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 自肅要請沒效!?大阪府專家會議用數據開嗆

近日,大阪府召開緊急事態事態宣言解除後,首次的COVID-19對策本部專家會議(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対策本部専門家会議)。這次的會議首度邀請到大阪大學核物理研究中心(核物理研究センター)的中心長中野貴志教授與京都大學病毒・再生醫學科學研究所(ウイルス・再生医科学研究所)准教授宮澤孝幸出席。中野貴志教授在會議上指出:「外出自肅(要民眾盡可能不要外出)或休業要請(呼籲店家暫停營業)對於抑制疫情過大沒有效果」,成為話題。

吉村洋文:「(3月28日之後)疫情過了峰值,那要求民眾外出自肅(對疫情)有影響嗎?還是沒有影響?」

中野貴志:「從數據上來看,兩者沒有關係。」

吉村洋文不死心地再問一次:「緊急事態宣言或營業自肅,(對緩解疫情)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中野貴志:「我認為沒有。」

日本的疫情也是分兩波

中野貴志將「近一星期內的感染者數」和「累積感染者數」的比值定義為K值,利用K值隨時間的變化,即可看出疫情是否收束中。

關於K值的研究和分析,請點此參考大阪大學的網站。
關於K值的研究和分析,請點此參考大阪大學的網站。

根據中野貴志和宮澤孝幸的分析,日本的疫情也和台灣一樣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第一波指的是源於中國的疫情,日本大約在 3月上旬時第一波疫情逐漸收束。然而,3月起歐洲爆發疫情後,來自歐洲的感染者進到日本,引爆第二波疫情。如果單看大阪府的數據,大阪府最多確診患者的日期是 4月1日的 67人與 4月3日的 69人,中野貴志和宮澤孝幸推測大阪府的感染高峰期應落在 3月28日,在那之後大阪疫情趨緩。中野貴志指出,3月28日是疫情高峰,是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的第二波疫情導致的峰值,不能歸因於日本國內民眾在 3連休的時候玩太HIGH太鬆懈。

編註:在台灣,因為我們都有追每一個確診個案的感染源,分析是境外移入還是國內感染,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疫情有兩波:三月前來自中國的第一波疫情,和三月開始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然而,日本政府除了一月到二月上旬還會公布是境外移入或國內感染之外,到了二月下旬或三月之後,因為疫情變化太快,就沒有在分析這些數據,只有每天公告最新確診人數與死者人數而已。

所以在日本,三月之後新聞上公告的數據只有新增確診病例的總數,並沒有分是境外移入或國內感染,就連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日本三月的疫情主要是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也就是說,日本的疫情也和台灣一樣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

然而,目前日本主流媒體、政治人物或是網路輿論在談論日本疫情的時候,一般在講的「第二波疫情」不是指三月來自歐美的第二波境外移入,而是緊急事態宣言解除之後的「現在」。最常見的例句就是:「在緊急事態宣言解除之後,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以防第二波疫情再度爆發」。基本上看到日文提到「第二波疫情」,一定要注意這個詞的前後語意。

就我個人觀察,多數情況日文的「第二波疫情」指的都是緊急事態宣言結束之後,也就是將緊急事態宣言當作分界線,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只有當相關的專業人士在批判日本的防疫政策、日本現在的輿論風向時,就會以「真正的第二波疫情是三月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當作起手式,強調自己的「第二波疫情」定義和現在主流的說法不同。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防疫政策無助於緩解疫情

對此,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在會議中詢問中野貴志:「在第二波疫情峰值過後,要求民眾外出或營業自肅有效嗎?」中野貴志明言:「從數據上來看沒什麼關係。如果歐美的話,(政府)推出防疫政策後可以從K值看出變化。但從大阪的K值變化來看,(防疫政策)和K值變化無關的推論比較自然。」中村貴志也提到,大阪府在 3月時呼籲民眾不要往來大阪和兵庫之間,大概也沒有太多成效,因為這些政策都和疫情收束並沒有直接相關。

吉村洋文接著問:「(北海道大學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的時候說(日本國內死者)有可能破 40萬人,這你怎麼看?」中野貴志則答道:「我覺得(西浦教授的推測值)太扯,但是我不覺得這次採取的防疫政策有錯。雖然從現在回過頭來看,當時做得有點太超過了,但如果反過來責怪當時的做法,這就不對了。最重要的是要能冷靜地觀察數據變化。」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雖然這場專家會議主要是針對大阪的疫情進行分析,中野貴志指出:「大阪疫情收束的速度和日本全國平均非常接近」,日本的疫情變化主要是自然減少,並沒有發生像歐美一樣的大規模感染爆發(overshoot),強調日本政府在疫情已經開始收束才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緊急事態宣言對於疫情趨緩來說「效果很有限,沒有必要暫停經濟活動,就算暫停經濟活動也擋不了疫情」。

中野貴志認為,中央政府主打「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做得太誇張,甚至連「(觀眾)沉默不用說話的電影院都管制,這太奇怪了」,但中野貴志也有說,像是卡拉OK店這種即使戴上口罩也很容易有飛沫感染風險的地方,要求暫停營業是有效的。

自肅要請到底有沒有效?暫時不會下結論

中野貴志的這番發言被媒體封為「自肅要請不要論(自粛要請の不要論)」。然而,和中野貴志同樣是大阪大學教授,更是大阪府專家會議座長的朝野和典並不完全認同中野貴志的論點。朝野和典以東京為例,指出目前已知東京的群聚感染很多都和「伴隨接待的飲食業(編註:摸摸茶之類的風俗場所)」有關,所以要求業者暫停營業確實有助於阻斷群聚感染的發生,主張要求業者暫停營業確實有助於防堵下一波疫情襲來。在會議的最後,身為做長的朝野和典表示,關於自肅要請和休業要請到底有沒有效,需要聽更多方的意見,經過更多討論,表明在今天的會議上並不會對此作出結論。

在這次的會議結束後,吉村洋文表示將會重新檢討這段時間的政策,作為未來如果疫情再度擴大時的防疫措施。


參考資料

  1. 休業要請はやりすぎた?吉村知事「検証を」 座長は異論
  2. 営業自粛は効果なかった?大阪府独自の専門家会議で議論…『大阪モデル』を修正へ
  3. コロナ収束に自粛は関係なかった、大阪の専門家会議で明言
  4. 大阪モデルの「過剰な要請は不要」だった? 指摘を受けた吉村知事は…

【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擬推QRcode版接觸史追蹤系統

有鑒於大阪府從 15號起將逐步放寬活動限制,大阪府在 12號宣布將在近日推出「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方便出現新增COVID-19確診病患後,可以迅速掌握患者確診前曾在大眾場合接觸到哪些人。不同於多數國家選擇使用APP或手機電子訊號來回溯病患確診前的接觸史,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考量到日本民眾對於政府介入個人隱私的議題極為敏感,所以大阪府即將推出的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是使用QRcode,而且整套模式大阪府只會握有民眾登記的電子信箱,連民眾的姓名或其他個人資料都不會儲存(現時點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還沒有正式上路,所以具體細節仍待觀察)。

掃一下QRcode,再上網填e-mail就搞定

簡單來說,餐飲業、電影院、劇場或大型活動等會有不特定多數的民眾聚集的場所經營業者,可以向大阪府申請自家店鋪/活動用的QRcode,並將這個QRcode擺在店內或活動會場,供造訪這些場所的民眾掃一下QRcode,就會連到專屬特設網站填入自己的電子信箱。往後如果這間店曾經有COVID-19確診患者出沒,就可以比對這名患者掃完店家QRcode、上網填e-mail的時間點,找出在同一段時間出沒在該地的其他顧客,由大阪府發信通知這些民眾如果有出現症狀,應盡快聯繫COVID–19諮詢中心。

這項作法最大的特色就是只要手機有QRcode二維條碼掃描器,就可以完成操作,不需要額外下載其他的APP,對使用者來說操作流程相對簡單。民眾透過QRcode留下的e-mail都由大阪府統一管理,整個過程不會記錄下GPS位置資訊,簡單來說就是一套交由大阪府保管的活動參加名單。

店家不用擔心店名被公開,但成效仍待檢驗

對於大阪府來說,「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模式可以解決當確診患者曾經出入聲色場所、業者又不願意配合公開店名方便追蹤接觸史時,只要使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就可以在不須公開店家店名的情況下,聯繫到曾經進出該場所的民眾。然而,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也有它的限制存在:

  1. 業者必須要自己主動和大阪府申請QRcode,而非由大阪府統一發放QRcode給業者,業者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在店家設置「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QRcode。業者是否要配合大阪府這項政策,完全是憑自己決定,要不要申請、申請之後要不要擺出來、要擺在哪裡,完全都隨業者自己判斷。如果參與的業者不多,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也不會有太多功效。
  2. 就算業者真的申請了QRcode,也把QRcode擺了出來,民眾要不要掃描QRcode並上網登錄e-mail也是自行決定。如果填寫的人不夠多,或是確診病患前幾天出入設有「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QRcode的場所時根本就沒有上網填e-mail,也是白工。

待「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上線後,「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將成為第一個由地方政府主導的COVID-19患者接觸史追蹤系統。實際上,日本現在還有一套開發中的APP,和一套已經上線COVID-19確診患者出沒地定位APP,分別是由日本政府和民間企業開發的。

下一頁:厚生勞動省擬推藍芽接觸追蹤APP

2020.6.7【後記】

這幾天住家附近的AEON門口出現了「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看板,但實在是覺得這東西成效有限:

(1)設置的位置太不明顯,大賣場的門那麼大一片,卻只有一處有貼 QRcode。而且透明門上已經有一堆告示牌,還有黑色菱格的防鳥撞門貼紙。要不是特別留意,真的很容易走過錯過。

(2)就算我看到這個QRcode好了,要是店家沒有要求,我根本不想要掃完QRcode → 上網填完e-mail再進到店裡。整個過程太麻煩,而且根本就沒有人在理這個看板,站在門口掃QRcode再填e-mail太花時間,一個人站在門前一直不進去(因為在填e-mail)感覺就很擋路。如果是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個人一定會很想白眼這種擋在門口很長一段時間死不進去的人。



不過,昨天參加淀川區的活動,因為活動方有說希望大家幫忙填(因為是公部門辦的活動),所以人生第一次跑完了「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流程。

由於這場活動是淀川區附屬單位租用活動場地,就出現了整個會場有兩套QRcode的現象:活動會場方自己有申請一套QRcode,貼在每一間會議室的入口處。然後進到活動會場報到的時候,發現活動主辦方自己也申請了一套QRcode貼在會場內。

然後活動主辦方竟然沒有發現整個會場內有兩套QRcode

可以給大家看一下「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網站,這是我昨天去的出租會議室的畫面:https://s.yam.com/mUfCA

基本上掃完 QRcode 就會進到這樣的頁面,只要填上 e-mail(同一個 e-mail 要填兩次),再勾選【同意】、按下【登錄】即可。接下來的畫面就會跳到已經完成登錄的畫面:https://smartcity-osaka.jp/footprint/complete(這個連結是共通的)



實際跑完這套流程後,我個人的疑點是:沒錯,這套系統使用方真的只需要登錄e-mail,假若我真的確診的話,我是不是要主動提供自己曾經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登錄過的 e-mail?(看起來只可能是這個做法)

這樣的話,就代表我自己要記得自己之前填的是哪個 e-mail,然後每一次被要求要填「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時候,都要盡可能使用同一組e-mail免得自己忘記,也方便之後如果不幸確診必須要「主動提供e-mail時,不需要給一堆曾經登錄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e-mail。

結論:這東西只是用來作秀的(讓大家覺得大阪真的有在做事),實務面上根本就沒有辦法達到效果。

下一頁:厚生勞動省擬推藍芽接觸追蹤APP

【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5月4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將延長日本全國的「緊急事態宣言」時效,將原訂 5月6日解除的「緊急事態宣言」延長至 5月31日。然而,日本政府這次宣佈延長「緊急事態宣言」時所提供的「科學數據」,卻無法得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結論。

關於緊急事態宣言(aka 日式封城)的說明,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記者會上提供的數據,日本全國早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就已經小於 1了,理論上疫情就會趨緩,但正如大家所知,日本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aka 日式封城期間),每天新增的確診案例數只有稍微減緩的趨勢,而且無法回溯感染源、或群聚感染的例子還是很多,所以這份報告書總結道,建議大家今後仍維持目前的行動模式(保持社交距離、減少非必要的外出等),但可以逐步放寬限制。

基本傳染數(R₀)
指在沒有外力介入,同時所有人都沒有免疫力的情況下,一個感染到某種傳染病的人,會把疾病傳染給其他多少個人的平均數。(出自:全民防疫通識課:陳建仁副總統來開講

根據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上表橫軸為日期,縱軸代表當天確診的個案數,紅色的部分是無法追蹤感染源的個案,鐵灰色為國內的社區感染,為數不多的淺灰色個案則為境外移入。由圖可知,日本全國每天確診個案數過了 4/11的高峰值後確實有減緩(藍色箭頭所示),但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數所佔的比例仍舊很多。
同樣是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在下一張投影片中則提供了日本全國和東京都的基本傳染數(R₀)趨勢圖。藍色折線為基本傳染數(R₀)數值,黃色長條圖則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由上圖可知,日本在 3月底的時候基本傳染數(R₀)大於 2,但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已經小於 1。

對此,東大醫學系出身、同時有醫師和律師執照的前新潟県知事米山隆一質疑,這份報告書中提供的數據和最後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合,令人困惑。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已經過了高峰期

米山隆一指出,日本政府從 3月19日以來就沒有發表流行病曲線(epidemic curves),有流行病曲線才可以看出基本傳染數(R₀)。這次(2020.5.1)專家會議公布的流行病曲線是首次以發病日期(date of infection)統計的流行病曲線,米山隆一強調,從發病日期來統計流行病曲線很重要,從發病日期來看,日本全國在 4月1日就過了峰值,東京都則是 3月30日。考慮到日本目前採「連續發燒 4天」等條件才能驗PCR的現狀,從發病(出現症狀)到確診平均要花 8天,若將平均潛伏期(從感染到出現症狀)以 5天來計算,這代表日本全國早在 3月27日就已經過了高峰期,東京都則是 3月25日。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提交的論文(預印本)就指出,日本在 4月3日過了COVID-19流行峰值,感染日為 3月29日。

米山隆一質疑,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的疫情確實有減緩的趨勢,但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クラスター班)的西浦博無視這個事實,煽動民眾恐慌,在媒體面前說出「再這樣下去會有 42萬人死亡」,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記者會上也完全沒有提到日本的疫情其實有在減緩的事實。

何もしなければ80万人の感染者が出て42万人が死亡。感染を収束させるには人と人との接触80%削減が絶対必要

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的成員,同時也是北海道大學理論疫學家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召開個人記者會,強調日本民眾一定要減少八成活動,不然疫情不會好轉,「如果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會有 80萬人感染,42萬人死亡。如果要讓疫情趨緩,一定要將人和人的接觸減少 80%」。西浦博因為這段發言實在太過衝擊,讓他獲得了「八成大叔(8割おじさん)」的稱號,而「減少八成接觸」也逐漸成為社會共識,就連政府和主流媒體都跟上「減少八成接觸」的風潮。先是安倍晉三在 4月17日說:「最少七成,盡可能要減少和八成的人接觸。」到了 4月22日更少了「最少七成」,要求民眾「配合減少八成接觸」,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在鏡頭前呼籲要減少更多人群接觸。

米山隆一認為,將COVID-19疫情趨緩是國家大事,但中央政府、專家會議還有西浦博現在國家將「減少八成」這種語意不夠明確、難以測量的抽象數字當作全國共同目標,每個人的解釋都不同、又是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數字,將「減少八成」作為全國目標一點都不妥。究竟這「減少八成」的數字是怎麼推算出來的呢?

「八成大叔」的八成是哪來的?

西浦博接受BuzzFeed Japan Medical採訪時表示,自己從 3月初就一直主張要「減少八成」,但當時厚生勞動省聽到「八成」這個數字只是一直苦笑,認為這根本不可能辦到。

根據西浦博在「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推特帳號上的解說,他將基本傳染數(R₀)預設為和歐美一樣的 2.5,如果有p%的人改變行為模式,減少和他人接觸的機會,如果要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的話,得出的 p為 0.6。換句話說,至少要有六成的民眾改變行為模式,才有可能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的推文使用Re作為有效再生數的縮寫,本文為了方便閱讀,統一將有效再生數寫作Rt。

照西浦博的假設,理論上只要六成民眾減少和他人接觸,就能將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狀態,那為什麼西浦博會得出「減少八成」的結論?

西浦博的理由是,日本的防疫政策沒有辦法像其他國家一樣採取強制執行的手段,只能「拜託民眾配合」,強制力不夠,再加上醫療院所感染擴大的可能性就高,「就算用《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簡稱「風営法」)》全面禁止特種行業營業,也沒有辦法禁止性接觸」,所以考慮到這些沒有辦法減少的活動,他認為「減少八成」才夠真正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關於疫情下的日本性風俗產業,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夜生活恐成防疫破口?補助金唯獨不給黑道和風俗業

根本不需要減少八成,四成就夠了

對此,米山隆一有不同的見解。他利用專家會議 4月1日發表的數據進行推算,以東京都內確診病例最多的 3月21–30日的有效再生數(Rt)1.7,作為 2週前(3月16日)東京都內的基本傳染數(R₀),如此一來:

Rt=1.7×(1–p)<1,p~=0.4117

換言之,只要減少 41%的人際接觸,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了。在專家會議 4月22日的資料中,也分別計算了 p=0.8(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和 p=6.5(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的有效再生數(Rt),其實只要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米山隆一認為,會特別計算減少八成人際互動的理由,是以「想將有效再生數(Rt)降到 0.5」的前提下,推算出來的結果。

米山隆一指出,4月20日這個週末民眾的外出狀況雖然有部分測站的人潮成功減少七成,但平均只有在五成左右,通勤尖峰時段的人潮也只有減少六成左右,根本沒有辦法達到「減少八成」這個目標。米山隆一認為,日本在 4月上旬就成功「減少四成人際互動」,這就能讓有效再生數(Rt)趨近 1,並沒有必要非得要以「有效再生數(Rt)=0.5」為目標,要求大眾減少八成的人際互動。

沒有辦法衡量的防疫目標

同時是醫生、律師又曾當過新潟縣知事的米山隆一表示,從政治人物的角度,絕對不能讓國家經濟衰退,就算要減少互動,還是要讓各個產業可以活下去。另一方面,從科學家的角度正因為知道疾病流行的風險,所以才會有危機意識希望從科學數據的角度呼籲大眾改變行為模式。但就算「減少八成」互動在理論上是正確的,想要將「減少八成」這個目標傳遞給大眾知道,這並不容易,更何況到底該如何判斷人與人的接觸是否「減少八成」,在學術上沒有定論,技術上也未必有辦法量測,「減少八成人際互動」事實上就是一個沒有辦法客觀評量的國家防疫目標。

就算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資料中,利用手機位置資訊計算各地區的人流(單位面積的動態人數)和接觸率(單位時間內接觸次數)的乘積計算出「接觸頻率」,也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真的有達到在鬧區的接觸頻率降低 80%。米山隆一質疑,這只能代表澀谷車站、難波車站這些原本年輕人很多的鬧區現在少了年輕人,但這並不表示年輕人就沒有外出,也不能忽略只有 20歲以下有達到「減少八成」這點,在這些鬧區測站一定會有 20歲以上的人,而且這些 20歲以上的人並沒有做到「減少八成」。

根據日本專家會議 5月1日的記者會資料,在東京澀谷和大阪難波這兩大鬧區利用NTT DOCOMO的空間資料比對 4月24日星期五和 1月17日星期五白天和傍晚的人群接觸後發現,雖然各個年齡層確實有減少群聚互動,但真的做到「減少八成」的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顏色越深代表減少互動的比率越高),隨著年紀越高反而越沒有辦到這點,這可能和這兩個鬧區本身就是以年輕人居多有關。

倘若真的有人看完這份報告書後誤以為「減少八成是真的有可能辦到的」、「減少八成這招真的有效」,那絕對是個誤會。因為這份報告書不只寫到:「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人際互動頻率是否真的減少八成」,它明確指出「如果能驟減八成互動,在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 15天內就可以大幅減少感染人數,一個月後就可以從數據中觀察出」。從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已經過了一個月的現在回過頭來看,在「日式封城」期間每日確診人數雖有遞減,但並沒有大幅減少,如果人際互動真的「減少八成」,不可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這麼多新增的確診病例。

抗體檢查可知至少有1%曾感染過COVID-19

米山隆一接著指出,目前東京、大阪和神戶都有針對小範圍無作為抽出檢測抗體,東京慶應大學測出有 6%民眾有抗體大阪市立大學附設醫院測出 0.96%民眾有抗體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則測出 2.7%民眾體內有抗體。對應到東京、大阪、神戶在 5月3日的感染率分別是 0.033%、0.019%和 0.017%,這意味著東京、大阪、神戶其實有比目前確診病患總數 182倍、51倍和 157倍的已感染者。

雖然各地抗體檢查結果落差很大,在方法上也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假設以日本現在已有 1%的民眾體內含有COVID-19抗體,就代表日本目前可能有 126萬人得過COVID-19,這個數字是 5月3日公佈的累積確診數字 1萬4,677人的 86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實際上得過COVID-19總體人數變多,則代表實際上發病率(有出現症狀)可能只有 0.69%,死亡率也只有 0.039%,遠底於目前統計的數字。

是時候轉換防疫目標

對此,米山隆一主張,日本現在應該考慮下一階段的防疫目標,他稱之為「擴大PCR對策(拡大PCR対策)」,主要內容有四點:

  1. 訂定更明確的國家防疫目標,而不是以「減少八成」人際互動這種根本沒有辦法判斷的標準。他認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防疫目標訂為「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這只要減少四成人際互動就能夠達成。
  2. 盡可能準確統計有效再生數(Rt),並即時發表、更新最新的檢驗統計數據。
  3. 現在在日本COVID-19已經進到社區傳播的階段,任何人感染到COVID-19都不意外的情況下,就該盡快讓出現症狀的人進行PCR檢驗,提供患者各個病情階段最適合的醫療。
  4. 總和上述三點,只要能持續讓「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地區,在 5月7日之後就應該要逐漸放寬「封城」限制,讓經濟、社交活動可以重新復甦。
這位就是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圖片出處:米山隆一官方網站

*安倍晉三在 5月4日的記者會中提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理由是:
 ・沒有充分減少感染者數
 ・還有 1萬名以上的重症病患還在治療中
 ・為了強化重症病患的醫療,必須要減少新增的確診人數
 ・目前每天有 100名以上的患者康復、退院,但仍有必要減少新增確診人數

所以要延長「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效。至於經濟再生大臣兼COVID-19特命擔當大臣西村康稔,則在同天稍早的眾議院營運委員會上提及「緊急事態宣言」的解禁標準,須「綜合判斷」

 ・近 2-3週的新增感染人數
 ・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比率
 ・是否有適切進行PCR檢測
 ・醫療體系是否還能應付
 ・附近的都道府縣感染狀況

之後,再評估是否可以解除「緊急事態宣言」。有講和沒講一樣。

由於中央政府根本沒有明確講出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判斷標準,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大阪府監測重點含下述四點:

(一)和前一周相比,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人數占比有下降(比值小於一)
(二)近七天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平均人數不到 10人
(三)近七天新增的PCR檢測陽性率不到 7%
(四)重症病患所需的重症病床使用率不到 60%

只要上述四點連續七天都達到,就會放寬民眾的外出活動限制。倘若在解除之後,再度發生上述一到三點都沒有達到,就會再度要求民眾沒事不要外出。

另外,大阪府每天將在大阪城、太陽之塔、通天閣以紅綠燈號的方式,沒問題的話就是「綠色」,警戒是「黃色」,要注意是「紅色」,告訴民眾當天疫情狀況如何,方便民眾觀測。
在大阪府發表「大阪模式」時,同步公告了前一天(5月4日)的狀況為全部綠燈(第一項是 0.68、第二項平均是 7.29人,第三項是 4.5%,第四項是 33%)。大阪府表示,海外通常是以有效再生數(Rt)作為解禁標準,但因為日本現狀沒有辦法即時統計出有效再生數(Rt)的數字,而且對於民眾來說較難理解,所以才不採用這個方法。

圖為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圖片出處:大阪府官網

至於PCR檢疫能量的問題,以大阪府為例:原本大阪府內有 8-9成的檢疫都交由大阪健康安全基盤研究所和堺市衛生研究所負責(其餘才是民間醫療機構),3月31日一天只能檢疫 254人份,到了 4月4日擴大到 300人,4月10日檢疫能量終於超過 400件,4月15日達 494人,4月18日最高一天檢疫 580人。

但大阪府能夠在短時間內擴大篩檢能量的原因是,大阪府從 4月10日起改變檢疫方針,原本必須要同時採驗痰和鼻黏膜的檢體,現在只驗一個檢體。總的來說,大阪府目前每天可以進行約 420件PCR檢查,今後預計將新增檢查站、委託民間機關協助檢查,來達到每天 890件PCR檢疫能量,但是否真能達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特別是,大阪府內有 4成病患都集中在大阪市,大阪市在 4月中旬的時候,平均一名疑似病例從主動聯繫保健所到完成檢查最長花上 10天。在黃金週間檢疫人員休假讓檢疫能量減少,便傳出有民眾從採樣到檢驗結果出爐要等上 5天。雖然目前的政策上,是讓重症病患或群聚感染的例子優先篩檢,仍不時傳出有輕症患者在家休養期間病情急轉直下,不得不馬上住院,或疑似COVID-19患者在自家身亡的案例亦時有所聞。


參考資料

  1. 専門家会議のコロナ報告書が示す驚きのデータと「5月7日以降」の合理的対策
  2. 緊急事態宣言をどうする? 新型コロナと5月7日以降の日本
  3. 「このままでは8割減できない」 「8割おじさん」こと西浦博教授が、コロナ拡大阻止でこの数字にこだわる理由

關西電力公司廣告:一覺醒來突然變成關西人的男子

成立於 1965年的關西電氣保安協會(関西電気保安協会),主要負責大樓、工廠或一般家庭的電氣安全檢查。每年都會推出新一季廣告的關西電氣保安協會,這次以「有一天突然變成關西人的男子(ある日突然関西人になってしまった男の物語)」為題,推出全系列共 12支片長 15秒的短片,在網路上造成轟動

第0集:你是關西人嗎?

故事主角是從東京突然調職到關西的「西尾學(編註:西尾學的日文發音「にしお まなぶ」正好和「學習(關)西」一樣)」,來到關西的西尾學,在路上遇到一個怪阿姨,被阿姨問說:「你是關西人嗎?」,西尾學說完自己是才剛調職到關西來的,就被阿姨硬塞了一張CD,要他回家仔細聽。

然後西尾學就真的半夜播著這張CD聽到睡著⋯⋯

其實這張CD的曲子,正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從 1977年以來的廣告主題曲。而飾演在路上發CD的怪阿姨,正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人力部門的主管松本潤子。


第1集:なんでやねん

可能因為一整晚都在聽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廣告歌曲的緣故,第 1集從西尾學一覺醒來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最常被模仿的關西腔「なんでやねん(搞什麼鬼、幹嘛、搞啥啊的意思)」開始,接著轉開電視看到黃色安全帽的廣告,脫口而出:「安全帽,なんでやねん」

最後畫面帶到窗外一名帶著黃色安全帽的男子,比出「安全確認」的手勢。飾演這名黃色安全帽男子的,正是在關西電氣保安協會負責高壓電點檢的技工内田竣士。


第2集:急性關西人症

在第 2集,西尾學來到一間診所,醫生要西尾學講出看到這幾個單字直覺想到什麼。西尾學一看到「飯店(ホテル)」,就唱出兵庫縣洲本市Hotel New Awaji(ホテルニューアワジ)的廣告歌曲「New~A~wa~ji~♪」,接著換成「炸豬排 炸豬排(とんかつ とんかつ)」,就唱出炸豬排連鎖店KYK的廣告歌,最後看到「佛壇(お仏壇)」就唱出兵庫縣姬路市「浜屋」的廣告歌。這三家的廣告歌被譽為關西廣告歌曲「御三家」,關西的電視兒童應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看到西尾學能夠唱出這三首廣告歌,醫生馬上診斷西尾學是「急性關西人」,西尾學馬上反擊:「你開玩笑的吧(うそやん)」,醫生則回說:「啊我不知道啦(知らんけど)」,這是標準關西人日常對白。

飾演這名醫生的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大阪北支店的守口營業所長満嶌章浩。


第3集:完全就像個關西人

故事來到第 3集,西尾學和女友到咖啡店時,直覺說了要來兩杯「麗子(レイコー)」。這個梗在名偵探柯南劇場版也有玩過:在關西會把冰咖啡(アイスコーヒー)叫成「冷(レイ)コー」,音同「麗子」。

不知為何,服務生居然拿了一根香蕉出來說:「有你的電話」,西尾學接過香蕉也很直覺地把香蕉當成話筒拿起來,做出接電話的樣子,接著說:「這是香蕉吧」。這個香蕉橋段,也是關西人都知道的笑梗。

把香蕉遞給西尾學後,突然戴上黃色安全帽在旁邊偷笑的服務生是由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奈良支店營業部的宮本美佳飾演。


第4集:我們分手吧

西尾學和女友在第 4集來到一間酒吧,女友表示自己沒有辦法大阪燒和飯一起吃,想要和西尾學分手。在女友轉身離去後,調酒師遞上一杯綜合果汁Mix Juice(ミックスジュース)說:「店家請客」,故事最後斷在西尾學說「怎麼會是綜合果汁⋯⋯」

綜合果汁Mix Juice(ミックスジュース)是大阪特產,是由大阪・新世界的千成屋珈琲發明的,其特色是小碎冰和罐頭水果(是的,它不是新鮮綜合果汁,它裡面居然有加水果罐頭的水果來增加甜度⋯⋯)。

廣告中戴著黃色安全帽打綜合果汁的調酒師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理事兼工事部長橋本石明。


第5集:要不要吃個糖

被分手的西尾學在公車上大哭,一旁的歐巴桑看他難過,就給他一顆糖。接著西尾學在路上一直遇到給他糖吃的歐巴桑,最後手捧著一大堆的糖果說,為什麼要給這麼多糖果⋯⋯

大阪的都市傳說,就是大阪的歐巴桑隨身一定會帶糖果,遇到小朋友就會問說:「あめちゃんいる?」,「あめちゃん」是糖果在關西的暱稱。

在西尾學捧著一大堆糖果,還硬要給他最後一顆糖的黃色安全帽歐巴桑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姫路支店姬路營業所的技術 2課係長寺岡良江。


第6集:這樣報路會通嗎

第 6集開始,西尾學成為公司前輩,負責照顧剛來到關西的後進。在計程車上,西尾學很關西地和司機說:「沿著這條路往前走,然後啪~的轉彎,的那棟大樓」後進才問完:「這樣報路真的會通嗎?」,兩個人就被計程車司機丟在荒郊野外。

「這裡是哪裡?」「這裡是御堂筋⋯⋯(編註:御堂筋是大阪市的主要幹道)」

接著鏡頭帶到田邊小路旁上一名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他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京都支店京都南營業所的技術 1課長谷山直。


第7集:活著的炸雞塊

故事第 7集,西尾學和後進來到一間居酒屋,桌子上剩下最後一個炸雞塊,西尾學要後進吃下最後一個,結果筷子一個失手,沒有夾好就掉了下來。

西尾學:「這個炸雞塊還活著呢」

女主角:「生魚片好慢喔」

西尾學:「現在還在釣魚吧」

接著就有一名戴著黃色安全帽的大叔,抱著一大條魚走進店裡,「還真的去釣魚嗎」。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滋賀支店工事部管理人田引静治。


第8集:然後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故事第 8集,西尾學和自己帶的新人假日跑到動物園看熊貓。女主角一看到熊貓很興奮,西尾學只在旁邊掃興的說:「關西到處都看得到熊貓(關西地區像和歌山的白濱或神戶市立王子動物園都看得到熊貓)」,然後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其實他們兩個看到的熊貓不是真的熊貓,而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企劃部經營企劃擔當部長吉本正樹裝扮的。


第9集:關西人是不是家裡都有一台章魚燒機

西尾學和女主角來到一間章魚燒店,女主角問說:「關西人是不是真的家裡都會有一台章魚燒機啊?」西尾學耍帥回說:「當然有啊」但其實他家根本就沒有章魚燒機。於是乎,當女主角回說:「那下次可以去你家嗎?」鏡頭下一幕就來到西尾學買了一台章魚燒機回家開箱的畫面。

正當西尾學準備把章魚燒機的插頭插上時,一名關西電氣保安協會的調查員突然現身,和西尾學說:「就算是章魚燒機也不能在延長線上一次插太多插頭(編註:這裡玩了可以插很多個插頭的延長線日文暱稱「章魚腳(タコ足)」的梗)」。這名調查員的真實身份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大阪南支店堺電氣安全中心指導員小林剛。


第10集:西尾學到底能不能求婚成功?

在第 10集,西尾學和女主角來到一間燈光美氣氛佳的餐廳。西尾學問說:「電視上不是有一個新婚夫婦一起參加的節目嗎?妳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呢?」言下之意是要和女主角告白的意思。

沒想到女主角卻回說:「所以是要找我一起去電視台參觀的意思嗎?」

原本在餐廳已經set好的暗樁們,聽到女主角的回答全都傻眼跌倒。其中扮演要幫西尾學開瓶慶祝的服務生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和歌山支店長的阪中健二。


第11集:你願意當關西人嗎?

總之西尾學求婚成功了,「有一天突然變成關西人的男子」這一系列的最後一集就是西尾學和女主角步入禮堂,當牧師問說:「不論是生病或健康,你們是否願意成為關西人呢?」兩人回答:「我願意」之後,隨後出現唱詩班唱出:「關西電氣保安協會」的歌詞。

女主角問西尾學:「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喔」,沒想到西尾學的回答居然比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假扮的牧師、唱詩班的回答還要慢半拍。這一系列的故事便在,西尾學對著關西電氣保安協會的成員說出:「なんでやねん(搞啥啊)」,呼應第 1集的台詞中結束。

這次飾演風琴師的是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大阪南支店庶務部經理亀田美幸,關西電氣保安協會營業部的山口有未和人財・安全推進部勞務安全組的野村綾花則飾演和聲小天使。


「我們就在關西人身邊」

關西電氣保安協會這一系列影片,成功以「關西人的種種」、「關西人才看得懂」為賣點,製造出「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就在大家身邊」的親切感。並且在廣告中找公司員工客串每一集,就能在官網上順帶介紹公司內部各個職種的工作,對於求職者來說可以預先認識各個職種在公司的工作內容是什麼,有利於公司未來招募新人。

關西電氣保安協會公關表示,這次的廣告是以「我們就在關西人身邊」為主軸發想,之前就曾經有找過公司員工客串廣告角色,今天擴大找來在剛進公司第 2年的年輕職員,希望這種不是很好但又很好(へたうま)的演技,配上關西特有的梗(関西あるある),可以讓大家樂在其中。

最後再讓我們一口氣看完「有一天突然變成關西人的男子」完整系列(片長 3分鐘),完整版有附上日文字幕可以邊學關西腔(?)怎麼講。


參考資料

  1. ある日突然「関西人」になってしまった男
  2. 「急性の関西人」ってなんやねん! “関西あるある”動画「ある日突然関西人になってしまった男の物語」がシュール
  3. 関西電気保安協会の新CM「ある日突然関西人になった男」が人気のワケ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唯一超前部署的大阪方式

9號,大阪府單日確診人數達 92人,打破至今以來單日確診人數的最高紀錄,大阪府內累積確診人數達 616人。同時,9號當天的PCR檢查陽性率達 27%,亦為大阪府至今公布以來的陽性率數值最高的一天。

大阪府吉村洋文知事因此宣布,大阪府正式進入「危險水域」的第二階段。

大阪府獨自的overshoot對策四階段

早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大阪府就已經對外發表大阪府自行規劃的疫情警戒層級。大阪府以疫情演變成最糟情況的overshoot為前提,將疫情發展分成 4個階段(フェーズ、Phase),從輕微到高峰期依序是:

  1. 感染擴大期(Phase1):平均單日確診人數落在 40人左右。
    政策:呼籲民眾平日晚間和假日盡可能不要外出。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30/600
  2. 危險水域(Phase2):單日確診人數達 67人。
    政策:要求中央政府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500/1,000
  3. Overshoot(Phase3):單日確診人數破 1,000人。
    政策:將無法收治在醫院內的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約 1萬2,000人,轉往指定旅館或自家養病。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300/3,000
  4. Overshoot峰值(Phase4):N/A
    政策:更積極讓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轉往指定旅館或自家養病。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500/1萬5,000

大阪還有另一套疫情分級方式?

除了大阪府的獨自推出的 4階段防疫目標之外,大阪府下的寢屋川市也有獨自的防疫 5階段,但大阪府寢屋川市的防疫 5階段內容,是偏向在各種疫情狀況下,寢屋川市公部門(含公共設施、公立學校)的應對措施。

大阪府寢屋川市防災課發表的防疫 5階段:

Phase 1:國內出現多起確診病例
Phase 2:大阪府寢屋川市出現第一起確診病例(不含兒童或學生)
Phase 2.5:感染擴大期的擴大防止對策
Phase 3:有學校相關人士確診(包括:兒童、學生、家長、教師或學校相關人士)
Phase 4:大阪府寢屋川市內出現數起群聚感染
Phase 5:國家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實際上,大阪府寢屋川市在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只有到Phase 2.5的階段而已,當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大阪府寢屋川市防災課就迅速將警示從Phase 2.5拉到Phase 5

再次強調,這套分級方式是大阪府寢屋川市單獨推出,只適用於大阪府寢屋川市,而且內容只和疫情各個階段公部門該如何應對的標準而已(市立機構會不會暫時關閉,學校會不會停課)。大阪府的疫情警戒分級方式,則是要確保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疫情。

大阪府自行規劃的疫情警戒分級方式,是以單日確診人數作為分界,在分級上定義相當明確。相對於中央政府的厚生勞動局專家會議將「感染人數爆炸性的增加(オーバーシュート、overshoot)」定義為:2–3天內的累積確診人數以近乎倍增的速度持續地增加,大阪府的定義方式更能細分出地方政府在疫情的每一個階段應該做好哪些準備。

當時,大阪府會獨自規劃疫情警戒四階段,是看到歐美各國的現況,疫情隨時都有可能超過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的程度。所以一定要超前部署,在疫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盡快提升大阪府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的程度。

然而,大阪府雖然在overshoot對策四階段當中,有明確指出這階段需要的病床數,但在實務上,大阪府是否能如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到這麼大的醫療資源,才是真正的問題。

理論上是這樣,但實務上根本不可行

根據大阪府的計畫,一旦進入第 3階段,大阪府會向鄰近的京都或兵庫協調,是否能將大阪府的病患轉至附近的醫療院所,並且和鄰近縣市協調醫療人員,或委託自衛隊開巴士協助將輕症患者轉到醫院外的收治機構。問題是,大阪府隔壁的兵庫縣現在也被劃入「緊急事態宣言」的實行地區內,京都府和京都市也在 10號呼籲中央政府應將京都劃入「緊急事態宣言」的範疇中,大阪府附近的地方政府都自身難保了,又如何能支援大阪呢?

不僅如此,大阪府要求醫院一口氣變出這麼多病床出來,對於醫療現場來說不是不願配合,而是難以辦到。猶豫是否該接受大阪府徵召的醫院相關人士表示,先別談大阪府要醫療現場變出超乎現在可以收治的病床數,一旦將醫院的病床提供給大阪府專門收治COVID-19確診患者,不但會佔用到院內既有的醫療資源,還要擔心發生院內感染的可能——只要一有醫療人員確診,院內就會有一堆醫療人員得離開第一線自主隔離 14天,加速醫療體系瓦解。

大阪府內一間有 200張病床的婦產科+新生兒科的私立醫院表示,如果大阪府強烈地拜託他們收治COVID-19確診病患的話,他們會考慮配合政策。但前提是,COVID-19的確診病患必須要和醫院內的其他病患隔離開來,或讓院內的病患轉到其他醫院,畢竟他們是婦產科+新生兒科,不能讓孕婦或新生兒等病患感染COVID-19。

唯一在發布緊急事態前超前部署的地方政府

雖然在醫院病床數上,大阪府的規劃未免太強人所難,但不能否認的是,正因為大阪府早在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就已經規劃好疫情進入各個階段前應事先準備好哪些措施,讓大阪府成為首波「緊急事態宣言」實施區域當中,能迅速在當天晚上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應對措施細節的地方政府。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2020.4.7下午 17:43-17:45,向七個都道府縣(東京都、埼玉縣、千葉縣、神奈川縣、大阪府、兵庫縣、福岡縣)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並從 2020.4.8凌晨 0:00即刻生效。

從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到生效之間,只有短短 6小時又 15分的時間,而且安倍晉三還是在公務員即將下班的時間才終於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換言之,這 7個被指定的都道府縣除非是事前已經擬好對策,否則無法在短時間內迅速召開記者會,發表「緊急事態宣言」生效後的具體措施。

以下為這 7個被指定的都道府縣,直至「緊急事態宣言」正式失效前發表的內容。

– 關東地區 –

▍東京都:還在和中央政府討論哪些店該關

基本上就和現在一樣,要大家「STAY HOME(百合子的英文教室)」、避免「三密」,人和人的距離保持 2公尺的社交空間。唯一一個新的消息是,哪些設施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應該要暫時營業,東京都正在和中央政府協調中,預計 9號達成共識,10號發表,11號上路。

▍埼玉縣:啊就這樣

撇除去醫院看病、購買日常所需品、上班、去戶外散步運動之外,沒事不要外出。會拜託埼玉縣教育委員會,讓縣立學校(含特別支援學校)在這段時間停課。

▍千葉縣:不分平日假日和白天早上了

原本千葉縣只有要大家週末和平日晚間沒事不要外出,現在再加個平日早上沒事也不要外出。就是沒事不要外出的意思。

▍神奈川縣:東京和神奈川是一體的(握拳)

看來看去沒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得神奈川知事這個時候還在講「東京和神奈川是一體的」,只想和他說:「扼⋯⋯好喔」

– 關西地區 –

▍大阪府:新增府民熱線電話,不懂打來問就對了

從「要求」變成「強烈要求」大家晚上的時候不要去繁華的地方,維持日常生活所需的外出採購,也可以在保持適當社交距離的情況下,適時去公園散散步轉換心情有益身體健康。

吉村洋文在記者會上發表了新的紓困案(但我沒有想要研究的意思),晚上的記者會新增的內容就是開設「緊急事態宣言熱線電話」,對於「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只要你有各種問題,打這支電話來就對了,會有專人為你服務。

電話號碼:06–4397–3299(平日早上 9點到晚上 6點,第一天開到晚上 7點,第一週週末還有特別營業)

▍兵庫縣:不會要求民間業者關門

基本上就一樣維持日常生活所需的外出採購,少去大阪、東京,還有「三密」空間。

兵庫縣希望縣民能少去餐飲業、卡拉OK店、夜店、保齡球場和電影院,但不會要求民間業者「自肅(自我約束,也就是要你自主暫停營業的意思)」。

– 九州地區 –

▍福岡縣:就一樣

基本上都和上述內容一樣,要大家盡可能不要舉辦會讓感染擴大的活動、不要瘋搶吃的用的和醫藥品。會拜託市町村教育委員會,讓縣立學校停課到下個月 6號(也就是「緊急事態宣言」表訂結束的日子)。

提出日式「防疫旅館」構想,卻來不及應付

東京都是率先提出要將確診COVID-19的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轉往COVID-19專用「防疫旅館(*)」的地方政府,但大阪府的做法可說是技高一籌,迅速籌到總客房數遠大於東京都的「防疫旅館」。

*台灣的防疫旅館是自主隔離 14天用的,一出現狀況確診之後就要轉到醫院。但日本的「防疫旅館」,是收治已經確診COVID-19的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讓他們待在「防疫旅館」內好好養病,兩者在概念上完全不一樣。

當時,眼見東京都內的病床即將爆滿,東京都政府便和厚生勞動省合作,主動聯繫東京都內的旅館業者能不能幫忙收治COVID-19確診病患。從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釋出要募集「防疫旅館」收治COVID-19輕症和無症狀感染者的消息以來,東京都並沒有明確講出他們的募集方式,或目標要募集到多少客房來收治病患,一直到東京都將病患從醫院移至「防疫旅館」後,外界才得知東京都選定的「防疫旅館」是東横INN。

然而,被指定爲「防疫旅館」的「東横INN東京駅新大橋前」最多只能收治 100名患者,而且首批移入「防疫旅館」的確診患者只有 10幾人。東京都只有表示預定將在 9號將 37名確診病患移至「防疫旅館」,但 9號當天東京都在只有 1,200張病床的情況下,有 1,394名COVID-19確診患者需養病治療,東京都的病床已經塞爆了,「防疫旅館」的數量和人力上,根本來不及應付。不僅如此,究竟東京都目前已經籌備了多少「防疫旅館」,最大可以收納多少名COVID-19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都還沒對外公布。

同樣是募集防疫旅館,手段就是不一樣

相形之下,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運用大阪維新之會最擅長的媒體曝光,公開招標「防疫旅館」的做法,讓大阪府在 5天內募集到 98間企業主動報名,這 98間企業旗下共有 202間旅館,總計 2萬1,000間客房。吉村洋文表示,他原本沒有意料到會有這麼多旅館業者主動報名,大阪人在這種緊要關頭都會有力出力,覺得大阪真的是很威。

關於在大阪呼風喚雨的地方型政黨「大阪維新之會」(這 10年來大阪府知事和大阪市長都是大阪維新之會出身),是如何席捲大阪政壇成為地方霸主的故事,請參考舊文《知事、市長雙請辭再互換,2019大阪雙首長選舉提前開跑》。

雖然大阪府募集到很多旅館業者願意幫忙,但並不表示所有來報名的業者都能成為「防疫旅館」,大阪府也不會公布被選定為「防疫旅館」的業者及旅館所在地。

另一方面,為配合大阪府擬定的 4階段防疫計畫,大阪府在 7號(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宣布了 2020年度預算修正案。大阪府統一以「防疫旅館」每晚一律 5,300日圓徵收,到 5月底會需要 3,000間「防疫旅館」客房的情況下,就須花上 12億日圓,再加上配置在「防疫旅館」的醫護人員,人事費須 1,000萬日圓。

除了防疫旅館之外,大阪府的預算修正案還加上了約 39億日圓要確保府內醫療機關病床數是足夠的(預計從現在的 600床增加到 2,400床),及 64億日圓左右的費用要添購口罩、防護衣等配備,當天發布的 2020年度預算修正案總計上修 116億日圓。吉村洋文表示,因為情況緊急,所以這次的預算修正案不經府議會審議,由府知事單方面裁定(専決処分)。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がコロナ感染爆発想定し4段階の対応策 病床確保急ぐ 現場から悲鳴
  2. 大阪府の感染者、最多の92人 吉村知事「違うレベル」
  3. 大阪府、緊急事態宣言時は生活維持除き外出制限
  4. コロナ療養に2万室応募、吉村知事「民の街・大阪すごい」
  5. 大阪府、コロナ対策に補正116億円 ホテル3千室確保へ

【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通天閣出現爆量即期伴手禮,和業者一起度難關

因為疫情的關係,在日本地方政府要求大家「自肅(自我約束)」後,不少觀光景點因為遊客大幅減少而選擇暫停營業。在這波「自肅」風潮中,大阪市知名地標「通天閣」卻逆風選擇繼續營業,而且現在來到通天閣還可以看到堆積如山的即期半價伴手禮。這些堆積如山的即期伴手禮,不是因為通天閣遊客減少,先前進太多貨賣不出去的商品,而是批發商最近特別指定要送到通天閣的。

報廢比降價促銷還燒錢

時間回到 3月初,WHO正式宣佈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的疫情進入全球大流行(pandemic)的階段,造訪日本的外籍旅客銳減,對於專門在觀光景點販售伴手禮的業者來說,這個關真的是不好過。如果是擺著不會壞的飾品類就算了,如果遇到有賞味期限的零食類是最令業者頭痛。

最初,通天閣得知長期合作的零食批發業者遇上難關,多數的觀光景點因為疫情關係選擇暫停營業,連帶退回先前進的貨,導致零食批發業者手頭上突然出現大量即期商品。如果要將這些即期商品直接報廢,還需要人力一層一層的拆開包裝,把紙盒、個別包裝、食品本身一個一個分類回收,還要填寫廢棄證明書等,上述這些步驟又是一大筆錢。於是,通天閣的社長高井隆光決定,把不需要入場券、任何人都可以進出的通天閣地下室改為即期食品特賣會場,將這些即期食品半價或以更便宜的價格出售,多少能幫上合作業者的忙。

轉推近兩萬次,三天內全數賣光

3月13日,通天閣地下室的即期食品特賣會場正式開幕。

通天閣參考了北海道札幌商工會議所在官網上發表的「新型コロナ経済対策掲示板『緊急在庫処分SOS!』」,在推特上以SOS求救訊號為號召,希望大家可以幫忙把這些比半價還便宜的即期商品買回家。該則推文在短時間內就被轉推近 2萬次,大阪市長松井一郎也幫忙轉推,讓通天閣在短短 3天內就賣完將近 1,000個即期伴手禮。

這個就是通天閣推出即期商品半價促銷第一彈的推文。

高井社長說,當時有很多人是看到推文之後特別跑來通天閣買的,來的時候還會說「我是騎腳踏車來買的喔」、「我就住在附近特別過來買的喔」,讓他感受到通天閣真的是受到在地居民支持與愛戴的地方。

第一彈全數賣完之後,通天閣還在推特上貼出「全部售完」的告示,並預告在近期之內還會推出第二彈。

沒想到即期商品半價促銷大受歡迎(大阪人果然很愛撿便宜),有越來越多的伴手禮食品業者希望通天閣可以幫忙賣掉即期商品。於是乎,現在通天閣的即期商品特賣會場從 1家業者變成 5家,大小商品加起來總數約 1萬個,賞味期間多半介在今年 4月中旬到 7月左右。

即期商品半價促銷第二彈
原本只能在成田機場出海關後才買得到的Pocky Premiere Classe,現在在通天閣也買得到囉
通天閣官方推特還會和你說,上次賣完的櫻花系列即期商品又有新的櫻花系列到貨啦!真的是很會勸敗
因為有越來越多伴手禮中盤商希望通天閣可以幫忙賣掉這些即期商品,通天閣地下室的即期商品特賣會場還擴大了⋯⋯
來自伴手禮中盤商的即期商品請求速度比大阪歐巴桑掃貨速度還要快,通天閣地下室的即期商品特賣會場已經要塞爆了⋯⋯

三月人潮掉了六成

作為大阪著名地標,通天閣旅客累積人數最高紀錄曾在 2007年一年內有超過 100萬人次造訪。但今年 2月的造訪人數比去年 2月降了 30%,3月更比去年少了 60%。

高井社長表示,通天閣作為大阪新世界的地標,如果連通天閣都關了就相當於整個新世界都關了一樣,通天閣的燈是新世界的希望,即便通天閣縮短營業時間,晚上的點燈也不能少。

即日起到 4月15日(暫定),通天閣的營業時間為上午 10點到晚上 18點30分,前往地下室即期商品特賣會場不需要購買門票。入場時必須要配合量測體溫,並進行手部消毒。

參考資料

  1. 通天閣で賞味期限間近の商品が山積みに 取引先支援で販売
  2. 通天閣の「コロナ対策」半額セール好評
  3. 大阪「通天閣」が臨時休業しない理由 地元住民らの思い、取引先の手助けも

2020.1.23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ココルーム的夜巡(夜回り)初體驗

Photo by Zac Durant on Unsplash

至今寫了很多篇關於釜ヶ崎的文章,自己這一年來也實際到釜ヶ崎這個地方走過很多回(昨天被問到來過幾次時還數不出來到底來過幾次,我想這大概就是不是只有來過一、兩次的證明吧),但有一個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卻一直擦身而過的活動——釜ヶ崎夜回り(夜巡)。

關於釜ヶ崎的介紹,請參考主站的舊文: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1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釜ヶ崎是日雇型勞動者的集散地,想要找日雇型的體力活,來到釜ヶ崎的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都能找到工作。釜ヶ崎的日雇型勞工們早上 5點就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找工作,一找到工作就由工頭直接載到工地,等到一天工作結束再把一整車的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當天有工作,就有收入,有了收入就能在釜ヶ崎的簡易宿所休息一晚,隔一天一早就是新的開始。

但工作再怎麼多,營建業很容易受到經濟好壞影響,不是天天在過年每天都能幸運找到工作。當天沒了收入,簡易宿所再便宜,也可能住不起,此時就剩下露宿街頭這個選項。雖然現在已經有不少NPO進駐,也有夜間庇護中心,但誰說外人眼中「最好的安排」對於當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呢?不願領生活補助,不願入住夜間庇護中心,在釜ヶ崎的街頭上住習慣了,將釜ヶ崎的街頭視為家的人亦有所在。

釜ヶ崎就是一個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的地方。

守護釜ヶ崎大叔的夜巡

首次知道釜ヶ崎夜回り(夜巡)這個活動,是從紀錄釜ヶ崎一間照顧社區孩子的社福機構「こどもの里」紀錄片《さとにきたらええやん》得知的。

距今 2、30年前,民眾欺負街友的新聞層出不窮,施暴者不乏在地未成年,當中又以寒、暑假這種長假期間最容易發生未成年欺負比自己弱勢的街友,甚至有街友因此傷重致死的案例。如果仔細探究這些加害者欺負街友的原因,加害者給出的理由不外乎是「這些街友又髒又臭,應該要消失在社會上」這種已經構成歧視的答案。顯見社會上對於街友的偏見已經深植人心,未成年在根本不知道真實情況的狀況下,將之視為行為準則,合理化施暴的行為。

為了避免類似的憾事出現在釜ヶ崎,「こどもの里」希望在地的孩子們可以了解到這群被暱稱為「大叔(おっちゃん)」其實都是為求溫飽辛勤工作的工人,只是因為時局或突然遭遇變故,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來到釜ヶ崎的街頭而已,而推出了「小朋友夜巡(こども夜回り)」——讓在地的小朋友自己捏飯糰,推著味噌湯和剛剛捏好的飯糰,到釜ヶ崎街頭上發送食物給釜ヶ崎的「大叔」們。在發送食物的過程中,還可以藉由這個機會和「大叔」們聊天,問問「大叔」最近過得好嗎、平常是做什麼樣的工作、為什麼會來到釜ヶ崎⋯⋯來認識釜ヶ崎的「大叔」們。

The 39th Kamagasaki Wintering Strike — via Wiki Media (CC 3.0)

「夜巡」的概念其實可以回溯到 1970年起每年 12月25日到新年 1月11日的「越冬鬥爭(越冬闘争)」。每年在這段跨/新年期間,氣候嚴寒,再加上大家都放年假去了根本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對於在釜ヶ崎生活的日雇型勞工來說是一年之中最難熬的日子。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便發起了「越冬鬥爭」,透過夜巡和發送熱湯食物的方式,希望讓釜ヶ崎的人們都能夠撐過跨年。

「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則是從 1985年冬天加入釜ヶ崎的夜巡行列,在每年 12–2月負責每週六晚上的夜巡。

當我得知這個活動時,就一直期待能到釜ヶ崎參加夜巡。然後終於在各種錯過之後,終於在 2020/1/23這一天成功趕上了。不過,我參加的夜巡既不是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派的夜巡,也不是「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而是NPOこえとことばとこころの部屋(又稱ココルーム)辦給一般民眾參加的夜巡。

ココルーム夜巡初體驗

ココルーム的「釜ヶ崎芸術大学」(簡稱「釜芸」,不是真的大學而是活動名稱)每個月會舉辦一次夜巡。下午 4點先在ココルーム集合,一起準備晚上夜巡用的「結緣品(おむすび)」,接著暫時解散各自吃晚餐,等到晚上 8點再次集合,準備夜巡。

這是我第二次去ココルーム,基本上ココルーム就是一個結合guesthouse、café的藝文活動空間(同時也是一個NPO,釜ヶ崎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這次提早滿早到現場的(因為已經錯過夜巡太多次,不想要再錯過),就在商店街來回走了兩、三遍,連飛田新地都逛了一圈(咦)。

16:00–17:00 事前準備

下午 4點在ココルーム集合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 3個活動參加者,再加上 4名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大家各自介紹完一圈之後,便開始製作「結緣品」。一份「結緣品」包含 2粒飯糰、1瓶熱茶、1袋糖果、2個暖暖包和 1張卡片。當天預計要發 30份「結緣品」。

製作「結緣品」的第一步就是包飯糰——ココルーム的人已經煮好一大鍋飯,為了方便計算(這也和設備、場地因素有關)一次做 10人份;2個人負責撕保鮮膜,把保鮮膜蓋在碗上;1個人負責撕海苔,並把海苔放在保鮮膜上;1個人負責打飯,先把飯從超大電鍋裡面盛到洗菜藍,撒上味島香鬆拌勻後,再分裝到已經鋪好保鮮膜和海苔的碗裡;其他的人負責把海苔+飯連同保鮮膜整碗拿起來,捏成飯糰該有的形狀。以這樣的步驟重複 6次,就能做好 30人份共 60粒飯糰。剛捏好的飯糰先在ココルーム靜置一段時間,等涼了之後再分裝起來。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桌子有另一群人負責裝熱茶(不知道哪來 30個相同的綾鷹寶特瓶,再把茶裝進去,覺得騙很大),分裝小糖果(1個小糖果袋裡面好像有 2種共 3顆糖的樣子),接著再將熱茶、小糖果袋、2包暖暖包放進塑膠袋裡。

接著,每個人會拿到一張紙片,在紙片上面寫下自己的留言,最後會將今天所有參加者的留言縮小印刷在ココルーム的傳單上——上面寫有以ココルーム為名義,漢字附假名的信,及大家的留言,另一面則是ココルーム下個月的活動行事曆。

17:00–19:30 自由活動

完成上述作業花不到 1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我中間有 2個半將近 3個小時的空檔⋯⋯(大學友人在ココルーム工作,她沒有和我說中間會休息這麼久啊⋯⋯)當天一起參加活動的參加者約一起到附近友人家坐坐,我本來以為是去小酒吧之類的地方(釜ヶ崎和商店街什麼沒有,小酒吧最多)坐坐,沒想到真的是要去某個人家,和初次見面的人 3男1女共處一室實在太詭異便作罷。當下真的是心想早知道就把電腦帶出門,手邊什麼都沒有,也不曉得可以幹嘛,在附近繞了幾圈之後最後決定搭一站電車到天王寺隨便找一家咖啡廳坐著。

19:30–20:00 再度集合

大家約好晚上 7點半回到ココルーム,把冷卻過的飯糰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在 6點就回到ココルーム吃晚餐。

這次一起參加夜巡的參加者當中,有一個是這幾天剛好住在ココルーム的法國籍房客。在法國人眼中,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詭異(其實我一開始也疑惑了一下,但想說就跟著照做就對了):飯糰早就 1個個用保鮮膜包好了,為什麼要特別拿紙把 2個飯糰包再一起,變成 1份?

日本人說,這樣包起來看起來比較衛生、比較細心,拿到的人再吃之前還需要打開包裝,這樣感覺比較好。我覺得這可能和以前的壽司有關(例如:奈良的柿葉壽司),以前的出家人、行人要出遠門時,隨身攜帶的飯糰、壽司、饅頭啊什麼的,都會包起來,所以才會覺得在吃飯糰之前要「打開」吧。雖然我也是覺得直接把用保鮮膜包好的飯糰直接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就好了。

當天計畫做 30份「結緣品」,是預期晚上 8點會有更多人參加,但最後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加我 5名共活動參加者,和 3名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所以一個人負責發送 3–4份「結緣品」,比平常活動有更多機會可以和釜ヶ崎的「大叔」交流。

20:00–21:20 夜巡開始

我們先到ココルーム旁邊的山王市場商店街,山王市場商店街講直白一點,就是連接動物園前一番街商店街和飛田新地的人行道。聽說最近商店街多了很多中資小酒吧,商店街變得很熱鬧也就很吵雜,對於需要早睡早起的日固型勞動者來說,雖然可以遮風避雨,但未必是最好的休息地點。當天晚上共有 3名「大叔」落腳於此。

我跟在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A旁邊,一起拜訪了當天夜巡的第一站。「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茶還有暖暖包。這個星期天在ココルーム有免費的⋯⋯」大概就是像這樣說完一套範例,然後把「結緣品」給了這名「大叔」。

工作人員A問「大叔」說,現在這裡多了很多小酒吧,在這裡休息會不會很吵。「大叔」說不會啦,已經習慣了,接著又指了隔壁的店說,平常那裡還有一個人,但他今天還沒有出現。我們問說,那需要多留一份「結緣品」嗎?「大叔」說不用啦,他大概今天是不會出現了。

山王市場商店街很短,我們接著兵分兩路前往あいりんセンター。

說到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就會想到這個畫面:上次我和香港《蘋果日報》的副刊記者來釜ヶ崎的時候,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旁邊遇到一名提醒我們「女孩子不要來這種地方」的大叔,然後兩個女生聽完後在那邊大笑。完整影片和採訪內容,請見蘋果副刊〈【暗黑之旅】大阪有個貧民窟 深入暴動之鄉西成區〉。

抵達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後,我們先繞到醫院入口。在那裡有幾名「大叔」已經擺好地鋪準備睡了,還有 2男2女圍坐一圈飲酒作樂。

我問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B,遇到像這樣圍坐一圈的人會發「結緣品」嗎?工作人員B說,如果他們是街友的話就會發。說完便向前詢問這一群人是不是平常就在這裡,其中一人答是,「我們這邊準備了飯糰、茶和暖爐,大家注意身子早點休息喔」,便每人發一袋「結緣品」。事後工作人員B說,他感覺這 4個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街友,有 2個人看起來像是來這裡找朋友玩的,而且他們還有閒錢可以買酒喝,感覺有點怪。

離開醫院入口,あいりんセンター的外圍就沒有可以避雨的屋頂了。當天下著小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外圍堆積了各種「行李」,看不出來這些「行李」是不是某個人的物品,還是被遺棄在這裡。對於第一次參加夜巡的我來說,我其實沒有辦法一眼看出來,這「一堆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堆東西」,還是街友為了要避寒避雨打造的「小屋」,簡單來說就是我看不出來在「一堆東西」裡面有沒有人。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夜巡經驗值: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看出哪裡有人「那邊那個你看過了嗎」,或是突然間對著在我眼中就是一片漆黑的空間說話,仔細一看才發現那裡有人。

第一次一個人行動,看到熟睡的街友到底該不該打擾他,我遲疑了一下後選擇不吵他,然後後來發現其他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對街友打個招呼,確認一下他們意識是不是清醒的。我想這才是夜巡的重點,手上的「結緣品」只是一個開啟對話的契機,最重要的是確定釜ヶ崎的「大叔」們身體狀況如何,不要凍死在街上。只是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很不想被吵醒,已經夠難睡了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吵醒真的是很煩,但這也只是我現在的想法而已,假如某一天自己真的得長期露宿街頭,到時候的看法會改變也說不定。

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A在一輛車中發現了「大叔」。我有注意到A經過每一輛車子都會看一下裡面,但我沒有想到這些看似停在路邊的車子裡面真的會有「大叔」,我以為這種場景只會出現在某某地方大地震有家歸不得的「車內避難」。我問A,為什麼會發現車裡面有人。A說,那個人她剛好認識,所以想說打個招呼。如果我沒有觀察錯,那輛車原本並沒有發動,是A跑去打招呼時,對方搖下車窗才發動的。

手上還剩下 1袋「結緣品」,在這輛車的前方有 2名「大叔」在下象棋,在另一側則躺了 3個人,其中 1人可能被我們這行人吵到而醒來。我向前去說:「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我話還沒說完,「大叔」就用很銳利地眼神看著我和我說不必了,我也就和他說很抱歉打擾他睡覺,請好好休息。

繞了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四分之三圈,最後四分之一是南海電鐵那一側。那一側因為長期有反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重建的工運團體,感覺背後有一股看不見得雄厚財力支撐著,在分不出來真的是需要幫忙的街友還是工運團體的人的情況下,最後才繞去南海電鐵那一側。

這一次,又是A指著在我眼中的「一堆東西」和我說那裡有人。向前走過去,那個位置還真的睡著一個人,他的小屋和附近的「一堆東西」一樣用藍色塑膠布蓋著,只留下額頭一小塊空間是空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狀況。A打了幾聲招呼,「大叔」醒了,說起一貫的起手式:「我們是來自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和茶。」「大叔」對我眨了眨眼,看起來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好像似懂非懂的樣子,我遲疑了一下,A要我把「結緣品」拿給他,我在等他把手伸出來,但他看起來並沒有動作,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A叫我把東西拿到他的臉旁邊,我一放過去,大叔才緩緩地把手從被窩裡面伸出來。我和大叔說晚安,抱歉打擾到他睡覺,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21:20–22:00 心得分享

回到ココルーム之後,上廁所的上廁所,喝茶的喝茶,各自休息一下後,便是分享時間。

當下的心得是,覺得熟能生巧,在這趟夜巡的過程中可以看到經驗值的差異: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找到「大叔」在哪裡,對於要如何和「大叔」展開對話也很熟練,除了所謂的「範例」之外,還會多問幾句來這裡多久了,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工作人員C,因為他在上前去搭話前,會刻意收傘,但我們其他人頂多是彎下身子,讓自己的目光和「大叔」平行而已。

我被C問到,他覺得我在這趟夜巡裡面好像不太會和「大叔」多聊幾句。當下我一時之間給不出一個很好的答案,但我知道自己不是「害怕」和他們互動,而是不知道還可以多聊些什麼,感覺多問下去就會侵犯到他人隱私,突然冒出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問今天做了什麼,幹嘛要回答對方?不知道還可以問什麼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是覺得人家已經在休息了,不想要打擾人家。

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害怕和「大叔」對話,畢竟我是那種如果遇上話匣子打開的大叔,可以一直聊下去的那種人,不管是上次和《蘋果日報》的記者來釜ヶ崎,或是之前去福島遇到一大群卡車司機的時候。而且我發現自己對於和釜ヶ崎的「大叔」對話時,視線高度要一致這點一點遲疑都沒有,在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提醒之前,我就覺得該這麼做。我想我最大的癥結是在,覺得對方已經在睡了,不想要打擾對方。但這其實又和夜巡的宗旨相左:夜巡就是要確保大家都能平安渡過今晚。

另一個癥結是,「結緣品」是一個好的開場白,透過發送「結緣品」開啟對話,就能進一步和「大叔」們交流。但發送「結緣品」這個動作本身,未嘗不是一個「施捨與被施捨」、「由上而下」的關係,不論多仔細慎選字詞,希望能讓對方感受到幫助者的同理,但似乎撇除不了這種「救世主看到困苦的生活前來相救」的形象。也許因人而異,但不無可能。在生活最困苦的時候,有人出手相救,提供食物、茶和暖暖包渡冬,是很高興也很感謝,但同時也可能會加劇愧疚的自責心理,覺得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局面而陷得更深。覺得這真的是助人者的兩難。

夜巡當下,其實我心裡面還有另一個聲音:這是我第一次夜巡,也很有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夜巡,在完全不了解當地狀況的情況下(例如:這個角落平常都有幾個人,今天多了誰又少了誰),我只是一個過客,我只是一個來發送「結緣品」的過客,這讓我無法甩開「現在的自己就像個以救世主視角想要拯救我認為需要被拯救的人」的心理,而這正是我最排斥,也最不想要的。雖然我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抱持過這種「覺得釜ヶ崎的『大叔』需要『被拯救』」的想法,但當下我正在做的事情——發送「結緣品」——讓我覺得當下的自己就是如此。

如果沒有「結緣品」就好了,吧?

活動結束後,工作人員C問我有沒有興趣以後有空就來夜巡,沒有發東西的夜巡,就單純 2、3人一組去釜ヶ崎走走,和「大叔」們打個照面聊聊天。

我說好。

【現場直擊】日本基督教、神道教、佛教聯手替同志伴侶證婚,靠民間的力量讓想結婚的人都可以辦婚禮

在日本同婚運動進到司法訴訟,希望可以一舉讓同婚通過的同時,在關西地區(大阪・京都)有一群神職人員也站了出來,替所有想結婚的人都可以辦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關於於日本同婚運動上訴法院的細節,請參考舊文《Marriage For All Japan「讓所有人都能結婚」日本LGBT同性伴侶正式提告》)

【文章目錄】(點擊底線文字可以直接跳到該段落)
・後篇:【彩虹伴侶婚禮特展】現場直擊
 。重演相遇過程的基督教經典款婚禮
 。在眾人之前交換誓約的「人前式」
 。雙方親友尷尬到爆炸但超省時的「神前式」
 。媽媽在天之靈也可以見證的「佛前式」
 。基督宗教、神道教、佛教的跨宗教座談會

讓所有人都能想結婚的人都能辦婚禮

全力支持結婚協會(一般社団法人結婚トータルサポート協会)是一群由牧師、行政書士/律師(日本的行政書士近似於英國的事務律師(Solicitor),需要考證照,是日本特有的職業)、婚紗與飯店業者共同發起的民間團體,其成立的宗旨就是希望讓任何想要結婚卻受限於某些現實因素結不了婚的人,也可以辦一場屬於自己和另一半的婚禮。

這個計畫的契機是為了法律上無法結婚的同志伴侶,也能舉辦婚禮。但現實上不單只有同志伴侶有這樣的需求,縱使是異性戀伴侶也可能受限於雙方家庭因素結不了婚,又或是現在日本的婚禮業者已經將婚宴、婚紗、婚禮小物⋯⋯整套全都綁在一起,價格十分高昂,未必是所有人都能負擔得起。難道,因為法律、家庭或經濟因素,相愛的兩個人就不能舉辦自己的婚禮,向另一半許下給對方的承諾嗎?

根本就沒有拒絕同志結婚的理由

全力支持結婚協會的代表岸本誠是一名牧師。4年前,曾有FTM的跨性別當事人岸本誠幫忙證婚時,岸本誠遲疑了一下。同志可以結婚嗎?幫同志證婚是對的嗎?岸本誠心情上覺得很複雜,覺得好像哪邊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怪,也想不到「為什麼這樣不行」的理由。

直到某天岸本誠受邀參加一對男同志伴侶的婚宴,他才發現原來同志婚禮就和「一般的婚禮」沒有什麼兩樣,都是相愛的兩個人互相許下給對方的承諾。從那時候開始,岸本誠決定要全力支持同婚,讓所有想要結婚的人都可以辦一場自己的婚禮。

同志想結婚,根本就沒有能拒絕的理由。《聖經》上強調的愛根本就沒有分性別,那些假借《聖經》的名義說結婚一定要一男一女的,那是對於《聖經》的解釋,《聖經》上根本就沒有這樣寫。
——全力支持結婚協會代表・岸本誠

我問岸本誠,既然《聖經》上沒有這樣寫,那是什麼原因讓他一開始對同婚遲疑了一下。岸本誠說,他認為這和社會化的歷程有關,從小到大看過的「結婚」都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就會限制住自己對於「結婚」的想像,而沒有辦法想到不是「一男一女」結婚的可能性。岸本誠說,他覺得這種對於婚姻印象的限制是來自於日本社會,而非宗教教導他的:「基督宗教只有強調神愛世人,神愛每一個人,不會因為對方的性別、種族、年齡而有別。」

婚禮之所以「很貴」,都是被業者賺走了

作為牧師的岸本誠至今替這麼多異性戀伴侶證過婚,三折肱而成良醫,對於該如何花少少的錢就能辦一場特別的婚禮,岸本誠很有一套。「辦婚禮一點都不難,」岸本誠說,日本現在的婚禮商業氣息太過濃厚,完全都被飯店也者壟斷,在飯店的宴會廳舉辦婚宴、婚紗什麼的全部都是和飯店配合好的業者,去飯店預約婚宴的時候就像套餐組合那樣整套包在一起,絕大多數人結婚都是「第一次」,根本不知道哪些服務其實不需要,所以飯店說什麼就照單全收,就會讓「結婚」變得很貴,但其實根本就不用花到這麼多的錢,這些錢都被業者賺走了。

對於岸本誠來說,作為一個牧師只要任何有難的人來找他,他都要全力協助。所以岸本誠決定要用自己多年來累積的經驗,再找來他熟悉的婚紗、旅館業者組成全力支持結婚協會。讓所有想要舉辦一場婚禮的人,都可以花小錢客製化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婚禮。

結婚不能和傳宗接代畫上等號

岸本誠說,在日本「辦婚禮」這個概念是近年才流行起來的,老一輩的人根本就沒在「辦婚禮」,所以現在很流行「還曆婚」:孫子輩替不曾辦過婚禮的阿公阿嬤,在阿公阿嬤結婚 60週年的時候送上「還曆婚」這個大禮,讓阿公阿嬤有機會體驗一下當「婚禮主角」的感覺。說到這裡,岸本誠還順帶嗆了一下那些說「同志不能結婚」的人:

那些主張同志不能結婚的人,表面上都是說:『啊呀這種事情沒有前例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其實某些人心裡面真正想的是:『同志不能傳宗接代,所以不能結婚。』你說,現在這麼多異性戀伴侶的高齡者結婚(註),難道會和他們說:『對不起,你們已經沒有辦法生孩子了,所以不能結婚』嗎?
——全力支持結婚代表・岸本誠

(註:這裡的異性戀高齡者結婚,除了上述的「還曆婚」之外,現在在日本因為各種因素和另一半離婚後,「人生七十才開始」,認識新的對象決定一起度過「後半生」的新聞時有所聞。)

獨自發行民間版「伴侶婚證明書」

全力協助結婚協會每個月定期舉辦跨業種的交流會,目前已經有婚紗業者、旅館業者、行政書士、保險業者加入,讓大家一起思考有哪些事情是縱使法律上同性伴侶還不能結婚,但民間業者可以先做的。其中一個例子就是,全力支持結婚協會獨自發行民間版「伴侶婚證明書」(パートナーズ婚証明書):不管是LGBTQ+還是異性戀伴侶,只要是任何想要和另一半組成「伴侶」的人,都可以向全力協助結婚協會申請「伴侶婚證明書」。

具體來說,這份民間版「伴侶婚證明書」經過行政書士或律師協助立定、經過公證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契約。透過民事契約的方式制定雙方在「以伴侶關係共同生活」狀態下的權利義務,或當有其中一方遭遇不測時授權讓另一方代替自己簽署手術同意書,概念上就和日本近年異性戀「事實婚」伴侶簽署的婚姻契約雷同,唯獨差在有沒有全力支持結婚協會獨自發行的「伴侶婚證明書」及隨身攜帶版「伴侶婚證明卡」(パートナーズ婚証明カード)而已。

關於日本異性戀伴侶「事實婚」及「事實婚」的婚姻契約,請參考舊文《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

除了獨自發行民間版「伴侶婚證明書」之外,全力支持結婚協會也會定期舉辦LGBTQ+講座,還有對於異性戀伴侶來說也超罕見的基督教、神道教、佛教大集合,一次體驗 3種宗教共 4種婚禮形式的「彩虹伴侶婚禮特展」(Rainbow パートナーズ・ウェディングフェア~ 誰もが自由にウェディングを!~)。

這是全力支持結婚協會發行的「伴侶婚證明書」(上)與隨身攜帶用的小卡(下)

點此前往下一頁:【彩虹伴侶婚禮特展

大阪「淀川區的奇蹟」:日本第一個推出同志友善與LGBT支援宣言的行政區

Photo by yoav hornung on Unsplash

提到日本的同志友善政策,很多人可能都會馬上聯想到東京都渋谷區和世田谷區在 2015年首先推出的同性伴侶註記。事實上,早在東京都渋谷區或世田谷區推出同性伴侶註記之前,大阪市淀川區早在 2013年就發表「LGBT支援宣言」,並在隔年(2014)年推出熱線電話服務,更撥出 100萬日圓的行政預算來支持LGBTQ+。

大阪市淀川區能有這樣的成績,背後的關鍵人物正是當年的淀川區長榊正文。

新官上任的橋下徹推公募區長

時間回到 2012年,當時正好是大阪維新之會橋下徹全盛時期:橋下徹在 2011年提前請辭大阪府知事一職,並宣布參選大阪市長發動「大阪雙首長選舉」,一舉讓同屬大阪維新之會的橋下徹和松井一郎分別選上大阪市長和大阪府知事。從大阪府知事「降級選上」大阪市長的橋下徹,氣勢日正當中,在大阪市內推動數項改革,其中一項便是開放公募區長。

關於「大阪雙首長選舉」請參考舊文:《知事、市長雙請辭再互換,2019大阪雙首長選舉提前開跑

大阪市屬於政令指定都市,大阪市底下的 24個行政區的區長,不是民選而是由大阪市長選任。就如同台灣的直轄市首長是民選的,但直轄市底下的區長是官派區長。

當時,橋下徹便宣布他要開放公募區長:只要你覺得自己夠格當區長,就把自己的履歷寄給他。橋下徹從來自日本全國 1,461名毛遂自薦的申請者當中,書審再加橋下徹親自面試,從中挑出 24人擔任區長。在這 24人當中,有 18人原先並不是公務員,多數獲選的新科區長都有經營管理的經歷。例如,新科淀川區長榊正文原為民間企業的高階主管,在獲選為淀川區長前並沒有在公部門工作過的經歷。

公募區長沒有行政包袱,同志友善也是剛好

2013年3月,榊正文和時任美國駐大阪・神戶總領事Patrick Joseph Linehan會談。Patrick Joseph Linehan積極推動LGBTQ+運動,就是希望能讓榊正文理解同志的處境,並獲得榊正文的支持一起推廣同志權益。沒想到榊正文和Patrick Joseph Linehan這一會面,徹底改變了淀川區,讓淀川區的行政團隊動起來。

小補充:Patrick Joseph Linehan是誰?
Patrick Joseph Linehan是著名的出櫃外交官,其伴侶是日裔巴西人Emerson Luis Soares Kaneguske。兩人在加拿大渥太華完婚後,日本外務省頒發配偶簽證給Emerson Luis Soares Kaneguske,讓Emerson Luis Soares Kaneguske可以和Patrick Joseph Linehan一起來到日本。這是日本外務省首次頒發配偶簽證給同性伴侶。

幾乎在同一時間,淀川區役所附近正好一間要改善職場LGBTQ+處境的NPO「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Nijiiro Diversity)」剛成立。淀川區行政部門的基層多次和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聯繫,詢問有沒有什麼是行政部門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簡直是「淀川區的奇蹟」

淀川區先是舉辦了「What is LGBT?それぞれの愛」活動,成為首次由大阪行政部門主導的同志推廣活動。接著淀川區在 2013年9月發表了「LGBT支援宣言」,2014年推出「淀川區LGBT支援事業」,提供同志熱線電話、增設同志交流空間與同志推廣活動,並在 2014年11月針對區役所全體職員實施認識同志的研習課程。

如果扣除掉地方政府的愛滋病防治宣導活動的話,大阪市淀川區絕對是日本第一個推廣同志相關政策的行政單位。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理事長村木真紀便形容,這簡直是「淀川區的奇蹟」。

淀川區役所「LGBT支援宣言」中譯(翻譯:張 郁婕,原文請參考淀川區役所網站

淀川區為了要成為一個能讓各式各樣的人都能自在生活的城鎮,所以淀川區尊重LGBT(性少數者)的人權!

為此・・・・

淀川區針對淀川區職員進行LGBT相關的人權研習課程!
淀川區會正確傳遞和LGBT有關的資訊!
淀川區會支援LGBT當事者的活動!
淀川區會傾聽LGBT當事者的聲音!

平成25年9月 淀川區長 榊 正文

*什麼是LGBT?

LGBT取自

L=Lesbian(女同志)、
G=Gay(男同志)、
B=Bisexual(雙性戀)
T=Transgender(出生時的生理性別和自身的性別認同不相符的人)

的字首,本網站以SOGI(Sexual Orientation・Gender Identity/性傾向與性別認同)作為minority(少數族群)的總稱。

從同志教育學到「男生也可能被家暴」

說起淀川區針對職員舉辦的同志研習課程,淀川區市民協働課課長代理白方昌秀表示,在參與課程之前他並沒有想過原來男同志伴侶間也可能會發生威脅要公開伴侶同志身份的言語家暴,也是從LGBT當事人和區役所職員的意見交流會上才意識到,原來男生也可能成為家暴受害者,進而發現當時的家暴庇護中心只限女性是個問題。在課程中白方昌秀也學到,當有同志伴侶前來區役所時,如果問了「所以你們誰是先生,誰是太太?」這種問題,會造成當事人很大的反感等內容。

由政府支持,地方NPO來幫忙

事實上,淀川區的同志熱線電話或是同志交流活動,並不是由淀川區役所的職員負責,而是交由NPO QWRC(Queer & Women’s Resource Center)負責。總的來說,淀川區底下的「淀川區LGBT支援事業」是由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和QWRC這兩個大阪在地的NPO接手,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負責提供同志在職場上的協助,QWRC則是提供同志教育、醫療、社會福利上的支持。

目前「淀川區LGBT支援事業」提供每周 2次的熱線電話時間,每個月舉辦 2次同志交流活動。淀川區的同志熱線每年可以接到 1,000件以上的電話,當中有半數以上都是第一次來電。

同志朋友最後的避風港

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理事長村木真紀指出,淀川區的同志熱線電話背後是行政部門在支持,對於民眾來說比較安心。這些來電的民眾當中,有不少人的問題其實都和貧困有關:當下沒有辦法工作,或找到了工作卻在職場遇到廁所問題(例如:如果職場的廁所有分男女廁,對於跨性別來說要走進哪一間廁所都有可能會引來側目),或是職場同事的不諒解,而決定辭職,再度落入無職的輪迴當中。村木真紀也提到,淀川區每月兩次的同志交流活動,參加民眾的年齡層從 10幾歲到 60多歲都有,當中不乏同時具有同志、精神疾患等雙重或甚至是三重弱勢的成員。曾有參加民眾表示:「只有在這裡能接納像我這樣的人」,讓村木真紀感受到淀川區的同志交流活動真的是這些同志朋友在社會上最後的避風港。

淀川區LGBT支援事業成效驚人

在一份 2015年淀川區針對一般市民實施的問券調查發現,高達 8成的民眾支持支持淀川區的同志友善政策。最特別的是,當中有 2成的民眾是從淀川區發行的政府公報得知LGBT、性少數(性的少数者/性的マイノリティ/セクシュアルマイノリティ)等指涉同志的單字。由於政府公報的受眾主要是以地方的中高齡者為主,代表淀川區的同志推廣政策真的能突破同溫層,打入地方爸媽的族群當中。

事實上淀川區在政府公報推廣同志友善政策時有一個特點,就是淀川區的職員會將自己參與同志研習課程時的心得感想,寫在政府公報上。自淀川區推出「LGBT支援宣言」以來,淀川區的政府公報也反映出淀川區職員的變化,從不了解,到「如果我的孩子是同志,我想要給他一個擁抱」,讓淀川區真正從上而下變成一個同志友善的環境。

大阪市:歡迎同志當寄養家庭

不僅如此,淀川區職員還會積極的在市府的公共空間貼上象徵同志的六色彩虹,積極舉辦講座在校園內張貼活動海報。2015年9月號的「淀川區LGBT支援事業」公報上,大阪市兒童相談中心刊登了一則:「(我們)不會排除LGBT當事者,請務必登記成為寄養家庭(里親),有適合的孩子就會幫你配對」的訊息。

關於日本的收養、寄養制度,可以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修法通過

最後真的有一對男同志伴侶通過寄養家庭研習,成為「寄養父父」。在過去,同志伴侶只能以「單身」的身份申請成為寄養家庭,這個例子是由公部門主動歡迎同志伴侶以「伴侶」的身份申請為寄養家庭,是一大的突破。

至於這一對日本有史以來第一組「寄養父父」是誰?他們是以「夫夫」自稱的執業律師南和行與吉田昌史,相關報導可參考《日本多元成家首例!大阪市男同志伴侶成功寄養一位小孩!》。南和行與吉田昌史想成為寄養家庭的原因則可從去年秋天上映的紀錄片《愛と法》當中找到答案。此外,這支紀錄片中提到的 3+1場訴訟案,包括《日藝術家陰道自拍 遭控猥褻》與《日本大學「被出櫃」事件 家屬和學生達成和解》在日本國內外都有掀起一波討論。






參考資料

  1. 行政機関初!淀川区役所がLGBT支援
  2. 大阪市、公募区長24人決定 社長・元首長…外部から18人
  3. 「全国初、同性カップルが里親認定」..その意義を聞いてみた
  4. 渋谷区パートナーシップ条例から1年、でもLGBTモデル自治体は淀川区を推します!
  5. 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の代表・村木真紀さん
  6. 職場でALLY(アライ)を可視化・情報発信することで性的マイノリティも働きやすく。-NPO法人 「虹色ダイバーシティ」
  7. 大阪・淀川区が全国初のLGBT支援、「正しい理解を深めたい」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Photo by Ivan Henao on Unsplash

第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

本文是基於第 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⑦「外国人労働者と家族の現状.課題〜寄せ場での不法就労から現在を視る」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吉岡基的報告寫作而成。吉岡基於 1982年來到釜ヶ崎,擁有鋼筋工一級技能士資格,現在仍屬日雇型勞動者,但因大病一場體力衰退,目前以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的身份積極參與地方活動。

關於日本最著名的日雇型勞工聚集地「釜ヶ崎」(Kamagasaki)的介紹,請參考【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系列: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0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在不同時空背景下,分屬於不同集團的人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匯集在某一個地點。大阪西成區的釜ヶ崎正是如此,來自日本各地或甚至是擁有外國籍的人,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苦衷,只要你肯吃苦、不怕做工,來到釜ヶ崎幾乎都能找到工作。

隨著日本戰後經濟起飛,再到 1970年代大阪舉辦萬國博覽會,當時日本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工地缺工,雖然沒有到「日本錢淹腳目」的程度,但只要來到釜ヶ崎,要找工作的有工作,要找工人的有工人。釜ヶ崎的作息就是每天早上由工頭將日雇型勞工一車一車的載往工地現場,一天工作結束日結薪水,傍晚再將這些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讓工人們下榻釜ヶ崎俯拾即是的簡易宿所,週而復始地過著一天又一天。

釜ヶ崎和其他地方相比,最大的特點就是「工頭要人,工人要工作」,除此之外不會過問。不需要在當地有戶籍,不需要出示身份證明,就可以在釜ヶ崎工作,並享有政府專為釜ヶ崎日雇型勞工提供的一條龍服務。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釜ヶ崎,不只吸引到來自日本各地的勞工階級,就連外國人都可能聽說過釜ヶ崎可以做黑的,而來到釜ヶ崎加入日雇型勞工產業。

1980年代:呼朋引伴一個拉一個

在日本的外籍勞工會因為地緣關係、母國的政經局勢、日本的法律規範等因素,在不同時期先後抵達日本。根據吉岡基的說法,他 1982年來到釜ヶ崎時,釜ヶ崎最常見的外籍勞工是中國、韓國、泰國與菲律賓人。這些人他可能本來就有親戚朋友在日本,聽說日本現在景氣很好,並一個拉一個來到日本討工作。

1980年代,不少來自泰國或菲律賓的女性靠著日本頒發的「興行」簽證(演藝人員簽證)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稱之為「ジャパゆきさん」(編註:來到日本的小姐,這個詞是從日文當中的「唐行小姐(からゆきさん)」演變而來。「唐行小姐」指的是戰前離開日本從事風俗業的日本女性,與之相對的「ジャパゆきさん」就是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的外國女性),當時也有不少人是拿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一旦觀光簽證時效過期就成了逾期居留(overstay)。1980年代前期來到日本的多半是東南亞女性為主,但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靠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逾期居留打黑工的男性。

從東南亞到南亞、中亞都有

吉岡基接著說道,1980年代初期的釜ヶ崎是以季風亞洲的男性為主,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這些來自南亞、中亞的男性。

背後其中一個原因,是日本政府原本提供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的國民免簽優惠,所以這三國的人想要來日本並不困難(編註:1979年伊朗革命後,不少伊朗人選擇移民到美國或歐洲,直到 1988年兩伊戰爭結束,不用再上戰場的年輕人面對伊朗國內經濟不景氣,比起西歐沒有太多國家提供免簽優惠,日本提供伊朗人免簽是很大的吸引力),但 1980年代後期到 1990年初期,日本政府取消了免簽優惠,新的人進不來,舊的人一定要去換發簽證不然就只有被強制出境這條路,所以不換簽證的話就只能做黑的。

不分國籍,大夥兒一起上工

外國人跑來釜ヶ崎和日本底層勞工一起搶工作,這樣不是會破壞市場行情價,讓工資越來越低?吉岡基說,當時釜ヶ崎曾有一段時間傳出類似像這樣的謠言,大家多少都有點怕飯碗被外籍勞工搶走,但實際上並不然。

1988年,水野阿修羅在釜ヶ崎成立「アジアン・フレンド」(Asian Friend)組織,要求外籍勞工的工資要比照日本勞工,並喊出「外國人是夥伴(外国人は仲間)」的口號。吉岡基回憶道,日雇型勞工的工作很辛苦,大家多半會呼朋引伴一起上工才能互相有個照應,當時面對這些新來的外國人,語言不太通也無妨,釜ヶ崎的大家不會去分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該上工的時候就會拉著這些外國人一起上工。

1990年代起加入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生

時序來到 1990年代,日本修正《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開放日裔南美人攜家帶眷來日本工作,或特定亞洲國家的國民可以用「技能實習」的名目獨自來到日本「實習」,「實習」屆滿後就必須回到母國「貢獻所學」。釜ヶ崎或工地現場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越來越多元,吉岡基戲稱這是工地現場的「多國籍軍」:大家語言不一定相通,但各自都有各自的專業,湊在一起剛好就是一個團隊。

關於日裔南美人來日情況,可以參考舊文《「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至於以提供開發中國家技術之名,實際上卻是以低工資、高勞力引進外國勞動力,行剝削之實的「技能實習制度」(其實就是外籍移工,但日本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鬼扯說沒有移工),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或《日本外籍移工新制「特定技能」上路第一個月最新現況總整理》。

進入平成(1990年代)之後,日本政府修改《入管法》確實開放讓更多外國人到日本補充不足的底層勞動力,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的簽證並不同。日裔南美人可以攜家帶眷「回到」日本,並在日本待滿 10年後可以取得永住權。而「技能實習生」就是台灣所謂的外籍移工,只能隻身渡日,綁年限綁仲介綁公司,不能換工作,時間一到就必須要回到母國。

所以在釜ヶ崎比較有機會遇到的外國籍,應該是日裔南美人,或是 1990年代就來到日本的菲律賓母子,因為他們才可以「自由移動」,想做什麼工作就做什麼工作,而不像「技能實習生」被簽約公司綁死。

雖然吉岡基不太可能在釜ヶ崎遇到「技能實習生」(逃跑的技能實習生另當別論),但吉岡基還是能在工地現場遇到「技能實習生」:因為「技能實習生」一定是綁公司,住在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然後直接被送到工地現場,下工之後又被送回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

制度隔開了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場域

承前,1990年代日本修改了《入管法》,讓平成年代開了側門讓底層勞動力流入日本勞動力市場。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嚴加取締過去那些逾期居留打黑工的外籍勞工,再加上泡沫經濟崩壞後日本景氣低迷,不少為了討工作渡日的外籍勞工選擇回國,上述種種因素都讓日本現在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和泡沫經濟時期大不相同。

吉岡基說,過去(1980-1990年代初期),釜ヶ崎就是大家生活的地方,不分國籍大家都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討工作。但現在的「技能實習生」要綁公司,即使大家一起在工地工作,也未必能知道「技能實習生」下了工之後的生活樣貌。日雇型勞動者和「技能實習生」之間因為「技能實習」制度的關係,讓雙方私生活沒了交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如果連一起工作的日本人都不清楚「技能實習生」的生活全貌,又有誰能替「技能實習生」的勞動環境把關?

吉岡基擔心,今年新增「特定技能」之後,這些拿著「特定技能」簽證的外籍移工會和「技能實習生」一樣,制度將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空間劃清界線,如此一來要掌握「特定技能」上路後的真實樣貌只會難上加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