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10萬日圓紓困金申請表開箱

前陣子吵了半天才終於拍板定案說,只要在日本有戶籍的人,不分國籍和年紀每人通通發 10萬日圓的「特別定額給付金」申請表,終於寄到我家啦!

「特別定額給付金」是什麼?

基本上就是日本版全民紓困金,只要住在日本的所有人都可以「申請」10萬日圓的紓困金。是的,這個紓困金必須要自己申請,而不是由政府直接發給所有人。另外,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是由各個市町村(二級行政區劃)負責,所以即使是都是大阪府,每個市町村發放的時間都不一樣,像我所在的吹田市就宣布 5/21才開始寄送申請書,預計 5/26前送到所有市民家裡,還好市長有信守承諾,我真的有在時間內收到申請書(yes)

上一次發文介紹說,大阪府泉佐野市找樂桃航空幫忙支援「特別定額給付金」的申辦業務,也是在這個脈絡之下。真心覺得泉佐野市真的把關西空港的可能性發揮到淋漓盡致,而且泉佐野市是有付錢請樂桃航空幫忙,也沒有指定樂桃航空的哪些業種,全部交由樂桃航空內部募集人手,作法上我真的覺得無可挑剔。果然是「泉佐野發大財」的那個泉佐野市(想知道「泉佐野發大財」的梗,請參考舊文《100億Amazon禮券的倒店大特賣,為了「故鄉納稅」大阪府泉佐野市槓上總務省》)

特別定額給付金的爭議點

中央最一開始提出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方案時,第一個備受爭議的點就是「到底要不要發給外國籍」。就結果論而言,最後是好不容易確定是指只看住民票所在地方而不看國籍,但「外國人之爭」並沒有因此結束。最近日本政府就考慮要發給留學生急難救助金,原本這個急難救助金的概念也是救急用的紓困方案,結果最後卻突然說「只發給成績在前 30%的留學生」,難道是把急難救助金當成獎學金在發嗎!!

另一點則是,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是看住民票(類似戶籍的概念,但不限於日本國民,只要現居日本的居民都有)發的,由世帶主(類似戶長的概念)統一申辦行政上住在同一個「家」裡所有人紓困金。這時候就有傳出,有很多住民票上看起來是住在一起,但現實生活因為各種因素分開住的家庭,如果是因為家暴等因素分開住,這個申請表只會寄給世帶主,很有可能就會形成一種在權力不對等下,最需要紓困金的人申請權卻被加害者把持住的狀況。

整死民眾和行政人員的荒謬申請辦法

簡單來說,這個特別定額給付金有兩種申請方式:在收到地方政府寄送的申請書之後,你可以

(1)線上申請
(2)將填寫好的申請書郵寄回去

這裡的線上申請,還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線上申辦手續!因為你必須要同時滿足下列條件:

(1)已經申辦好IC晶片卡式的my number card
(2)手機是 iPhone 7以上,或家裡有一台讀卡機

我呢,我是握有IC晶片卡式my number card的少數 10%,但是我的手機是 iPhone SE,我沒有讀卡機,所以我沒有辦法線上申請(登愣)

關於日本數位身分證的問題,請參考我之前替【未來城市FutureCity】寫的文章:
日本數位身分證My Number(上)|只能報稅和申請幼托福利,換卡意願低
日本數位身分證My Number(下)|憂遭政府監控,40歲以下僅12%領證
當中就有提到為什麼辦卡率這麼低,還有為什麼一定要 iPhone 7以後的機種才能使用。

想要線上申辦的人太多,市役所根本消化不來

最近就傳出,有不少民眾因為覺得好像線上申辦比較方便,所以一群人衝去市役所搶辦IC晶片卡式my number card,反而擠爆市役所,形成疫情間最該避免的「密閉、密集、密切接觸」的三密空間。

不僅如此,還有些地方政府表示他們的電腦系統根本沒有辦法應付這麼大的流量,使用線上申辦的民眾很有可能比郵寄申請還更晚才能收到紓困金(黑人問號)。便有不少地方政府呼籲民眾多多以郵寄申請,也有傳出有地方政府乾脆取消線上申辦的例子(例:香川縣高松市)。

還是有一點用的IC晶片卡

起初我想說,這些人衝去市役所搶辦my number card的人,是不是不知道就算把紙片升級成IC晶片卡,沒有硬體設備(手機要iPhone 7以上,或是有一台讀卡機),還不能線上申辦呢!而且最近也傳出,一堆人想要線上申辦紓困金,二手電商平台讀卡機價格飆超高,好不容易拿到的 10萬元紓困金有一半都花在硬體設備的升級上,根本本末倒置!

直到我昨晚收到申請書,才瞬間了解IC晶片卡的重要性——如果想要郵寄申請紓困金,你必須要附上身份證明文件和存摺影本,身份證明文件只限:

(1)健保卡影本正反面
(2)駕照影本正反面
(3)my number IC晶片卡影本,不含紙製通知卡

我沒有日本駕照(沒有去換駕照),我有日本健保卡但我的健保卡有點像是紙製貼紙,所以一直不敢撕下來⋯⋯這樣看來我只能給my number IC晶片卡影本了(瞬間覺得我是那 10%有卡片的人我驕傲)

「不要紓困金的話請打勾」

在收到申請書之前,就聽說申請書上有一個選項是「不要紓困金的話請打勾」,結果很多人沒有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就打了勾,讓地方政府不得不出面呼籲大家不要亂勾啊(到底為什麼要設計這個選項!!!!)

所以我這次收到吹田市版的申請書,就特別看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這個選項,還真的有!!!(右邊中間有一欄用黑色粗框框起來的「受取」,選項寫「不要」的那個)

明明就是「有申請的人才會發紓困金」,到底為什麼要設計這個選項,不想要申請的人就不會寫這個申請書啊!(我想背後的理由是,這個申請書是ㄧ戶一份,一戶裡面不一定只有一個人,所以有的人想申請,有的人不想申請就可以勾一下。但這就會造成上述提到的,住民票上看起來住在一起,但實際上分開生活的「家人」,世帶主就可以擅自幫別人申請,並把錢通通匯到自己戶頭裡)

總之,我寫好這個申請書了,聽說申請後還要等一個月才會收到錢的樣子,讓我們拭目以待(?)


上線時間:2020.5.24
增修時間:2020.5.25,修正住民票相關用字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無處可去的「網咖難民」們

伴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4月8日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知事(行政首長)有權頒布哪些業種於「緊急事態宣言」時間得暫停營業,讓長期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再次浮上檯面。

就法律上和實務上,即使日本中央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日本也不能像其他國家那樣做到 100%的「封城」。關於日本「緊急事態宣言」具體內容,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為什麼「網咖難民」會成為封城下的關鍵字?

媒體上關於「網咖難民」的討論,可以回溯到 4月3日。當時還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也還沒有出現首相可能真的會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傳言(這個消息是 6號早上釋出的)。

4/3:無家者團體向東京都請願

4月3日這一天,長期關注無家者權益的 5個市民團體向東京都福祉保健局提出緊急請願書,表示在疫情擴大造成經濟不景氣,不少人因此失業、流離失所,希望東京都能夠和民間團體合作,幫助大家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他們表示,現階段並不會馬上讓「網咖難民」們流離失所,但只要經濟不景氣的狀況持續下去,當大家用光積蓄後可能就連網咖都住不起。另一種可能是,網咖在法律上被歸類為餐飲業,如果東京都在「封城」後將餐飲業列為暫停營業的業種,就會讓「網咖難民」瞬間無家可歸。

他們更指出,目前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有提供無家者生活保護,但是一旦領了生活保護金,原則上就必須要入住行政部門介紹的庇護中心,現在的庇護中心基本上都是集體生活,沒有個人房,反而有可能會增加感染風險。現在選擇露宿街頭的無家者,很多人都是因為不想要和其他陌生人共處一室,才寧可選擇不領生活保護金,也不願入住庇護中心。

4/6:小池百合子首次回應「網咖難民」問題

沒想到過了一個週末,日本時局瞬間變天,星期一(4/6)一大早傳出安倍晉三有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因而在 6號晚間召開記者會說明,未來「緊急事態宣言」正式生效後東京都內的措施。

小池百合子在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表示,東京都已經準備了 223億日圓的預算,要擴充東京都內醫療體系,還有其他因應「封城」所需的配套措施,當中就包含 12億日圓的預算,要提供在這段期間流離失所的人們臨時住宅。

當時就有記者提到,東京都內現有約 4,000名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如果網咖屆時成為必須要暫時關閉的業種的話,這些「網咖難民」該何去何從?小池百合子則回應道,東京都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他們有把「網咖難民」放在心上,會確保他們有可以暫時生活的場所。

4/10:確定「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網咖必須關

然而,「緊急事態宣言」都已經發布了,東京都和中央政府一直談不攏到底哪些業種應該要暫停營業,哪些業種不行,就這樣拖到 4月10日,最後宣布網咖也在必須要暫時關閉的場所之一。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 4月10日的記者會上再度談到「網咖難民」,強調他們內部曾討論過網咖到底該不該關。認為網咖應該關的理由是,網咖是狹小的密閉空間,只要一有人中獎,很有可能就會引發群聚感染。反對網咖關閉的理由,則是擔心現在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會因此流離失所。於是乎,東京都決定使用上一次公告的 12億日圓預算租一棟公寓當作「網咖難民」們的臨時住宿地點。問題是,東京都只準備了可供 500人左右暫時住 4個月的房間,而且只要是因為疫情關係流離失所的人都可以申請,東京都光是「網咖難民」就有 4,000人左右了,這 500間房間怎麼數都不夠。


「網咖難民」成各地政府施政重點

在東京都列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關閉的業種清單後,另外 6個也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也紛紛列出內容大致相同的清單,要求業者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內暫停營業。

神奈川縣:武道館

由於神奈川縣決定要和東京都同步在 11號凌晨 0:00要求相同業者暫時關閉,神奈川縣在 10號晚間臨時決定將武道館作為「網咖難民」的避難中心,緊急運了 40人份的毛毯送到武道館的柔道場和劍道場,男、女分開在不同的樓層,所有床位都會間隔 3公尺。神奈川縣政府表示,這次情況緊急,他們接下來將會陸續備妥其他設備。

埼玉縣:開放運動中心免費住一週

相較來看,埼玉縣政府則要求特定場所從 13號凌晨 0:00起暫停營業,有多一點的時間來做準備。埼玉縣表示,將從 12號晚上起開放埼玉縣上尾市的運動綜合中心(スポーツ総合センター)作為「網咖難民」的臨時庇護中心。

埼玉縣內共有 73間網咖,據估計有 300名左右的「網咖難民」。雖然埼玉縣的運動綜合中心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前,都將作為臨時庇護中心使用,但埼玉縣規定,所謂的「網咖難民」原則上只能免費住在運動綜合中心 1星期。目前埼玉縣並沒有表示,如果住超過 1周是要收費亦或是將人趕走。

大阪府:公告住一晚和網咖一樣的旅館清單

最慢發布地總是能準備最充分。大阪府直到 13號才決定要從 14號凌晨 0:00起要求特定娛樂設施暫停營業,直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

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他們調查過待在網咖一個晚上大概要花 2,500日圓左右,所以他們會在大阪府的網站上公告大阪府內住一個晚上只要 2,500日圓以下的旅館,如果有願意幫忙的旅館業者也歡迎和大阪府聯絡。

至於因為疫情造成的經濟不景氣,被解僱或其他因素流離失所的人,大阪府會先提供 100間左右的府營住宅,一個月只要 4,000日圓,最長可以住 6個月,未來希望可以擴大到 300間府營住宅。至於目前已經住在府營住宅的住戶,如果因為收入減少手頭很緊,可以和府營住宅聯絡,可以減免房租。


當網咖成為社會安全網的防線⋯⋯

雖然「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已有不少將網咖列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要暫停營業的清單裡,但實務上還是有網咖業者繼續經營著。

東京都內一間網咖,在門外貼出「全滿」的告示,但實際上 20間房間裡面還有 7間是空的。該間網咖的老闆表示,想到網咖是密閉空間、客人來來去去什麼時候會被傳染都不奇怪,但只要一把網咖關了,就會讓長期住在網咖裡的人無家可歸,所以他從 3星期前就禁止新的客人進來,現在住在裡面的 13人都是長期住在他們家網咖的「住戶」。這間網咖老闆還幫忙調查有哪些地方可以提供無家者協助,只要網咖住戶下班回家後,他就會拿出事前準備好的聯絡方式,和他們講說有空的時候打去問問看吧。他希望,等到 13名「住戶」都找到住的地方後,他才會關門。

網咖成為非預期懷孕的孕婦唯一去處

在東京都內協助非預期懷孕女性的支援團體ピッコラーレ指出,他們發現近年有越來越多打來諮詢的孕婦,都是住在網咖等不特定場所。ピッコラーレ說,網咖的空間很小,又沒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對於孕婦來說不是很好的環境,但對於在家裡被疏忽照顧、沒什麼錢的孕婦來說,網咖是她們少數可以找到的選擇。在東京都內的網咖待 12個小時只要 3,000日圓左右,她們會利用手機上網找一天 7,000–8,000日圓的打工,從網咖去工作,下了班再回到網咖。

之所以會說網咖是這些孕婦少數可以想到的選擇,是因為各個都道府縣的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只收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而且可以收容孕婦的婦女保護機構,在東京都內只有 1處,還只限預產期將至的孕婦。不僅如此,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多半會禁止住戶使用手機,因為這些婦女保護機構是以收容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為前提,加害者很有可能會利用手機的GPS全球定位系統,找出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都會禁止大家使用手機。ピッコラーレ就曾遇過一名住在網咖的孕婦,一聽到婦女保護機構內不能使用手機,馬上就拒絕入住,因為手機是她從 10多歲離家出走以來,唯一可以和朋友聯繫或找工作的管道。

ピッコラーレ表示,既然現在既有的婦女保護機構條件和規則太多,她們計畫要自己開辦一間不會限制懷孕週數的保護機構,免費提供這些無家可歸的孕婦一個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還有溫熱飯菜的空間,除了有助產士隨時照顧孕婦狀況外,還可以提供網路讓她們可以使用手機。目前該項計畫從今年 3月起開始在網路上集資,詳細內容請參考活動網站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の休業要請「ネットカフェ」利用者の一時的な寝泊まり場所を確保
  2. ネットカフェ滞在者支援、オーナー自ら奔走 緊急事態宣言、休業要請で―東京
  3. <ルポ「緊急事態」>4000人、どこへ行けば ネットカフェ休業相次ぐ
  4. ネットカフェで寝泊まりの利用者に武道館開放 神奈川県
  5. ネットカフェ営業自粛で行き場失う人に県施設を無料開放 埼玉
  6. 小池都知事が記者会見4月10日(全文3完)ネットカフェを休業対象に入れるかで議論
  7. 妊娠を誰にも言えず、ネットカフェ転々…“漂流”している妊婦に「居場所」を
  8. 東京都「新型コロナで住まいを失った人の支援に12億円」。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人々も対象に
  9. 感染拡大で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4000人が路上に?不況で「住まいを失う人が急増」の懸念も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下)|民以食為天

— ▌上篇: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除了「學生停課、爸媽要上班,那孩子誰來顧?」的問題,學校營養午餐也是「停課政治學」的重要課題。

說到日本,很多人可能都會想到日本媽媽手作的愛心冷便當,但其實在日本的國民義務教育階段,九成的公立國中、小學都會提供營養午餐(給食),作為「食育」的一環。關於日本營養午餐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公立國中居然沒有營養午餐?一窺日本唯一的「橫濱便當」

岡山縣井原市市長大舌勲在推特上宣布,井原市立國、高中自 3月2日起停課,國小不停課,期間也會正常供應營養午餐,來確保孩子們的營養和健康。但當岡山縣或鄰近的廣島縣出現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病例時,學校就會停課。

至於京都市則是採取各級學校停課,但唯獨特別支援學校(特教學校)在停課期間會提供營養午餐的做法。

業者大受打擊,鮮乳滯銷只好改製加工品

對於營養午餐的業者來說,政府突然宣布學校停課,最大的打擊就是原本預留給 3月份的營養午餐食材不知該怎麼辦。由各地學校營養午餐會(学校給食会)組成的全國學校營養午餐聯合會(全国学校給食会連合会)表示,學校營養午餐的菜單和食材多半在 1個月前就已經決定好了,學校這樣臨時停課,勢必會造成各地的營養午餐中央廚房向農會、業者退訂食材。

在所有營養午餐食材當中,問題最棘手的就是保存期限非常短的鮮乳。

每年,日本全國的牛奶飲用量約 400萬公噸,當中的 1成左右都是要提供營養午餐牛奶的國產鮮乳。光是日本關東地區,一年的營養午餐牛奶就要消費 10萬公噸,只要學校停課 2週,就會讓 7,500公噸的鮮乳不知道該賣給誰才好。今年正值暖冬,生乳產量會比較多,結果遇到多數學校停課,營養午餐退訂鮮乳,讓鮮乳滯銷。目前乳品加工業考慮將收購這些滯銷的鮮乳來幫助日本國內酪農業,但這樣的做法只能撐得了一時,如果疫情到了 4月份都還沒有好轉,可能會讓情勢更加險峻。

半價大特賣,還有買一送二好康大放送

目前文部科學省表示,現階段並沒有考慮要補償營養午餐相關業者的損失,但會和其他行政部門討論該如何解決。

既然這次「全國大停課」的決定,都是中央只出一支嘴,最後決定權和責任承擔都推給地方政府,營養午餐的食材問題上也只能靠地方自行解決。愛知縣一宮市便在 3月2日(ㄧ)舉辦營養午餐食材半價大特賣,大批民眾自備環保袋在市政府前搶購。事實上,愛知縣一宮市的學校營養午餐會在得知市立國、中小學將停課的 2月28日(五)的當下,便聯絡提供營養午餐食材的業者,表明要將這些原本要用作營養午餐的蔬果,部分捐贈給社福機構,部分拿來現場拍賣。

沒有地方政府來幫忙的業者,就只能自己的商品自己救。茨城縣水戶市的納豆業者「だるま食品」在網路上預告,因為原訂 3月份茨城縣營養午餐用的 30公克盒裝納豆被退單,所以只要在 29號那天到本店購買 1件商品,就免費送 2盒營養午餐的 30公克盒裝納豆。沒想到廣受好評,店家當天準備的 1,000盒納豆,在下午 4點半就全部賣光了。當天排到納豆的水戶市民後藤さゆり表示,自己在小學的時候最喜歡營養午餐的納豆,一直很想再吃一次這個令人懷念的味道。


然而,營養午餐的問題不僅如此。隱藏在社會的另一個角落,有一群孩子很可能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如果少了學校的營養午餐,在學校停課期間他們要去哪裡才能吃到營養均衡的一頓飯?

日本版兒童共餐的「小朋友食堂」

日本全國約有 3,700間「小朋友食堂(こども食堂)」,這些小朋友食堂扮演著社區安全網的角色,提供在地孩子們一個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飯的環境,只要來小朋友食堂,就可以和社區的大人一起吃熱騰騰的飯菜。可以說,日本的小朋友食堂,就像孩童版的社區共餐。

必須一提的是,雖然日本各地都有小朋友食堂,但每一間小朋友食堂都是獨立運作的社區團體,每一間的運作模式也都不一樣(有的可以每天開店、有的每週一次,也有每月一次的小朋友食堂),當中不乏沒有年齡限制、只要想和社區的大家一起吃飯,都可以隨時加入的小朋友食堂。此外,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會和在地小學、地方政府合作,但並沒有由公機關主導的小朋友食堂。

這一次因為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疫情的關係,不少地方政府選擇停課,當中就有幾個地方政府主動聯繫合作的小朋友食堂,希望能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例如:東京都狛江市和東京都目黒區都致電希望當地的小朋友食堂能以防疫為優先,暫停活動。

暫停活動,真的有可能讓孩子沒飯吃

日本各地的小朋友食堂聯絡網「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表示,早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疫情燒到日本之前,大家就有在討論是否要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目前已有半數的小朋友食堂(約 1,850間)宣布暫停活動,今後有可能會有更多小朋友食堂選擇暫停經營。「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事務局長釜池雄高說,小朋友食堂聯絡網沒有辦法命令大家到底是該繼續經營下去,還是暫停活動,最終還是要交由各地的社區團體自行決定要不要辦,但站在組織的立場,並不會希望大家覺得組織希望大家停辦小朋友食堂。

釜池雄高接著說道,小朋友食堂的兩大目標是「對抗貧窮」和「社區交流據點」,但兩大重點的比重要怎麼分配,就要看負責營運的社區團體如何取捨,如果是以社區交流為重的小朋友食堂,要暫停活動相對容易,但如果是為了「對抗貧窮」而成立的小朋友食堂,一旦因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學校停課吃不到營養午餐、小朋友食堂也得暫停活動,很可能會讓當地的孩子沒有飯可以吃。

「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聚集在小朋友食堂的孩子們背後因素有很多,有的可能真的是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沒有錢買飯吃;有的可能是孩子的照顧者有生理上或精神上的狀況,無法每天定時準備食物給孩子吃;有的可能是被家裡的照顧者疏忽照顧(ネグレクト、neglect),使得孩子無法在家裡好好吃一頓飯。

在東京都板橋區經營全年無休「まいにち子ども食堂高島平」小朋友食堂的NPO法人ワンダフルキッズ理事長六鄉伸司就說,他們沒有辦法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因為真的有需要幫助的孩子。因為疫情的關係,六鄉伸司這次就曾和孩子們討論是否該暫停活動,當場便有高年級的孩子說:「如果(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這是和民外送便當樣品圖。圖片出處:和民官方新聞稿

釜池雄高表示,這次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暫停提供飯菜,但也有些小朋友食堂是改變運作方式,讓孩子來小朋友食堂領來自各地捐贈的食材,再帶回家自己煮來吃。

非常時期,食物銀行和餐飲業都來幫忙

這次因應疫情各地學校停課,孩子吃不到營養午餐,就有不少企業或NPO推出免費便當送到府。例如:知名連鎖餐飲品牌和民,就推出針對停課學童(國小、國中、高中)只要負擔 200日圓運費,就能吃到免費的和民外送便當。本來就在做針對單親家庭食物銀行的NPOグッドネーバーズ・ジャパン,也推出在學校停課期間,增加配送食材頻率的措施,減輕單親家庭的負擔。

「學校停課的話,孩子就只能待在家裡。在這種情況,家長就必須要替孩子做點什麼,」六鄉伸司表示,小朋友食堂的吃飯時間很熱鬧,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樣的環境,特別是對於人群恐慌或不喜歡社交的人,所以大家如果想要把小朋友食堂的飯菜外帶回去吃都不成問題。如果家長連來小朋友食堂取餐都沒有辦法的話,「就只能我們拿去送到家門口了」。六鄉伸司說,他們的小朋友食堂是真的有孩子或家長因為家裡經濟因素,每天都來小朋友食堂吃飯,「因為最糟的情況是真的有可能會餓死的」。


學生在家沒事,出版社推免費漫畫

解決了吃的問題,對這群提前放寒假的學生來說,最大的困擾應該就是防疫期間不能外出,在家閒閒沒事做不曉得能幹嘛。學生們的心聲還不用說出口,漫畫出版社就已經猜到了。

知名漫畫出版社集英社和小學館在 3月2日宣布,只要從他們的官方網站或專屬APP,就能免費看到集英社《週刊少年ジャンプ》2020年1-13號,或小學館的《コロコロコミック》2020年1月號、《ベツコミ》、《Sho-Comi》、《Cheese!》、《プチコミック》、《ちゃお デラックス》、《月刊flowers》等漫畫雜誌最新號。

事實上,這不是集英社第一次在網路上免費公開《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2018年7月,因為西日本豪雨災情,造成部分地區的讀者沒有辦法收到《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而罕見地在網路上免費公開最新號內容,但這次是集英社第一次一口氣免費公開 10集以上最新集數。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対策で「こども食堂」休止広がる、「餓死する親子が出る」関係者の苦悩
  2. 休校でも給食は希望者へ提供するつくば市の英断 給食が命綱の子どもが日本全国にいる
  3. 休校で給食納豆1千個余る 業者がネットで告知すると…
  4. 突然の休校、給食業者に衝撃 「涙止まらない」国に補償要求へ 発注済み2万食どうなる
  5. 休校で給食食材余った…即売に長い列、15分で売り切れ
  6. 新型肺炎で臨時休校 給食停止で産地混乱 生乳、野菜行き場なく
  7. 大手出版社、臨時休校を受け漫画誌を無料配信 『ジャンプ』『コロコロ』などのバックナンバーで読者支援

本文授權合作夥伴【DQ地球圖輯隊】、【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與【大數聚】轉載。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不管是疫情還是颱風假,到底該不該停班停課一直都是政治人物必須要會的學問

圖片來源:首相官邸Facebook

安倍晉三一聲令下,各級學校都要停課?

上個月2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傍晚突然表明:「全國各級國小、國中、高中與特別支援學校,從 3月2日起到春假結束暫時停課」,造成教育現場及相關行政部門、社福機構一陣錯愕。因為安倍晉三在 27號星期四傍晚才宣布,2.28是星期五,下週一就是 3月2日,也就是說隔天(28)馬上就是學期最後一天,大家上完一整天的課,就一路放到 4月才開學。

就像是在替安倍晉三的那句話背書,文部科學省在 28號立刻發函給各都道府縣教育委員會,希望大家能一起「從 3月2日停課到春假開始」(編註:文部科學省的用詞和安倍晉三不一樣,這裡會說「停課到春假開始」,是因為春假本來就不用上課,也就不算「停課」,但就結論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和安倍晉三一樣,就是從 3月2日一路放到 4月新學年開始的意思),在停課期間應注意:

  1. 指導學生在停課期間,基本上要待在自家裡,應避免外出到人潮聚集的場所。
  2. 有必要提出讓學生適切地在家學習的措施(就是要出停課作業的意思)
  3. 應注意不會讓學生升學或升上新的一個學年有所不利。例如,如果因為停課而無法舉行期末考,教師應該要以學生平時的學習表現適切地打成績。

問題是,不論是安倍晉三的那席話,還是文部科學省的通知,其實都沒有實質的行政效力。各級學校是否要停課,是取決於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而不是中央說的算。就連文部科學省大臣萩生田光一都說,應該要「傾聽地方的聲音」,不管是要停課、調整春假時間,或選擇不停課,一切都尊重各地方政府的決定。

停課or不停課?日本各地不同步

沒有實質行政效力的函文,造就了日本各地方政府政策不同步的結果。

舉例來說,像東京都、宮城縣、仙台市、名古屋市、福岡市、北九州市決定要按照文部科學省的建議,從 2號起讓公立國小、國中和高中停課。但也有地方政府需要多一點時間做準備,延後幾天再停課,如:兵庫縣、神戶市、橫濱市和靜岡市是從 3號起停課,山梨縣是 3號下午開始停課,愛媛縣是從 4號開始停課,福岡縣久留米市則是等到 9號才停課。至於那霸市則表示,因為中央政府的專家會議說今後的 1–2週是防止疫情擴大的關鍵,所以那霸市就只放 3–13號這 2週。

除此之外,也有像島根縣、群馬縣、栃木縣、岡山縣和沖繩縣等一級地方行政區劃表明暫時不會停課,除非縣內出現第一起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確診病例。這樣的做法也造成同一個都道府縣(一級行政區劃)不同市町村(二級行政區劃)的做法不同,例如:沖繩縣雖然因為離島的市町村還沒有出現感染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的患者,而沒有統一全縣的各級公立學校都要停課,但沖繩縣的那霸市就單獨宣布 3–13號這 2週停課。

學校停課了,孩子該誰顧?

問題是,停不停課不是說完一句「停課」就沒事了,後續的配套措施要跟上,才不會討來教師和家長的一頓罵。

伴隨「停課」決定,目前日本輿論最大的兩大議題是:

  1. 學生停課在家,家長要上班,那孩子要誰顧?
  2. 對於弱勢家庭的孩子來說,學校的營養午餐是很重要的食物來源。現在學校停課了,營養午餐該怎麼辦?

遇到這種緊急狀況,地方首長如果處理得宜,就能讓聲量一路看漲,或成為下一個政治網紅。反之,如果處理得不好,可能下一個任期就掰了。在這次的「停課政治學」被地方家長讚譽有加的日本地方首長當屬茨城縣筑波(つくば)市五十嵐立青市長和千葉市的熊谷俊人市長。

茨城縣筑波市宣布,在 3月6日到 3月24日的停課期間,學生還是可以照常到學校自習,學校也會提供營養午餐給有需要的學生,在停課期間不論學生是否到校,都不會計算出缺席。不僅如此,除了表訂的早上 8點到下午 3點的正常上、下學時間,放學後的課後輔導時間也會照常舉行,此舉是為了無法和公司請假、在家帶小孩的家長們。

市長五十嵐立青在推特上貼出給家長的一封信,並寫到這是考慮到無法向公司請假的家長,還有醫療環境惡化而做出的配套措施,獲得不少網友正面的迴響。

至於千葉市則是宣布,3月3日開始停課後,如果家有低年級(小一、小二)學童,而家長無法請假在家帶小孩的話,可以到學校自習。

千葉市長熊谷俊人更在推特上表示,雖然中央政府認為家長如果沒有辦法在家帶小孩,那可以把孩子送去類似安親班的學童保育機構,但從疫病學的角度上來看,安親班聚集太多學童不利於防疫,安親班也不可能馬上找到這麼多人手來顧孩子,讓低年級學童到校自習,學校這邊可以分散學生到各間教室,讓各間教室維持在小人數,在緊急情況下這麼做會比較好。

孩子不能去學校,但可以送去安親班?

俗稱「課後兒童俱樂部(放課後児童クラブ)」的「學童保育(学童保育)」全名應為「課後兒童健全育成事業(放課後児童健全育成事業)」,是依據日本《兒童福祉法》第 6條之 3的第 2款規定,針對小學生在學校下課後回到家沒有人可以照顧,可以先到政府指定的學童保育機構待著,相當於課後安親班的概念。

這次因為安倍晉三一句話,讓文部科學省火速發函通知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可以讓學校停課」。現在學校真的停課了,學生不能去學校、家裡又沒大人顧,這時候就換厚生勞動省該接手,而厚生勞動省想出來的配套措施,居然是要課後安親班負起照顧學童的責任。

理論上,學童保育機構就是課後安親班,是孩子們「學校放學之後」去的場所,所以學童保育機構早上根本就沒有開門,更不用說哪來的全天班。結果,厚生勞動省突然在 3月1日聯繫各地學童保育機構,希望他們在學校停課期間「原則上一天開 8小時」,讓孩子們不能去學校上學,至少還有安親班可以去。接著厚生勞動省還聯合文部科學省,在 2號發函給各地方政府,表示在學校停課期間,要讓學童保育機構使用公立學校的空教室,如果有需要的話,希望任職學校停課的教師們可以幫忙學童保育機構一起帶小孩,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錢是小事,現在問題是人力和物力不足

就算厚生勞動省承諾,學校停課期間家長將孩子送去學童保育機構所需的額外費用(例如:延長安親班照顧時間,或原本沒有把孩子送去安親班,在學校停課期間不得不把孩子送去安親班等支出),都會由政府全額負擔。但這問題從來都不只和錢有關而已,學童保育機構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人力和物力,可以一下子接收這麼多學生。

《沖繩時報》採訪了一名在沖繩.那霸市的學童保育機構工作的學童支援員,她表示,就算連需要帶自己孩子的指導員,大家從 3月2日起都從早上 7點工作到晚上 7點,還是人手不足。而且現在學童保育機構的酒精消毒液已經沒了,只能用市售的消毒殺菌液打掃環境,機構裡一下子要在有限的空間裡擠滿一群學生,就會擔心傳染擴散開來。她接著說道:「不能去學校,但可以來學童(保育機構),這判斷很矛盾,萬一發生什麼事,誰要來負責?」另一名在沖繩.浦添市的學童支援員則說:「口罩不夠,40–50名沒戴口罩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狀態,反而會讓人擔心學童裡面會不會有人感染。」

那霸市開南兒童俱樂部的代表理事東江貴音表示,她現在最煩惱的是學童保育機構提早開門,那孩子們和職員們的午餐該怎麼辦?東江貴音說,她原本想說小一到小四的學生再加職員共 90人,那就叫外燴好了,沒想到其他學童保育機構也都這樣想,外燴訂單塞爆,看樣子這招不可行。目前,那霸市的做法是針對停課期間沒有地方可以去的低年級學童,白天可以到那霸市內的兒童會館待著,但實務上兒童會館在這個非常時期是否能只收低年級學童,拒收小四以上的學生入館,又是一大問號。

— ▌下篇: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下)|民以食為天


參考資料

  1. 全国一斉休校、文科省が正式要請 自治体の対応分かれる
  2. 小中高など、きょうから臨時休校へ 延期や見送る学校も
  3. 「全部丸投げされた」 臨時休校の「受け皿」の現場 感染や職員確保に不安 早くも悲痛の声
  4. 「希望者は学校で自習、給食も提供」とする自治体も。全国臨時休校めぐり、つくば市や千葉市が独自の対応
  5. 学童保育に空き教室活用を要請へ 厚労省、感染拡大に伴う休校で
  6. 学童悲鳴「感染予防は大丈夫?」 休校受け皿、支援員不足の恐れも

本文授權合作夥伴【DQ地球圖輯隊】、【未來城市@天下】、【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與【大數聚】轉載。

只有爸爸能請兩次育嬰假?關於日本育嬰假的種種

Photo by Kelly Sikkema on Unsplash

陪產假和育嬰假不是女生的專利,雙方一起討論最適合自己的方式才能將社會福利發揮到最大功效

自從小泉進次郎去年 8月宣布要和知名主播滝川クリステル帶球閃婚(預產期是 2020年1月),接著在 9月晉升內閣一員,被外界視為最有潛力的未來總理大臣候選人後,外界就一直期待小泉進次郎可以成為第一個「在議員任期期間成功請到育嬰假的生理男性」。

在小泉進次郎之前的「育休議員」

之所以要強調「第一個成功請到育嬰假的生理男性議員」的原因在於,早在小泉進次郎之前,日本政界少見的眾議員夫妻檔宮崎謙介・金子恵美夫婦當中的宮崎謙介就曾在 2015年12月底表示,在長子出生後希望能請 1–2個月的育嬰假,藉由開創國會議員先例,改變大眾對於男性也該請育嬰假,在家幫忙帶小孩的看法。當時,宮崎謙介還在部落格上自稱為「イクメン(編註:イクメン是日文的「育(iku)」+男人(man),該詞曾獲選為 2010年日本流行語大賞前 10名)」,他不只成功地事先請到育嬰假,也成功地帶動不少討論。 然而,原本應為一則佳話的新聞,卻在宮崎謙介・金子恵美夫婦的長子出生後沒過幾天,劇情急轉直下——2016年2月,《スポーツニッポン新聞社》和《週刊文春》接連爆料宮崎謙介在金子惠美臨盆前幾天,有一名女性進出宮崎謙介在京都的住處。最後,宮崎謙介主動請辭,成為名副其實的家庭主夫,在家帶小孩。

關於這起事件的細節,請參考舊文《「育休議員」或許毀了男生也有責任請育嬰假的好印象》,或其後續發展的《不離婚也是一種選擇,太太懷孕期間背地偷吃的前育休議員分享心路歷程》。

國會議員只有產假沒有育嬰假

本月 15號,小泉進次郎終於鬆口表示已經申請育嬰假。報導指出,小泉進次郎在妻子滝川クリステル生完小孩後的 3個月內請了總計 2星期左右的育嬰假。在育嬰假期間,一部分的工作交由副環境大臣或政務官代為處理,如果是因為事務聯絡需要開會時,則利用電子郵件或視訊會議處理公務。

國會議員和一般民間企業最大的不同是,國會議員並沒有所謂的育嬰假,更不用提國會議員育嬰假期間是否有支薪。小泉進次郎這次的做法,可以說是利用國會議員既有的假期彈性調整後的結果,但距離開創國會議員制度面的「育嬰假」還有一段距離。

回顧日本國會議員的育嬰假和產假,參、眾議院雖然在 2000–2001年間修改規則,得以讓有孕在身的議員以「生孩子」為由缺席會議,也就是所謂的產假。但遲至 2009年2月才有小渕優子眾議員請過產假,當時小渕優子眾議員身兼少子化對策擔當大臣,但她在生完孩子之後便辭去公職。時至今日,也只有 14名生理女性的國會議員請過產假,但並沒有為了「帶小孩」得缺席國會會議的規定,也就是所謂的育嬰假。

在官方部落格宣示

根據小泉進次郎在官方部落格上以〈關於取得育嬰假(育休取得について)〉為題的分享,他在太太懷孕之後得知,有 10%的孕婦在生完小孩後會出現產後憂鬱症,看到身邊的太太而萌生想要申請育嬰假的念頭。另一方面,2017年日本生產性本部的數據指出,生理男性的社會新鮮人約有 8成希望自己未來能請育嬰假,但現實上現在只有 6.16%的男性成功請到育嬰假。社會上,還有環境省內部有不少職員希望小泉進次郎能帶頭請育嬰假,來改變整個社會風氣。挪威一份調查指出,如果職場內有同事先請到育嬰假,就能讓職場的育嬰假取得率上升 11–15%,如果是公司高層請到育嬰假,育嬰假取得率可以再提高 2.5倍。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調查也指出,如果爸爸在第一胎的時候育兒時間越長,就有更高的比率會生第二胎,再加上日本政府也希望男性公務員可以請「原則上 1個月以上」的育嬰假,所以他才下定決心請育嬰假。

三個月只有請兩週,只是做做樣子

然而,小泉進次郎這次只有請「3個月內總計 2週」的育嬰假,不少民眾認為他這樣實在是「半調子」的請法,但仍肯定他願意請育嬰假的做法。

上表為網路媒體「mama+(ママタス)」的營運公司C Channel株式会社針對 1,251名生過孩子的媽媽的問卷調查結果

《ディリー新潮》指出,小泉進次郎這一次會請 2週,可能是和法國的男性育嬰假有關。滝川クリステル本身就是日法混血,據說小泉進次郎在單身時代,就曾經和其他議員見過《為什麼法國可以克服少子化(フランスはどう少子化を克服したか,暫譯)》一書作者高崎順子,當時小泉進次郎拿著畫滿紅線的書一直問高崎順子關於第一章〈男人在兩週內變父親(男を2週間で父親にする,暫譯〉的內容。

高崎順子在書中介紹到,法國的男性育嬰假制度分成 3天的陪產有薪假(Le congue de la naissance)和連續 11天的育嬰假(Le conge de paternite et d’accueil de l’enfant),合計起來共 14天。在伴侶剛生完孩子的前 3天,爸爸必須要到醫院學習幫寶寶洗澡、換尿布、餵奶等,接下來的 11天連假只要在孩子出生後 4個月內都可以請,但多數人都會一口氣兩個加起來請 14天。

只有新手爸爸可以一胎請兩次育嬰假

話說回來,一般民眾有可能和小泉進次郎一樣「半育休(請彈性育嬰假)」嗎?事實上,根據日本《育児・介護休業法》,員工如果因為孩子出生需要陪小孩,可以申請每個月工作 80小時以下的「育嬰假」。這是 2014年修法後的結果,如果遇上天災人禍或緊急狀況,不得不「暫時工作」的話,在育嬰假期間可以每個月至多工作 80小時。對此,厚生勞動省表示,這條法律並不是以「育嬰假期間工作」為前提修法的,過去不讓大家在請育嬰假期間工作,就是為了要確保育嬰假休假的權利。但是,有些時候需要有點彈性的做法,如果男性能妥善利用「半育休」的話,就能在另一半剛生完小孩的前期,把手邊剩下的工作處理完或交接給其他人,就能更順利地進入休假模式。

不僅如此,日本的《育児・介護休業法》還可以讓新手爸爸生一胎請兩次育嬰假,而且這個生一胎可以請兩次育嬰假,還只限生理男性,媽媽不能請兩次。新手爸爸在太太剛生完的 8周內可以請一次產假,接下來在太太請完 8周產假進到最長 1年的育嬰假期間,新手爸爸隨時都可以以「協助新手媽媽回到職場」為由再請一次育嬰假。

然而,上述這些育嬰假制度只限勞工,像小泉進次郎這種國會議員並不適用。NPOファザーリング・ジャパン(Fathering Japan)的代表理事安藤哲也在 6號的活動上表示,他和小泉進次郎提了請兩次育嬰假的點子,小泉進次郎好像原本不知道男性勞工可以請兩次育嬰假這件事,表示自己獲得了靈感,接著他就在隔天的記者會上提到「第二次產假」。究竟小泉進次郎是否會再請第二次產假,還有待觀察。


在小泉進次郎之前的(男)政治人物

事實上,小泉進次郎並不是第一個成功請到(彈性)育嬰假的生理男性政治人物。2010年,東京都文京區長成沢広修就請過 2週育嬰假,緊接著廣島縣知事湯崎英彦也在同年(2010)曾請過育嬰假。近期還有三重縣知事鈴木英敬分別在 2012年和 2016年請過育嬰假,以及愛知縣西尾市市長中村健在 2019年11月宣布要接連 2個月取消晚上的公務活動,在家帶小孩,還有奈良縣三宅町町長森田浩司宣布要放「無限期育嬰假」也備受矚目。

取消晚上公務,早點回家帶小孩

以愛知縣西尾市的中村健市長為例,在次男出生之後,他每天晚上 6點多回到家,6點半一起吃晚餐,陪孩子玩一下之後就帶著長男去洗澡,晚上 8點半一起入睡。中村健說,他會決定要請育嬰假,一方面是因為地方首長多半是 60、70歲左右,所以之前就想過如果自己當上地方首長應該要請育嬰假來提起這個議題。聽了曾請過 2次育嬰假的三重縣知事鈴木英敬的話,覺得自己作為地方首長請育嬰假是很有意義,再加上生第一胎的時候正好是剛選上市長的時候,當時都交給太太照顧,覺得第二胎不能再這樣,所以才決定要請育嬰假。

中村健也說到,如果問太太的意見的話,自己應該還沒有做到滿分,但應該已經比第一胎好 5–10倍左右了。舉例來說,中村健不會煮飯,所以他只能找自己能幫忙的事情做,但有時還是會被太太說:「把洗好的衣服收進來摺好,把碗盤洗一下,希望這些不是直接和帶孩子有關的事情也都能一起做」這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還做得不夠好。

被問到為什麼會想到「下班之後放育嬰假」的計畫,中村健說,當時他問太太什麼時候最需要幫忙,得到「傍晚之後到孩子睡著前的 3小時」的答案,而且太太還說「早上不用在家也沒關係」,就決定早上專心公務,然後早點下班回家帶小孩的結論。由於中村健的「下班後放育嬰假」正好是年底 11、12月最多應酬的時候,中村健說都是秘書在幫忙回絕邀約,不曾聽過有市民反對,但如果遇到一定要出席的情況,就會委託副市長幫忙,反而辛苦到的是副市長。

無限期(提早下班)放育嬰假

奈良縣三宅町的森田浩司町長也和愛知縣西尾市市長中村健情況類似,森田浩司的太太也和他說「比起老公一整天在家,晚上早點回家幫忙做家事還比較幫得上忙」,所以森田浩司現在每天早上 8點半左右上班,下午 7點左右下班,但他的「下班之後放育嬰假」計畫並沒有設期限,可以說是「無限期(提早下班)放育嬰假」。

不只率先請育嬰假,還要提倡育嬰政策

不論是請過兩次育嬰假的三重縣知事鈴木英敬或「無限期(提早下班)放育嬰假」的奈良縣三宅町町長森田浩司,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是在任內積極推廣育嬰政策。例如,森田浩司一當選三宅町町長(2016),就將送給新手爸媽的祝賀禮包價值從 1萬日圓擴充到 2萬日圓(2017年度上路),去年(2018)11月更新增育兒諮詢的政府窗口。

至於三重縣知事鈴木英敬則在上個月(2020年1月)宣布,要讓三重縣政府內的所有男性職員都可以請到育嬰假,成為第一個參與顧問公司ワーク・ライフバランス的「男性育休 100%宣言」的地方政府。根據日本總務省 2018年度的統計,三重縣知事的部門男性職員育嬰假取得率為 36.7%,是全國一級行政單位(都道府縣)當中最高的,如果是在妻子剛生完 5天內請的短假,則有 93.3%,今後三重縣政府預計讓男性職員因為育兒因素請的長假或短假(類似下休)達到 100%。另一方面,目前三重縣內民間企業的男性育嬰假取得率在 2018年度仍只有 4.4%,三重縣表示未來將會和縣內民間企業分享提高男性育嬰假取得率的做法。

三重縣知事鈴木英敬說,小泉進次郎會和他請教該如何照顧寶寶的事,小泉進次郎還用電子郵件報告說這 2週的彈性育嬰假期間,他要負責幫寶寶洗澡。


參考資料

  1. 「公務最優先、そして危機管理万全で」育休表明の小泉氏 現職閣僚で異例の対応
  2. 小泉進次郎氏、“育休取得”を発表。「大臣の働き方も改革していきたい」
  3. 小泉環境相、育休取得 第1子誕生時、2週間程度
  4. 小泉進次郎大臣の育休はなぜ「2週間」なのか フランスの制度が参考に?
  5. 政府内から小泉氏は「育休1カ月に」との声も、“半育休”って会社員も取れるの?
  6. 進次郎氏に“育休2回”を伝えた内幕。共働きの妻支えるために復職のタイミングでも
  7. 時短育休中の愛知・西尾市長「定時帰宅でもいい。自分なりの働き方を」
  8. 奈良・三宅町の森田町長、育児で時短勤務へ
  9. 町長が異例の「無期限育休」へ 復職する妻支え時短勤務
  10. 男性職員の育休推進 三重県知事が自治体首長初宣言
  11. 知事、男性育休100%宣言 県職員の取得促進さらに
  12. 小泉環境相は「お風呂担当」 育休経験者の鈴木三重知事明かす

本文同步刊載於【DQ地球圖輯隊

2020.1.23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ココルーム的夜巡(夜回り)初體驗

Photo by Zac Durant on Unsplash

至今寫了很多篇關於釜ヶ崎的文章,自己這一年來也實際到釜ヶ崎這個地方走過很多回(昨天被問到來過幾次時還數不出來到底來過幾次,我想這大概就是不是只有來過一、兩次的證明吧),但有一個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卻一直擦身而過的活動——釜ヶ崎夜回り(夜巡)。

關於釜ヶ崎的介紹,請參考主站的舊文: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1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釜ヶ崎是日雇型勞動者的集散地,想要找日雇型的體力活,來到釜ヶ崎的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都能找到工作。釜ヶ崎的日雇型勞工們早上 5點就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找工作,一找到工作就由工頭直接載到工地,等到一天工作結束再把一整車的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當天有工作,就有收入,有了收入就能在釜ヶ崎的簡易宿所休息一晚,隔一天一早就是新的開始。

但工作再怎麼多,營建業很容易受到經濟好壞影響,不是天天在過年每天都能幸運找到工作。當天沒了收入,簡易宿所再便宜,也可能住不起,此時就剩下露宿街頭這個選項。雖然現在已經有不少NPO進駐,也有夜間庇護中心,但誰說外人眼中「最好的安排」對於當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呢?不願領生活補助,不願入住夜間庇護中心,在釜ヶ崎的街頭上住習慣了,將釜ヶ崎的街頭視為家的人亦有所在。

釜ヶ崎就是一個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的地方。

守護釜ヶ崎大叔的夜巡

首次知道釜ヶ崎夜回り(夜巡)這個活動,是從紀錄釜ヶ崎一間照顧社區孩子的社福機構「こどもの里」紀錄片《さとにきたらええやん》得知的。

距今 2、30年前,民眾欺負街友的新聞層出不窮,施暴者不乏在地未成年,當中又以寒、暑假這種長假期間最容易發生未成年欺負比自己弱勢的街友,甚至有街友因此傷重致死的案例。如果仔細探究這些加害者欺負街友的原因,加害者給出的理由不外乎是「這些街友又髒又臭,應該要消失在社會上」這種已經構成歧視的答案。顯見社會上對於街友的偏見已經深植人心,未成年在根本不知道真實情況的狀況下,將之視為行為準則,合理化施暴的行為。

為了避免類似的憾事出現在釜ヶ崎,「こどもの里」希望在地的孩子們可以了解到這群被暱稱為「大叔(おっちゃん)」其實都是為求溫飽辛勤工作的工人,只是因為時局或突然遭遇變故,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來到釜ヶ崎的街頭而已,而推出了「小朋友夜巡(こども夜回り)」——讓在地的小朋友自己捏飯糰,推著味噌湯和剛剛捏好的飯糰,到釜ヶ崎街頭上發送食物給釜ヶ崎的「大叔」們。在發送食物的過程中,還可以藉由這個機會和「大叔」們聊天,問問「大叔」最近過得好嗎、平常是做什麼樣的工作、為什麼會來到釜ヶ崎⋯⋯來認識釜ヶ崎的「大叔」們。

The 39th Kamagasaki Wintering Strike — via Wiki Media (CC 3.0)

「夜巡」的概念其實可以回溯到 1970年起每年 12月25日到新年 1月11日的「越冬鬥爭(越冬闘争)」。每年在這段跨/新年期間,氣候嚴寒,再加上大家都放年假去了根本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對於在釜ヶ崎生活的日雇型勞工來說是一年之中最難熬的日子。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便發起了「越冬鬥爭」,透過夜巡和發送熱湯食物的方式,希望讓釜ヶ崎的人們都能夠撐過跨年。

「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則是從 1985年冬天加入釜ヶ崎的夜巡行列,在每年 12–2月負責每週六晚上的夜巡。

當我得知這個活動時,就一直期待能到釜ヶ崎參加夜巡。然後終於在各種錯過之後,終於在 2020/1/23這一天成功趕上了。不過,我參加的夜巡既不是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派的夜巡,也不是「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而是NPOこえとことばとこころの部屋(又稱ココルーム)辦給一般民眾參加的夜巡。

ココルーム夜巡初體驗

ココルーム的「釜ヶ崎芸術大学」(簡稱「釜芸」,不是真的大學而是活動名稱)每個月會舉辦一次夜巡。下午 4點先在ココルーム集合,一起準備晚上夜巡用的「結緣品(おむすび)」,接著暫時解散各自吃晚餐,等到晚上 8點再次集合,準備夜巡。

這是我第二次去ココルーム,基本上ココルーム就是一個結合guesthouse、café的藝文活動空間(同時也是一個NPO,釜ヶ崎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這次提早滿早到現場的(因為已經錯過夜巡太多次,不想要再錯過),就在商店街來回走了兩、三遍,連飛田新地都逛了一圈(咦)。

16:00–17:00 事前準備

下午 4點在ココルーム集合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 3個活動參加者,再加上 4名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大家各自介紹完一圈之後,便開始製作「結緣品」。一份「結緣品」包含 2粒飯糰、1瓶熱茶、1袋糖果、2個暖暖包和 1張卡片。當天預計要發 30份「結緣品」。

製作「結緣品」的第一步就是包飯糰——ココルーム的人已經煮好一大鍋飯,為了方便計算(這也和設備、場地因素有關)一次做 10人份;2個人負責撕保鮮膜,把保鮮膜蓋在碗上;1個人負責撕海苔,並把海苔放在保鮮膜上;1個人負責打飯,先把飯從超大電鍋裡面盛到洗菜藍,撒上味島香鬆拌勻後,再分裝到已經鋪好保鮮膜和海苔的碗裡;其他的人負責把海苔+飯連同保鮮膜整碗拿起來,捏成飯糰該有的形狀。以這樣的步驟重複 6次,就能做好 30人份共 60粒飯糰。剛捏好的飯糰先在ココルーム靜置一段時間,等涼了之後再分裝起來。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桌子有另一群人負責裝熱茶(不知道哪來 30個相同的綾鷹寶特瓶,再把茶裝進去,覺得騙很大),分裝小糖果(1個小糖果袋裡面好像有 2種共 3顆糖的樣子),接著再將熱茶、小糖果袋、2包暖暖包放進塑膠袋裡。

接著,每個人會拿到一張紙片,在紙片上面寫下自己的留言,最後會將今天所有參加者的留言縮小印刷在ココルーム的傳單上——上面寫有以ココルーム為名義,漢字附假名的信,及大家的留言,另一面則是ココルーム下個月的活動行事曆。

17:00–19:30 自由活動

完成上述作業花不到 1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我中間有 2個半將近 3個小時的空檔⋯⋯(大學友人在ココルーム工作,她沒有和我說中間會休息這麼久啊⋯⋯)當天一起參加活動的參加者約一起到附近友人家坐坐,我本來以為是去小酒吧之類的地方(釜ヶ崎和商店街什麼沒有,小酒吧最多)坐坐,沒想到真的是要去某個人家,和初次見面的人 3男1女共處一室實在太詭異便作罷。當下真的是心想早知道就把電腦帶出門,手邊什麼都沒有,也不曉得可以幹嘛,在附近繞了幾圈之後最後決定搭一站電車到天王寺隨便找一家咖啡廳坐著。

19:30–20:00 再度集合

大家約好晚上 7點半回到ココルーム,把冷卻過的飯糰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在 6點就回到ココルーム吃晚餐。

這次一起參加夜巡的參加者當中,有一個是這幾天剛好住在ココルーム的法國籍房客。在法國人眼中,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詭異(其實我一開始也疑惑了一下,但想說就跟著照做就對了):飯糰早就 1個個用保鮮膜包好了,為什麼要特別拿紙把 2個飯糰包再一起,變成 1份?

日本人說,這樣包起來看起來比較衛生、比較細心,拿到的人再吃之前還需要打開包裝,這樣感覺比較好。我覺得這可能和以前的壽司有關(例如:奈良的柿葉壽司),以前的出家人、行人要出遠門時,隨身攜帶的飯糰、壽司、饅頭啊什麼的,都會包起來,所以才會覺得在吃飯糰之前要「打開」吧。雖然我也是覺得直接把用保鮮膜包好的飯糰直接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就好了。

當天計畫做 30份「結緣品」,是預期晚上 8點會有更多人參加,但最後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加我 5名共活動參加者,和 3名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所以一個人負責發送 3–4份「結緣品」,比平常活動有更多機會可以和釜ヶ崎的「大叔」交流。

20:00–21:20 夜巡開始

我們先到ココルーム旁邊的山王市場商店街,山王市場商店街講直白一點,就是連接動物園前一番街商店街和飛田新地的人行道。聽說最近商店街多了很多中資小酒吧,商店街變得很熱鬧也就很吵雜,對於需要早睡早起的日固型勞動者來說,雖然可以遮風避雨,但未必是最好的休息地點。當天晚上共有 3名「大叔」落腳於此。

我跟在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A旁邊,一起拜訪了當天夜巡的第一站。「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茶還有暖暖包。這個星期天在ココルーム有免費的⋯⋯」大概就是像這樣說完一套範例,然後把「結緣品」給了這名「大叔」。

工作人員A問「大叔」說,現在這裡多了很多小酒吧,在這裡休息會不會很吵。「大叔」說不會啦,已經習慣了,接著又指了隔壁的店說,平常那裡還有一個人,但他今天還沒有出現。我們問說,那需要多留一份「結緣品」嗎?「大叔」說不用啦,他大概今天是不會出現了。

山王市場商店街很短,我們接著兵分兩路前往あいりんセンター。

說到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就會想到這個畫面:上次我和香港《蘋果日報》的副刊記者來釜ヶ崎的時候,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旁邊遇到一名提醒我們「女孩子不要來這種地方」的大叔,然後兩個女生聽完後在那邊大笑。完整影片和採訪內容,請見蘋果副刊〈【暗黑之旅】大阪有個貧民窟 深入暴動之鄉西成區〉。

抵達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後,我們先繞到醫院入口。在那裡有幾名「大叔」已經擺好地鋪準備睡了,還有 2男2女圍坐一圈飲酒作樂。

我問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B,遇到像這樣圍坐一圈的人會發「結緣品」嗎?工作人員B說,如果他們是街友的話就會發。說完便向前詢問這一群人是不是平常就在這裡,其中一人答是,「我們這邊準備了飯糰、茶和暖爐,大家注意身子早點休息喔」,便每人發一袋「結緣品」。事後工作人員B說,他感覺這 4個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街友,有 2個人看起來像是來這裡找朋友玩的,而且他們還有閒錢可以買酒喝,感覺有點怪。

離開醫院入口,あいりんセンター的外圍就沒有可以避雨的屋頂了。當天下著小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外圍堆積了各種「行李」,看不出來這些「行李」是不是某個人的物品,還是被遺棄在這裡。對於第一次參加夜巡的我來說,我其實沒有辦法一眼看出來,這「一堆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堆東西」,還是街友為了要避寒避雨打造的「小屋」,簡單來說就是我看不出來在「一堆東西」裡面有沒有人。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夜巡經驗值: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看出哪裡有人「那邊那個你看過了嗎」,或是突然間對著在我眼中就是一片漆黑的空間說話,仔細一看才發現那裡有人。

第一次一個人行動,看到熟睡的街友到底該不該打擾他,我遲疑了一下後選擇不吵他,然後後來發現其他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對街友打個招呼,確認一下他們意識是不是清醒的。我想這才是夜巡的重點,手上的「結緣品」只是一個開啟對話的契機,最重要的是確定釜ヶ崎的「大叔」們身體狀況如何,不要凍死在街上。只是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很不想被吵醒,已經夠難睡了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吵醒真的是很煩,但這也只是我現在的想法而已,假如某一天自己真的得長期露宿街頭,到時候的看法會改變也說不定。

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A在一輛車中發現了「大叔」。我有注意到A經過每一輛車子都會看一下裡面,但我沒有想到這些看似停在路邊的車子裡面真的會有「大叔」,我以為這種場景只會出現在某某地方大地震有家歸不得的「車內避難」。我問A,為什麼會發現車裡面有人。A說,那個人她剛好認識,所以想說打個招呼。如果我沒有觀察錯,那輛車原本並沒有發動,是A跑去打招呼時,對方搖下車窗才發動的。

手上還剩下 1袋「結緣品」,在這輛車的前方有 2名「大叔」在下象棋,在另一側則躺了 3個人,其中 1人可能被我們這行人吵到而醒來。我向前去說:「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我話還沒說完,「大叔」就用很銳利地眼神看著我和我說不必了,我也就和他說很抱歉打擾他睡覺,請好好休息。

繞了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四分之三圈,最後四分之一是南海電鐵那一側。那一側因為長期有反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重建的工運團體,感覺背後有一股看不見得雄厚財力支撐著,在分不出來真的是需要幫忙的街友還是工運團體的人的情況下,最後才繞去南海電鐵那一側。

這一次,又是A指著在我眼中的「一堆東西」和我說那裡有人。向前走過去,那個位置還真的睡著一個人,他的小屋和附近的「一堆東西」一樣用藍色塑膠布蓋著,只留下額頭一小塊空間是空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狀況。A打了幾聲招呼,「大叔」醒了,說起一貫的起手式:「我們是來自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和茶。」「大叔」對我眨了眨眼,看起來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好像似懂非懂的樣子,我遲疑了一下,A要我把「結緣品」拿給他,我在等他把手伸出來,但他看起來並沒有動作,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A叫我把東西拿到他的臉旁邊,我一放過去,大叔才緩緩地把手從被窩裡面伸出來。我和大叔說晚安,抱歉打擾到他睡覺,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21:20–22:00 心得分享

回到ココルーム之後,上廁所的上廁所,喝茶的喝茶,各自休息一下後,便是分享時間。

當下的心得是,覺得熟能生巧,在這趟夜巡的過程中可以看到經驗值的差異: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找到「大叔」在哪裡,對於要如何和「大叔」展開對話也很熟練,除了所謂的「範例」之外,還會多問幾句來這裡多久了,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工作人員C,因為他在上前去搭話前,會刻意收傘,但我們其他人頂多是彎下身子,讓自己的目光和「大叔」平行而已。

我被C問到,他覺得我在這趟夜巡裡面好像不太會和「大叔」多聊幾句。當下我一時之間給不出一個很好的答案,但我知道自己不是「害怕」和他們互動,而是不知道還可以多聊些什麼,感覺多問下去就會侵犯到他人隱私,突然冒出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問今天做了什麼,幹嘛要回答對方?不知道還可以問什麼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是覺得人家已經在休息了,不想要打擾人家。

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害怕和「大叔」對話,畢竟我是那種如果遇上話匣子打開的大叔,可以一直聊下去的那種人,不管是上次和《蘋果日報》的記者來釜ヶ崎,或是之前去福島遇到一大群卡車司機的時候。而且我發現自己對於和釜ヶ崎的「大叔」對話時,視線高度要一致這點一點遲疑都沒有,在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提醒之前,我就覺得該這麼做。我想我最大的癥結是在,覺得對方已經在睡了,不想要打擾對方。但這其實又和夜巡的宗旨相左:夜巡就是要確保大家都能平安渡過今晚。

另一個癥結是,「結緣品」是一個好的開場白,透過發送「結緣品」開啟對話,就能進一步和「大叔」們交流。但發送「結緣品」這個動作本身,未嘗不是一個「施捨與被施捨」、「由上而下」的關係,不論多仔細慎選字詞,希望能讓對方感受到幫助者的同理,但似乎撇除不了這種「救世主看到困苦的生活前來相救」的形象。也許因人而異,但不無可能。在生活最困苦的時候,有人出手相救,提供食物、茶和暖暖包渡冬,是很高興也很感謝,但同時也可能會加劇愧疚的自責心理,覺得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局面而陷得更深。覺得這真的是助人者的兩難。

夜巡當下,其實我心裡面還有另一個聲音:這是我第一次夜巡,也很有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夜巡,在完全不了解當地狀況的情況下(例如:這個角落平常都有幾個人,今天多了誰又少了誰),我只是一個過客,我只是一個來發送「結緣品」的過客,這讓我無法甩開「現在的自己就像個以救世主視角想要拯救我認為需要被拯救的人」的心理,而這正是我最排斥,也最不想要的。雖然我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抱持過這種「覺得釜ヶ崎的『大叔』需要『被拯救』」的想法,但當下我正在做的事情——發送「結緣品」——讓我覺得當下的自己就是如此。

如果沒有「結緣品」就好了,吧?

活動結束後,工作人員C問我有沒有興趣以後有空就來夜巡,沒有發東西的夜巡,就單純 2、3人一組去釜ヶ崎走走,和「大叔」們打個照面聊聊天。

我說好。

離婚後拿不到扶養費?兵庫縣明石市幫你出,還代你去找前夫/妻討債

Photo by Steven Van Loy on Unsplash

在日本,夫婦離婚後孩子的親權只會判給其中一方,意即所謂的「單獨親權」(目前日本法務省有在考慮是否要將「單獨親權」改為「共同親權」,但一切都還在討論當中)。所以當夫妻雙方協議離婚後,如果有婚生子女,就必須決定離婚後孩子的親權歸誰、另一方多久可以來看孩子一次、必須要支付多少扶養費等。

就現狀而言,法官多半會以「年幼的孩子需要母親照顧」為由,將孩子的親權判給女方。也因為日本這套「單獨親權」制度,進一步惡化單親家庭貧困問題——夫妻離婚後,失去孩子親權的一方因為「孩子已經不是我的了」而不願負擔孩子扶養費。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者 2016年的調查,真正有持續從前夫口袋中收到扶養費的母子單親家庭只有 24.3%,15.5%的母子單親家庭表示曾經收到扶養費但現在沒有,更有高達 56.0%的母子單親家庭表示不曾收到來自前夫的扶養費。至於將親權判給男方的父子單親家庭,則高達 86%都沒有收到來自前妻的扶養費。

資料來源:日本厚生勞動省「平成28年度全国ひとり親世帯等調査結果報告」

拿不到扶養費,地方政府來幫忙

為了要解決夫妻離婚後,失去孩子的一方不願負擔孩子的扶養費,兵庫縣明石市、大阪市滋賀縣湖南市相繼推出:如果夫妻離婚時有憑證或調解成立後的書面文件上,有明確記載扶養費金額的話,在雙方離婚後第 1年,失去親權的那一方A沒有支付扶養費,和市政府簽約的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就會提供最高每月 5萬日圓的費用給擁有孩子親權的B,接著和A追討積欠B的扶養費。

截至今年 6月底,兵庫縣明石市已有 8組單親家庭利用這項服務,當中有 3組實際收到來自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代墊的扶養費,有 1組更成功由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向前夫追回積欠的扶養費。

不滿保險公司事前審查,明石市政府自己做

兵庫縣明石市作為第一個和保險公司合作,讓拿不到前夫/妻扶養費的單親家庭可以先拿到每月最高 5萬日圓扶養費的地方政府,明石市的行動並沒有就此打住。

18號,明石市宣布未來如果有有效法律文件明記離婚後孩子的扶養費,但失去親權的一方A沒有付B扶養費的話,明石市就會直接先給B每月最高 5萬日圓的費用,再向A追討扶養費;如果是夫妻離婚時沒有和扶養費有關的有效法律文件,明石市會先給B每月最高 3萬日圓的費用,再向A追討扶養費。

這項新制和原本的相比,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少了保險公司這個中間角色,而是全都交由明石市政府自己做。明石市長泉房穂表示,過去和保險公司簽約時發現,保險公司需要事前審查個別案例,有案例沒有通過保險公司的事前審查,而無法從保險公司拿到代墊的扶養費,「為了要拯救所有的市民,有必要由市政府獨自擔任這個角色」。

此外,明石市政府針對這些耍賴拒付扶養費、經提醒後還是不願主動支付扶養費的一方,有計畫要公開這些人的姓名詔告示人,但這項作法還在研議當中,一旦條例方向確定後將會盡快送交議會審理。


扶養費計算公式加劇單親家庭貧困

另一方面,有鑒於日本現行的離婚訴訟扶養費計算方式,是以 2003年發表的基準為主,有不少聲浪認為現行的計算公式,是加劇單親家庭貧困問題的原因之一。

現行的扶養費計算方式是綜合夫妻收入、婚生子女人數及年齡孩子計算。舉例來說,前夫年收 450萬日圓,獲得 15歲孩子親權的妻子收入 100萬日圓,前夫每個月只需要付超過 4萬日圓、6萬日圓以下的扶養費。根據去年的司法統計,日本全國一整年約有 3萬1,000多件和扶養費有關的訴訟或調解,有 33%的扶養費落在每月 2-4萬日圓區間(約 1萬件),是比例最高的;扶養費落在每月 1–2萬日圓區間的佔 18%(約 5,500件),4–6萬日圓區間的佔 15%(約 4,700件)。

根據 2015年日本三年一度的調查發現,日本每年約有 20萬對夫妻離婚,超過半數(50.8%)的單親家庭面臨貧窮問題。日本律師協會(日本弁護士連合会)在 2016年便批評,應該要將現行的基準上調 1.5倍才適當。目前日本最高法院的司法研修所已經計畫要修改現行基準以符合社會現況,詳細內容將於今年 12月23日公布。

參考資料

  1. 親が不払いの養育費 市が立て替えて回収へ 兵庫 明石
  2. 養育費不払いに「反則金」 明石市、悪質ケースで徴収へ
  3. 養育費の不払い 公的な関与議論する時だ
  4. 養育費途絶、行政が支え 保証会社と連携や証書費負担
  5. 養育費、12月に増額の方向 ひとり親世帯の貧困に対応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中)|「幼保無償化」再度排除外國人

Photo by Austin Pacheco on Unsplash

#幼保無償化

伴隨今年 10月1日「一國兩稅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上路,日本政府也在同一天正式推出「幼保無償化」。簡單來說,就是將消費稅從 8%調漲到 10%當中多出來的 2%稅收,用來補助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的幼托費用,或是家有 0–2歲嬰幼兒的低收入戶(住民税非課税世帯)可以免費將孩子送到幼稚園或保育所。

然而,這項看似可以舒緩家長經濟負擔的政策,卻刻意或無形間造成家有學齡前兒童的家長間產生新的階級。這項政策是否真的解決日本幼托現狀的問題?這項政策究竟幫到了誰又害到了誰?本文接下來將探討日本政府這回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 ▌前篇: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上)|「幼保無償化」真的人人有獎嗎?


在日朝鮮・韓國人又被排除

根據日本《學校教育法》規定,外國人學校和駕訓班一樣同屬「各種學校」,這些外國人學校附屬的幼托機構也是「各種學校」。結果就出現了將孩子送到未經地方政府認可的「認可外保育施設」可以領到補助,但把孩子送到外國人學校的幼兒園,卻完全領不到補助。最弔詭的是,將孩子送去主打英語或雙語教學的私立幼稚園可以領到補助,但把孩子送去全英語教學的外國人學校,就是不在「幼保無償化」的範圍內。

這一次被排除在「幼保無償化」之外的 88所「各種學校」當中,有 40所是朝鮮學校的幼稚園,而朝鮮學校才剛經歷過「高校無償化」被排除事件。

重演十年前「高校無償化」劇碼?

2010年,日本政府推出「高校無償化」,要讓公立高中學費全免、私立高中學費同額補貼來減輕負擔時,安倍政權在 2013年宣布華僑學校、美國學校等外國人學校適用「高校無償化」,唯獨朝鮮學校不適用,因為朝鮮學校和北韓過於緊密,所以因為政治因素刻意將朝鮮學校排除在補助對象外。直至今日,日本各地的朝鮮學校畢業生還在和政府打官司,希望能讓朝鮮學校成為「高校無償化」的補助範圍內。

關於日本朝鮮學校的背景,與「高校無償化」論爭,可參考友站【DQ地球圖輯隊】《當個堂堂正正的朝鮮人 揭開日本「朝鮮學校」神秘面紗》這篇文章。

這一次的「幼保無償化」將所有的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有一說是有鑒於上一次「高校無償化」只將朝鮮學校排除在外,這次「幼保無償化」一口氣將所有的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之後朝鮮學校如果要告政府的話,就沒有理由說為什麼其他外國人學校有補助卻只有朝鮮學校沒有。

事實上這一次在「幼保無償化」正式上路前,發生了幾件插曲。

「各種學校」和「認可外保育設施」不衝突

這一次「幼保無償化」補助範圍的「認可外保育設施」只有規定,只要幼托機構滿足《兒童福祉法》每日 4小時以上、每週上課 5天,就可以向當地地方政府申請成為「認可外保育設施」。由於「認可外保育設施」和「各種學校」分屬《兒童福祉法》和《學校教育法》,所以不少外國人學校選擇追加申請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讓幼稚園同時具有「認可外保育設施」和「各種學校」的資格。

原先,東京都內 2所朝鮮學校幼稚園曾向東京都申請成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而且東京都政府在一開始也受理了。但中央政府卻突然在今年 4月向地方政府表示,「各種學校」不能變更為「認可外保育設施」,東京都政府只好將這 2所朝鮮學校幼稚園的申請給退回。

捲入在日政治風波的日裔南美人

至於巴西人學校也和朝鮮學校一樣,覺得「各種學校」和「認可外保育設施」不衝突,便追加申請為「認可外保育設施」,但地方政府的態度卻和朝鮮學校不太一樣。

一所位在靜岡縣的巴西人學校收到縣政府的指示,希望學校方面主動取消「認可外保育設施」的申請。至於岐阜縣政府則和該縣美濃加茂市的日裔巴西人學校Colégio Isaac Newton Japão表示:「只要(Colégio Isaac Newton Japão)取消『各種學校』的資格,就可以成為(幼保)無償化的(補助)對象。」

在所有地方政府動向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靜岡縣浜松市。靜岡縣浜松市是因為產業的關係形成為數可觀的外國人社群,其中最大族群就是日裔南美人(巴西、秘魯)。浜松市決定,要將浜松市內 2所巴西人幼稚園認定為「認可外保育設施」,讓這些日裔巴西人家長也可以領到 3–5歲小孩每人每個月上限 3萬7,000日圓的補助。

原本只有政府認可的幼托機構才有補助

這一次之所以會發生「幼保無償化」唯獨將外國人學校排除在外的狀況,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日本政府原本只有考慮要讓把孩子送到經政府機關認可的「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才能獲得補助。但考量到如此一來會不會讓搶不到「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的家長覺得不公平,聽取了保母業界及「認可外保育施設」相關人士的建議後,才擴大實施到保母和「認可外保育施設」等幼托機構。問題是,當時政府在聽取各界意見的時候唯獨沒有找外國人學校出席,進而造成現今這種局面。

— ▌下篇: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下)|人人有獎的「幼保無償化」解決不了問題


參考資料

  1. なぜ? 幼保無償化から外国人学校除外 理由は「多種多様な教育をしている」
  2. 外国人の幼児が通う各種学校 無償化で救済措置 浜松
  3. 幼保無償化から外国人学校除外、真の狙いは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上)|「幼保無償化」真的人人有獎嗎?

Photo by The Honest Company on Unsplash

#幼保無償化

伴隨今年 10月1日「一國兩稅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上路,日本政府也在同一天正式推出「幼保無償化」。簡單來說,就是將消費稅從 8%調漲到 10%當中多出來的 2%稅收,用來補助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的幼托費用,或是家有 0–2歲嬰幼兒的低收入戶(住民税非課税世帯)可以免費將孩子送到幼稚園或保育所。

然而,這項看似可以舒緩家長經濟負擔的政策,卻刻意或無形間造成家有學齡前兒童的家長間產生新的階級。這項政策是否真的解決日本幼托現狀的問題?這項政策究竟幫到了誰又害到了誰?本文接下來將探討日本政府這回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 ▌跳至(下)集: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下)|人人有獎的「幼保無償化」解決不了問題

「幼保無償化」是什麼?

這回日本政府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可以依據孩子的年紀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只要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將孩子送到經政府機關認可的「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認定こども園)」,都能獲得全額補助。如果是將 3–5歲學齡前幼童交由保母或其他未經地方政府認可的「認可外保育施設」照顧,則最高可以獲得每個月 3萬7,000日圓的補助。至於將 3–5歲孩子送到私立幼稚園的情況,考慮到有些私立幼稚園主打特色教育收費較高,故最高上限只有每月 2萬5,700日圓。但上述情況只限幼托機構的基本收費,若要延長幼托時間或幼托機構幫忙接送小孩的費用或餐食費等,都不在這次的補助範圍內。

第二部分則是針對家有 0–2歲嬰幼童、符合住民稅免稅資格的低收入戶家庭,只要將孩子送到經政府機關認可的「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就能獲得全額補助。若是將孩子交給保母或其他未經地方政府認可的「認可外保育施設」照顧,則最高可以獲得每個月 4萬2,000日圓的補助。

日本政府推行這項政策的同時,其實也是在鼓勵各家幼稚園轉為「認可保育園」或「認定幼兒園」。因為幼稚園只要轉為「認可保育園」或「認定幼兒園」,家長就能獲得政府的幼托費用全額補助,這對於家長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誘因;如果幼稚園選擇維持現狀,則家長最多只能獲得最高每月 2萬5,700日圓的補助。截止至去年 4月,共有超過 4成共 3,271所幼稚園申請轉為「認可保育園」或「認定幼兒園」。


家有3–5歲孩子人人都有獎?魔鬼藏在細節裡

這項政策乍聽之下只要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的家庭人人有獎,實際上並非如此。外國學校提供的幼托,或「幼稚園類似設施」(幼稚園類似施設)都被排除在這次的補助範圍之外。而且就算孩子就讀同一間幼托機構,明明孩子都是 3–5歲,卻有分「符合補助資格的家長」和「領不到補助的家長」。

明明孩子都是 3–5歲,卻有分「符合補助資格的家長」和「領不到補助的家長」的問題,會發生在「認定幼兒園」、私立幼稚園和「認可外保育施設」。根據《幼稚園教育要領》,日本幼稚園的「教育時間」只有 4小時,所以如果家長希望延長幼托機構的照顧時間,或週末、長假期間也能幫忙帶小孩,就需要「預かり保育」。

這一次日本政府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如果是「認定幼兒園」、私立幼稚園的「預かり保育」,或將孩子送到「認可外保育施設」的情況,家長必須要先取得「保育必要性(保育の必要性)」的資格,才能拿到補助(會依據孩子年齡、是否為低收入戶、將孩子送到哪一種類型的機構,而有不同的補助上限)。

刻意排擠家庭主婦/夫,鼓勵雙薪家庭?

所以怎麼樣的情況才會符合「保育必要性」的資格呢?雙薪家庭家長每天工作或上課達 4小時以上且每個月 16天以上、家長需要產休或因病需要人代為照顧孩子、還在找工作(限 3個月內)、家庭內有家暴可能性⋯⋯簡單來說,就是家裡有專業家庭主婦/夫的情況下不符合資格。

之所以會造就這種家裡有家庭主婦/夫就只能取得「預かり保育」補助的情況,要從幼稚園的「教育」時間和「保育」時間是分屬不同行政部門管轄說起。幼稚園標準 4小時的「教育」時間是由日本文部科學省管轄,不管孩子的家長是否為雙薪家庭,孩子都必須要接受「教育」。但「教育」以外的「預かり保育」時間就不是如此:「保育」是由日本厚生勞動省管轄,厚生勞動省認為「沒有在工作的家長」不一定需要「預かり保育」,才會出現這種一定要是雙薪家庭才能領到「預かり保育」補助款的情況。

大家的消費稅都一樣變成 10%,也沒有人少繳稅,為什麼同一個幼托機構會出現家長是不是家庭主婦/夫,拿到的補助款有差?

為什麼大家的消費稅都一樣從 8%變成 10%,明明孩子都是 3–5歲,為什麼會有幼托機構不在補助範圍內?

佔地面積不合規定,無法升格的老牌幼托機構

其中一種被排除在「幼保無償化」之外的幼托機構為佔地面積或法人資格不符幼稚園標準的「幼稚園類似設施」。根據日本內閣府、文部科學省與厚生勞動省的調查,目前日本全國共有 200間以上「幼稚園類似設施」。這些「幼稚園類似設施」的課程內容無異於幼稚園,但因為法規規範而無法申請為幼稚園,福島縣筑前町的大念寺中央幼兒園就是一個例子。

成立於 1966年的大念寺中央幼兒園,至今照顧了 2,000多名幼童,當中不乏不少因為身心發展障礙、需要裝人工肛門等理由遭到其他幼稚園拒收的幼童。大念寺中央幼兒園在今年 7月已經從「幼稚園類似設施」升格為「認可外保育設施」,但若要將大念寺中央幼兒園改為認可幼托機構,讓雙薪家庭或家長其中一人為家庭主婦/夫的家庭都能領到補助,大念寺中央幼兒園偏偏就是佔地面積不符資格。

大念寺中央幼兒園的手塚敦子理事長表示,一旦「幼保無償化」上路之後,像大念寺中央幼兒園這種家長比較難拿到補助,或甚至拿不到補助的幼托機構,就會面臨學生數減少,經營出現困難的問題。手塚敦子認為,在這樣下去,等到現在這群孩子們畢業後,大念寺中央幼兒園可能只有關門這條路。她希望,政府能夠派人到大念寺中央幼兒園現場看過她們是如何照顧這些身心障礙兒童,而不是單靠紙本文件就決定哪些幼托機構適用「幼保無償化」,哪些機構不適用。

中央和地方都不清楚「幼稚園類似設施」到底有幾家

目前關於這些「幼稚園類似設施」的問題,文部科學大臣萩生田表示將會盡力在新學年度(指 2010年4月)想出解決方案。但目前必須要先解決的問題是,地方政府並沒有掌握這些「幼稚園類似設施」的資訊,更不用提中央政府也不清楚「幼稚園類似設施」的確切數量。

以九州 7縣為例,只有福岡縣表示他們知道縣內至少有 2間「幼稚園類似設施」,但另外 6縣是一概不知道。與之相對,東京都則決定在中央政府提出配套方案之前,會單獨補助這些「幼稚園類似設施」。鹿兒島大學伊藤周平教授便批評道,政府這一次沒有把握幼托現場的實際狀況,沒有考慮到「幼稚園類似設施」便推行「幼保無償化」的結果,就會造成不公平的情況發生。

— ▌下篇: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中)|「幼保無償化」再度排除外國人


參考資料

  1. 【図解・行政】幼保無償化の概要(2019年9月)
  2. 幼保無償化が明日よりスタート!同じ園内に無償化対象のママとそうでないママが混在し女女格差を生む
  3. 無償化の対象外、幼稚園類似施設も支援策検討…萩生田文科相
  4. 幼保無償化、対象外で悲鳴 「類似施設」の保護者ら戸惑い

本文同步刊載於《關鍵評論網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下)|人人有獎的「幼保無償化」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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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保無償化

伴隨今年 10月1日「一國兩稅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上路,日本政府也在同一天正式推出「幼保無償化」。簡單來說,就是將消費稅從 8%調漲到 10%當中多出來的 2%稅收,用來補助家有 3–5歲學齡前幼童的幼托費用,或是家有 0–2歲嬰幼兒的低收入戶(住民税非課税世帯)可以免費將孩子送到幼稚園或保育所。

然而,這項看似可以舒緩家長經濟負擔的政策,卻刻意或無形間造成家有學齡前兒童的家長間產生新的階級。這項政策是否真的解決日本幼托現狀的問題?這項政策究竟幫到了誰又害到了誰?本文接下來將探討日本政府這回推出的「幼保無償化」到底出了哪些問題。

— ▌前篇: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上)|「幼保無償化」真的人人有獎嗎?

日本3–5歲幼托免費新制上路(中)|「幼保無償化」再度排除外國人


擴大實施就達不到最初目的

回到「幼保無償化」本身,原先「幼保無償化」是希望透過鼓勵幼托機構申請為經政府機關認可的「認可保育所」或「認定幼兒園」的方式,藉機淘汰不適合的私托機構。

2012–2016年間,日本幼托機構共發生 29起因為讓嬰幼兒趴睡窒息而死的事故,當中有 23件就是發生在沒有經過政府認可的「認可外保育施設」。日本厚生勞動省在 2017年度前往「認可外保育施設」實際調查時便發現,有 44.6%的「認可外保育施設」不合格。

問題是,現在「幼保無償化」擴大適用範圍到「認可外保育施設」後,就失去了原先希望藉機淘汰劣質私托機構的目的,只會讓絕大多數家有 3–5歲學齡前兒童的家長感到開心而已。

全面適用的「幼保無償化」只會讓貧富差距擴大

在「幼保無償化」實施以前,原本就有針對中低收入戶提供幼托補助。如果是領政府生活補助金生活的「生活保護世帯」,不管孩子幾歲去哪間幼托機構一律免費。如果是不需要課徵市町村民税的「低所得世帯」,幼托費用上限全國一律是 9,000日圓。至於年收在 1,000萬日圓以上(住民稅達 39萬7,000日圓以上)的家庭,幼托費用上限全國一律是 10萬4,000日圓。

現在推出「幼保無償化」,只是讓高所得的家庭賺到一筆,他們可以這筆原本要拿來將孩子送去幼托機構的費用拿去別的地方投資,這樣只會讓有錢的越有錢,沒錢的人生活還是照舊,造成貧富差距擴大。

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造成幼托品質惡化

再者,「幼保無償化」是否真能解決目前幼托現場的問題,或是會衍生更多問題,都該被打一個大問號。

目前日本幼托現場的問題是,有幼托需求的家長多於幼托機構可以負荷的量,保育士人手不足、工作量過大,都會造成幼托品質惡化。

現在日本政府推出的「幼保無償化」方針,基本上就是鼓勵家長把孩子送去幼托機構,雙方家長都外出工作變成雙薪家庭。一旦 3–5歲學齡前兒童的幼托免費,就會有越多家長願意將孩子送到幼托機構,或延長幼托時間(別忘了「預かり保育」有補助)。如此一來沒有從源頭解決幼托機構人手不足的問題,反而加重保育士的負擔,造成幼托人員的勞動環境惡化。

要先從品質下手,接著才是減輕家長負擔

日本綜合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員池本美香表示,2013年南韓就曾實施過針對 0–5歲學齡前幼童幼托全部免費的政策,但很快就發現這會造成幼托現場人手不足、幼托品質日益低下,而且還沒有達到南韓政府預期能提高出生率的目標,而有一派認為應該廢除這項政策。

池本美香指出,目前有不少先進國家都推行過幼托免費的政策,從成功的案例當中可以發現,「幼托免費」要能成功,必須要先確保幼托品質沒問題,接著才是減緩家長經濟負擔。但日本至今都沒有獨立機關來評價幼托機構的好壞,一切都交由地方政府自行處理。而且幼托專業人員一旦取得保育士資格,也不需要定期換發證照,如此一來沒有人可以替家長把關幼托機構品質的好壞,家長也無從判斷幼托機構的好壞。

0–2歲比3–5歲更需要照顧

池本美香接著提到,這次日本政府推出的「幼保無償化」還有兩個問題:一個是針對 0–3歲嬰幼兒的協助相對薄弱,以及這次政策完全沒有顧及沒有使用幼托服務、自己在家帶小孩的家庭。

這次的「幼保無償化」是針對 3–5歲學齡前幼童幼托費用全免,0–2歲的嬰幼童只有低收入戶家庭(可免繳住民稅)才享有幼托免費。

問題是相對於 3–5歲的學齡前幼童,0–2歲的嬰幼童是更需要大人細心照顧的群體。按照日本「認可保育所」的規定,每 3名 0歲幼童須有 1名保育士照顧、每 6名 1–2歲幼童須有 1名保育士照顧、每 20名 3歲幼童須配 1名保育士、每 30名 4–5歲幼童須配置 1名保育士。

沒有幫到現在最需要幫忙的家長

目前擠不進去「認可保育所」的「待機兒童」有 9成都是未滿 3歲的嬰幼童,但日本政府這次推出的「幼保無償化」是只有針對把 0–2歲的孩子送去「認定保育所」且符合低收入戶資格,才享有幼托免費的補助。

現在最需要幼托機構、擠不進去「認可保育所」的家長,反而被排除在這次「幼保無償化」的對象外,只能去找私托或保母,最糟的情況勢必得自己在家帶小孩。而這些自己在家帶小孩的專業主婦/夫,在這次的「幼保無償化」政策當中就只有孩子 3–5歲的時候每天 4小時的「教育」課程是免費的,要延長幼托時間還領不到補助

只從大人的角度思考,沒有從孩子的角度出發

池本美香認為,日本政府的改革都只著眼在「解決少子化」、「女性活躍」,但卻從來沒有從孩子的角度去思考孩子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照顧,才會出現像這次這樣只先想到要減輕家長負擔,卻沒有先想到要顧好幼托品質的政策。池本美香總結道,所有幼托政策最大的前提就是要先確保幼托品質,減輕保育士負擔,具體做法有加強提供 0–3歲嬰幼童的照顧,並將「幼托免費」限定在有品質保證的幼托機構。


參考資料

  1. 10月実施「保育園無償化」が、保育の質を低下させ少子化対策にもならないこれだけの理由
  2. 10月実施「保育園無償化」は、子どもの人権に配慮ナシの穴だらけ施策…保育の質の確保を
  3. ”待機”の母「税金なのに不公平」 恩恵ない上、働けない 幼保無償化で入園希望増の可能性も
  4. 1日に迫る幼保無償化 入園の希望者増加 人材確保に悩む現場

本文同步刊載於《關鍵評論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