的有工作,要找工人的有工人。釜ヶ崎的作息就是每天早上由工頭將日雇型勞工一車一車的載往工地現場,一天工作結束日結薪水,傍晚再將這些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讓工人們下榻釜ヶ崎俯拾即是的簡易宿所,週而復始地過著一天又一天。

釜ヶ崎和其他地方相比,最大的特點就是「工頭要人,工人要工作」,除此之外不會過問。不需要在當地有戶籍,不需要出示身份證明,就可以在釜ヶ崎工作,並享有政府專為釜ヶ崎日雇型勞工提供的一條龍服務。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釜ヶ崎,不只吸引到來自日本各地的勞工階級,就連外國人都可能聽說過釜ヶ崎可以做黑的,而來到釜ヶ崎加入日雇型勞工產業。

1980年代:呼朋引伴一個拉一個

在日本的外籍勞工會因為地緣關係、母國的政經局勢、日本的法律規範等因素,在不同時期先後抵達日本。根據吉岡基的說法,他 1982年來到釜ヶ崎時,釜ヶ崎最常見的外籍勞工是中國、韓國、泰國與菲律賓人。這些人他可能本來就有親戚朋友在日本,聽說日本現在景氣很好,並一個拉一個來到日本討工作。

1980年代,不少來自泰國或菲律賓的女性靠著日本頒發的「興行」簽證(演藝人員簽證)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稱之為「ジャパゆきさん」(編註:來到日本的小姐,這個詞是從日文當中的「唐行小姐(からゆきさん)」演變而來。「唐行小姐」指的是戰前離開日本從事風俗業的日本女性,與之相對的「ジャパゆきさん」就是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的外國女性),當時也有不少人是拿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一旦觀光簽證時效過期就成了逾期居留(overstay)。1980年代前期來到日本的多半是東南亞女性為主,但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靠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逾期居留打黑工的男性。

從東南亞到南亞、中亞都有

吉岡基接著說道,1980年代初期的釜ヶ崎是以季風亞洲的男性為主,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這些來自南亞、中亞的男性。

背後其中一個原因,是日本政府原本提供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的國民免簽優惠,所以這三國的人想要來日本並不困難(編註:1979年伊朗革命後,不少伊朗人選擇移民到美國或歐洲,直到 1988年兩伊戰爭結束,不用再上戰場的年輕人面對伊朗國內經濟不景氣,比起西歐沒有太多國家提供免簽優惠,日本提供伊朗人免簽是很大的吸引力),但 1980年代後期到 1990年初期,日本政府取消了免簽優惠,新的人進不來,舊的人一定要去換發簽證不然就只有被強制出境這條路,所以不換簽證的話就只能做黑的。

不分國籍,大夥兒一起上工

外國人跑來釜ヶ崎和日本底層勞工一起搶工作,這樣不是會破壞市場行情價,讓工資越來越低?吉岡基說,當時釜ヶ崎曾有一段時間傳出類似像這樣的謠言,大家多少都有點怕飯碗被外籍勞工搶走,但實際上並不然。

1988年,水野阿修羅在釜ヶ崎成立「アジアン・フレンド」(Asian Friend)組織,要求外籍勞工的工資要比照日本勞工,並喊出「外國人是夥伴(外国人は仲間)」的口號。吉岡基回憶道,日雇型勞工的工作很辛苦,大家多半會呼朋引伴一起上工才能互相有個照應,當時面對這些新來的外國人,語言不太通也無妨,釜ヶ崎的大家不會去分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該上工的時候就會拉著這些外國人一起上工。

1990年代起加入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生

時序來到 1990年代,日本修正《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開放日裔南美人攜家帶眷來日本工作,或特定亞洲國家的國民可以用「技能實習」的名目獨自來到日本「實習」,「實習」屆滿後就必須回到母國「貢獻所學」。釜ヶ崎或工地現場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越來越多元,吉岡基戲稱這是工地現場的「多國籍軍」:大家語言不一定相通,但各自都有各自的專業,湊在一起剛好就是一個團隊。

關於日裔南美人來日情況,可以參考舊文《「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至於以提供開發中國家技術之名,實際上卻是以低工資、高勞力引進外國勞動力,行剝削之實的「技能實習制度」(其實就是外籍移工,但日本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鬼扯說沒有移工),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或《日本外籍移工新制「特定技能」上路第一個月最新現況總整理》。

進入平成(1990年代)之後,日本政府修改《入管法》確實開放讓更多外國人到日本補充不足的底層勞動力,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的簽證並不同。日裔南美人可以攜家帶眷「回到」日本,並在日本待滿 10年後可以取得永住權。而「技能實習生」就是台灣所謂的外籍移工,只能隻身渡日,綁年限綁仲介綁公司,不能換工作,時間一到就必須要回到母國。

所以在釜ヶ崎比較有機會遇到的外國籍,應該是日裔南美人,或是 1990年代就來到日本的菲律賓母子,因為他們才可以「自由移動」,想做什麼工作就做什麼工作,而不像「技能實習生」被簽約公司綁死。

雖然吉岡基不太可能在釜ヶ崎遇到「技能實習生」(逃跑的技能實習生另當別論),但吉岡基還是能在工地現場遇到「技能實習生」:因為「技能實習生」一定是綁公司,住在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然後直接被送到工地現場,下工之後又被送回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

制度隔開了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場域

承前,1990年代日本修改了《入管法》,讓平成年代開了側門讓底層勞動力流入日本勞動力市場。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嚴加取締過去那些逾期居留打黑工的外籍勞工,再加上泡沫經濟崩壞後日本景氣低迷,不少為了討工作渡日的外籍勞工選擇回國,上述種種因素都讓日本現在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和泡沫經濟時期大不相同。

吉岡基說,過去(1980-1990年代初期),釜ヶ崎就是大家生活的地方,不分國籍大家都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討工作。但現在的「技能實習生」要綁公司,即使大家一起在工地工作,也未必能知道「技能實習生」下了工之後的生活樣貌。日雇型勞動者和「技能實習生」之間因為「技能實習」制度的關係,讓雙方私生活沒了交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如果連一起工作的日本人都不清楚「技能實習生」的生活全貌,又有誰能替「技能實習生」的勞動環境把關?

吉岡基擔心,今年新增「特定技能」之後,這些拿著「特定技能」簽證的外籍移工會和「技能實習生」一樣,制度將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空間劃清界線,如此一來要掌握「特定技能」上路後的真實樣貌只會難上加難而已。

日本外籍移工新制「特定技能」上路第一個月最新現況總整理

Photo by sol on Unsplash

第一組簽證換發成功的「技能實習生」

隨著外籍移工在留資格(簽證)「特定技能」本月正式上路,26號日本政府證實兩名來自柬埔寨的女性成為第一組取得「特定技能 1號」在留資格的「技能實習生」。

取得「特定技能」資格的方法有兩種,其中一種方式是三年期滿的技能實習生,只要符合相關條件,不須經過考試即可申請換發成「特定技能」簽證。(詳細介紹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

報導指出,本月中旬共有 27名符合三年期滿的技能實習生向申請換發「特定技能」,但只有這兩名 20多歲的柬埔寨女性不僅完成農業領域的技能實習,也已經找到換發成特定技能後的工作,故通過審查。出入國在留管理廳(出入国在留管理庁)已於 26號正式通知這兩名柬埔寨女性,只要當她們完成後續的行政程序,簽證資格就能正式換為「特定技能 1號」。

「特定技能」報考人數大爆滿?

除了技能實習生三年期滿可申請換發「特定技能」之外,另一種取得「特定技能」的方式就是報名參加各個業種的考試。

日本國內第一砲:旅館業雷聲大雨點小

本月 14號,日本境內第一場「特定技能」考試在七個城市同時開跑。第一場「特定技能」考試的職種為旅館業,考試項目包含實作、筆試和口試,考題涵蓋櫃檯業務、接客、餐飲、廣告企劃與安全衛生等基礎知識。

第一場「特定技能」旅館業考試,原訂考試報名時間為上個月 20號到本月 3號,但東京、名古屋和大阪的場次提前爆滿,分別在 23號、26號和 26號就達到上限,最後七個考場(札幌 80名、仙台 80名、東京 220名、名古屋 100名、大阪 100名、廣島 80名和福岡 100名)共有 760人報考,但考試當天只有約 390人應考,應考者多為曾於旅館打過工的留學生。

本次「特定技能」旅館業考試結果將於下個月 25號公告。考生通過「特定技能」旅館業考試後,還需要通過「国際交流基金日本語基礎テスト」或日本語能力試験N4以上的日語能力檢定,並找到旅館業工作,才能申請換發簽證資格為「特定技能 1號」。

日本國內第二彈:餐飲業大爆滿

緊接在旅館業後,日本國內第二場「特定技能」考試是餐飲業。然而餐飲業的報考熱門程度遠遠大過前例的旅館業——上個月 25號開放報名,在短短一天內兩個考場共計 338個名額全滿。雖然主辦單位在隔天緊急加開到 1,000個名額左右,還是不夠業界需求。松屋便表示,旗下有數十名留學生想報考卻沒想到名額,明顯是供給遠低於需求。

目前「特定技能」餐飲業考試預定在今年 6月舉辦第二梯次,預定在日本境內七個城市最多能讓 2,000多名考生應考。此外今年秋年可能也將舉辦第三梯次的「特定技能」餐飲業考試,規模更擴大到一次能讓 3,000名考生受試。

被公司叫來考試的打工族

有了「特定技能」旅館業「雷聲大雨點小」的先例,「特定技能」餐飲業 25號的考試現場又如何呢?

根據《朝日新聞》的報導指出,這次報名「特定技能」餐飲業考試的考生多半是已經在餐飲業打工的留學生,因為店裡面的同事力勸才會報名參加考試,據傳有的餐飲業還有提供這些留學生打工族們應考大補帖,就是希望能讓他們一試就過。

「特定技能」餐飲業的考試內容包含待客、料理、衛生管理的相關知識,待客時要能使用敬語,遇到客人抱怨或食物過敏的問題時要能即時反應。

為什麼這些餐飲業這麼希望旗下留學生打工族能拿到「特定技能」,不只叫他們去考試,連應考大補貼都幫忙準備好了呢?

每週打工上限28小時的「留學生」

在日本,擁有學生簽證的「留學生」可以利用每週最多 28小時的「資格外活動」打工。也因為這條「留學生一週最多可以打工 28小時」的後門,有些面臨學生人數不足招生困難的學校和仲介攜手,以「留學」名義大量招收「以留學為名行打工之實」的「留學生」。(相關新聞事件請參考舊文《開辦三年1400名留學生失聯,東京福祉大學遭爆超收外國人研究生》與《日本專門學校超收學生,百名越南留學生遭強制退學》)

由於餐飲業直到去年秋天才開放「技能實習生」,所以現在不可能出現「三年期滿」的技能實習生要申請換發「特定技能」。換言之,如果要拿到首波「特定技能」餐飲業資格,就只有考試這一條路可以選擇。

對於餐飲業來說,如果旗下「外籍勞工」可以從「每週工時上限 28小時」的打工族,換成最長五年能比照正職員工全職工作的「特定技能」外籍移工何樂不為?根據《朝日新聞》的報導,有的業者表示這五年的時間,就能讓他們培育出店長等級的外籍移工人才,但也有熟知員工訓練的業者指出,只有五年時間,就算是日本人也有人升不上店長,當店長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第一場「特定技能」考試是在菲律賓馬尼拉!

不管是「特定技能」旅館業還是餐飲業,都特別強調這是在日本國內的考試狀況,這是因為全球首場「特定技能」考試是菲律賓的看護工(介護)考試。

本月 13號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舉行的全球首場「特定技能」看護工考試,一樣在報考第一天就爆滿。本月 16號,日本厚生勞動大臣根本匠還在記者會上證實,由於「特定技能」看護工考試報考第一天就額滿,所以決定在 5-6月在菲律賓追加舉辦第二梯次的看護工考試。

除了「特定技能」的看護工考試是在菲律賓舉辦之外,未來「特定技能」旅館業考試預定將在越南舉行「海外版」,計劃要讓「特定技能」旅館業考試每年都能有「日本國內」和「日本海外」各一場。


參考資料

  1. 《NHK》初の「特定技能1号」で在留資格 農業分野の2人認定へ
  2. 特定技能、国内で初試験 宿泊業の外国人就労拡大へ
  3. 外国人材特定技能、宿泊業の初試験は4月国内7ヵ所 3会場すでに満席
  4. 特定技能、手探りの船出 受験できぬ外国人多数
  5. 外食技能試験に留学生殺到 正社員めざし、192人受験
  6. 「特定技能」介護試験日程追加へ…2回目既に定員

「特定技能」外籍移工可以到福島第一核電廠工作?東京電力公司:「廢爐」屬於營建業

18號新聞指出,取得今年 4月正式上路的日本在留資格(=簽證)「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可於東京電力公司及其承包商底下工作。

過去曾介紹過,「特定技能 1號」首波開放職種只有 14種,包括:看護、大樓清潔工、金屬材料加工業(素形材産業)、工業機械製造業(産業機械製造業)、電子業、營建業、造船業、汽車工業、空運業、飯店業、農業、漁業、食品製造業(不含酒類)與外食服務業。(忘記的話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複習一下)

這次新聞指出,東京電力公司及其承包商因工作性質的不同,可分為營建業、工業機械製造業、電子業、汽車工業、外食服務業等職種。

其中,持有「特定技能 1號」的外籍移工可以「營建業」的身份,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參與「廢爐」工作。東京電力公司也計畫在「以重啟為前提的」新潟縣柏崎刈羽核電廠招收「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

「特定技能」=技能實習制度2.0

「特定技能」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技能實習制度」(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過去東京電力公司就曾向法務省表示,希望能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招募「技能實習生」補充勞動力。然而,當時法務省以「所有和廢爐有關的事情,一般來說都不會在海外發生」為由,認為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招募「技能實習生」不符合「國際貢獻」的宗旨,而拒絕了東京電力公司。

這次東京電力公司公關表示,這次他們詢問法務省福島第一核電廠是否能招募持有「特定技能」在留資格的外籍移工的結果,法務省表示只要外籍移工的工作待遇和日本勞工相同、不將外籍移工的工作場所和日本勞工隔開就行。

上個月 28號,東京電力公司召集數十間承包商召開「安全衛生推進協議会」會議,向承包商說明雇用「特定技能」外籍移工的規範。除了上述外籍移工的工作待遇必須比照日本勞工、不得實施種族隔離政策外,在必須要配戴輻射劑量計的管制區域工作的外籍移工,必須要有「正確理解輻射、班長或同事作業安全指示的日語能力」才行。至於各個承包商是否要聘請持有「特定技能」 資格的外籍移工,則由各個承包商自行判斷。

圖為 2011年事故發生前的福島第一核電廠全景。

法務省:「特定技能」外籍移工不能從事「廢爐」工作

然而時隔一天(19),法務大臣山下貴司立即跳出來澄清,表明擁有「特定技能 1號」營建業資格的外籍移工工作內容不能以「除(輻射汙)染」為主。如果東京電力公司或旗下承包商提出「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的申請,法務省和相關政府單位一定會審查外籍移工的工作內容,如果是以「除(輻射汙)染」為主就不予通過。


參考資料

  1. 《NHK》廃炉 特定技能外国人受け入れへ
  2. 《朝日新聞》福島廃炉に外国人労働者 東電「特定技能」受け入れへ
  3. 《NHK》廃炉の除染作業「外国人材の受け入れに該当せず」山下法相

開辦三年1400名留學生失聯,東京福祉大學遭爆超收外國人研究生

圖為東京福祉大學東京王子校區,圖片來源:Soclitus。

2012年成立於群馬縣伊勢崎市的私立大學東京福祉大學,以社福、心理學相關科系為主軸,目前在日本全國共有 4個校區(群馬縣伊勢崎市、名古屋市、東京池袋校區與王子校區)。去年 5月全校總計約有 8,000名學生,當中有 5,000名左右的留學生在東京福祉大學修讀社福、日語相關課程。

留學生人數全日本第二多

JASSO日本學生支援機構指出,東京福祉大學在 2018學年度收了 5,133名留學生,這個數量是日本全國僅次於早稻田大學接收第二多留學生的學校。相較於東京福祉大學在 2015學年度只收了 1,403名留學生,2018學年度的留學生數量相當於 3.7倍。東京福祉大學也因此面臨嚴重的教室不足問題,在東京王子校區的社會福祉學部還需要借用錢湯二樓或公寓房間作為臨時教室。

拿留學簽證卻不是正式學生的「研究生」

說起日本留學生制度,在外籍學生成為學校正式的學生之前,還設有「研究生」這個類別(又稱「外國人研究生」,慣以「研究生」稱之),「研究生」屬於留學生的一種。

這裡的「研究生」和台灣所謂「考上研究所,成為研究所學生」的研究生不同。「研究生」指的是外籍學生成為某校正式學生之前,以留學簽證抵達日本修讀日語或相關科目的預備課程。當「研究生」完成一年的「研究生課程」並通過入學考試,才能成為該校正式的學生。

由於日本文部科學省並沒有「研究生」相關法律規定,各大學可以自行招募「研究生」,而且「研究生」人數不涵蓋在各校招生人數當中,要不要招收「研究生」、要招收多少「研究生」,一切都由各大學自行判斷。

開辦三年,失蹤人數達1400人

在這樣的背景下,東京福祉大學從 2016學年度開始招收「研究生」,至今已經過了 3個學年度。最近,東京福祉大學爆出這三年來,可能有將近 1,400名留學生(含「研究生」)失聯,沒有人知道這些消失的留學生在哪裡,而這些「失聯留學生」一旦一年留學簽證到期,就會變成非法逾期居留。

東京福祉大學表示,這些失聯留學生多半是上了幾次課就不曾出現在課堂上,或是沒有繳學費。目前法務省入國管理局已經確認,2017年入學的數十名留學生在留學簽證到期後依舊留在日本,成為非法居留。


明明分三種,東京福祉大學自動幫人「除籍」

事實上文部科學省有規定,各大學每個月都要通報各校留學生的在籍情況,如果留學生已經沒有學籍了,各大學理應將這些沒有學籍的留學生分成「退學」、「除籍」或「所在不明」(失聯),並通報上級機關。

然而,東京福祉大學將「所在不明」的留學生一律列為「除籍」:2016年共有 264名留學生「被除籍」,2017年「除籍」人數上升到 493人,2018學年度以「研究生」身份入學的 3,179名留學生當中則有 688人行蹤不明。東京福祉大學王子校區表示,這些失聯的留學生皆已遭校方「除籍」。

文部科學大臣柴山昌彦也證實,東京福祉大學去年度向文部科學省通報的內容當中,「退學」和「除籍」人數總計 688人,但「所在不明」(失聯)人數為零。

一年內有一千人無法完成一年學業

另外《產經新聞》則指出,去年東京福祉大學社會福祉學部收了 3,179名來自越南、中國、尼泊爾等地的「研究生」,這些學生當中有 688人因無故缺席 — — 失聯 — — 而遭到校方「除籍」,另有 313名「研究生」想延長在留資格卻沒過而不得不「退學」,加總起來去年新入學的「研究生」就有 1,001人無法順利完成為期一年的學業。

校內職員早就發現問題,卻沒人處理

一名東京福祉大學在職職員接受JNN日本新聞網採訪時表示,他們從 3年前招收「研究生」開始,便發現有些「留學生」才剛入學不到一個月,便以求職為由要退學。該名職員說:「4月1日入學的『研究生』在 4月17日、5月或 6月以求職為由說要退學,這怎麼想都很不合理。他們最初就是抱著求職的心態以學生簽證入國,這怎麼想都是偽裝。」

這名職員接著說到,2016年就有 260人失蹤,2018年失蹤人數將近 700人,從一開始就是以數百人為單位,而不是今年才突然變成這樣,他認為校方最初發現問題時就該縮小「研究生」招收人數,並採取相關配套措施,但至今什麼都沒做,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量產失蹤人口」的狀況。

用學費買一張能在日本工作一年的門票

《產經新聞》引述了兩名職員的話:「為了讀書而來(東京福祉大學就讀)的『研究生』人數感覺不到一半,結果就是以打工為生活重心,學校也不去了。」、「借了錢出國留學,到了日本語學校卻沒有辦法繼續升學,如果不做點什麼就只剩回國一條路才選擇申請(研究生)的人很多。這種想法大概就像『用學費買了一張能在日本工作一年的門票』吧!」

文部科學省早就知道

另一方面,東京福祉大學也有消息傳出,發現茲事體大的部分職員早在去年 6月就上呈文部科學省請求支援,但文部科學省並沒有更多作為。文部科學大臣柴山昌彦也在議會上證實確有其事,但文部科學省沒有及時做出回應應當檢討。


大量招收「研究生」,學費收入跟著暴增

如果東京福祉大學校內早就發現「研究生」失蹤比率極高,為什麼他們還每年越收越多「研究生」?這個答案或許能從東京福祉大學學費收入略知一二。

根據東京福祉大學的「研究生」招生指南,一年「研究生」的學費,非中國籍學生為 60–70萬日圓,若為中國籍則為 87萬日圓。東京福祉大學自從招收「研究生」以來,三年內學費收入增加近 12億日圓左右。

開招「研究生」後,留學生人數馬上翻倍

雖然該校並沒有具體公告留學生當中的「研究生」總人數,但東京福祉大學在招收「研究生」之前,2015學年度留學生總數只有 1,403人。在招收「研究生」後,2016學年度留學生總數翻倍成 3,000人,隔年(2017)來到 3,733人,2018學年度更飆升到 5,133人。

正式生:「研究生」=1:2

以 2018學年度為例,「研究生」申請只需要書面審查及面試,錄取率高達 99%。在社會福祉學部當中,2018學年度共有 1,435名正式生,2,627名「研究生」,「研究生」人數就佔了整個學系 65%左右的學生人數。而社會福祉學部學生人數暴漲,也造成東京王子校區校舍不足,除了系館外還有 15處臨時教室,有違反文部科學省《大学設置基準》的疑慮。

留學生人數暴增的2018年,補助款正好大縮水

隨著東京福祉大學這起風波越滾越大,19號文部科學省表示,東京福祉大學 2018學年度的私校補助款比往年減少 50%,而 2018學年度正好是東京福祉大學留學生總數再創新高的時期。但文部科學省強調,東京福祉大學私校補助款減少 50%是因爲前校長涉嫌性騷擾女職員而做出的判決,與本次大量留學生失蹤問題無關。


日本政府最該負責

熟悉在日留學生的記者出井康博指出,本次東京福祉大學留學生大量失蹤問題,正是日本以外籍留學生作為廉價勞動力補充日本勞動力不足問題的一面。日本政府自從 2008年訂出「留學生 30萬人計劃」後,以出外討工作(出稼ぎ,DEKASEGI)為目的來到日本語學校留學的外國人人數大增,這些學生從日本語學校畢業後雖然可以繼續往大學就讀,但沒繳學費、違法打工的案例跟著層出不窮。

出井康博說:「這次的問題,就是政府把簽證發給了不應該發的外國人,政府要負很大的責任。」

一切還在調查中⋯⋯

目前,日本文部科學省和法務省已攜手展開調查,會計檢查院(会計検査院)也從 13號起開始調查東京福祉大學是否有將國庫補助款合理運用在協助留學生業務上。

此外,文部科學省在本月要求全國所有大學要適度招收留學生,並徹底管理留學生的學籍問題,一旦有留學生失蹤,必須每月向上級呈報該名學生的國籍、姓名與住所,並記錄具體失蹤「理由」。


參考資料

  1. 東京福祉大で留学生700人所在不明 会計検査院が調査
  2. 【現場から、】「消えた留学生」、入学後1か月たたずに就職で退学
  3. “消えた留学生”問題で文科省、適切な管理求める通知発出へ
  4. 東京福祉大で何が…消えた留学生、最近3年間で1400人!?
  5. 消えた留学生「多くは労働目的」 大学側は学費増収メリット
  6. 留学生不明など700人か 東京福祉大学の調査早急に 文科相

日本混血網球選手大坂直美掀起全球炫風

26號,日本網球選手大坂直美(Naomi Osaka, 大坂なおみ)拿下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冠軍,一躍成為新科球后。古銅色肌膚的日本-海地混血兒選手,帶給日本社會什麼樣的衝擊,在世界上又會如何掀起一股Naomi Osaka炫風,是本篇文章要討論的主軸。

文章目錄
・大坂直美是誰?
為什麼大坂直美會掛日本籍
轉捩點:2018年拿下美網大滿貫
大坂直美和日本媒體的翻譯代溝
大坂直美漂白風波
 。日清食品改口道歉
 。日本媒體新聞誤譯,頭條變成假新聞
 。IMG Japan和日清食品問題最嚴重
澳網大滿貫,媒體怎麼看

Naomi Osaka, Brighton beach boxes, 27 January 2019. Photo: Fiona Hamilton/Tennis Australia via AO

大坂直美是誰?

1997年出生於日本大阪府大阪市的大坂直美,媽媽是北海道人,爸爸則是海地裔美國人,「大坂」是從母姓。

大坂直美在 3歲時,舉家搬回美國直至今日,也因此,大坂直美在應對上是以英文為主,面對日本媒體時偶爾會穿插簡單幾句日文,或是在Twitter上發文時特別打出幾句日文來和日本互動。

在法律上,大坂直美同時擁有日本和美國雙重國籍,正因如此,大坂直美參加國際賽事時,國籍才能掛日本。

下一頁:為什麼大坂直美會掛日本籍

「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到底外國籍學童在日本就學,制度上出了什麼問題。

2017年8月,在三重縣四日市市,一名年僅 6歲的巴西籍小女生亞由美(ナガトシ・ビアンカ・アユミ, Bianca Ayumi Nagatoshi),被人發現陳屍在某停車場內一部車輛上的冷藏箱裡。她的臉部和腰部,還有數個遭人毆打的痕跡,這些傷痕都是當時媽媽的同居人秘魯籍胡歇(トクダ・バレロ・フェルナンド・ホセ, Fernando Jose Valero Tokuda)打的。

現在胡歇以傷害致死罪一審宣判關 9年6個月。

這起悲劇正好發生在亞由美的媽媽向校方表示,要幫亞由美轉學到巴西人學校的 1個月後。亞由美的死,正凸顯出在日本就學的外國籍小朋友,在行政程序上出了問題。

Photo by AC De Leon on Unsplash

「DEKASEGI」飛去日本討工作的日裔南美人

1990年,日本修改《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允許日裔南美人來到日本國內工作。亞由美的媽媽是在巴西出生、巴西長大的日裔巴西人第四代,1996年一家人決定離開巴西回到日本工作。當時亞由美的阿公在大阪工作,亞由美媽媽還小的時候,他們一家住過愛知縣、岐阜縣和三重縣。

三重縣的四日市和鈴鹿市是工業重地,不少在工廠工作的工人都是在 1990年《入管法》修正的背景下,來到日本討工作的日裔南美人(日系南米人)。

小補充:「日系(南米)人」

「日系南米人」,簡稱「日系(人)」(nikkei),是在南美洲生活的日僑統稱。有時會細分成「日系巴西人」、「日系秘魯人」等,人數上以居住巴西為大宗。

南美洲日僑社群的形成,則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國內出生率高、耕地又不足,在政府政策的推動下,形成大規模移民集團。



「DEKASEGI」:日語、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共同單字

日文當中,意指為了尋求更優渥的報酬到外地工作的「DEKASEGI」(出稼ぎ)一詞,更因此融入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當中,由此可見「日系南米人」社群在南美洲各國的影響力。

當年從日本漂洋過海到南美討工作的「日系南米人」是「DEKASEGI」,1990年《入管法》修正後,再度回到日本工作的「日系南米人」也是「DEKASEGI」。

剛上小一沒多久,就沒有去上學

回到亞由美一家的故事,亞由美一家人原本住在鈴鹿市,2017年春季亞由美剛上小學。然而,因為亞由美一家人講的是葡萄牙語,所以亞由美雖然是和日本人一起上小學,她其實還要先上日語課程,才能跟上正規的課程內容。

然而,亞由美因為媽媽懷孕的關係,她從 4月下旬就沒有再去學校上課。亞由美還有一個差一歲的姊姊,但亞由美的姊姊在 5月下旬,因為上學不聽話,而被送到兒童收容所。

班導想家訪,卻被媽媽拒絕

在亞由美沒有去學校上學的這段時間內,班導其實多次想到亞由美家拜訪,但亞由美的媽媽總是以亞由美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班導家訪。

2017年6月9日,亞由美導師發現她們家的電錶停了,沒有在動,緊急打給亞由美媽媽的手機,才得知她們一家已經搬到隔壁的四日市。

2017年7月18日,亞由美和媽媽兩個人突然出現在學校,亞由美的媽媽表示要將亞由美轉到巴西人的學校,所以要替亞由美「除籍」,除掉學籍。

「除籍」?轉學和「除籍」不一樣!

通常,以日本學生的情況來說,當家長和校方表示要幫孩子轉學時,校方會先和對方學校確定是否真有此事,來確保學生轉學後學籍不會出問題,而且該名學生的學籍會保留到他/她轉學到對方學校的前一天,也不需要「除籍」。

然而,亞由美是日裔巴西人,在身份上屬於外國國籍的學生,所以校方得知學生要轉學後,校方不需要聯絡或進一步確認該名學生之後會搬去哪裡、去哪個學校就讀。

亞由美的校長便說:「(亞由美的媽媽)說要去念巴西人的小學,就沒有多問是什麼時候要去、要去念哪一間學校了。」

有去家訪,卻沒有多問

四日市表示,亞由美一家確實在 6月時將戶籍轉到四日市,四日市的教育委員會也有寄一份就學通知單給亞由美,但市政府這邊沒有收到亞由美的回信。

同年 7月24日,教育委員會的負責人親自拜訪亞由美一家時,教育委員會也沒有過問亞由美的就學情況。事實上,當時亞由美已經被媽媽的同居人禁足,被軟禁在家裡。

然後她就死了

與此同時,亞由美媽媽需要剖腹產、緊急住院(7/20),家裡只剩亞由美和媽媽的男友秘魯籍的胡歇住在一起。亞由美和胡歇單獨相處一個月左右,亞由美就死了,死亡日期大概在 8月19~20日之間。

胡歇在法院上表示,只要亞由美沒有做完媽媽指定的功課,他就會罰亞由美禁足,不讓亞由美看電視、吃點心,甚至會用拖鞋毆打亞由美。

胡歇說,亞由美是從自家 2樓的樓梯摔下來而死的。但亞由美最後被人發現的狀態是,被關在一個上鎖的冷藏櫃,而且這個冷藏櫃出現在停車場的車內。

「我 9月就會去上學囉!」——亞由美(6)

和亞由美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巴西人女高中生表示,亞由美沒有去學校上學的時候,平日都會在沒什麼人的停車場一個人騎著一台粉紅色的腳踏車玩耍。有次她和亞由美聊起天來,亞由美開心地回應說:「我 9月就會去上學囉!」


Photo by Jordy Meow on Unsplash

日本還有多少個亞由美?

現在正好是1990年代的子孫輩

根據日本法務省統計,2017年12月底,日本境內 0–18歲外國籍小朋友總人數為 28萬1,420人,這個數字相較於 5年前多了 4萬6,000人。這些增加的外國籍小朋友,主要都是像亞由美這樣,在 1990年《入管法》修正後舉家搬回日本定居的日裔南美人的後裔。

當時《入管法》修正案允許日裔南美人第三代來到日本工作、定居,所以現在這些增加的外國籍年輕人口數,就是他們的孩子或孫子輩。

外國籍上學「不是義務」

根據日本《憲法》第 26條,所有日本國民(擁有日本國籍)的小朋友都需要完成九年國民義務教育課程,但外國國籍者則不在此限。

日本文部科學省以《國際人權公約》為基礎,如果外國籍小朋友「本人」希望就學,則各地方政府就必須依照當事人的意願讓他/她可以上學。

七成就讀公立中小學

《每日新聞》針對 6–14歲外國籍學童人數最多的前 100個地方行政單位進行調查,共 7萬7,500名外國籍學童當中,有超過七成(5萬7,013人)就讀公立中、小學,3,977人就讀外國人學校或其他不隸屬於日本《學校教育法》第 1條規定的國民義務教育學校。

「就學不明」佔兩成

此外,市政府無法掌握就學狀況「就學不明」的外國籍學生,則有 1萬6,000人左右,相當於 2成。這些外國籍學生「就學不明」的原因包含:

1. 留在家,但沒去上學

2. 不清楚該名學童在哪

3. 戶籍在當地,但可能已經回國或搬到其他縣市

4. 就讀私立或外國人學校

三成、半數以上「就學不明」

其中,從戶籍資料來看外國籍學生人數最多的橫濱市,約 4,800名外國籍學童當中,「就學不明」佔了三成(約 1,400人)。戶籍資料上外國籍學生人數第 2多的大阪市,「就學不明」人數一樣是三成左右(1,307)。

東京都江戶川區更是有半數的外國籍學童(1,030人)都是「就學不明」。

人數多,不等於「就學不明」人數多

從戶籍資料來看,外國籍學生人數 2,034排名第五的靜岡縣浜松市,「就學不明」只有 2人。以 1,680人僅次浜松市排名第六的埼玉縣川口市,「就學不明」的外國籍學生只有 6人。

有沒有進一步追蹤,差很大!

浜松市和川口市能夠做到這樣的成績,正是因為這兩邊的政府會進一步追蹤沒有就讀公立中、小學的外國籍學生就學情況。

不少地方行政單位沒有進一步追縱的原因,理由都是「外國籍學生和日本籍學生不同,行政單位沒有義務進一步確認學生的就學情況」。


Photo by Aziz Acharki on Unsplash

亞由美的媽媽也是「亞由美」

事實上,亞由美媽媽和亞由美一樣,母女倆都是「就學不明」的孩子。

1996年,亞由美的媽媽跟著家人來到日本後,先在大阪唸小學,但在 10歲時被同學霸凌,從此再也沒有上學。18歲時生下亞由美的姊姊,19歲接著生下亞由美。

日裔南美人的縮影

亞由美一家就是這群 回/來 到日本「DEKASEGI」的「日裔南美人」的縮影。如果今天亞由美不是外國籍學生,她的學籍就不會在「除籍」後消失,成為「就學不明」的孩子。

亞由美也不會因為搬家,沒有人知道她要轉去哪一所學校,沒有人接著追蹤她的上學情況,結果被媽媽的同居人軟禁,「然後她就死了」。

Photo by Sue Zeng on Unsplash

案例一個接著一個,沒有從源頭解決問題

在亞由美「除籍」之後,她原本在鈴鹿市就讀的小學又出現一名外國籍學童,突然全家人都消失,至今仍行蹤不明。該所小學的校長便認為,日本在制度上並沒有保護外國籍學生的受教權,沒有將外國籍學童上學列為義務,就會留下問題。

去年 12月,日本再度修改《入管法》,未來到日本工作的移民工如果取得「特定技能 2號」簽證,就可以將自己的家人(含小孩)接來日本一起生活。屆時外國籍學童的人數,就不只是「日裔南美人」子孫輩而已。

如果外國籍學童「就學不明」的問題依舊「不明」,下一個亞由美又會是誰?

愛知淑德大學小島祥美副教授認為,要解決日本現在外國籍學童「就學不明」問題,就應該要按照《國際人權公約》制訂全國統一的標準,不分國籍一視同仁,保障所有學童都有受教育的機會,不要再交由各地方政府各自處理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參考資料

  1. 外国籍の子 就学不明1.6万人 義務教育の対象外
  2. 外国からきた子どもたち 四日市・虐待死の女児 「学校行くの」かなわず 就学不明、追跡に限界
  3. 甘えん坊アユミさん「学校に行くの」かなわず 四日市・虐待死の女児
  4. Foreign children slip through school administrative cracks, fall victim to ab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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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

8號凌晨,日本參議院正式通過《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修正案(以下簡稱《入管法》),自 2019年4月起,新增外國人在留資格*「特定技能 1號」與「特定技能 2號」。日本政府預定在 5年內,讓至多 34萬5,150人(相當於 45%)的技能實習生,在技能實習期滿後,可將在留資格換成「特定技能 1號」或,進一步更新成「特定技能 2號」,得以繼續留在日本工作。

*在留資格相當於簽證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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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日本「技能實習制度」?

1993年,作為日本政府國際合作、國際貢獻政策的一環,特別針對來自開發中國家的外國人,提供到日本學習技術、再將從日本學到的技術帶回母國的簽證,這套體系特稱「技能實習制度」(技能実習制度)。

然而,這套「技能實習制度」長期以來被外界批評為,以提供開發中國家技術之名,實際上卻是以低工資、高勞力引進外國勞動力,行剝削之實。

再加上「技能實習制度」在設計上,所有技能實習生在最長 5年「技能實習」期滿後必須要離開日本、回到母國,而被外界認為這是將外籍移工包裝成「技能實習生」,不願承認「技能實習生」實際上就是「外籍移工」的同時,又將這群外籍移工用過就丟。

外國人技能實習機構(OTIT)由日本法務省和厚生勞動省共同管理,是監理團體(公會、農漁會)、中小企業和技能實習生的聯絡窗口。截圖自OTIT製作的《技能實習生手冊》簡體中文版

新增技能實習監管機構

事實上在這一次《入管法》修法之前,為了要保障技能實習生的勞動權益與工作環境,去年 11月日本政府通過了《技能實習法》(技能実習法)。《技能實習法》最大的特色就是新設立由法務省和厚生勞動省共同管理的「外國人技能實習機構」(外国人技能実習機構, OTIT)專職負責一整套「技能實習制度」。

外國人技能實習機構的工作內容,上至和簽署技能實習備忘錄的開發中國家,合作找尋惡質仲介公司,下至要求監管單位繳交報告、實際探勘技能實習生的工作環境與接獲技能實習生通報案件,相當於政府 — 企業 — 技能實習生間的對口,目的是要打擊惡質仲介與企業,來保障技能實習生的勞動權益。

透過技能實習制度,外籍移工最長可以在日本工作 5年,截圖自OTIT製作的《技能實習生手冊》簡體中文版

企業評鑑優等,就能延長年限

《技能實習法》除了新設立「外國人技能實習機構」作為技能實習制度的監管機構外,也調整了技能實習生居留年限。

過去,技能實習生抵達日本後,第一年的在留資格為「技能實習 1號」,包含原則上為期 2個月的講習課程,在講習課程結束後才得以展開「實習」。在抵達日本第一年內,必須要通過基礎級的實作與學科考試,才能將在留資格換成「技能實習 2號」,取得「技能實習 2號」資格的技能實習生,可以留在原單位再實習 2年。

《技能實習法》通過後,被外國人技能實習機構評鑑為「優良」的監理團體(中小企業、工會、農會、漁會等),除了可以增加僱用的技能實習生比例(舊制最多 5%,新制上調為最多 10%) ,受僱於優良監理團體的技能實習生,只要通過實作考試「技能檢定 3級」在簽證轉換期間回母國 1個月以上,就能取得「技能實習 3號」,回到同一個單位再實習 2年。相當於該名技能實習生從「技能實習 1號」起算,可以在同一個單位任職最多 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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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技能」:技能實習制度2.0

回到這次《入管法》修正案,技能實習生在至多 5年的技能實習結束後,擁有一定技能的外國人才只要能通過技能測驗和日語能力考試,就將在留資格換成「特定技能 1號」(以下以「特定技能」泛指特定技能 1號與 2號)。

「特定技能」制度和既存技能實習制度不同在於,「特定技能」是針對在特定領域已有特定技能的外國人才,抵達日本工作之後的薪資、勞動標準比照日本人辦理,並且是由各個企業直接聘用外國人才,所以在制度設計上不像技能實習制度「假借實習之名,行剝削之實」,只給外籍移工較低的工資,或有惡質仲介居中斡旋。

「特定技能」在留資格申請流程,出典:ビザ&帰化サポートサイト — アスコット行政書士事務所

特定技能1號首波開放14職種

在留資格「特定技能 1號」每年必須更新一次,最長可以留在日本 5年,期間不能攜帶家眷。首波開放「特定技能 1號」簽證的職業種類只有 14種,包括:看護、大樓清潔工、金屬材料加工業(素形材産業)、工業機械製造業(産業機械製造業)、電子業、營建業、造船業、汽車工業、空運業、飯店業、農業、漁業、食品製造業(不含酒類)與外食服務業。

目前日本政府推算出來的 5年內讓 45%技能實習生取得「特定技能 1號」,是從 3年期滿的技能實習生推算而得出的結果。其中金屬加工與鑄造業的金屬材料加工業、熔接的工業機械製造業因為缺工問題嚴重,所以在《入管法》上路後,預定將上述職種的技能實習生簽證全數換發為「特定技能 1號」,相當於居留時間直接延長 5年。

一切未定的特定技能2號

「特定技能 2號」則是在取得「特定技能 1號」後,在 1~3年間通過更高難度的技能考試,就能申請換成「特定技能 2號」。擁有「特定技能 2號」在留資格的外國人才,可以將伴侶、子女等家眷接來日本生活,也沒有簽證更新次數的限制,實質等同於能在日本永久居住。不過,「特定技能 2號」和既存的「永住許可」在法律規範上並不相同,但外國人想取得日本永住權的條件之一,就是要先在日本生活滿 10年,所以取得「特定技能 2號」的外國人,或許在未來有機會取得日本永住資格。

目前預定開放「特定技能 2號」的職種為營建業和造船業,但詳細的內容與規劃,日本政府表示要等到首波「特定技能 1號」的在留人數,再決定從「特定技能 1號」升級成「特定技能 2號」的考試內容與開放職種。

此外,如果外籍移工的身份是看護,則在「特定技能 1號」結束後,可以直接將在留資格可以轉成「介護」(看護)。

申請「特定技能」所需的日語能力考試,目前只預定在越南、中國、菲律賓、印尼、泰國、緬甸、柬埔寨、尼泊爾和蒙古等 9個國家舉辦。

只限東亞9國,不含台灣

由於「特定技能」實際上屬於「技能實習制度」的延伸,「特定技能」的適用對象也只限於特定國籍的外國人。

本月 17號,日本政府確定將在越南、中國、菲律賓、印尼、泰國、緬甸、柬埔寨、尼泊爾和蒙古等 9國舉辦「特定技能」必備的日語能力考試,並於明年 3月前日本政府將分別與這 9個國家簽署政府間文書,針對打擊惡質仲介成立合作備忘錄。

上線日期:2018/12/24
增修日期:2018/12/30,新增資訊


參考資料

  1. 新たな外国人技能実習制度について
  2. 新在留資格、8カ国で日本語試験
  3. 外国人共生策124列挙 政府検討会 日本語試験9カ国で
  4. 外国人受け入れ5年で最大34万人 改正入管法が成立
  5. 入管法改正案を閣議決定 単純労働で外国人受け入れ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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