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確診患者失聯可以通報警方找人,人權與疫調該如何取得平衡?

由於近日COVID-19確診患者失聯的事件層出不窮,厚生勞動省於 22號向各地方政府指示,今後若地方保健所判斷情況有需要(例:撥打緊急聯絡電話不通、去拜訪當事人住處、老家或辦公地點都找不到人),可以向警方報案陽性患者行蹤不明,要求警方協助確認陽性患者所在位置。

當地保健所請求警方協尋COVID-19陽性患者時,會提供警方當事人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等個人情報。由於這些確診患者的個人資料只在行政機關間傳遞,故並無違反日本《感染症法》的保密原則。

部分保健所擔心侵犯患者人權

早在這則新聞出來之前,曾為《讀賣新聞》醫療部新聞記者,現為日版《BuzzFeed》醫療版(BuzzFeed Japan Medical)編輯的岩永直子便已在一週前(7月14日)獨家報導厚生勞動省打算要讓警方協助「搜索」COVID-19確診患者一事。當時,厚生勞動省已和警察廳討論具體細節,但受到不少地方保健所長以此舉已「侵犯人權」為由,反對讓警方協助疫調進行。

患者不是罪犯,疫調不是「搜索」

根據日版《BuzzFeed》的獨家報導,原先厚生勞動省考慮的方向是,要提供警方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個人姓名、住址、年齡、性別、外型特徵或照片等資訊,方便警方協助「搜尋」確診患者。雖有部分保健所贊成厚生勞動省的提案,但也有一部分保健所認為,保健所應該是幫助感染者的機構,而不是「搜查」機構,疫調不等於警方「搜索」,也不能將患者當成罪犯,也不應該提供警方患者個人資訊。

反對讓警方協助「搜尋」確診患者的保健所主張,由於日本曾經有過制度設計上歧視漢生病患或HIV帶原者的歷史,所以現行的《感染症法》相當注重患者的人權,《感染症法》第 15條雖然提到保健所必須要積極地進行疫調,但就算患者不願意配合疫調也不會受到處罰。就算是可以經由空氣傳播的結核病患者失聯,保健所也不可能會向警方通報失蹤人口,質疑為何COVID-19的確診患者失聯就必須要通報警方?

警方介入可能會讓疫調可能更困難

此外,也有部分保健所擔心,如果讓警方協助疫調,可能會讓更多人不願配合疫調,進而造成反效果。舉例來說,如果今天不是保健所的人前來疫調,而是警方的話,如果確診患者本身很抗拒警方、有不想讓警方知道的難言之隱,都有可能會讓疫調過程變得更麻煩。

對此,熟知日本《憲法》與資訊相關法規的京都大學法學部教授曽我部真裕認為,是否要讓警方協助疫調需要考慮:(1)讓警方介入疫調的必要性與(2)這麼做是否真的能減少患者失聯的狀況發生。這件事情最大問題在於,民眾會擔心警方會不會借用這次疫調的機會,趁機搜查其他案件。就算警方或政府再三強調,這次情況只是讓警方協助找尋失聯的確診患者,如果當事人有難言之隱,擔心會被警方抓到把餅,反而有可能會躲得更遠,反而更難找到當事人。

各種因素造成失聯患者多數是夜生活相關業者

由於日本在解除緊急事態宣言後,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及中央政府官員不斷在媒體上強調,現在這波疫情的感染者近半數是經由「夜生活」傳播出去的,強化社會上對於「夜生活」或特種行業的汙名。

當時,東京・新宿及池袋等地因為接連傳出夜店、夜總會等陪酒業者爆發群聚感染,所以新宿區長主動跑去和新宿區內的特種業者溝通,希望相關從業人員可以主動參加新宿區集團檢查,只要有人確診就能馬上送去治療,如果大家都沒事就可以對外證明現在這波疫情並不是都是夜生活害的,藉此洗刷負面形象。沒想到一驗之後,就抓出一堆無症狀感染者,也讓東京都的感染者年齡分佈一夕之間大幅往下,變成以 20、30多歲的年輕人為主。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東京都新宿區疫情拉警報,確診個案年輕人居多

按照目前東京都的防疫政策,不論是無症狀感染者或是輕症患者,只要確診COVID-19,基本上就要在醫院、「防疫旅館*」養病。在這段期間,保健所會派人前往疫調,詢問近期的接觸史。然而,因日本的防疫政策並沒有強制性,如果當事人希望留在自家養病,是有可能選擇不住院治療,在這種情況下保健所就必須要定期確認患者目前所在位置,是否有好好待在家裡休養,過程中不免會發生和確診患者失聯的狀況。

日本的「防疫旅館」是讓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的確診患者養病專用,與台灣的「防疫旅館」是提供給入境後須進行 14天居家檢疫,一旦出現症狀確診COVID-19就必須要搬離「防疫旅館」住院治療的概念完全不同。

新宿區針對鬧區實施集團檢查的關係,就會讓每日新增確診人數當中「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變高。在「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佔在每日新增確診人數就是比較高的情況下,可想而知「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當中「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也會比較高。再加上「夜生活」相關從業人員剛好符合「年輕、多是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的條件,他們在日本的防疫政策下不是優先被送醫住院治療的患者,可以選擇留在家養病(aka居家隔離),上述種種因素加起來,就這麼剛好出現了「失聯的確診患者很多都是夜生活相關業者」的表象。

所以當媒體不斷報導哪邊又有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時,只要點到「又是夜生活相關業者確診後失聯」,就會再度強化社會上對於夜總會、性風俗產業的汙名與偏見。

假借維持善良風俗名義,行防疫「宣導」之實

事實上,早在厚生勞動省確定要讓警方協助「搜尋」失聯確診患者之前,地方政府就已經多次使用俗稱「風營法」的《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讓警方進入特種行業「宣導」防疫措施,造成不少業者的反感。

最早是大阪府在 7月8日時曾發生,一名女子到牛郎店消費時因為付不出錢,店家疑似要該名女子下海還債,大阪府警便以違反《売春防止法》之虞逮捕該間牛郎店業者的事件。在那之後,大阪府警在 17號晚間依據《風營法》突擊檢查附近其他店家,名義上說是要調查附近店家有沒有按照法規營業,卻是戴上護目鏡、口罩和手套,呼籲業者要做好防疫措施。

根據《風營法》第 37條第 2項,警方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進入特種行業調查業者是否有按照法規營業。但在《風營法》當中,並沒有提到警方可以為了防止疫情進入店家內突擊檢查,這次大阪府警仗著《風營法》進到店家內進行防疫宣導,已是濫用職權。

沒想到在推特上出現一片質疑大阪府警怎麼可以假藉《風營法》進到店家內呼籲業者做好防疫措施的時候,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先是 19號在電視台上合理化大阪府警的行為,認為警方可以用《風營法》進入店家進行防疫宣導。菅義偉接著在隔天(7/20)的記者會上重申:「從東京都的檢查結果知道夜生活的感染狀況很嚴重」、「牛郎店和夜總會就是(疫情)根源」,強調警方要善盡《風營法》的義務,順便呼籲業者做好防疫措施。

東京都派警方和東京都職員一起去檢查

最後就連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都加入這場戰線,小池百合子在 22號拜託警視廳以《風營法》進到店家協助進行防疫宣導。對此,警視廳幹部表示,警方可以依據《風營法》進到牛郎店、夜總會、性風俗店確認工作人員名單、營業時間、店內是否有未成年等調查,但光靠「維護善良風俗」的《風營法》不能用來確認店內的防疫措施有沒有確實,頂多只能在進到店內時隨口說一聲「多留意一下防疫措施」。

最後,警視廳在東京都職員的陪同下,於 24號晚間進到東京・歌舞伎町與池袋展開調查。由警方負責確認店家的工作人員名單、排班表及店內是否有未成年,只有獲得業者同意的店家,才會再讓東京都廳的職員接著確認店內防疫措施是否有做好。

新宿社交料理飲食業連合會的代理會長工藤準一表示,對於店家來說,警方要調查一定會全力配合,但防疫對策和《風營法》又沒有關係,警方這樣闖進店裡只會強化外界對於夜生活的負面印象。東京都內夜總會工作人員組成的日本水商賣協會(日本水商売協会)代理理事甲賀香織則說,以《風營法》進到店內說要清查防疫措施早就已經超越警方職權了,希望警方檢查完沒事的話至少可以幫忙對外宣傳:「這間店很安全,去了也沒關係」。


參考資料

  1. 【独自】陽性判明後に行方不明→厚労省が警察に捜索を依頼できる仕組みを検討→保健所反発
  2. 歌舞伎町に立ち入った警察「通常の活動」 店側は反発も
  3. 感染対策の協力、戸惑う警察 立ち入り「法的根拠ない」
  4. コロナ対策、「夜の街」に風営法で立入検査ってアリ? 「権力の濫用」との指摘も
  5. 連絡の取れない感染者、所在確認に警察も協力へ…保健所が行方不明者届

【武漢肺炎在日本】PCR陽性率各地統計方式皆不同,數據只能參考用

PCR檢測陽性率是判斷COVID-19疫情狀況的重要資訊,然而,日本的PCR檢測結果一直為人詬病,質疑日本是不是在蓋牌?日本是不是驗太少,所以陽性率才這麼高⋯⋯?這些質疑並不是空穴來風,畢竟日本在PCR檢測上風波不斷,不僅無法即時公布最新資訊,就連PCR陽性率的計算方式都沒有全國統一!日本各地方政府的PCR陽性率計算方式不同,上呈給中央(厚生勞動省)的資訊也就沒有辦法綜合來看。

各地的PCR檢測陽性率分母竟然不一樣

總的來說,PCR檢測陽性率,就是所有檢測的人當中驗出陽性的比率有多少。理論上照這句話來看,PCR檢測陽性率就是要計算「所有檢測的人」檢測結果的陽性率,所以分母當然就是要放「所有檢測的人」。然而,日本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並非如此。

這個現狀就連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的尾身茂副座長都看不下去,在 5月1日的記者會上要求政府應該要提供「正確的分母」數據,如果沒有「正確的分母」就沒有辦法靠PCR檢測陽性率來掌握疫情狀況。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雖然在 8號的記者會上說:「陽性率是重要的資料,希望都道府縣配合調整」,但厚生勞動省至今沒有制訂出一套全國統一的PCR陽性率計算標準,沒有辦法要求各地方政府即時提供計算PCR陽性率所需要的資料,只以一句「知道都道府縣現在很忙,所以沒有辦法即時報告現況」作結,讓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問題一直無法解決。

PCR檢測陽性率的「分母」問題出在哪?

目前日本各地可以進行PCR檢測的機構可以分成:

  1. 國家機構(例: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檢疫所等)
  2. 地方公家機構(例:地方的衛生研究所、保健所等)
  3. 民間機構(例:民間檢疫公司、大學、醫療機構等)

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只會統計公家機關檢驗結果,而不將在民間機構檢測的結果納入PCR陽性率的計算當中,就會為讓PCR檢測陽性率的分母不一致。例如:神奈川縣和兵庫縣到現在都還沒有統計民間的PCR檢測結果,而大阪府和京都府則是從一開始就有將民間機構的檢測結果納入計算當中,但另外也有像北海道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民間採驗的方式。

另一種情況是,COVID-19確診個案必須要二驗陰性才能出院,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會把這些「陰性檢查(確診之後用來檢驗病毒量是不是低到可以出院)」也算進去,就會造成同樣的個案不止一次被算入PCR檢測陽性率計算當中,這也會讓PCR檢測陽性率的數值較低(二驗陰性的結果就是陰性,如果將這些例子加入檢測總數的分母,就會讓陽性率變低)。厚生勞動省表示,目前大約有近 20個都道府縣將「陰性檢查」的結果也納入PCR陽性率的計算當中。

47個都道府縣可能就有47種(以上的)情況

舉例來說,東京都最初就只有統計公家機關的檢測結果,所以沒有公布東京都的PCR檢測陽性率。直到後來東京都修正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方式,納入民間檢測結果並刪除出院前二驗陰的資料,到 5月8日才首度公布PCR檢測陽性率,16–22日的PCR檢測平均值為 1.3%。

另外像千葉縣的情況是,民間檢測機關提供的數據包含了二驗陰性的資料,現在千葉縣考慮將民間檢測結果的二驗陰性數據刪掉之後,再將這些數據納入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當中。

至於埼玉縣則是,最初只有統計埼玉縣經營的 13間保健所和民間機構的檢測結果,直到這個月 15號才把縣內政令指定市和中核市的 4間保健所檢測結果納入,計算出埼玉縣整體的PCR陽性率。

無法及時更新最新數據的「時間差」

日本PCR陽性率的問題不只有上述的「分母」問題,從採驗→檢驗結果出爐→彙整上報的「時間差」也是一大阻因。

目前在PCR檢驗陽性率在計算上,是由各個檢驗機關將檢驗數據提交給負責的保健所,再由保健所上呈給所屬的地方政府(都道府縣或政令、中核市行政單位),由地方政府彙整發表當日的COVID-19檢驗陽性人數。

由於目前日本的PCR檢疫能量吃緊,PCR檢疫工作沒有辦法在當天完成,很有可能當事人A在今天採驗完,要等到 2–3天之後檢驗報告才出爐。所以,在上報COVID-19檢驗陽性人數的同時,必須要同時附上各個檢體的採驗日期,才有辦法補齊前幾天的PCR檢驗數據,算出前幾天的PCR檢測陽性率的「正確值」。這就會演變成,政府在作業流程上為了求快,所以是優先上報當日檢驗結果確診為陽性的總數(PCR陽性率的分子),事後再補上每天的總檢驗數(也就是分母的部分),所以厚生勞動省根本沒有辦法每天公布即時的PCR檢驗陽性率數值——因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其實是前幾天採驗的結果。

每天公告的數據只是速報值,而非準確值

目前厚生勞動省每天傍晚都會公告前一天各個都道府縣的確診人數,但這些數值充其量只能當作速報值,而非準確值。因為厚生勞動省坦承,目前有 12個都(道府)縣(這句話的說法意思就是有東京都,但沒有北海道、京都府和大阪府)沒有辦法在檢疫當天就上報PCR檢測結果。所以厚生勞動省針對這 12個都(道府)縣改變統計方式,由厚生勞動省直接到這幾個都(道府)縣的官方網站上計算新增確診人數,將這些數值以暫定的方式公告上去(也就是速報值),之後再核對和當地政府事後補上的資料是否一致。

舉例來說,厚生勞動省公布的數據指出,日本全國截至 5月6日共實施了 15萬7,563件PCR檢查,當中有 1萬5,300件檢驗結果為陽性,日本全國的PCR陽性率為 9.6%,但如果單看東京都的話PCR陽性率為 37.1%。對此,東京都強烈反抗厚生勞動省的數據,表示東京都現在因為醫療現場太忙,沒有辦法每天即時上報數據,所以是每週更新一次,實際值根本不像厚生勞動省估得那麼高。隨後,東京都也在 5月8日晚間單獨公布自己計算出的東京都PCR檢測陽性率。東京都在 4月11日和 14日兩天來到PCR陽性率高峰值 31.6%,隨後漸減,5月過後的PCR陽性率都在 10%左右,5月7日的PCR陽性率更只有 7.5%。

只要調整計算方式,就能讓數字變好看

地方和中央算出來的PCR陽性率不同的例子,還不是只有東京都而已。愛知縣在官方網站上公布的愛知縣PCR檢測陽性率只有 4.2%,但厚生勞動省公布的數據卻是 6.3%。這當中的差異在於,厚生勞動省在計算上,是以檢查人數當做分母,同一個人測 2次以上都只算一次,但愛知縣卻是以檢查件數當作分母,就有可能將「陰性檢查」算進去,讓PCR陽性率的數值變低。

東京大學公共政策大學院的鎌江伊三夫特任教授指出,日本現在因為只有驗很可能就是COVID-19患者的人,所以檢驗出來的陽性率很高,這在統計學的採樣上會有偏頗,而且檢驗數太少,很難得出值得信賴的數值。鎌江伊三夫也提到,厚生勞動省現在已經承認抗原檢查的快篩試劑,抗原檢查快篩的速度比較快,但準確率比PCR來得低,之後厚生勞動省也打算要針對 1萬人進行大規模抗體檢查,日本政府必須要盡快找出能正確統計確診人數的方式。

都2020年了都還在用傳真機傳手寫資料

鎌江伊三夫的擔心並不是沒有根據,因為日本至今都還是使用傳真機上報確診人數的相關資料,光是東京都就爆出不只一次因為傳真機的關係導致導致統計上出包——5月11日,東京都上呈的資料漏了 111例確診病患,還有 35件是重複上報的例子;20號再度修正 11號發表的資料,有 9名確診患者的性別和年齡有誤;5月21日漏報 58件,重複報了 11件確診個案。

這些問題出在於,根據日本《感染症法》醫療機關的醫師必須要填寫一份「発生届」,上面必須要記載確診患者姓名、住址、症狀、感染途徑,並將這份「発生届」傳真給保健所,接著再由保健所將這些資料傳真給東京都。由於這些「発生届」多半是用手寫的,就會發生醫生寫的內容經過傳真送到保健所之後,保健所難以判讀醫生寫的內容,再加上現在業務繁忙所以不時會出包。

COVID-19專用的「発生届」表格長這樣。

另一種情況是,東京都最一開始只有一台傳真機專門在收這些各地保健所傳真過來的「発生届」,再由 10名左右的員工核對內容。最後發現,這一台傳真機沒有辦法應付一天上百通的傳真,尖峰時間一口氣有太多封傳真過來,會讓傳真機故障,以致於有的傳真沒有收到,或有的內容重複印出來。東京都 23區內一間保健所的負責人便說:「東京都忙到沒有空確認有沒有收到傳真,現場應該是一片混亂吧。」

所以,東京都從 4月中旬開始增設傳真機,並要求東京都內的保健所前來支援都內的PCR檢測統計作業。接著在 5月啟動COVID-19確診患者即時資料庫系統,讓東京都和保健所可以即時掌握、互相確認所有確診患者的狀況。

現在還在開發線上申報系統(還沒正式上路)

有鑒於上述這些資料不夠即時、傳真機應付不來的問題,厚生勞動省決定將在 5月底啟用新開發的「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者等情報把握・管理支援システム(HER-SYS:Health Center Real-time Information-sharing System)」系統,直接略過保健所和都道府縣這一關,讓現場的醫療人員可以直接把電子資料輸入系統內,就能讓中央和地方政府同步掌握最新的疫情狀況。目前這套系統從 5月17日起陸續在部分保健所進行試用,預定將在 5月底內完成系統開發,並直接將這套系統送到醫療現場。

這是厚生勞動省目前釋出的「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者等情報把握・管理支援システム(HER-SYS:Health Center Real-time Information-sharing System)」系統介紹,目前這套系統還沒有全面上路。

參考資料

  1. 陽性率の計算、地域でバラバラ…専門家「正確にすべき」
  2. PCR陽性率、正確さ欠く 東京都が公表開始 基準なお不明確
  3. 新型コロナ 政府、PCR検査陽性率把握できず 全国集計基準なし
  4. PCR検査「陽性率」出せず 阻む2つの壁
  5. 国が1カ月で作った新型コロナ感染者の一元管理システム、命を守り安定稼働できるか
  6. <新型コロナ>都感染者111人報告漏れ ファクス送信でミス
  7. 感染者集計ミス、東京都連発 「ファクス1台に数百枚」 収集態勢改め

【武漢肺炎在日本】10萬日圓紓困金申請表開箱

前陣子吵了半天才終於拍板定案說,只要在日本有戶籍的人,不分國籍和年紀每人通通發 10萬日圓的「特別定額給付金」申請表,終於寄到我家啦!

「特別定額給付金」是什麼?

基本上就是日本版全民紓困金,只要住在日本的所有人都可以「申請」10萬日圓的紓困金。是的,這個紓困金必須要自己申請,而不是由政府直接發給所有人。另外,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是由各個市町村(二級行政區劃)負責,所以即使是都是大阪府,每個市町村發放的時間都不一樣,像我所在的吹田市就宣布 5/21才開始寄送申請書,預計 5/26前送到所有市民家裡,還好市長有信守承諾,我真的有在時間內收到申請書(yes)

上一次發文介紹說,大阪府泉佐野市找樂桃航空幫忙支援「特別定額給付金」的申辦業務,也是在這個脈絡之下。真心覺得泉佐野市真的把關西空港的可能性發揮到淋漓盡致,而且泉佐野市是有付錢請樂桃航空幫忙,也沒有指定樂桃航空的哪些業種,全部交由樂桃航空內部募集人手,作法上我真的覺得無可挑剔。果然是「泉佐野發大財」的那個泉佐野市(想知道「泉佐野發大財」的梗,請參考舊文《100億Amazon禮券的倒店大特賣,為了「故鄉納稅」大阪府泉佐野市槓上總務省》)

特別定額給付金的爭議點

中央最一開始提出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方案時,第一個備受爭議的點就是「到底要不要發給外國籍」。就結果論而言,最後是好不容易確定是指只看住民票所在地方而不看國籍,但「外國人之爭」並沒有因此結束。最近日本政府就考慮要發給留學生急難救助金,原本這個急難救助金的概念也是救急用的紓困方案,結果最後卻突然說「只發給成績在前 30%的留學生」,難道是把急難救助金當成獎學金在發嗎!!

另一點則是,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是看住民票(類似戶籍的概念,但不限於日本國民,只要現居日本的居民都有)發的,由世帶主(類似戶長的概念)統一申辦行政上住在同一個「家」裡所有人紓困金。這時候就有傳出,有很多住民票上看起來是住在一起,但現實生活因為各種因素分開住的家庭,如果是因為家暴等因素分開住,這個申請表只會寄給世帶主,很有可能就會形成一種在權力不對等下,最需要紓困金的人申請權卻被加害者把持住的狀況。

整死民眾和行政人員的荒謬申請辦法

簡單來說,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有兩種申請方式:在收到地方政府寄送的申請書之後,你可以

(1)線上申請
(2)將填寫好的申請書郵寄回去

這裡的線上申請,還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線上申辦手續!因為你必須要同時滿足下列條件:

(1)已經申辦好IC晶片卡式的my number card
(2)手機是 iPhone 7以上,或家裡有一台讀卡機

我呢,我是握有IC晶片卡式my number card的少數 10%,但是我的手機是 iPhone SE,我沒有讀卡機,所以我沒有辦法線上申請(登愣)

關於日本數位身分證的問題,請參考我之前替【未來城市FutureCity】寫的文章:
日本數位身分證My Number(上)|只能報稅和申請幼托福利,換卡意願低
日本數位身分證My Number(下)|憂遭政府監控,40歲以下僅12%領證
當中就有提到為什麼辦卡率這麼低,還有為什麼一定要 iPhone 7以後的機種才能使用。

想要線上申辦的人太多,市役所根本消化不來

最近就傳出,有不少民眾因為覺得好像線上申辦比較方便,所以一群人衝去市役所搶辦IC晶片卡式my number card,反而擠爆市役所,形成疫情間最該避免的「密閉、密集、密切接觸」的三密空間。

不僅如此,還有些地方政府表示他們的電腦系統根本沒有辦法應付這麼大的流量,使用線上申辦的民眾很有可能比郵寄申請還更晚才能收到紓困金(黑人問號)。便有不少地方政府呼籲民眾多多以郵寄申請,也有傳出有地方政府乾脆取消線上申辦的例子(例:香川縣高松市)。

還是有一點用的IC晶片卡

起初我想說,這些人衝去市役所搶辦my number card的人,是不是不知道就算把紙片升級成IC晶片卡,沒有硬體設備(手機要iPhone 7以上,或是有一台讀卡機),還不能線上申辦呢!而且最近也傳出,一堆人想要線上申辦紓困金,二手電商平台讀卡機價格飆超高,好不容易拿到的 10萬元紓困金有一半都花在硬體設備的升級上,根本本末倒置!

直到我昨晚收到申請書,才瞬間了解IC晶片卡的重要性——如果想要郵寄申請紓困金,你必須要附上身份證明文件和存摺影本,身份證明文件只限:

(1)健保卡影本正反面
(2)駕照影本正反面
(3)my number IC晶片卡影本,不含紙製通知卡

我沒有日本駕照(沒有去換駕照),我有日本健保卡但我的健保卡有點像是紙製貼紙,所以一直不敢撕下來⋯⋯這樣看來我只能給my number IC晶片卡影本了(瞬間覺得我是那 10%有卡片的人我驕傲)

「不要紓困金的話請打勾」

在收到申請書之前,就聽說申請書上有一個選項是「不要紓困金的話請打勾」,結果很多人沒有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就打了勾,讓地方政府不得不出面呼籲大家不要亂勾啊(到底為什麼要設計這個選項!!!!)

所以我這次收到吹田市版的申請書,就特別看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這個選項,還真的有!!!(右邊中間有一欄用黑色粗框框起來的「受取」,選項寫「不要」的那個)

明明就是「有申請的人才會發紓困金」,到底為什麼要設計這個選項,不想要申請的人就不會寫這個申請書啊!(我想背後的理由是,這個申請書是ㄧ戶一份,一戶裡面不一定只有一個人,所以有的人想申請,有的人不想申請就可以勾一下。但這就會造成上述提到的,住民票上看起來住在一起,但實際上分開生活的「家人」,世帶主就可以擅自幫別人申請,並把錢通通匯到自己戶頭裡)

總之,我寫好這個申請書了,聽說申請後還要等一個月才會收到錢的樣子,讓我們拭目以待(?)


上線時間:2020.5.24
增修時間:2020.5.25,修正住民票相關用字

連柴崎幸都站出來喊話,日本《種苗法》修法急喊卡

20號,日本自民黨國會對策委員長森山芋裕宣布《種苗法》修正案不會在這個會期強行通過。這可以看作是日本近期真的因為COVID-19讓網路輿論出現變化,進而改變政治的例子之一。

在前幾天《「#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衝上日本推特熱門話題,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的文章中提到,疫情期間日本民眾待在家裡的時間變長,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關心政治,結果發現比起民眾最關心的疫情相關議題,當局更急著在這個會期通過其他相較之下「沒有比疫情更急」的議案,諷刺執政當局是趁火打劫的小偷。日本網友靠著「#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的hashtag在母親節當天衝上推特潮流話題,喊出人民心中不滿當局在沒有經過充分討論的狀況下想要趁機偷渡《檢察廳法》,結果真的讓當局宣布《檢察廳法》修正案不會在這個會期通過,近日(21)更傳出《國家公務員法修正案(国家公務員法改正案)》很有可能將整個廢案(編註:《檢察廳法》修正案是包裝在《國家公務員法修正案》議案中的一部分)。

關於檢察廳法改正案的爭議,請參考《「#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衝上日本推特熱門話題,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一文。

事實上,《種苗法》修正案的議題比《檢察廳法》修正案更早出現在推特上,而且兩者的共同點都有名人加持——最先在推特上帶動《種苗法》修正案討論的人就是歌手兼演員的柴崎幸。

柴崎幸兩則推文累積獲得7萬個愛心

4月30日,柴崎幸在推特上先寫到:「大家知道《種子法》和《種苗法》嗎?在COVID-19疫情下,(當局)在檯面下默默修改《種苗法》,禁止農民採收自家作物的種子。再這樣下去會讓日本的農民陷入困境,這不是別人的是,這關乎我們的餐桌。」

皆さん、『種子法」「種苗法」をご存知ですか?新型コロナの水面下で、「種苗法」改正が行われようとしています。自家採取禁止。このままでは日本の農家さんが窮地に立たされてしまいます。 これは、他人事ではありません。自分たちの食卓に直結することです。

柴崎幸的這則推文帶動《種苗法》討論,底下出現一連串正反兩極的觀點。柴崎幸在當天刪除了這則推文後,接著又發了兩則推文講述自己的立場。

在第一則推文中,柴崎幸只有簡單說了:「大家知道《種子法》和《種苗法》嗎?」這一句話。

在接下來的推文中,柴崎幸寫到:「我知道這部法案是為了守護種子開發者的權力,所以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的種子。不是為了要抗議這點,而是覺得知道的人太少而感到恐懼,覺得這個議題需要經過充分討論,從更多角度切入再來審議。」並附上農林水產省的網站供大家參考。

從這幾則推文中可以看出,柴崎幸在乎的是知道《種苗法》修法的人太少,覺得這部法案沒有經過充分討論就要過關而倍感擔心。柴崎幸靠著這兩則推文累積獲得超過 7萬個愛心,成功讓《種苗法》獲得矚目。但現行的《種苗法》還有修正案內容究竟又是什麼呢? 

保護育種者權利,培育登錄品種須申報

由於日本有簽署國際植物品種權保護同盟(UPOV)的條約,農家可以將有獲得登記的品種帶出海外。但就日本政府的角度,現行的《種苗法》出現法律缺口,有農家將日本特有的品種帶到海外栽培,降低生產成本,更有違規將日本的品種技術轉移給海外農家、將日本品牌變成他國品牌,破壞市場行情價,讓日本原產的農作物難以與之競爭的案例層出不窮。

事實上,上述作法早已違反現行的《種苗法》規定。日本現行的《種苗法》只允許日本農家在自家農場育種,根本就不能將日本登記過的品種帶到國外培育。但日本農林水產省並不是從這些違規的農家下手,而是以「如果沒有辦法掌握所有農家的育種狀況就不能制止上述現象」為由,認為有必要將登記品種改為培育許可制,農家必須要報備自己有在自家繁殖這些品種作物,才可以種植。

總之,原本預定在這個會期通過的《種苗法》修法內容強調,在農家登記新品種時,可以指定該品種可以輸出到哪些國家,或是指定只能在日本國內培育,如果侵犯到培育出該品種農家權利,最高可以課 10年以下懲役或罰金 1,000萬日圓(法人則為最高 3億日圓)的刑罰。此外,如果農家要自己培育登錄品種(有經過品種登錄的品種)的話,必須要主動申報。

多數農家不會因為修法受影響(?)

日本政府強調,《種苗法》修正案只適用於有經過品種登錄的農作物,目前在市面上販售的農產品半數以上都是沒有任何限制的一般品種,84%的米、98%的橘子、96%的蘋果都是沒有經過品種登錄的一般品種。就算是經過登錄的品種,只要經過 30年就會變成一般品種。所以這次修法內容,對於多數農家來說不會有所差異,反而有可以保護日本特有品種,在國際市場上維持優勢。

農林水產省的智慧財產課(知的財産課)接受《J-CASTニュース》訪問時則指出,農家在秋季收成之後,就會開始採收果樹的樹苗,如果《種苗法》可以在這個會期通過的話,最快能在今年 12月上路,就可以防止這一波有農家把果樹苗偷渡出口。

保護了種子開發者,那一般農民呢?

在野黨立憲民主黨參議員川田龍平指出,《種苗法》保護了培育出新品種的農家權利,但也需要保護一般農家的權利。一旦《種苗法》修法過後,正意味著一般農民如果要生產農作物,就必須要買種子,買種子的成本比農家自己從上一季的作物採收種子來得貴,川田龍平就擔心,這樣的修法方向保障的是握有種子權利的大企業利益,而不是從保護地方農業的角度出發。

東京大學農業經濟學的鈴木宣弘教授也有相同的疑慮,《種苗法》修法的目的是要保護日本國內品種外流到海外沒錯,但現在日本就和其他國家一樣,面臨跨國企業獨佔特定品種種苗的問題,最後很有可能害到的是必須要買種苗而不能自己採收種子的農民。

那些農林水產省沒說出來的話

京都大學農學研究科博士班的松平尚也指出,農林水產省的說法沒有錯,《種苗法》修法過後,種植一般品種作物的農家還是可以自己採收種子,但農林水產省沒有說的是,近年來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多太多了。

於 1978年通過的《種苗法》,當時考慮到農家習慣自己採收種子,所以只有插枝比較好培育的菊花、玫瑰的花卉類,會被歸在不能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然而,對比 1998年前只有 23種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到了今年(2020)有多達 396種都是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而且範圍從花卉到餐桌上常見的蔬菜都有。

採收種子不單是為了省錢

從農林水產省 2016年的「平成27年度自家増殖に関する生産者アンケート調査結果」調查結果可知,種植登錄品種的農民有 52.2%是自己採收種子。如果將作物類別分開來看的話,種植登錄品種蔬菜類的農民有 74.5%自己採收種子,緊接著 74.0%種植登錄品種花卉類的農民都是自己採收種子,繁殖作物。

平成27年度自家増殖に関する生産者アンケート調査結果」農林水産省、2016年、10頁

如果緊接著問這些種植登錄作物的農民為什麼自己採收種子的話,最多人表示「為了要確保下一季生產所需的量」,接著才是「為了要減少購買種苗的花費」。

沒有討論實施方式,急忙通過只會造成混亂

在議會早前提出的《種苗法》修正案中,雖然有提到農家如果想要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種子的話,可以自行申報,但這個自行申報到底需不需要額外多繳一筆採收種子「許可費(許諾料)」,並沒有在討論的範圍裡。當時提出的《種苗法》修正案只有說,相關作業由農林水產省製作定型化契約,由各地農會負責執行而已,中央沒有討論到具體的執行細節,把工作全部丟給農會負責處理,可想見如果《種苗法》真的搶在這個會期通過,今年底勢必會出現一陣混亂,農民無所適從,農會的人也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做。

松平尚也指出,如果到時候真的要多收種子「許可費」,最糟的情況很有可能會讓這筆費用轉嫁到種子/種苗費用身上,讓農民種植農作物的成本變高。松平尚也接著說到,歐洲在實施類似法律的時候,就有保障到小規模的農民,只要年產量在標準之下的小規模農家,可以不必支付種子「許可費」給業者,這樣才能真的保障農村經濟。

保護原生種才是首當要務

回顧種苗 /種子相關法律,過去有不少農家認為研發新品種是政府的工作,研發出來的種子或種苗就是公共財產。然而,2017年制訂的《農業競爭力強化支援法(農業競争力強化支援法)》開始呼籲地方政府應該要將種苗的相關知識提供給跨國企業等民間公司,更在 2018年廢除了地方政府有義務推廣生產品質優良的米、麥農作物的《主要農作物種子法》。

立憲民主黨參議員川田龍平便擔心,在這一連串修法下會衝擊到農家權益,所以趕緊在這次的國會中緊急提出《原生種保全法案(在来種保全法案)》,呼籲農家盡快將還沒有登記的原生種完成登記,保障農民可以自己採收種子、用自己採收到的種子種植作物的權利。事實上,日本同時也有簽署聯合國《糧食和農業植物遺傳資源國際條約(ITPGR)》,當中就有提到除了要確保農作物種子的「遺傳資源」多樣性外,也必須要保障農民保存、改良品種的權利。

東京大學農業經濟學的鈴木宣弘教授也認同目前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要保護日本原生種。鈴木宣弘指出,日本近百年來有七成的原生種滅絕,現在更以蔬菜類為中心有大量的原生種滅絕,原因正是因為大家都改種登錄品種。

疫情下的正向改變

總之,目前《種苗法》確定不會在這個會期強行通過,就能有更充分的時間供各界討論,也可讓更多農民知道現行法規以及預期的修法方向。正如同柴崎幸在推文中所說,目前有不少農民並不知道《種苗法》下他們其實不一定能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的種子,在這波疫情下能夠讓更多民眾關注政治,也有越來越多具有影響力的人物願意帶動公眾議題的討論,可以說是這次疫情下帶來的好的轉變吧。


參考資料

  1. 「種苗法改正案」今国会成立を断念へ 柴咲コウさんの懸念ツイートで慎重論拡大
  2. 種苗法改正「見送り」への賛否 農水相は「今の法制度では、海外流出は止められない」
  3. 種苗法改正見送りか 背景にある課題を農家の観点から考える
  4. 種苗法改正案を了承 農家負担減で指摘 自民農林合同会議
  5. 種苗法改正案、今国会の成立見送り。柴咲コウさんのツイートがトレンド入りし注目集める。問題点は?
  6. 柴咲コウの「種苗法」改正案への警鐘がもつ意味 拙速な国会審議は問題だ
  7. 「種苗法改正案」農家に打撃懸念 地域農業守る「在来種保全法案」を

「#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衝上日本推特熱門話題,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

5月9日晚間到 5月10日,hashtag「#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擠上日本推特流行趨勢,到 10號晚間已有超過 470萬筆推文響應,就連平常不會發政治文的不少演藝圈藝人或各界名人都紛紛以「#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發文響應,實屬罕見。

但在了解為什麼大家會在這個時間點發文響應之前,必須要先知道日本公務員「定年退職(退休)」和現在的東京高檢檢事長黑川弘務。

編註:這次的修法並不是單獨修改《檢察廳法》,而是數個和國家公務員有關的法案以《国家公務員法等の一部を改正する法律案》的名義包裝起來,一併審理。但本文僅討論《檢察廳法》的內容,日本推特上的hashtag也是使用「#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一詞,為了方便閱讀,全文皆以《檢察廳法》稱之。

年金面臨破產,上調公務員退休年限

由於日本早已進入高齡化社會,面臨年金破產問題,所以逐漸調高年金給付年齡。為了要讓退休年齡和年金給付年齡可以無縫接軌,所以在 2013年施行的《改正高年齢者雇用安定法》要求,民間企業應積極續聘「高年級實習生」,或延後定年退休年齡。以日本年金預計在 2025年調整到 65歲以上才發年金作為前提,希望大家可以將退休年齡跟著往後延到 65歲。於是乎,日本政府決定要以身作則,先將公務員的退休年齡階段性地上調到 65歲,希望可以帶動民間業者跟進。

在公務員體系當中,檢察廳就是其中一個要跟著調整退休年齡的機構。

特別法優於普通法,檢察官退休年齡是63歲

事實上,日本的檢察官雖然屬於國家公務員,但檢察官體系適用的是特別法的《檢察廳法(検察庁法)》,而非普通法的《國家公務員法(国家公務員法)》,也就是所謂的特別法優先於普通法。日本《檢察廳法》第 22條規定,檢事總長退休年齡為 65歲,檢事總長以外的檢察官(含檢事長)則在 63歲退休。

検察庁法
第二十二条 検事総長は、年齢が六十五年に達した時に、その他の検察官は年齢が六十三年に達した時に退官する。

兩次修正案內容差很大

去年秋天,日本國會提出的《檢察廳法》修正案想將第 22條修改為:

  1. 檢察官的退休年齡上調到 65歲
  2. 次長檢事及檢事長在年滿 63歲之後,隔天隨即降為檢事,直到 65歲退休。

簡單來說,就是升到管理職的檢事,到年滿 63歲後就要從管理職退下,保障晚輩可以繼續升遷權利,稱之為「役職定年制」。然而,今年春天再度提出的《檢察廳法》修正案內容,在第 22條又多了幾項附加條款:

  1. 檢察官的退休年齡上調到 65歲
  2. 次長檢事及檢事長在年滿 63歲之後,隔天隨即降為檢事,直到 65歲退休。
  3. 內閣總理大臣或法務大臣可以視情況需要,讓已屆 63歲的次長檢事及檢事長延長職務 1年。次長檢事及檢事長延長職務 1年後,如果內閣總理大臣或法務大臣覺得還是有需要,可以再讓次長檢事及檢事長延長職務 1年,直到 65歲退休。

也就是說,只要在內閣總理大臣或法務大臣覺得有需要,就可以延長次長檢事及檢事長的管理職,直到他們 65歲退休。這就是hashtag「#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反對這次《檢察廳法》修正案的重點。

還沒修法,內閣就能干預檢察廳人事案?

總的來說,雖然檢察廳屬於行政部門的組織,檢察官也是國家公務員,但由於檢察官握有追訴政商要角刑事責任的權限,在搜查上需要高度獨立性,不應讓政權介入。目前日本國會提出的《檢察廳法》修正案,讓內閣總理大臣或法務大臣有權干預檢察廳管理職的人事(延長特定管理職在職務上的工作年限),就有破壞檢察廳政治獨立性的可能。

與此同時,在《檢察廳法》修法內容還在討論的期間,就出現了極端異常的檢察廳決定人事案。

今年 1月,安倍晉三決定延長東京高檢檢事長黑川弘務的退休年限。黑川弘務原本應該在今年 2月年滿 63歲時退休,但安倍晉三以東京高檢手上還有很多弊案要處理,援引《國家公務員法》延長黑川弘務的職位半年。

承前,《國家公務員法》屬於普通法,《檢察廳法》是特別法,以東京高檢檢事長黑川弘務的情況應該是適用《檢察廳法》而非《國家公務員法》。再者,1981年《國家公務員法》修法時,當時的人事院事務總局任用局長斧誠之助就曾明言:「檢察官不適用《國家公務員法》。」面對在野黨的質疑,安倍晉三表示自己知道 1981年人事院事務總局任用局長曾說過這樣的話,但他要更改法律解釋,讓檢事官也能適用《國家公務員法》。

總之,黑川弘務就在安倍晉三的閣議決定下,可以多當半年東京高檢檢事長,而且就這麼剛好,只要多這半年,就可以讓黑川弘務繼續升官發大財。

一切都是為了替黑川弘務鋪路?

黑川弘務生於 1957年2月8日(今年滿 63歲),在安倍晉三的閣議決定下,他可以延長東京高檢檢事長的任期到今年8月7日。好巧不巧,檢事長再往上就是檢事總長,日本的檢事總長有一任平均只當 2年的慣例,現任的檢事總長稻田伸夫是在 2018年7月25日就任的,所以應該會在今年 7月底左右主動請辭(*)。只要稻田伸夫晚個幾天請辭,拖到 8月7日再請辭的話,就可以讓黑川弘務無縫接軌地從東京高檢檢事長升上檢事總長。另一方面,由於黑川弘務這次是靠《國家公務員法》延長任期的,根據《國家公務員法》的條文內容,以這種方式延長任期最長可以延長 3年,究竟今年 7月底 8月初又會出現什麼情況,仍有待觀察。

*稻田伸夫出生於 1956年8月14日,假如說他沒有按照慣例主動請辭的話,他最長可以當到 2021年8月13日定年退休。

這次日本國會提出的《檢察廳法》修正案縱使真的在這個會期通過,也要等到 2022年4月1日才會上路。也就是說,就算《檢察廳法》修正案真的通過了,也不適用於黑川弘務延長東京高檢檢事長任期一事,目前硬是要修改《檢察廳法》條文內容,比較像是因為安倍晉三替黑川弘務開了先例,所以需要事後補上一條「法源依據」,方便未來的內閣也能比照辦理。

趁火打劫引爆人民不滿

但上述這些內容,都不足以解釋為什麼「#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這個hashtag會突然在 9號晚上衝上日本推特潮流趨勢。真正會讓「#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成為話題,其實是民眾突然在疫情期間看見政府真面目,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該做,卻急著偷渡法案,根本就是趁火打劫的小偷。

《檢察廳法》修正案在 5月8日送進眾議院內閣委員會審議,在野黨要求法務大臣森雅子必須列席遭到拒絕後,在野黨拒絕審理議案,最後在只有只有執政聯盟的自民黨、公明黨,和自民黨側翼的日本維新之會 3黨出席的狀況下,強行審理議案,《檢察廳法》修正案最快有可能在 13號就能通過修法。

《朝日新聞》聯繫到一名在 8號晚上率先使用「#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這個hashtag的網友,當事人是一名 35歲的OL,並強調自己並不是特別反對現在的政府,只是覺得現在大家都因為COVID-19受苦,政府居然趁這個時候要強行通過《檢察廳法》修正案,讓她看不下去,所以選了「#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這樣一個語氣相對溫和(編註:「#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這個hashtag使用的是丁寧體,在日文裡面是語氣相對溫和的句型,不同於平常民眾上街抗議時採用的句型),可以開啟討論的句子當作hashtag。

據傳,這就是第一個使用「#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這個hashtag的推文。

熟悉網路社群的媒體人津田大介表示,沒有想到「#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這一個hashtag居然能在深夜時段衝上熱門話題,他認為這是因為在疫情期間,大家特別在意政府的一舉一動,但沒想到政府在COVID-19對策上慢半拍,面對這個相對於疫情「不重要、不緊急」的修法卻超有效率,才會讓這個hashtag爆紅。

曾任東京地檢特搜部檢事的鄉原信郎律師也說,政府在COVID-19疫情下想要偷渡法案通過,這會嚴重動搖民主主義和法治國家的根本,才會讓不少名人都站出來「#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鄉原信郎指出,檢察廳獨佔日本司法當中的公訴權,一旦政權可以影響檢察廳的人事議案,就會動搖三權分立的根本,光是安倍晉三靠著改變法律解釋意圖讓自己的親信有機會當上檢事總長的意圖就有問題了,更不用提是要將這個特例修法成常態。鄉原信郎更批評,檢察廳法和法務省很有關係,《檢察廳法》怎麼能在沒有法務大臣出席的情況下審議。

演藝圈響應發文,引發粉絲反感

在這波「#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發文熱潮當中,最特別的一點就是有不少演藝圈的人也站出來響應,這在過去幾乎是難以見到的光景。像是演員井浦新小泉今日子城田優高田延彦綾小路翔、歌手卡莉怪妞(きゃりーぱみゅぱみゅ)、樂團生物股長的水野良樹、演員秋元才加、搞笑藝人大久保佳代子等人都在其中,發文內容不外乎「平常雖然不太談政治,但這次真的不能再沈默下去」、「現在大家都因為疫情而苦」、「不管你支持哪一個政黨、支持哪些政策,這都是過去的問題,現在是日本國家根本的民主主義動搖了」,強調這次情況特殊,才讓他們不得不站出來表達意見。

樂團生物股長的水野良樹就強調,不管大家是支持哪一個政黨、還是支持哪些政策,這都是過去的問題,現在是日本國家根本的民主主義動搖了。

但平常不會談政治的藝人,突然發了政治文,也有不少粉絲因此反感。例如,卡莉怪妞 10號早上發了一張推特上廣傳的「#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人物關係圖後,遭到不少負評,更有人嗆「妳只是個歌手所以不懂⋯⋯(中略)⋯⋯妳還是去唱好妳的歌吧」,讓卡莉怪妞事後刪文。但卡莉怪妞在刪文後,又在 11號發文聲明自己當初發文是因為熟悉政治的朋友和她提到《檢察廳法》修正案,她覺得在COVID-19疫情下人民大家都過得很苦,但政府卻急著要修《檢察廳法》,「自己的未來要自己來守護」,而發了文。但發了文之後引起粉絲們的反彈,原本可以讓大家討論的話是件好事,但卡莉怪妞不想要看到粉絲們為了這件事吵架就刪了文,刪文之後又有人說她在逃避,所以才又發了這次的聲明。

卡莉怪妞今天早上發表了「道歉」文,說明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跟風發文後又將貼文刪除。

參考資料

  1. いったい検察庁法改正案の何に抗議しているのか
  2. 「どさくさ」審議、反発拡散 #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 2日でツイート470万件
  3. 「どこまで国民をばかにする」検察官定年延長法案に抗議ツイート250万超
  4. ねじれの発端は「えこひいき」 検察官の定年延長、いま急いで決める必要はある?
  5. 元特捜敏腕検事が読み解く 「#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大反響の理由
  6. きゃりーぱみゅぱみゅ「#検察庁法改正案に抗議します」を投稿→削除 Twitterで語ったその理由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無處可去的「網咖難民」們

伴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4月8日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知事(行政首長)有權頒布哪些業種於「緊急事態宣言」時間得暫停營業,讓長期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再次浮上檯面。

就法律上和實務上,即使日本中央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日本也不能像其他國家那樣做到 100%的「封城」。關於日本「緊急事態宣言」具體內容,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為什麼「網咖難民」會成為封城下的關鍵字?

媒體上關於「網咖難民」的討論,可以回溯到 4月3日。當時還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也還沒有出現首相可能真的會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傳言(這個消息是 6號早上釋出的)。

4/3:無家者團體向東京都請願

4月3日這一天,長期關注無家者權益的 5個市民團體向東京都福祉保健局提出緊急請願書,表示在疫情擴大造成經濟不景氣,不少人因此失業、流離失所,希望東京都能夠和民間團體合作,幫助大家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他們表示,現階段並不會馬上讓「網咖難民」們流離失所,但只要經濟不景氣的狀況持續下去,當大家用光積蓄後可能就連網咖都住不起。另一種可能是,網咖在法律上被歸類為餐飲業,如果東京都在「封城」後將餐飲業列為暫停營業的業種,就會讓「網咖難民」瞬間無家可歸。

他們更指出,目前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有提供無家者生活保護,但是一旦領了生活保護金,原則上就必須要入住行政部門介紹的庇護中心,現在的庇護中心基本上都是集體生活,沒有個人房,反而有可能會增加感染風險。現在選擇露宿街頭的無家者,很多人都是因為不想要和其他陌生人共處一室,才寧可選擇不領生活保護金,也不願入住庇護中心。

4/6:小池百合子首次回應「網咖難民」問題

沒想到過了一個週末,日本時局瞬間變天,星期一(4/6)一大早傳出安倍晉三有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因而在 6號晚間召開記者會說明,未來「緊急事態宣言」正式生效後東京都內的措施。

小池百合子在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表示,東京都已經準備了 223億日圓的預算,要擴充東京都內醫療體系,還有其他因應「封城」所需的配套措施,當中就包含 12億日圓的預算,要提供在這段期間流離失所的人們臨時住宅。

當時就有記者提到,東京都內現有約 4,000名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如果網咖屆時成為必須要暫時關閉的業種的話,這些「網咖難民」該何去何從?小池百合子則回應道,東京都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他們有把「網咖難民」放在心上,會確保他們有可以暫時生活的場所。

4/10:確定「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網咖必須關

然而,「緊急事態宣言」都已經發布了,東京都和中央政府一直談不攏到底哪些業種應該要暫停營業,哪些業種不行,就這樣拖到 4月10日,最後宣布網咖也在必須要暫時關閉的場所之一。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 4月10日的記者會上再度談到「網咖難民」,強調他們內部曾討論過網咖到底該不該關。認為網咖應該關的理由是,網咖是狹小的密閉空間,只要一有人中獎,很有可能就會引發群聚感染。反對網咖關閉的理由,則是擔心現在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會因此流離失所。於是乎,東京都決定使用上一次公告的 12億日圓預算租一棟公寓當作「網咖難民」們的臨時住宿地點。問題是,東京都只準備了可供 500人左右暫時住 4個月的房間,而且只要是因為疫情關係流離失所的人都可以申請,東京都光是「網咖難民」就有 4,000人左右了,這 500間房間怎麼數都不夠。


「網咖難民」成各地政府施政重點

在東京都列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關閉的業種清單後,另外 6個也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也紛紛列出內容大致相同的清單,要求業者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內暫停營業。

神奈川縣:武道館

由於神奈川縣決定要和東京都同步在 11號凌晨 0:00要求相同業者暫時關閉,神奈川縣在 10號晚間臨時決定將武道館作為「網咖難民」的避難中心,緊急運了 40人份的毛毯送到武道館的柔道場和劍道場,男、女分開在不同的樓層,所有床位都會間隔 3公尺。神奈川縣政府表示,這次情況緊急,他們接下來將會陸續備妥其他設備。

埼玉縣:開放運動中心免費住一週

相較來看,埼玉縣政府則要求特定場所從 13號凌晨 0:00起暫停營業,有多一點的時間來做準備。埼玉縣表示,將從 12號晚上起開放埼玉縣上尾市的運動綜合中心(スポーツ総合センター)作為「網咖難民」的臨時庇護中心。

埼玉縣內共有 73間網咖,據估計有 300名左右的「網咖難民」。雖然埼玉縣的運動綜合中心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前,都將作為臨時庇護中心使用,但埼玉縣規定,所謂的「網咖難民」原則上只能免費住在運動綜合中心 1星期。目前埼玉縣並沒有表示,如果住超過 1周是要收費亦或是將人趕走。

大阪府:公告住一晚和網咖一樣的旅館清單

最慢發布地總是能準備最充分。大阪府直到 13號才決定要從 14號凌晨 0:00起要求特定娛樂設施暫停營業,直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

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他們調查過待在網咖一個晚上大概要花 2,500日圓左右,所以他們會在大阪府的網站上公告大阪府內住一個晚上只要 2,500日圓以下的旅館,如果有願意幫忙的旅館業者也歡迎和大阪府聯絡。

至於因為疫情造成的經濟不景氣,被解僱或其他因素流離失所的人,大阪府會先提供 100間左右的府營住宅,一個月只要 4,000日圓,最長可以住 6個月,未來希望可以擴大到 300間府營住宅。至於目前已經住在府營住宅的住戶,如果因為收入減少手頭很緊,可以和府營住宅聯絡,可以減免房租。


當網咖成為社會安全網的防線⋯⋯

雖然「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已有不少將網咖列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要暫停營業的清單裡,但實務上還是有網咖業者繼續經營著。

東京都內一間網咖,在門外貼出「全滿」的告示,但實際上 20間房間裡面還有 7間是空的。該間網咖的老闆表示,想到網咖是密閉空間、客人來來去去什麼時候會被傳染都不奇怪,但只要一把網咖關了,就會讓長期住在網咖裡的人無家可歸,所以他從 3星期前就禁止新的客人進來,現在住在裡面的 13人都是長期住在他們家網咖的「住戶」。這間網咖老闆還幫忙調查有哪些地方可以提供無家者協助,只要網咖住戶下班回家後,他就會拿出事前準備好的聯絡方式,和他們講說有空的時候打去問問看吧。他希望,等到 13名「住戶」都找到住的地方後,他才會關門。

網咖成為非預期懷孕的孕婦唯一去處

在東京都內協助非預期懷孕女性的支援團體ピッコラーレ指出,他們發現近年有越來越多打來諮詢的孕婦,都是住在網咖等不特定場所。ピッコラーレ說,網咖的空間很小,又沒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對於孕婦來說不是很好的環境,但對於在家裡被疏忽照顧、沒什麼錢的孕婦來說,網咖是她們少數可以找到的選擇。在東京都內的網咖待 12個小時只要 3,000日圓左右,她們會利用手機上網找一天 7,000–8,000日圓的打工,從網咖去工作,下了班再回到網咖。

之所以會說網咖是這些孕婦少數可以想到的選擇,是因為各個都道府縣的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只收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而且可以收容孕婦的婦女保護機構,在東京都內只有 1處,還只限預產期將至的孕婦。不僅如此,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多半會禁止住戶使用手機,因為這些婦女保護機構是以收容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為前提,加害者很有可能會利用手機的GPS全球定位系統,找出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都會禁止大家使用手機。ピッコラーレ就曾遇過一名住在網咖的孕婦,一聽到婦女保護機構內不能使用手機,馬上就拒絕入住,因為手機是她從 10多歲離家出走以來,唯一可以和朋友聯繫或找工作的管道。

ピッコラーレ表示,既然現在既有的婦女保護機構條件和規則太多,她們計畫要自己開辦一間不會限制懷孕週數的保護機構,免費提供這些無家可歸的孕婦一個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還有溫熱飯菜的空間,除了有助產士隨時照顧孕婦狀況外,還可以提供網路讓她們可以使用手機。目前該項計畫從今年 3月起開始在網路上集資,詳細內容請參考活動網站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の休業要請「ネットカフェ」利用者の一時的な寝泊まり場所を確保
  2. ネットカフェ滞在者支援、オーナー自ら奔走 緊急事態宣言、休業要請で―東京
  3. <ルポ「緊急事態」>4000人、どこへ行けば ネットカフェ休業相次ぐ
  4. ネットカフェで寝泊まりの利用者に武道館開放 神奈川県
  5. ネットカフェ営業自粛で行き場失う人に県施設を無料開放 埼玉
  6. 小池都知事が記者会見4月10日(全文3完)ネットカフェを休業対象に入れるかで議論
  7. 妊娠を誰にも言えず、ネットカフェ転々…“漂流”している妊婦に「居場所」を
  8. 東京都「新型コロナで住まいを失った人の支援に12億円」。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人々も対象に
  9. 感染拡大で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4000人が路上に?不況で「住まいを失う人が急増」の懸念も

【武漢肺炎在日本】不會讓日本真的「封城」的「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Photo by Jason Leung on Unsplash

6號一早,日本各大媒體都在傳安倍晉三很可能在短期內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目前確定,日本有史以來第一次的「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將設定在東京都、埼玉縣、神奈川縣、千葉縣、大阪府、兵庫縣與福岡縣,時間為期 1個月,不排除延長有效時間的可能。

一旦首相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地方政府),可以依此「不需要經過土地或建物擁有者的同意」強制徵收土地或建物,改為臨時醫療設施使用。此外,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知事(地方政府首長),可以下令保管必要的醫藥品或食品,如果私下囤積或廢棄遭指定的醫療物資,可罰處 6個月以下懲役或 30萬日圓以下易科罰金。若不讓行政單位進到保管倉庫清查庫存,亦可罰處 30萬日圓以下的罰金。

從2012年立法之初就備受爭議

談到這次「緊急事態宣言」的法源依據——《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改正案》——這部法律,可以回溯到 2012年日本民主黨政權時期,當時是針對過去曾經造成大流行的流感、新型流感,或未知的感染症為對象,給予日本政府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特別法。「緊急事態宣言」的內容誠如上述所言,一旦政府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及有可能對百姓生活造成影響,是故這部法律從立法之初便備受爭議,縱使早已立法通過,能不施行就不施行。

正因為是「未知的疾病」,《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容本身多半是很籠統的敘述,畢竟未來會出現什麼樣的流行性疾病,或有哪些疾病會再捲土重來,都不是此時此刻的我們可以預知的。

以修法當作擋箭牌,對內宣傳不是政府不作為

在COVID-19疫情之初,在野黨認為《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這部法律可以直接適用在COVID-19身上,但執政黨卻堅稱,這部法律的名稱是「新型流感(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如果沒有經過修法的話,COVID-19無法適用這部法律。眼看若繼續和執政黨辯論《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可以直接適用在COVID-19身上,恐怕會拖延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機,再加上《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這部備受爭議的法律,正是現在的在野黨前身在 2012年執政時期種下的因,即便當時的民主黨經過多次分裂和改名,現在的立憲民主黨和國民民主黨也只好唯命是從,遵照自民黨的意思,配合修法,將COVID-19納入《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適用範圍內。

以安倍晉三為首的執政黨刻意要求修法,此舉有刻意在螢光幕前扭轉政府慢半拍,在疫情爆發之初什麼都不作為的負面形象。 一旦完成修法,執政黨就能以「之前沒有法源依據」作為擋箭牌,主張「不是政府不願多做」,而是「法律上不允許這麼做」,強調中央政府這段時間以來在防疫上的正當性。

弔詭的是,自民黨原本想要將修法後的適用日期,往前回溯到 2月1日(這樣就可以適用在鑽石公主號的情況上,有點像事後補上「法源依據」),但卻遭到在野黨反彈,故仍舊維持修正案《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在 3月13日上路後,有效期限最長 2年的方案。

內文太過曖昧不明,何時發佈仍充滿疑點

另一方面,《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文本身太過籠統,也是為人詬病的一點。舉例而言,如果首相要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滿足:

  1. 有可能會造成國民生命、健康上重大的影響;
  2. 疫情在全國急速蔓延,已經造成或有可能造成國民生活、經濟上重大影響。

上述兩個要件之外,還必須要是疫情和季節性流感相比,感染機率和染病後的症狀「更嚴重」才行。但疫情究竟要到什麼樣的情況才叫做「比季節性流感還嚴重」?什麼樣才叫做「疫情蔓延」?這都是在《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修法之後,依舊留下的疑點。

這次選在 4月6日這週發布,最關鍵的因素是東京都的確診人數在週末已經連續 2天破 3位數,過半數新確診個案都無法追蹤感染源,而且東京都內仍須住院觀察的確診人數,已經正式超過醫院可以收治的病床數。

關於日本醫療現場的疫情狀況,請參考《【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然而,縱使安倍晉三真的在 7號下午針對東京都、埼玉縣、神奈川縣、千葉縣、大阪府、兵庫縣與福岡縣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目前粗估一般市井小民的生活,並不會和原先有太多差異。

原因在於,一旦首相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知事(地方行政首長)可以要求:

  1. 排除工作或購買日常生活必需品,民眾應「自我約束」不重要、不緊急的外出活動。
  2. 暫時關閉學校、保育所等機構。
  3. 要求或限制舉辦會聚集大規模人數的活動,或要求關閉樓地板面積超過 1,000平方公尺的電影院、百貨公司、博物館等休閒娛樂場所。
  4. 向業者(生產、物流和銷售端)徵收指定醫藥品或食品。
  5. 要求鐵路公司或日本郵政協助運送緊急物資。
  6. 徵收土地或建物,作為臨時醫療機構(野戰醫院)

但以這次被規劃在首波「緊急事態宣言」的 7個地方行政區劃當中,東京都和大阪府早就已經在呼籲民眾「應『自我約束』不重要、不緊急的外出活動」,並且提前關閉學校、延後開學日期。

最大的差別仍是最後 3點:地方政府可以徵用土地作為臨時醫療機構,或是要求鐵路公司或日本郵政協助運送緊急物資、向業者徵收特定物資等。此外,原先各大商場或休閒娛樂場所是以民間身份,配合當地政府呼籲民眾在週末時「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的方針,現在當地政府可以更積極地直接點名業者,要求業者暫停營業。

按照法律,日本不可能真的「封城」

基本上,就算安倍晉三真的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按照《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容,日本也不可能做到和其他國家一樣的「封城(lockdown)」,日本政府沒有辦法強制禁止民眾外出、不能封路、大眾交通工具也不會停駛。但是如果搭配其他法律來看,日本政府還是有機會做更多事,只是這就和有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舉例來說,根據《感染症法》第 33條,如果受到感染的場所沒有充分消毒,可以在 72小時內局部關閉人潮聚集的設施。如果有大眾運輸工具出現群聚感染,也許可以使用這條暫時關閉確診個案行經的車站。另外,像是日本政府早已根據《国民生活安定緊急措置法》,收購口罩統一發給北海道居民和醫療機構。


參考資料

  1. 緊急事態宣言 発令要件など焦点に 新型コロナ・特措法改正案閣議決定 11日審議入り
  2. 緊急事態、新型コロナも対象に 特措法改正案を政府決定 13日成立へ
  3. 特措法改正で注目される「緊急事態宣言」とは
  4. 小池都知事 緊急事態宣言時の都の対応を説明

一天只能打一小時電動,香川縣通過《網路・遊戲成癮對策條例》成日本全國首例

限制遊戲時間成全國首例

本月 18號,日本香川縣議會通過《網路・遊戲成癮對策條例(ネット・ゲーム依存症対策条例)》,該條例將從下個月 1號起(2020.4.1)正式上路。《網路・遊戲成癮對策條例》規定,香川縣內的學校或家長,有義務要讓縣內未滿 18歲的兒童及青少年:

  1. 平日每天最多只能玩 60分鐘的電動,假日則至多 90分鐘。
  2. 如果要玩電動或使用智慧型手機等裝置,中、小學生最晚只能玩到晚上 9點,高中生則為晚上 10點前。

如果家長或校方沒有達成上述目標,並無相關罰則。

香川縣之所以會提出這項行政條例的背景是,聯合國衛生組織(WHO)在 2018年6月將「網路遊戲成癮(Gaming Disorder)」列為精神疾病的一種,促使日本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開始討論起應對措施。香川縣正是在日本這一波潮流中第一個制定行政條例,約束兒童及青少年休閒娛樂時間的地方政府,因而備受矚目。

關於網路遊戲成癮(Gaming Disorder)的討論,衛生福利部新聞稿中寫到:


WHO定義的網路遊戲成癮(Gaming disorder)症狀為,無法控制地打電玩、生活中越來越以電玩為優先,而忽略其他日常活動,即使知道有負面影響仍持續增加打電玩時間,以至嚴重影響個人日常生活正常運作(造成失能),包含健康、家庭、學校、工作等層面,並且上述症狀有持續至少 12個月才能確診。


並在文中引述國家衛生研究院群體健康科學研究所林煜軒助研究員級主治醫師的見解,強調:「醫界與學界對網路遊戲成癮有嚴謹的判斷標準,核心基準是『失控造成生活失能』,而非一般認為的『花太多時間在遊戲上』。意即,個人因為對於上網打遊戲不可自拔(失控),讓他的日常活動優先順序產生變化,總以打電玩為優先,造成日常生活失能,且明知道有負面影響,還是無法控制的這麼做,這樣一連串失控的狀態。」

雖然研究發現台灣有 3.1%的青少年有網路遊戲成癮,但「從醫界案例來看,問題常常不在沉迷網路遊戲本身,而是因為來自現實生活層面的問題,導致青少年逃避到網路遊戲的世界」,因此「林煜軒醫師建議,政府與社會大眾可以積極鼓勵、健康促進的方式來引導,而非以治療精神疾病的方式來看待此一社會現象」。

高雄市立凱旋醫院則在官方聲明中指出,不少學者認為WHO在第 11版世界疾病分類(ICD-11)關於網路遊戲成癮的診斷標準缺乏其他成癮疾病的兩個核心症狀:耐受症狀(例如:打電動的頻率與刺激強度越來越高)與戒斷症狀(例如:突然不玩會出現焦慮等不適症狀),認為WHO將網路遊戲成癮公告為疾病太過冒進,需要更嚴謹的流行病調查。

下一頁:《網路・遊戲成癮對策條例》從提案到通過都爭議不斷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下)|民以食為天

— ▌上篇: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除了「學生停課、爸媽要上班,那孩子誰來顧?」的問題,學校營養午餐也是「停課政治學」的重要課題。

說到日本,很多人可能都會想到日本媽媽手作的愛心冷便當,但其實在日本的國民義務教育階段,九成的公立國中、小學都會提供營養午餐(給食),作為「食育」的一環。關於日本營養午餐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公立國中居然沒有營養午餐?一窺日本唯一的「橫濱便當」

岡山縣井原市市長大舌勲在推特上宣布,井原市立國、高中自 3月2日起停課,國小不停課,期間也會正常供應營養午餐,來確保孩子們的營養和健康。但當岡山縣或鄰近的廣島縣出現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病例時,學校就會停課。

至於京都市則是採取各級學校停課,但唯獨特別支援學校(特教學校)在停課期間會提供營養午餐的做法。

業者大受打擊,鮮乳滯銷只好改製加工品

對於營養午餐的業者來說,政府突然宣布學校停課,最大的打擊就是原本預留給 3月份的營養午餐食材不知該怎麼辦。由各地學校營養午餐會(学校給食会)組成的全國學校營養午餐聯合會(全国学校給食会連合会)表示,學校營養午餐的菜單和食材多半在 1個月前就已經決定好了,學校這樣臨時停課,勢必會造成各地的營養午餐中央廚房向農會、業者退訂食材。

在所有營養午餐食材當中,問題最棘手的就是保存期限非常短的鮮乳。

每年,日本全國的牛奶飲用量約 400萬公噸,當中的 1成左右都是要提供營養午餐牛奶的國產鮮乳。光是日本關東地區,一年的營養午餐牛奶就要消費 10萬公噸,只要學校停課 2週,就會讓 7,500公噸的鮮乳不知道該賣給誰才好。今年正值暖冬,生乳產量會比較多,結果遇到多數學校停課,營養午餐退訂鮮乳,讓鮮乳滯銷。目前乳品加工業考慮將收購這些滯銷的鮮乳來幫助日本國內酪農業,但這樣的做法只能撐得了一時,如果疫情到了 4月份都還沒有好轉,可能會讓情勢更加險峻。

半價大特賣,還有買一送二好康大放送

目前文部科學省表示,現階段並沒有考慮要補償營養午餐相關業者的損失,但會和其他行政部門討論該如何解決。

既然這次「全國大停課」的決定,都是中央只出一支嘴,最後決定權和責任承擔都推給地方政府,營養午餐的食材問題上也只能靠地方自行解決。愛知縣一宮市便在 3月2日(ㄧ)舉辦營養午餐食材半價大特賣,大批民眾自備環保袋在市政府前搶購。事實上,愛知縣一宮市的學校營養午餐會在得知市立國、中小學將停課的 2月28日(五)的當下,便聯絡提供營養午餐食材的業者,表明要將這些原本要用作營養午餐的蔬果,部分捐贈給社福機構,部分拿來現場拍賣。

沒有地方政府來幫忙的業者,就只能自己的商品自己救。茨城縣水戶市的納豆業者「だるま食品」在網路上預告,因為原訂 3月份茨城縣營養午餐用的 30公克盒裝納豆被退單,所以只要在 29號那天到本店購買 1件商品,就免費送 2盒營養午餐的 30公克盒裝納豆。沒想到廣受好評,店家當天準備的 1,000盒納豆,在下午 4點半就全部賣光了。當天排到納豆的水戶市民後藤さゆり表示,自己在小學的時候最喜歡營養午餐的納豆,一直很想再吃一次這個令人懷念的味道。


然而,營養午餐的問題不僅如此。隱藏在社會的另一個角落,有一群孩子很可能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如果少了學校的營養午餐,在學校停課期間他們要去哪裡才能吃到營養均衡的一頓飯?

日本版兒童共餐的「小朋友食堂」

日本全國約有 3,700間「小朋友食堂(こども食堂)」,這些小朋友食堂扮演著社區安全網的角色,提供在地孩子們一個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飯的環境,只要來小朋友食堂,就可以和社區的大人一起吃熱騰騰的飯菜。可以說,日本的小朋友食堂,就像孩童版的社區共餐。

必須一提的是,雖然日本各地都有小朋友食堂,但每一間小朋友食堂都是獨立運作的社區團體,每一間的運作模式也都不一樣(有的可以每天開店、有的每週一次,也有每月一次的小朋友食堂),當中不乏沒有年齡限制、只要想和社區的大家一起吃飯,都可以隨時加入的小朋友食堂。此外,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會和在地小學、地方政府合作,但並沒有由公機關主導的小朋友食堂。

這一次因為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疫情的關係,不少地方政府選擇停課,當中就有幾個地方政府主動聯繫合作的小朋友食堂,希望能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例如:東京都狛江市和東京都目黒區都致電希望當地的小朋友食堂能以防疫為優先,暫停活動。

暫停活動,真的有可能讓孩子沒飯吃

日本各地的小朋友食堂聯絡網「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表示,早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疫情燒到日本之前,大家就有在討論是否要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目前已有半數的小朋友食堂(約 1,850間)宣布暫停活動,今後有可能會有更多小朋友食堂選擇暫停經營。「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事務局長釜池雄高說,小朋友食堂聯絡網沒有辦法命令大家到底是該繼續經營下去,還是暫停活動,最終還是要交由各地的社區團體自行決定要不要辦,但站在組織的立場,並不會希望大家覺得組織希望大家停辦小朋友食堂。

釜池雄高接著說道,小朋友食堂的兩大目標是「對抗貧窮」和「社區交流據點」,但兩大重點的比重要怎麼分配,就要看負責營運的社區團體如何取捨,如果是以社區交流為重的小朋友食堂,要暫停活動相對容易,但如果是為了「對抗貧窮」而成立的小朋友食堂,一旦因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學校停課吃不到營養午餐、小朋友食堂也得暫停活動,很可能會讓當地的孩子沒有飯可以吃。

「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聚集在小朋友食堂的孩子們背後因素有很多,有的可能真的是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沒有錢買飯吃;有的可能是孩子的照顧者有生理上或精神上的狀況,無法每天定時準備食物給孩子吃;有的可能是被家裡的照顧者疏忽照顧(ネグレクト、neglect),使得孩子無法在家裡好好吃一頓飯。

在東京都板橋區經營全年無休「まいにち子ども食堂高島平」小朋友食堂的NPO法人ワンダフルキッズ理事長六鄉伸司就說,他們沒有辦法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因為真的有需要幫助的孩子。因為疫情的關係,六鄉伸司這次就曾和孩子們討論是否該暫停活動,當場便有高年級的孩子說:「如果(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這是和民外送便當樣品圖。圖片出處:和民官方新聞稿

釜池雄高表示,這次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暫停提供飯菜,但也有些小朋友食堂是改變運作方式,讓孩子來小朋友食堂領來自各地捐贈的食材,再帶回家自己煮來吃。

非常時期,食物銀行和餐飲業都來幫忙

這次因應疫情各地學校停課,孩子吃不到營養午餐,就有不少企業或NPO推出免費便當送到府。例如:知名連鎖餐飲品牌和民,就推出針對停課學童(國小、國中、高中)只要負擔 200日圓運費,就能吃到免費的和民外送便當。本來就在做針對單親家庭食物銀行的NPOグッドネーバーズ・ジャパン,也推出在學校停課期間,增加配送食材頻率的措施,減輕單親家庭的負擔。

「學校停課的話,孩子就只能待在家裡。在這種情況,家長就必須要替孩子做點什麼,」六鄉伸司表示,小朋友食堂的吃飯時間很熱鬧,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樣的環境,特別是對於人群恐慌或不喜歡社交的人,所以大家如果想要把小朋友食堂的飯菜外帶回去吃都不成問題。如果家長連來小朋友食堂取餐都沒有辦法的話,「就只能我們拿去送到家門口了」。六鄉伸司說,他們的小朋友食堂是真的有孩子或家長因為家裡經濟因素,每天都來小朋友食堂吃飯,「因為最糟的情況是真的有可能會餓死的」。


學生在家沒事,出版社推免費漫畫

解決了吃的問題,對這群提前放寒假的學生來說,最大的困擾應該就是防疫期間不能外出,在家閒閒沒事做不曉得能幹嘛。學生們的心聲還不用說出口,漫畫出版社就已經猜到了。

知名漫畫出版社集英社和小學館在 3月2日宣布,只要從他們的官方網站或專屬APP,就能免費看到集英社《週刊少年ジャンプ》2020年1-13號,或小學館的《コロコロコミック》2020年1月號、《ベツコミ》、《Sho-Comi》、《Cheese!》、《プチコミック》、《ちゃお デラックス》、《月刊flowers》等漫畫雜誌最新號。

事實上,這不是集英社第一次在網路上免費公開《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2018年7月,因為西日本豪雨災情,造成部分地區的讀者沒有辦法收到《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而罕見地在網路上免費公開最新號內容,但這次是集英社第一次一口氣免費公開 10集以上最新集數。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対策で「こども食堂」休止広がる、「餓死する親子が出る」関係者の苦悩
  2. 休校でも給食は希望者へ提供するつくば市の英断 給食が命綱の子どもが日本全国にいる
  3. 休校で給食納豆1千個余る 業者がネットで告知すると…
  4. 突然の休校、給食業者に衝撃 「涙止まらない」国に補償要求へ 発注済み2万食どうなる
  5. 休校で給食食材余った…即売に長い列、15分で売り切れ
  6. 新型肺炎で臨時休校 給食停止で産地混乱 生乳、野菜行き場なく
  7. 大手出版社、臨時休校を受け漫画誌を無料配信 『ジャンプ』『コロコロ』などのバックナンバーで読者支援

本文授權合作夥伴【DQ地球圖輯隊】、【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與【大數聚】轉載。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不管是疫情還是颱風假,到底該不該停班停課一直都是政治人物必須要會的學問

圖片來源:首相官邸Facebook

安倍晉三一聲令下,各級學校都要停課?

上個月2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傍晚突然表明:「全國各級國小、國中、高中與特別支援學校,從 3月2日起到春假結束暫時停課」,造成教育現場及相關行政部門、社福機構一陣錯愕。因為安倍晉三在 27號星期四傍晚才宣布,2.28是星期五,下週一就是 3月2日,也就是說隔天(28)馬上就是學期最後一天,大家上完一整天的課,就一路放到 4月才開學。

就像是在替安倍晉三的那句話背書,文部科學省在 28號立刻發函給各都道府縣教育委員會,希望大家能一起「從 3月2日停課到春假開始」(編註:文部科學省的用詞和安倍晉三不一樣,這裡會說「停課到春假開始」,是因為春假本來就不用上課,也就不算「停課」,但就結論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和安倍晉三一樣,就是從 3月2日一路放到 4月新學年開始的意思),在停課期間應注意:

  1. 指導學生在停課期間,基本上要待在自家裡,應避免外出到人潮聚集的場所。
  2. 有必要提出讓學生適切地在家學習的措施(就是要出停課作業的意思)
  3. 應注意不會讓學生升學或升上新的一個學年有所不利。例如,如果因為停課而無法舉行期末考,教師應該要以學生平時的學習表現適切地打成績。

問題是,不論是安倍晉三的那席話,還是文部科學省的通知,其實都沒有實質的行政效力。各級學校是否要停課,是取決於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而不是中央說的算。就連文部科學省大臣萩生田光一都說,應該要「傾聽地方的聲音」,不管是要停課、調整春假時間,或選擇不停課,一切都尊重各地方政府的決定。

停課or不停課?日本各地不同步

沒有實質行政效力的函文,造就了日本各地方政府政策不同步的結果。

舉例來說,像東京都、宮城縣、仙台市、名古屋市、福岡市、北九州市決定要按照文部科學省的建議,從 2號起讓公立國小、國中和高中停課。但也有地方政府需要多一點時間做準備,延後幾天再停課,如:兵庫縣、神戶市、橫濱市和靜岡市是從 3號起停課,山梨縣是 3號下午開始停課,愛媛縣是從 4號開始停課,福岡縣久留米市則是等到 9號才停課。至於那霸市則表示,因為中央政府的專家會議說今後的 1–2週是防止疫情擴大的關鍵,所以那霸市就只放 3–13號這 2週。

除此之外,也有像島根縣、群馬縣、栃木縣、岡山縣和沖繩縣等一級地方行政區劃表明暫時不會停課,除非縣內出現第一起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確診病例。這樣的做法也造成同一個都道府縣(一級行政區劃)不同市町村(二級行政區劃)的做法不同,例如:沖繩縣雖然因為離島的市町村還沒有出現感染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的患者,而沒有統一全縣的各級公立學校都要停課,但沖繩縣的那霸市就單獨宣布 3–13號這 2週停課。

學校停課了,孩子該誰顧?

問題是,停不停課不是說完一句「停課」就沒事了,後續的配套措施要跟上,才不會討來教師和家長的一頓罵。

伴隨「停課」決定,目前日本輿論最大的兩大議題是:

  1. 學生停課在家,家長要上班,那孩子要誰顧?
  2. 對於弱勢家庭的孩子來說,學校的營養午餐是很重要的食物來源。現在學校停課了,營養午餐該怎麼辦?

遇到這種緊急狀況,地方首長如果處理得宜,就能讓聲量一路看漲,或成為下一個政治網紅。反之,如果處理得不好,可能下一個任期就掰了。在這次的「停課政治學」被地方家長讚譽有加的日本地方首長當屬茨城縣筑波(つくば)市五十嵐立青市長和千葉市的熊谷俊人市長。

茨城縣筑波市宣布,在 3月6日到 3月24日的停課期間,學生還是可以照常到學校自習,學校也會提供營養午餐給有需要的學生,在停課期間不論學生是否到校,都不會計算出缺席。不僅如此,除了表訂的早上 8點到下午 3點的正常上、下學時間,放學後的課後輔導時間也會照常舉行,此舉是為了無法和公司請假、在家帶小孩的家長們。

市長五十嵐立青在推特上貼出給家長的一封信,並寫到這是考慮到無法向公司請假的家長,還有醫療環境惡化而做出的配套措施,獲得不少網友正面的迴響。

至於千葉市則是宣布,3月3日開始停課後,如果家有低年級(小一、小二)學童,而家長無法請假在家帶小孩的話,可以到學校自習。

千葉市長熊谷俊人更在推特上表示,雖然中央政府認為家長如果沒有辦法在家帶小孩,那可以把孩子送去類似安親班的學童保育機構,但從疫病學的角度上來看,安親班聚集太多學童不利於防疫,安親班也不可能馬上找到這麼多人手來顧孩子,讓低年級學童到校自習,學校這邊可以分散學生到各間教室,讓各間教室維持在小人數,在緊急情況下這麼做會比較好。

孩子不能去學校,但可以送去安親班?

俗稱「課後兒童俱樂部(放課後児童クラブ)」的「學童保育(学童保育)」全名應為「課後兒童健全育成事業(放課後児童健全育成事業)」,是依據日本《兒童福祉法》第 6條之 3的第 2款規定,針對小學生在學校下課後回到家沒有人可以照顧,可以先到政府指定的學童保育機構待著,相當於課後安親班的概念。

這次因為安倍晉三一句話,讓文部科學省火速發函通知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可以讓學校停課」。現在學校真的停課了,學生不能去學校、家裡又沒大人顧,這時候就換厚生勞動省該接手,而厚生勞動省想出來的配套措施,居然是要課後安親班負起照顧學童的責任。

理論上,學童保育機構就是課後安親班,是孩子們「學校放學之後」去的場所,所以學童保育機構早上根本就沒有開門,更不用說哪來的全天班。結果,厚生勞動省突然在 3月1日聯繫各地學童保育機構,希望他們在學校停課期間「原則上一天開 8小時」,讓孩子們不能去學校上學,至少還有安親班可以去。接著厚生勞動省還聯合文部科學省,在 2號發函給各地方政府,表示在學校停課期間,要讓學童保育機構使用公立學校的空教室,如果有需要的話,希望任職學校停課的教師們可以幫忙學童保育機構一起帶小孩,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錢是小事,現在問題是人力和物力不足

就算厚生勞動省承諾,學校停課期間家長將孩子送去學童保育機構所需的額外費用(例如:延長安親班照顧時間,或原本沒有把孩子送去安親班,在學校停課期間不得不把孩子送去安親班等支出),都會由政府全額負擔。但這問題從來都不只和錢有關而已,學童保育機構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人力和物力,可以一下子接收這麼多學生。

《沖繩時報》採訪了一名在沖繩.那霸市的學童保育機構工作的學童支援員,她表示,就算連需要帶自己孩子的指導員,大家從 3月2日起都從早上 7點工作到晚上 7點,還是人手不足。而且現在學童保育機構的酒精消毒液已經沒了,只能用市售的消毒殺菌液打掃環境,機構裡一下子要在有限的空間裡擠滿一群學生,就會擔心傳染擴散開來。她接著說道:「不能去學校,但可以來學童(保育機構),這判斷很矛盾,萬一發生什麼事,誰要來負責?」另一名在沖繩.浦添市的學童支援員則說:「口罩不夠,40–50名沒戴口罩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狀態,反而會讓人擔心學童裡面會不會有人感染。」

那霸市開南兒童俱樂部的代表理事東江貴音表示,她現在最煩惱的是學童保育機構提早開門,那孩子們和職員們的午餐該怎麼辦?東江貴音說,她原本想說小一到小四的學生再加職員共 90人,那就叫外燴好了,沒想到其他學童保育機構也都這樣想,外燴訂單塞爆,看樣子這招不可行。目前,那霸市的做法是針對停課期間沒有地方可以去的低年級學童,白天可以到那霸市內的兒童會館待著,但實務上兒童會館在這個非常時期是否能只收低年級學童,拒收小四以上的學生入館,又是一大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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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全国一斉休校、文科省が正式要請 自治体の対応分かれる
  2. 小中高など、きょうから臨時休校へ 延期や見送る学校も
  3. 「全部丸投げされた」 臨時休校の「受け皿」の現場 感染や職員確保に不安 早くも悲痛の声
  4. 「希望者は学校で自習、給食も提供」とする自治体も。全国臨時休校めぐり、つくば市や千葉市が独自の対応
  5. 学童保育に空き教室活用を要請へ 厚労省、感染拡大に伴う休校で
  6. 学童悲鳴「感染予防は大丈夫?」 休校受け皿、支援員不足の恐れ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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