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推極右派不實言論也該負法律責任,日本#MeToo代表伊藤詩織正式提告

8號, 獨立記者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已對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及 2名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男子提告,理由是在網路上誹謗中傷伊藤詩織,要求はすみとしこ刪除相關貼文,張貼道歉啟事,並求償 550萬日圓。至於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則分別求償 110萬日圓,並須將轉貼的文章撤除。

截圖自網路媒體THE PAGE2020.6.8的記者會線上直播存檔。

極其羞辱又低級下流的推文內容

根據訴狀內容,はすみとしこ在 2017年6月到 2019年12月期間,曾在推特上分享了 5張嘲諷伊藤詩織的畫作。每一則貼文都是與事實不符,低級下流又極其羞辱當事人的內容。

はすみとしこ發的第一次發文是將自己和伊藤詩織的照片並列,並寫到:「患有精神疾患的患者,不知道是不是吃藥的影響,瞳孔有縮小傾向」、「醫療關係人士說,『精神疾患的患者』可以分出『同伴』。看到詩織孃的瞳孔覺得很有親切感。」對此,伊藤詩織在訴狀上寫到,はすみとしこ在推特上表明自己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來暗示伊藤詩織也患有精神疾病,「因為患有精神疾病才會做出偽證,說自己是性暴力受害者」。

はすみとしこ第二次發文則說:「是要和安倍總理身邊的記者『枕營業』,但山口氏卻誤以為是自由戀愛。沒想到音訊全無的詩織在 2年後突然說自己是『性侵受害者』出現在他的面前!!」

*「枕營業」就是中文的陪睡,「自由戀愛」則是日本為了逃避法規使用的術語。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大阪飛田新地,靠著ㄧ句「因為都是和小姐自由戀愛」遊走在法律邊界。

はすみとしこ第三次之後的發文,都會搭配自己畫的插畫。像是,一名手持智慧型手機的女性,上面寫著「枕營業大失敗!!」「雖然我在美國是酒店小姐,但我想要成為一名記者!雖然睡過大咖記者,但在那之後都沒有聯繫,我只是坐上去而已,這樣就算性侵了吧?」還有一幅則描繪女主角坐在電視機畫面前暗自竊笑,電視畫面上則是一名眼角泛著淚光的女性,在插圖旁邊寫到:「訴訟很簡單的!媒體、人權團體⋯⋯只要在鏡頭前哭一下,讓法官看到就行了」「沒錯!尻勝訴ー!」

在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要告はすみとしこ網路誹謗後,はすみとしこ的推特封面依舊是那張諷刺伊藤詩織為了要當上記者而和知名記者上床的插畫。(截圖時間:2020/6/9)

延伸閱讀:《承認被害者沒有同意性交,卻判加害者無罪:為什麼日本的性侵案難從刑事訴訟獲得正義?

前往下一頁繼續閱讀(全文共 6頁):主張作品都是虛構的,所以不須刪文

2020.05.20 後續更新:

本日(2020.8.20),伊藤詩織追加控告自民黨眾議院議員杉田水脈和前東京大學特任准教授大澤昇平。

杉田水脈(就是那個說「同志沒有生產力」的那個議員)因為按了上一次控告的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的那幾篇推文愛心,讓 11萬名左右的粉絲看到這則貼文,並展現出自己支持這些誹謗言論,因而向杉田水脈提告。

這將會是首次針對按了誹謗言論愛心而起的訴訟

至於大澤昇平則是在伊藤詩織控告極右漫畫家 #はすみとしこ 與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事件之後,在推特上批評伊藤詩織,質疑「伊藤詩織」是假名,而提起的民譽誹謗訴訟。

大澤昇平就是上一次(2019年11月)在網路上說聲稱拒絕錄取中國人,因為涉嫌種族歧視遭東大開除的那個人。



新聞來源:
自民党の杉田水脈議員を伊藤詩織さんが提訴 誹謗中傷の投稿に「いいね」したため
中傷投稿に「いいね」 伊藤詩織氏が杉田水脈議員を提訴

【武漢肺炎在日本】學校停課、經濟困頓、性教育不足⋯⋯疫情下的非預期懷孕少女恐爆增

近日,日本各地的非預期懷孕諮詢熱線紛紛表示,在疫情擴大期間收到比過往更多的 10–20多歲年輕人來電,認為這很有可能是因為疫情期間學校停課、打工沒了等日常生活發生變化,再加上沒有充分的性知識,擔心這樣下去會出現更多年輕小媽媽。

慈惠病院:感覺青少年打來的電話變多了

以「送子鳥的搖籃」廣為人知的熊本縣慈惠病院指出,他們發現近期有越來越多國、高中生打來諮詢的趨勢,他們擔心這可能因為學校停課期間學生們待在家時間變長,國高中們趁著家裡沒大人的時候,沒有做好避孕措施,進而導致懷孕。慈惠病院在開辦「送子鳥的搖籃」業務時同時成立了 365天、24小時隨時on-call的熱線電話,有任何和懷孕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打給他們,堪稱日本全國唯一的孕婦熱線電話。慈惠病院就曾接到有男同學打來問說:「女朋友生理期一直沒來,好像也有出現噁心想吐的症狀,有可能是懷孕了⋯⋯」

根據慈惠病院的說法,他們從安倍晉三宣布全國停課起,從 3月就發現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有增加的趨勢,到了 4月更破 2007年開辦孕婦熱線電話以來的最高紀錄,達到 75通。但這 75通,是願意說出實際年齡的情況,還有更多電話是沒有問到實際年齡,只能從電話的過程中「感覺」青少年打來的比例比過往多。慈惠病院的孕婦熱線電話在今年 4月一共接到 592通電話,國高中生佔 12.7%,但歷年 4月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不會佔超過 10%,去年 4月也只有 58通而已。

關於慈惠病院的介紹,請參考舊文《日本唯一的棄嬰保溫箱,熊本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十年回顧

小生命之門:七成新增個案都是20歲以下

不只慈惠病院,位在神戶市的「小生命之門(小さないのちのドア)」也發現了類似情況。小生命之門是神戶「マナ助産院」在 2018年9月新開辦的業務,提供 24小時LINE、電話,或直接到「小生命之門」現場諮詢任何有關非預期懷孕問題的窗口。小生命之門表示,之前每個月頂多只會增加 20–30件新個案,但 3月時增加到 46人,4月更暴增到 89人。平常小生命之門服務對象是以 20–39歲佔絕大多數,但從 3月起有 7成的個案都是 10多歲的年輕人,這些年輕小媽媽的個案主要都是透過LINE和小生命之門聯絡,從北海道到沖繩的例子都有。小生命之門表示,他們的工作人員仍持續和這些個案保持聯繫,也有例子是取得個案同意後代為和家長溝通的情況。

趁機上網援交的人最可惡

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指出,這些個案當中有不少人說,自己因為疫情關係打工收入變少而嘗試援交,但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好避孕工作,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懷孕了。三重縣桑名市的NPO「MCサポートセンターみっくみえ」代表松岡典子也發現類似狀況,有不少女高中生聯繫他們背後的原因都是,學校停課期間在社群網站上和陌生人約碰面,結果遇到狼。她擔心學校再繼續停課下去,平常忙碌於課業或社團生活的高中生們,現在一閒下來反而很容易受到外界誘惑。

負責小生命之門營運的マナ助産院院長永原郁子痛斥,比起疫情期間在另一半家裡「玩出人命」,那些趁著疫情期間不少人陷入經濟困頓的時候,利用社群軟體釣出年青少女援交的人更可惡,從和這些少女聯絡的過程中會發現,她們沒有意識到援交是犯罪行為。永原郁子接著說到,3月以來約有 20件左右是使用市售驗孕棒結果呈陽性的緊急個案,她們一直希望這些人可以趕快到小生命之門報到,但很多人因為家裡長輩停班、或遠距工作,和家人同住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外出。

以台灣為例,在網路上散佈援交訊息已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警方可以直接通知當事人到案說明後移送法辦;但若網站上有明確註明年滿 18歲以上才能瀏覽等必要的隔絕措施,則有機會不起訴見大法官釋字第 623號解釋)。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
「以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疫情期間限定線上緊急避孕藥處方籤

致力於青少年性教育啟蒙活動的NPOピルコン也注意到,平常每個月平均只有 50多件來自 10多歲青少年的諮詢,到了 3–4月諮詢案件直接翻倍,2個月約有 200件。ピルコン代表染矢明日香指出,接下來可以預期 10多歲的年輕小媽媽數量會增加,這些孩子很有可能因為受虐等因素沒有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環境,或是在逃離環境時把性行為當成避風港,他們需要大人和社會的協助。對此,ピルコン現在在官網公開在疫情期間可以初診就用電話遠距看診的婦產科名單,如果有需要事後 72小時內服用緊急避孕藥,也需要先和醫療單位聯繫。

關於疫情下日本暫時解除遠距醫療限制的討論,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文末有討論到緊急避孕藥的現狀。

目前日本民間有數個醫療機構或民間機關提供非預期懷孕的諮詢窗口,一般社團法人「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就是整合這些民間諮詢窗口的資訊平台。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理事赤尾さく美指出,現在公部門的諮詢窗口還沒有活用e-mail或社群網路這些 10–20多歲年輕人常用的諮詢管道。小生命之門的永原郁子也有類似的看法,她認為日本可供 24小時諮詢的窗口還太少,一定要盡快讓諮詢方式和年輕人接軌,像是運用LINE這種方便年輕人發出求救訊號的管道。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則主張,這些問題的根本在於日本的性教育不足,學校沒有提供完善的性教育,讓有些孩子根本連避孕方法都搞錯。

這就是「小生命之門」,「小生命之門」其實就是マナ助産院的側門。

小補充:マナ助産院和「小生命之門」

マナ助産院由永原郁子成立於 1993年,並從 2000年起推出「いのち語り隊」巡迴幼稚園、國中小學、高中針對家長和教職員演講,在 2018年9月在院內開設諮詢窗口「小生命之門」,光是 1年半內就接獲 3,000多件諮詢個案,當中有 48件是不曾到醫院產檢,但孕婦出現感染或胎兒發育不良的高風險孕婦。對此,「小生命之門」決定要在マナ助産院旁邊募資成立孕婦安置中心「マタニティーホーム」,讓無家可歸的孕婦到產後 1–2個月,都能當在一個有助產師、社工隨時待命的環境迎接新生兒到來。

永原郁子表示,目前 48名產前沒有在婦產科經過產檢的新手媽媽當中,有 23件最後交給「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家庭照顧,如果能在生下這接孩子之前就能夠先找到收養家庭、完成行政手續,對於這些孕婦來說就能減輕生產過程中對未來的焦慮。「不是『不能生就墮胎』、『不能養就把孩子丟掉』,如果可以把胎兒生下來交給可以代為撫養的人收養,就算是令人悲傷的故事,也可以減少因為墮胎受苦的人的痛苦吧」,永原郁子如此說。

關於日本「特別養子緣組」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修法通過)》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少女のSOS急増「望まぬ妊娠したかも」
  2. 中高生の妊娠相談が過去最多に 「一斉休校で増加」慈恵病院が発表【新型コロナ】
  3. 相次ぐ10代少女の妊娠相談 アルバイトの減収で買春被害も
  4. 望まぬ妊娠相談1年半で3千件超…神戸の「いのちのドア」未受診妊婦も48件、蘇生必要な赤ちゃんも

網傳「在大考日對考生癡漢吧」,新創公司號召「#withyellow」運動守護應考生

圖片出處:QCCCA官方新聞稿

「在大學中心入學考試(*)當天,對考生癡漢吧」

在日本社群網站上搜尋「入試(*)」和「癡漢」,就能看到一些網友號召大家在大學入學考試當天對考生下手,理由是:大學考試不能遲到,所以對考生下手的話他們也不敢反擊,因為考試比較重要。

*大學入學中心考試(大学入試センター試験)簡稱「入試」,相當於台灣的大學學測。關於日本的大學入學中心考試介紹,可參考舊文:

日本大學入學考試風波(上)|引進民間英文考試踢鐵板,開放報考當天急喊卡
日本大學入學考試風波(下)|全國考試手寫題居然交給民間業者改

大考當天真的有比較多癡漢出沒?

著有《癡漢是什麼?被害與冤罪的社會學》(痴漢とはなにか 被害と冤罪をめぐる社会学,暫譯)一書的龍谷大學犯罪學研究中心博士研究員牧野雅子就在書中指出,雖然在網路上有「一年當中大學聯考當天癡漢最多」的傳聞,但從實際通報的情況來看,大學聯考當天並沒有比較多「被癡漢」的通報案例。

新創公司QCCCA(キュカ)的公關長片山玲文認為,不論大學聯考當天是否有比較多的癡漢受害者,每年到了這個時節就會出現有人號召對考生下手的風潮,將性犯罪當作娛樂,就是一個很大問題。

說不出口的話,就讓「癡漢雷達」來幫忙

時間回到去年 9月,QCCCA開發了一款名為「癡漢雷達(痴漢レーダー,ChikanRadar)」的行動裝置APP。透過這款APP,當你遇上癡漢、被偷拍或其他讓人不愉快的行為,或是作為第三者的你目擊了整個案發過程,透過這款APP就能即時通報給身邊同樣有使用這款APP的使用者,讓大家多加警覺周遭環境,或讓正義勇為的人代替你出面發聲、伸張正義。

在APP上線後,片山玲文注意到網路上有人號召網友「癡漢」考生,決定先發制人發起「#withyellow」活動,希望大家在大學入學考試當天配戴黃色配件,並在推特上hashtag「#withyellow」與「絕不容許癡漢行為」、「守護考生不被癡漢」發文力挺考生。

「#withyellow」的概念是從「#MeToo」衍生出來的「#withyou」發想而來的,「#withyellow」和「#withyou」一樣強調和受害者站在同一陣線的陪伴,之所以會選用黃色當作和癡漢受害者站在同一陣線的顏色,則和「癡漢雷達」的主視覺就是黃色有關。

https://twitter.com/kate_nanahoshi/status/1218303644749029376?s=20

不只是當事人之間的事,見者也有份

片山玲文說:「癡漢行為常被當作僅限於被害者和加害者之間的問題,但這癡漢行為是發生在電車或車站,這種有可以阻止癡漢發生的第三者的空間裡,大家應該要重新思考這個問題:並不是一味要求應考生自我防衛就好,第三者也要動起來這很重要。提高大眾絕對不允許癡漢行為的社會意識,萬一發生類似情況可以互相幫助,是這次計劃的目的。」

片山玲文表示,她之前有試著要在網路上找「曾在大考當天被癡漢」的受害者,最一開始真的找不太到,但隨著「#withyellow」活動被媒體報導之後,網路上開始出現有受害者告白自己曾在應考日幫天被癡漢的經驗。

https://medium.com/%E7%9F%B3%E5%B7%9D%E3%82%AB%E3%82%AA%E3%83%AA%E7%9A%84%E6%97%A5%E6%9C%AC%E6%99%82%E4%BA%8B%E3%81%BE%E3%81%A8%E3%82%81%E7%BF%BB%E8%AD%AF/centerexam-1-bdf35a0432f9

大考當天遇到癡漢不需要忍耐

話說回來,網傳「因為大考不能遲到,所以被癡漢的人只會忍受」,難道在大考日當天遇上這種事情就只能自認倒霉嗎?負責大學入學中心考試的大考中心表示,考生萬一在應考當天遇到緊急狀況,希望能先撥打印在准考證上的聯絡電話通知大考中心,萬一考生真的因為警方需要做筆錄而趕不及考試,只要能出示證明,就可以延長考試時間或是擇日補考。

截圖自「癡漢雷達」App Store網頁

粗估日本一年有十萬多件癡漢行為

自從「癡漢雷達」APP去年 9月上線以來,現在約有 5萬3,000多名使用者,共計有 2,400則被害通報。片山玲文說:「癡漢雷達上線以來才過了半年,就已經幾近警方發表的每年約 3,000件被害通報的數據。現在癡漢雷達的用戶還算很少,如果以日本人口數來推算的話,很有可能日本一年有 10萬多件的癡漢行為發生中。」

現在「癡漢雷達」內建的功能,除了癡漢行為之外,被偷拍、被跟蹤、暴露狂、被刻意撞到(ぶつかり)或「其他」都在通報選項當中。QCCCA表示,他們現在正在分析用戶通報的被害情況,例如同樣是對頭髮「癡漢」,有的癡漢是用咬的,有的是用舔的,有的是用抓的。QCCCA也發現,有某幾站特別容易「被刻意撞」,這可能和車站結構的設計有關,今後他們將會就整理出來的數據和犯罪學專家、鐵路公司、鐵路警察等合作,一起思考可以如何調整車站結構或規劃巡邏路線,來阻止類似行為發生。

QCCCA的社長禹ナリ表示,除了大學入學考試之外,入學典禮、社會新鮮人進入職場的入社式、萬聖節等都是相對容易被癡漢的節日,未來QCCCA希望能針對這些日子集中進行宣傳,提高大眾對於癡漢行為的警覺心。

「癡漢雷達」網頁版上,可以直接看到目前各地的通報狀況,還有哪些車站最常被通報有癡漢。


參考資料

  1. 「入試は遅刻厳禁だから受験生が狙い目」 卑劣な痴漢から守る活動、ネットで拡散中
  2. 「まじで痴漢やめろ」センター試験痴漢に電車内パトロールで対抗、女子中高生や男性も
  3. センター試験 受験生を痴漢から守れ!
  4. センター試験日に痴漢が増えるってホント?受験生のSOSがスマホに届く画期的サービスも
  5. 「犯罪が少ないっぽい」日本を変える? 痴漢レーダーが作るビッグデータの意義

承認被害者沒有同意性交,卻判加害者無罪:為什麼日本的性侵案難從刑事訴訟獲得正義?

淺談日本 2017年《刑法》修正後「(準)強制性交罪」留下的問題

目錄(點擊底線文字即可快速跳至各章節)

・百年來首次修改《刑法》性犯罪相關條文
・擴大性犯罪定義,但法律要件不變讓舉證很困難
・今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都判加害者無罪
 。久留米判決與濱松判決:採信加害者證詞,認定加害者「不是故意的」
 。岡崎判決:長期遭狼父性虐待,卻因「可以抵抗」而判狼父無罪
 。靜岡判決:強制性交罪證不足,但其他事由獲判有罪現行的「強制性交罪」的法律要件難度太高民間團體呼籲將「強制性交罪」改為「不同意性交罪」
Photo by Mihai Surdu on Unsplash

百年來首次修改《刑法》性犯罪相關條文

2017年7月,日本在《刑法》上路後 110年首次修改性犯罪相關條文,修正內容重點條列如下:

  1. 將「強姦」改稱「強制性交」,「準強姦」亦改為「準強制性交」。
  2. 修法後的「強制性交罪」從告訴乃論罪改為非告訴乃論罪,刑責從 3年以上有期徒刑,上調到 5年以上。
  3. 新增「監護者猥褻罪」(新版《刑法》第 179條第 1項)與「監護者性交等罪」(新版《刑法》第 179條第 2項)。法定監護人如果對未滿 18歲的未成年子女做出猥褻或性交行為,不論過程中是否有使用暴力或恐嚇未成年子女,都適用「強制猥褻罪」或「強制性交等罪」的罰則。
  4. 過去的「強盜強姦罪」定義上必須要「在『強姦受害女性』的『同時』強取財物」。所以如果是在強姦後才強盜,就無法使用「強盜強姦罪」,「強姦罪」(3年以上有期徒刑)和「強盜罪」(5年以上有期徒刑)合併罪只須罰 5年以上、30年以下有期徒刑。2017年《刑法》修法過後,無論「強姦」和「強盜」的先後順序為和,只要能在同一個機會下發生,就能成立「強盜行為與強制性交等罪」,可判處無期或 7年以上有期徒刑。
  5. 原本的「強姦致死傷罪・準強姦致死傷罪」改為「強制性交等致死傷罪」後,法定刑期從無期徒刑或 5年以上有期徒刑,上修為無期或 6年以上有期徒刑。伴隨刑罰上修,廢除原本刑期比「強姦罪」和「強姦致死罪」還要重的「集團強姦罪」與「集團強姦致死傷罪」。

擴大性犯罪定義,但法律要件不變讓舉證很困難

總的來說,2017年的《刑法》修正最大的特徵,就是將「強姦」改成「強制性交」。這是因為原本《刑法》第 177條將「強姦罪」定義為「姦淫女性」,受害者只限女性,而且處罰的行為只有「插入女性性器」這一種「性交」而已。所以將「強姦」改成「強制性交等罪」,除了擴大受害者範圍,不再將受害者限定於女性,處罰對象的行為也從「插入女性性器」這一種「性交」,擴大到涵蓋肛交與口交。

然而,2017年的《刑法》修正後,「強制性交罪」還是留下了「加害者使用暴力或恐嚇被害人」的法律要件。換言之,被害者必須要舉證自己受到來自加害者的暴力或恐嚇,或在當時情境下無法抵抗加害人,「強制性交罪」才有可能成立。

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準強制性交罪」上:「準強制性交罪」指的是當受害者在「心神喪失、無法抵抗」加害者(例如:受害者當時醉到不省人事)的狀態下遇害,就可以告加害者「準強制性交罪」。然而,日本《刑法》並沒有明確定義何謂「被害人心神喪失、無法抵抗」,使用「準強制性交罪」吿加害者時,法庭上的論點會圍繞在「加害者當下是否能判斷」被害人當下是否處在「心神喪失、無法抵抗」的狀態。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Black Box》一書作者伊藤詩織就是以「準強制性交罪」吿前TBS記者山口敬之,但最後東京地檢署以罪證不足為由,不起訴山口敬之。

值得慶幸的是,2017年的《刑法》修正案其實留了一條路:在《刑法》修正案上路後 3年(意即 2020年)必須要重新檢視這次的《刑法》修法內容,是否有其他需要調整的地方。眼見 2017年的《刑法》修正案預留了 2020年有機會再修法這條路,再加上近年來連續出現數起「對大眾認知的常理來說已經構成性侵案的案件,法院都判無罪」的消息,讓不少民間團體發起連署呼籲應盡快再度修改《刑法》中和性侵相關的條文。


今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都判加害者無罪

今年(2019)3月,日本地方法院就 4起性侵案件連續做出加害者無罪判決,引發社會譁然。這 4起社會案件按照判決先後順序分別是:3月12日福岡地方法院久留米支部的「久留米判決」、3月19日靜岡地方法院濱松支部的「濱松判決」、3月26日名古屋地方法院岡崎支部的「岡崎判決」,與 3月28日靜岡地方法院的「靜岡判決」。

以下將就這 4起性侵案件的論點,分析現行日本《刑法》在審理性侵案(涵蓋「強制性交等罪」與「準強制性交罪」)時會出現的問題。

【點擊底線文字即可快速跳至以下各章節】
・今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都判加害者無罪
 。久留米判決與濱松判決:採信加害者證詞,認定加害者「不是故意的」
 。岡崎判決:長期遭狼父性虐待,卻因「可以抵抗」而判狼父無罪
 。靜岡判決:強制性交罪證不足,但其他事由獲判有罪現行的「強制性交罪」的法律要件難度太高民間團體呼籲將「強制性交罪」改為「不同意性交罪」

前往下一頁(繼續閱讀):久留米判決與濱松判決:採信加害者證詞,認定加害者「不是故意的」

日本兒少保護中心未成年性暴力事件,每年超過700件

Photo by Kat J on Unsplash

26號,日本厚生勞動省公布 2017年度兒少保護中心(児童養護施設)未成年性暴力事件總計達 732件,當事者(加害者與受害者)累積人次達 1,371人。這些事件的加害者與受害者皆為受到兒少保護中心照顧的未成年,當中有 687起發生於兒少保護中心, 34件發生於臨時兒少保護中心,另外 11起的受害地點則為寄養家庭的家中。

如果分別看當事者(加害者與受害者)的年齡,未滿 10歲的佔全體 35.9%、10–13歲佔 29.9%、14-17歳佔 28.5%,18歳以上則為 5.5%,年齡區間分佈廣泛。根據NHK報導指出,受害者年齡介在 3–15歲,加害者年齡則為 11–17歲以上,而且性暴力事件不僅發生在男女之間,也有同性間的性暴力事件。

補充:依據日本《児童福祉法》第 41條,兒少保護中心收容對象為 1-18歲的孤兒或受虐兒,可視個案情況將收容年限從 18歲上調到 20歲。
這次調查方式為:在今年 1-2月間針對兒少保護中心等相關機構、寄養家庭為對象進行問卷調查,截至今年 2月為止只有 763個兒少保護中心(佔全體 73%)回答。
本次調查的內容,除了性侵之外,包含「入浴時不斷(被)看裸體」、「被拍到裸照」等沒有肢體接觸的性騷擾。

截至 2017年3月,日本境內有超過 2萬5,000名未成年收容於兒少保護中心,近年兒少保護中心內部性暴力事件頻傳。本次是日本厚生勞動省首次展開相關調查,厚生勞動省表示將會盡快分析問題背後的原因,盡快討論出對策。

政府展開調查的背後,是日本「小燈泡媽媽」

說起這次厚生勞動省為什麼會展開調查,就要提到七年前發生在三重縣名張市兒少保護中心的性暴力事件。

當時,一名年僅 7歲的女童在兒少保護中心內不斷被同一個機構內的國中男生猥褻,並在廚房或自習室被對方脫下內衣褲。女童母親得知此事後決定提告,2017年4月津地方法院認定這是性暴力事件,判這名國中男生的父母必須要賠償女童 180萬日幣。

被害女童的生母近期接受《NHK》採訪表示,當時她和前夫剛離婚,精神狀態不穩定又沒有人能幫忙帶小孩,才會將女兒暫時寄在臨時兒少保護中心。得知女兒在兒少保護中心內被國中男生性騷擾的事情後,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兒童相談所(児童相談所,日本的兒童福利諮詢機構,屬於行政機關)和我說『(兒少保護中心)機構是絕對安全的』」。被害女童的生母也提到,女兒至今沒有辦法上學,夏天也會穿著長袖不敢露出肌膚,到現在都還有陰影。

被害女童的生母表示,她知道加害者是因為在家裡受到母親施暴才會被送到兒少保護中心,「一開始很氣這名國中男生,但後來得知他也是暴力受害者後就轉念了,(我)不能放這不管這種虐待的連鎖效應」。事實上,這次厚生勞動省會展開調查,正是因為這名被害女童的生母要求的。


從每個月兩起暴力事件,降到一年不超過一起

根據這次調查報告指出,不少兒少保護中心表示,他們會得知這些事件是因為和事件有關的孩子們跑來諮詢,而這些事件最常發生在室內。

一間位在關東地區的兒少保護中心,在 11年前曾發生過一起當事人(加害者與受害者)共 40人的集體性暴力事件。當時這起事件發生在一片放眼望去是一片草地、沒有辦法馬上發現的建築物背面。在事件發生之後,工作人員除草時都會特別留意這些區域,也增加了除草巡視的頻率。另一方面,案發當時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宿舍,每棟最多可以收容 19名兒童或青少年,現在(2017年4月)有一部分的宿舍已經將人數減為 8人,並且每一間房間都是一人一間的個室。

不僅如此,在案發之後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共同製作了一份收容在機構內的未成年人物關係圖,明記誰和誰容易起衝突、誰和誰之間是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等,並且每數個月就會修正一次,就是要確保所有職員都能掌握收容在機構內未成年們的權力關係。此外,這間兒少保護中心還會定期舉辦暴力防治課程,課程內容包括告訴孩子們壓力累積到一定程度時,有可能會在某著瞬間暴怒,或甚至演變成暴力事件,所以呼籲孩子們只要感覺到生活上有點壓力,就要盡快和職員們聯絡。

這間兒少保護中心靠著上述這些措施,從 10年前每個月發生 2起暴力事件的頻率,已經降到一年只有 1件或甚至連 1件都沒有發生過。

施暴者也是家暴受害者

負責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副總長山口修平表示,這些施暴的孩子當中很多都是曾經受到父母虐待的受虐兒,比起將他們視為加害者,更重要的是要貼近他們的心。但兒少保護中心裡面的未成年進進出出,孩子們彼此間的人物變化關係也很快,職員們要和孩子們建立信賴關係需要時間和專業,很多情況是職員還來不及貼近孩子們的心情,暴力事件就已經發生了。山口修平認為,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增加更多擁有專業知識的職員,來確保所有孩子們都能受到照顧。

熟知兒少保護中心暴力事件的立教大學浅井春夫名譽教授指出,這些發生在兒少保護中心的暴力事件,有 6成的孩子有過家暴受虐的經驗,他們知道暴力的恐怖,所以改將暴力當作支配他人的手段。兒少保護中心機構內的性暴力事件也是如此,這些孩子他們未必是因為性慾而對他人施暴,或許他們也是將性暴力視為支配他人的手段。

浅井春夫也同意山口修平的說法,如果要解決兒少保護中心的暴力事件問題,想要早期發現暴力徵兆,就需要先顧好孩子們心理層面的問題。除了增加機構職員的人數外,還需要提升職員們能對這些可能誘發成暴力事件的細節更敏感的體制。


參考資料

  1. 子ども間の性的問題732件=養護施設など、初の実態調査-厚労省
  2. 施設の子供間の性的問題732件 厚労省が初の実態調査
  3. 児童養護施設での子ども間の暴力 厚労省が実態調査へ
  4. 児童養護施設の子どもたちの間の性暴力など 1年で700件近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