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3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ココルーム的夜巡(夜回り)初體驗

Photo by Zac Durant on Unsplash

至今寫了很多篇關於釜ヶ崎的文章,自己這一年來也實際到釜ヶ崎這個地方走過很多回(昨天被問到來過幾次時還數不出來到底來過幾次,我想這大概就是不是只有來過一、兩次的證明吧),但有一個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卻一直擦身而過的活動——釜ヶ崎夜回り(夜巡)。

關於釜ヶ崎的介紹,請參考主站的舊文: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1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釜ヶ崎是日雇型勞動者的集散地,想要找日雇型的體力活,來到釜ヶ崎的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都能找到工作。釜ヶ崎的日雇型勞工們早上 5點就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找工作,一找到工作就由工頭直接載到工地,等到一天工作結束再把一整車的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當天有工作,就有收入,有了收入就能在釜ヶ崎的簡易宿所休息一晚,隔一天一早就是新的開始。

但工作再怎麼多,營建業很容易受到經濟好壞影響,不是天天在過年每天都能幸運找到工作。當天沒了收入,簡易宿所再便宜,也可能住不起,此時就剩下露宿街頭這個選項。雖然現在已經有不少NPO進駐,也有夜間庇護中心,但誰說外人眼中「最好的安排」對於當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呢?不願領生活補助,不願入住夜間庇護中心,在釜ヶ崎的街頭上住習慣了,將釜ヶ崎的街頭視為家的人亦有所在。

釜ヶ崎就是一個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的地方。

守護釜ヶ崎大叔的夜巡

首次知道釜ヶ崎夜回り(夜巡)這個活動,是從紀錄釜ヶ崎一間照顧社區孩子的社福機構「こどもの里」紀錄片《さとにきたらええやん》得知的。

距今 2、30年前,民眾欺負街友的新聞層出不窮,施暴者不乏在地未成年,當中又以寒、暑假這種長假期間最容易發生未成年欺負比自己弱勢的街友,甚至有街友因此傷重致死的案例。如果仔細探究這些加害者欺負街友的原因,加害者給出的理由不外乎是「這些街友又髒又臭,應該要消失在社會上」這種已經構成歧視的答案。顯見社會上對於街友的偏見已經深植人心,未成年在根本不知道真實情況的狀況下,將之視為行為準則,合理化施暴的行為。

為了避免類似的憾事出現在釜ヶ崎,「こどもの里」希望在地的孩子們可以了解到這群被暱稱為「大叔(おっちゃん)」其實都是為求溫飽辛勤工作的工人,只是因為時局或突然遭遇變故,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來到釜ヶ崎的街頭而已,而推出了「小朋友夜巡(こども夜回り)」——讓在地的小朋友自己捏飯糰,推著味噌湯和剛剛捏好的飯糰,到釜ヶ崎街頭上發送食物給釜ヶ崎的「大叔」們。在發送食物的過程中,還可以藉由這個機會和「大叔」們聊天,問問「大叔」最近過得好嗎、平常是做什麼樣的工作、為什麼會來到釜ヶ崎⋯⋯來認識釜ヶ崎的「大叔」們。

The 39th Kamagasaki Wintering Strike — via Wiki Media (CC 3.0)

「夜巡」的概念其實可以回溯到 1970年起每年 12月25日到新年 1月11日的「越冬鬥爭(越冬闘争)」。每年在這段跨/新年期間,氣候嚴寒,再加上大家都放年假去了根本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對於在釜ヶ崎生活的日雇型勞工來說是一年之中最難熬的日子。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便發起了「越冬鬥爭」,透過夜巡和發送熱湯食物的方式,希望讓釜ヶ崎的人們都能夠撐過跨年。

「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則是從 1985年冬天加入釜ヶ崎的夜巡行列,在每年 12–2月負責每週六晚上的夜巡。

當我得知這個活動時,就一直期待能到釜ヶ崎參加夜巡。然後終於在各種錯過之後,終於在 2020/1/23這一天成功趕上了。不過,我參加的夜巡既不是天主・基督教的宗教團體派的夜巡,也不是「こどもの里」的小朋友夜巡,而是NPOこえとことばとこころの部屋(又稱ココルーム)辦給一般民眾參加的夜巡。

ココルーム夜巡初體驗

ココルーム的「釜ヶ崎芸術大学」(簡稱「釜芸」,不是真的大學而是活動名稱)每個月會舉辦一次夜巡。下午 4點先在ココルーム集合,一起準備晚上夜巡用的「結緣品(おむすび)」,接著暫時解散各自吃晚餐,等到晚上 8點再次集合,準備夜巡。

這是我第二次去ココルーム,基本上ココルーム就是一個結合guesthouse、café的藝文活動空間(同時也是一個NPO,釜ヶ崎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這次提早滿早到現場的(因為已經錯過夜巡太多次,不想要再錯過),就在商店街來回走了兩、三遍,連飛田新地都逛了一圈(咦)。

16:00–17:00 事前準備

下午 4點在ココルーム集合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另外 3個活動參加者,再加上 4名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大家各自介紹完一圈之後,便開始製作「結緣品」。一份「結緣品」包含 2粒飯糰、1瓶熱茶、1袋糖果、2個暖暖包和 1張卡片。當天預計要發 30份「結緣品」。

製作「結緣品」的第一步就是包飯糰——ココルーム的人已經煮好一大鍋飯,為了方便計算(這也和設備、場地因素有關)一次做 10人份;2個人負責撕保鮮膜,把保鮮膜蓋在碗上;1個人負責撕海苔,並把海苔放在保鮮膜上;1個人負責打飯,先把飯從超大電鍋裡面盛到洗菜藍,撒上味島香鬆拌勻後,再分裝到已經鋪好保鮮膜和海苔的碗裡;其他的人負責把海苔+飯連同保鮮膜整碗拿起來,捏成飯糰該有的形狀。以這樣的步驟重複 6次,就能做好 30人份共 60粒飯糰。剛捏好的飯糰先在ココルーム靜置一段時間,等涼了之後再分裝起來。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桌子有另一群人負責裝熱茶(不知道哪來 30個相同的綾鷹寶特瓶,再把茶裝進去,覺得騙很大),分裝小糖果(1個小糖果袋裡面好像有 2種共 3顆糖的樣子),接著再將熱茶、小糖果袋、2包暖暖包放進塑膠袋裡。

接著,每個人會拿到一張紙片,在紙片上面寫下自己的留言,最後會將今天所有參加者的留言縮小印刷在ココルーム的傳單上——上面寫有以ココルーム為名義,漢字附假名的信,及大家的留言,另一面則是ココルーム下個月的活動行事曆。

17:00–19:30 自由活動

完成上述作業花不到 1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我中間有 2個半將近 3個小時的空檔⋯⋯(大學友人在ココルーム工作,她沒有和我說中間會休息這麼久啊⋯⋯)當天一起參加活動的參加者約一起到附近友人家坐坐,我本來以為是去小酒吧之類的地方(釜ヶ崎和商店街什麼沒有,小酒吧最多)坐坐,沒想到真的是要去某個人家,和初次見面的人 3男1女共處一室實在太詭異便作罷。當下真的是心想早知道就把電腦帶出門,手邊什麼都沒有,也不曉得可以幹嘛,在附近繞了幾圈之後最後決定搭一站電車到天王寺隨便找一家咖啡廳坐著。

19:30–20:00 再度集合

大家約好晚上 7點半回到ココルーム,把冷卻過的飯糰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在 6點就回到ココルーム吃晚餐。

這次一起參加夜巡的參加者當中,有一個是這幾天剛好住在ココルーム的法國籍房客。在法國人眼中,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詭異(其實我一開始也疑惑了一下,但想說就跟著照做就對了):飯糰早就 1個個用保鮮膜包好了,為什麼要特別拿紙把 2個飯糰包再一起,變成 1份?

日本人說,這樣包起來看起來比較衛生、比較細心,拿到的人再吃之前還需要打開包裝,這樣感覺比較好。我覺得這可能和以前的壽司有關(例如:奈良的柿葉壽司),以前的出家人、行人要出遠門時,隨身攜帶的飯糰、壽司、饅頭啊什麼的,都會包起來,所以才會覺得在吃飯糰之前要「打開」吧。雖然我也是覺得直接把用保鮮膜包好的飯糰直接放進「結緣品」的袋子裡就好了。

當天計畫做 30份「結緣品」,是預期晚上 8點會有更多人參加,但最後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加我 5名共活動參加者,和 3名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所以一個人負責發送 3–4份「結緣品」,比平常活動有更多機會可以和釜ヶ崎的「大叔」交流。

20:00–21:20 夜巡開始

我們先到ココルーム旁邊的山王市場商店街,山王市場商店街講直白一點,就是連接動物園前一番街商店街和飛田新地的人行道。聽說最近商店街多了很多中資小酒吧,商店街變得很熱鬧也就很吵雜,對於需要早睡早起的日固型勞動者來說,雖然可以遮風避雨,但未必是最好的休息地點。當天晚上共有 3名「大叔」落腳於此。

我跟在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A旁邊,一起拜訪了當天夜巡的第一站。「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茶還有暖暖包。這個星期天在ココルーム有免費的⋯⋯」大概就是像這樣說完一套範例,然後把「結緣品」給了這名「大叔」。

工作人員A問「大叔」說,現在這裡多了很多小酒吧,在這裡休息會不會很吵。「大叔」說不會啦,已經習慣了,接著又指了隔壁的店說,平常那裡還有一個人,但他今天還沒有出現。我們問說,那需要多留一份「結緣品」嗎?「大叔」說不用啦,他大概今天是不會出現了。

山王市場商店街很短,我們接著兵分兩路前往あいりんセンター。

說到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就會想到這個畫面:上次我和香港《蘋果日報》的副刊記者來釜ヶ崎的時候,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旁邊遇到一名提醒我們「女孩子不要來這種地方」的大叔,然後兩個女生聽完後在那邊大笑。完整影片和採訪內容,請見蘋果副刊〈【暗黑之旅】大阪有個貧民窟 深入暴動之鄉西成區〉。

抵達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後,我們先繞到醫院入口。在那裡有幾名「大叔」已經擺好地鋪準備睡了,還有 2男2女圍坐一圈飲酒作樂。

我問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B,遇到像這樣圍坐一圈的人會發「結緣品」嗎?工作人員B說,如果他們是街友的話就會發。說完便向前詢問這一群人是不是平常就在這裡,其中一人答是,「我們這邊準備了飯糰、茶和暖爐,大家注意身子早點休息喔」,便每人發一袋「結緣品」。事後工作人員B說,他感覺這 4個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街友,有 2個人看起來像是來這裡找朋友玩的,而且他們還有閒錢可以買酒喝,感覺有點怪。

離開醫院入口,あいりんセンター的外圍就沒有可以避雨的屋頂了。當天下著小雨,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外圍堆積了各種「行李」,看不出來這些「行李」是不是某個人的物品,還是被遺棄在這裡。對於第一次參加夜巡的我來說,我其實沒有辦法一眼看出來,這「一堆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堆東西」,還是街友為了要避寒避雨打造的「小屋」,簡單來說就是我看不出來在「一堆東西」裡面有沒有人。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出夜巡經驗值: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看出哪裡有人「那邊那個你看過了嗎」,或是突然間對著在我眼中就是一片漆黑的空間說話,仔細一看才發現那裡有人。

第一次一個人行動,看到熟睡的街友到底該不該打擾他,我遲疑了一下後選擇不吵他,然後後來發現其他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對街友打個招呼,確認一下他們意識是不是清醒的。我想這才是夜巡的重點,手上的「結緣品」只是一個開啟對話的契機,最重要的是確定釜ヶ崎的「大叔」們身體狀況如何,不要凍死在街上。只是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很不想被吵醒,已經夠難睡了好不容易睡著又被吵醒真的是很煩,但這也只是我現在的想法而已,假如某一天自己真的得長期露宿街頭,到時候的看法會改變也說不定。

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A在一輛車中發現了「大叔」。我有注意到A經過每一輛車子都會看一下裡面,但我沒有想到這些看似停在路邊的車子裡面真的會有「大叔」,我以為這種場景只會出現在某某地方大地震有家歸不得的「車內避難」。我問A,為什麼會發現車裡面有人。A說,那個人她剛好認識,所以想說打個招呼。如果我沒有觀察錯,那輛車原本並沒有發動,是A跑去打招呼時,對方搖下車窗才發動的。

手上還剩下 1袋「結緣品」,在這輛車的前方有 2名「大叔」在下象棋,在另一側則躺了 3個人,其中 1人可能被我們這行人吵到而醒來。我向前去說:「我們是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我話還沒說完,「大叔」就用很銳利地眼神看著我和我說不必了,我也就和他說很抱歉打擾他睡覺,請好好休息。

繞了あいりんセンター四分之三圈,最後四分之一是南海電鐵那一側。那一側因為長期有反あいりんセンター重建的工運團體,感覺背後有一股看不見得雄厚財力支撐著,在分不出來真的是需要幫忙的街友還是工運團體的人的情況下,最後才繞去南海電鐵那一側。

這一次,又是A指著在我眼中的「一堆東西」和我說那裡有人。向前走過去,那個位置還真的睡著一個人,他的小屋和附近的「一堆東西」一樣用藍色塑膠布蓋著,只留下額頭一小塊空間是空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狀況。A打了幾聲招呼,「大叔」醒了,說起一貫的起手式:「我們是來自ココルーム的夜巡,我們準備了飯糰和茶。」「大叔」對我眨了眨眼,看起來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好像似懂非懂的樣子,我遲疑了一下,A要我把「結緣品」拿給他,我在等他把手伸出來,但他看起來並沒有動作,還在半睡半醒的狀態,A叫我把東西拿到他的臉旁邊,我一放過去,大叔才緩緩地把手從被窩裡面伸出來。我和大叔說晚安,抱歉打擾到他睡覺,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21:20–22:00 心得分享

回到ココルーム之後,上廁所的上廁所,喝茶的喝茶,各自休息一下後,便是分享時間。

當下的心得是,覺得熟能生巧,在這趟夜巡的過程中可以看到經驗值的差異:ココルーム的工作人員總是能一眼找到「大叔」在哪裡,對於要如何和「大叔」展開對話也很熟練,除了所謂的「範例」之外,還會多問幾句來這裡多久了,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工作人員C,因為他在上前去搭話前,會刻意收傘,但我們其他人頂多是彎下身子,讓自己的目光和「大叔」平行而已。

我被C問到,他覺得我在這趟夜巡裡面好像不太會和「大叔」多聊幾句。當下我一時之間給不出一個很好的答案,但我知道自己不是「害怕」和他們互動,而是不知道還可以多聊些什麼,感覺多問下去就會侵犯到他人隱私,突然冒出一個未曾謀面的人問今天做了什麼,幹嘛要回答對方?不知道還可以問什麼是一個因素,另一個因素是覺得人家已經在休息了,不想要打擾人家。

我知道自己並不是害怕和「大叔」對話,畢竟我是那種如果遇上話匣子打開的大叔,可以一直聊下去的那種人,不管是上次和《蘋果日報》的記者來釜ヶ崎,或是之前去福島遇到一大群卡車司機的時候。而且我發現自己對於和釜ヶ崎的「大叔」對話時,視線高度要一致這點一點遲疑都沒有,在ココルーム工作人員提醒之前,我就覺得該這麼做。我想我最大的癥結是在,覺得對方已經在睡了,不想要打擾對方。但這其實又和夜巡的宗旨相左:夜巡就是要確保大家都能平安渡過今晚。

另一個癥結是,「結緣品」是一個好的開場白,透過發送「結緣品」開啟對話,就能進一步和「大叔」們交流。但發送「結緣品」這個動作本身,未嘗不是一個「施捨與被施捨」、「由上而下」的關係,不論多仔細慎選字詞,希望能讓對方感受到幫助者的同理,但似乎撇除不了這種「救世主看到困苦的生活前來相救」的形象。也許因人而異,但不無可能。在生活最困苦的時候,有人出手相救,提供食物、茶和暖暖包渡冬,是很高興也很感謝,但同時也可能會加劇愧疚的自責心理,覺得自己怎麼會落到這種局面而陷得更深。覺得這真的是助人者的兩難。

夜巡當下,其實我心裡面還有另一個聲音:這是我第一次夜巡,也很有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夜巡,在完全不了解當地狀況的情況下(例如:這個角落平常都有幾個人,今天多了誰又少了誰),我只是一個過客,我只是一個來發送「結緣品」的過客,這讓我無法甩開「現在的自己就像個以救世主視角想要拯救我認為需要被拯救的人」的心理,而這正是我最排斥,也最不想要的。雖然我知道自己從來就沒有抱持過這種「覺得釜ヶ崎的『大叔』需要『被拯救』」的想法,但當下我正在做的事情——發送「結緣品」——讓我覺得當下的自己就是如此。

如果沒有「結緣品」就好了,吧?

活動結束後,工作人員C問我有沒有興趣以後有空就來夜巡,沒有發東西的夜巡,就單純 2、3人一組去釜ヶ崎走走,和「大叔」們打個照面聊聊天。

我說好。

2019.12.25 【貼身跟拍】日本新婚夫婦拍婚紗 in 兵庫・神戶

同標題,我在聖誕節這天跟著一對新婚夫婦拍了一整天的婚紗(一整個被閃瞎)。其實我在去之前並沒有很懂到底是要幹嘛,我掌握的資訊只有那一天有找模特兒要拍證婚儀式(誓い式)的宣傳照,問我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我心想機會難得可以跟在攝影團隊旁邊學,當事人如果不介意的話好啊去看看啊,反正我聖誕節也沒事,感覺跟著一起去應該可以感受到一點聖誕節氛圍之類的(事後證明是想太多)。

會有這件事情,純粹是因為我上次寫了《【現場直擊】日本基督教、神道教、佛教聯手替同志伴侶證婚,靠民間的力量讓想結婚的人都可以辦婚禮》這篇文章,然後全力支持結婚協會(一般社団法人結婚トータルサポート協会)他們很喜歡,所以這次他們要找模特兒拍「誓い式」宣傳照,就問我要不要一起來這樣。

然後一到集合現場(我那天超早起怕遲到,結果模特兒們晚點到,相當於我提早了半小時以上吹海風真的是超冷),發現啊呀是閃亮亮的異性戀伴侶,女方外型有點像混血,兩個人一出站就一直十指緊扣握緊緊,眼睛整個被閃瞎到不曉得要看哪裡(在看到模特兒們之前,我還以為這次拍攝主題是同志伴侶,所以愣了一下)。

模特兒們(以下就稱他們新婚夫婦好了,是一對上週才剛舉辦神前式的新人)人很好,攝影師啊什麼的大家人都很好,隨便我一個老外亂入,還會和我聊天XD 作為交差(感謝他們讓我跟著他們的拍攝行程一整天,雖然我的功用只有偶爾當個衣架這樣),所以這篇文章就是一個介紹大家去兵庫縣可以去哪裡拍婚紗照的概念,大家如果有想要去日本拍婚紗的話,看是要穿和服、西裝什麼的,需要服裝、攝影師、私房景點,都可以在底下留言或私訊我,我可以幫忙牽線這樣(因為他們的網站還在製作中,這次的宣傳照就是為了架網站和網路宣傳用的)。

一、舞子公園・旧武藤山治邸・移情閣

這一天我們在JR舞子站集合,一出站就能看到明石跨海大橋和淡路島近在眼前,開車過去到淡路島大概只要 10–15分鐘左右吧我想。

只要買票就能進到旧武藤山治邸內部攝影(註:旧武藤山治邸內部禁止商業拍照),當天配合聖誕節館內都是聖誕節風的裝飾,果然聖誕節飾品就是要配洋房才搭啊。

從窗戶往外看就是明石跨海大橋和淡路島。

新娘當天超high,我其實當時鏡頭沒有開,她一看到我就擺好pose要我幫忙拍一張,所以趕緊開鏡頭。

新娘身材真的是有點太好

這是旧武藤山治邸外觀。

回到正題,我們當天的重點是要拍證婚儀式的宣傳照(只是在拍宣傳照之餘,會順便幫這對新婚夫婦拍一下婚紗照這樣)所以在每個景點都要走過一次證婚流程:

  1. 交換誓言(朗讀寫給對方的一封信)
  2. 交換信物(戒指)
  3. 牽著對方的手一起喊「我願意」
  4. 簽結婚證書

當天天氣很好,所以我們決定在旧武藤山治邸戶外小陽台拍攝。

天氣真的是超好,氣溫也很舒服,大家一邊笑說今年的聖誕節不是白色聖誕節,我心裡想的卻是天啊全球暖化讓今年日本暖冬成這樣⋯⋯
彩排中
司儀(中)和新人看起來都很緊張

當天天氣真的很好,戶外還有人在釣魚(眼前這片就是瀨戶內海)。

當天第一次交換戒指,身為證婚專家的岸本誠不免俗地現場教學該如何替另一半戴上戒指,怎麼戴才好套上去,畫面看起來也好看(果然經驗豐富)。

當女方替男方戴上戒指時,男方一臉嬌羞貌,我心想說這是第一次被帶戒指嗎(當時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完婚了)

交換完戒指,接著就是當天第一次互相朗讀給對方的一封信。其實這封信(拍攝道具)只是一張白紙,上面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說話有點尷尬,所以要新人現場發揮。兩個人一開始都露出一臉很期待、不曉得對方會說什麼內容的表情,結果輪到自己要講的時候就會噴笑,想不到要講什麼,最後兩個人都只有說「請多指教(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而已。好歹也要有個開頭,互喊對方的名字吧,怎麼就只有「請多指教」這樣XD(在旁邊敲飯碗)

笑場都是因為不知道要和對方說什麼

說我願意的時候兩個人倒是挺有默契的,都能同時說出那句話。

當天的天氣真的超好,所以我們順便走到旁邊的移情閣拍幾張照。

我很少在日本看到男方幫女方提包包(也可能是我平常不會特別去注意),覺得男方一定是個溫柔的好人。他們兩個真的整天黏緊緊,男方還會擔心女方穿高跟鞋走路時的安全。

這裡就是移情閣,我從JR舞子站一出來就一直看到「移情閣」的指標。說老實話,從「移情閣」字面上的意義來看,我實在是覺得不太適合來這裡拍婚紗照。但聽說移情閣別稱「孫文紀念館」,所以這邊現在是滿熱門的觀光景點,有很多中國觀光客會來拍照,雖然我們當天是沒有遇到觀光客啦。

當天的攝影大哥,還有鏡頭之外(左)與鏡頭之內(又)的新人。

新娘那個高衩!!!!

覺得自己真的是在聖誕節自願來被閃瞎
me的鏡頭不夠好,沒有辦法拍出更清楚的畫面⋯⋯
在移情閣的成品(我的成品)是這張。

二、小林ブライダルハウス・小林貸衣裳店

結束了在舞子公園的拍攝,接著我們再往西來到明石市的小林ブライダルハウス・小林貸衣裳店棚拍。這間攝影棚有提供禮服租借,所以我們在這裡拍了一組新人自己的衣服的證婚儀式,又拍了一套穿西裝和婚紗的版本。

新娘一整天真的都超開心的

再度來到兩個人互相朗讀寫給對方的一封信,然後兩個人又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而笑場了。

當天第二次由男替女方戴上戒指。

換女方替男方戴戒指

新的橋段:(假裝)在結婚契約上簽名

喔對,我們拍攝當天其實有兩個證婚人輪流拍一組(我們真的是來拍圖庫的XD)

正式宣布兩位結為夫妻⋯⋯也要來個兩遍

不只要有側拍,還要有背影照。覺得右邊這張的「背景」很鬧

以為結束了嗎?還沒,因為現在這對新婚夫婦跑去換婚紗,上述這些流程通通要再來一次。

開場

雖然是一個笑場的概念,但女方真的笑得很開心

人家女方是真的很認真在聽你要說什麼,結果男方什麼都沒有說,真是的
平常交互戒指的時候,牧師會把戒指舉這麼高嗎⋯⋯

男方先替女方戴戒指

再換女方替男方戴戒指

「接著進行一個男方準備親吻女方臉頰的動作」

在拍這幾張照片的時候,一直覺得右邊有點多餘XD

這一次還加入了掀頭紗的部分(照程序來看,應該要先掀頭紗在親臉頰,但因為我們從最一開始的拍照頭紗就一直是掀起來的狀態⋯⋯)岸本誠這次又來了個掀頭紗教學,男方的腳其實要站到裙擺底下(這樣才夠近),掀頭紗的時候要用兩隻手的虎口勾住頭紗,然後把頭紗直直往上舉起,讓頭紗整個高過新娘的頭,與此同時新娘要隨著新郎把手舉高的時候順勢往下蹲,最後新郎在一口氣把頭紗翻到另一側,就完成了多數情況下「人生只有一次機會」的掀與被掀頭紗的動作。

這是掀頭紗的分解動作。

最後是兩個人在結婚證書上(假裝)簽名

正經的事情拍完之後,接下來就是這對新人最期待的事:專業攝影師要來幫忙拍婚紗啦。

是照相館老闆(娘)用照相館的相機拍的

三、アメリカンハウス攝影棚

結束了在明石市小林ブライダルハウス・小林貸衣裳攝影棚的拍攝,接著我們分兩路前往神戶・北野異人館的アメリカンハウス(Hallows Amerikan House Studio)。這棟建物是大正末期美國商人的家,保留下當時木造建物的主體,翻修成攝影棚。然後我們在這裡又要在拍一次一整套照片(這是最後的一整套證婚儀式照了)

準備中

再度來到新人必笑場的「看著白紙朗讀寫給對方的一封信」

還沒有抓到要如何抓光圈的概念。

男方先替女方戴上戒指

換女方替男方戴上戒指

接著是雙方互相牽著對方的手,當牧師說完是否願意在往後的路上共同扶持,兩個人同時回答「我發誓」

這次不親臉頰了,換成擁抱。

這次這兩個人終於可以在結婚證書上簽名了。

男方簽完

換女方簽

拍完照片之後換拍短片XD(我就沒有拍了,不然快門聲會收錄進去,我平常也不太喜歡剪影片)
拍了一整天終於可以在證書上簽名的兩人

拍完證婚儀式宣傳照後,又到了新人最開心的有攝影師在隨便拍都好看時間XD

不知道為何覺得這風格有點老派⋯⋯
新人拍得開心就好

四、神戶北野美術館

結束了在アメリカンハウス攝影棚的攝影,接下來我們下坡走了幾步來到北野美術館。神戶真的是「我家前面有大海,後面有山坡」,整個神戶市就在一個山坡上,對於踩著高跟鞋的新娘來說真的是不太好走。這時候我真的要大力誇獎新郎,新郎真的是全程把新娘護得超好,手抓緊緊絕對不會讓新娘採空滑倒。因為我一直走在新人後面,有一個瞬間新娘突然倒退下坡(後面有跟的情況下這樣比較好走,但也因爲是高跟鞋不是厚底的,而且地面為了要增強抓地力是弄得像鞋底那樣很凹凸,這樣走會比往前下坡還更容易跌倒)新郎真的是抓超緊,新娘一個華麗轉身也很穩(根本就在我眼前上演信任遊戲),我當時應該問他們是不是有在練什麼國標舞之類的XD

這個大門屋簷的顏色還有造型,讓我想到中正廟⋯⋯

在北野美術館也是一樣只要購買入場券,就可以入內拍照。但因為內部就是個美術館,不是很好拍,當天天氣又太好,根本沒有辦法避開陰影,所以我們只有在戶外空間隨性拍拍而已(在戶外拍照的話不需要買入場券)。老闆娘還很好,請我們一人喝一杯飲料,當作我們幫忙宣傳的謝禮。

https://goo.gl/maps/Hid1SqAxPn6hjYWn8

五、舊外國人居留地9番地

因爲時間的關係,其實我們回到神戶已經有一點delay,所以最後這一個行程一度取消,但因為新人好像很期待最後一個景點(因為本來說可以在這裡喝精釀啤酒),大家時間也都okay,所以我們就還是拉車到舊外國人居留地 9番地。其實從北野異人館可以走到舊外國人居留地,直直走下坡就可以了,只是因為新人的服裝實在不方便走路,所以就開車+包計程車下去。

舊外國人居留地 9番地目前內部是藝廊、西裝店和高級戶外用品店。

舊外國人居留地 9番地現在是由藝廊Gallery8、「突擊洋服店」和高級戶外用品店共同經營,從側門可以進到Gallery8和「突擊洋服店」(這個名字我覺得很尷尬,聽說是高級品牌),基本上樓梯間什麼的都可以自由拍照。我們原本的計畫是要進到藝廊拍,但因為前面的拍攝時間有delay,藝廊當天傍晚有包場活動,所以我們沒有進到藝廊內部拍攝,就只有在樓梯間這樣。

不過既然都來到舊外國人居留地了,其實不用進到裡面,在戶外也很好拍(拍完之後覺得很像在自來水博物館拍婚紗照,畢竟那個年代的建築風格就長這樣)

結束完一天的拍攝,雖然新人沒有喝到心心念念的精釀啤酒(當初到底是和新人說了什麼),不過他們當天本來的行程就是拍完照之後要一起去居酒屋再喝一攤,嚇傻我們其他人:「你們兩個真的要穿這樣去居酒屋嗎?!穿這樣進去居酒屋,整間店的人都會愣住覺得你們走錯地方了吧⋯⋯」

我真的滿想知道他們最後到底是去哪裡的居酒屋(他們說要去找日本路邊攤「野台」那種),還有店家和其他顧客的反應XDD 他們如果穿這樣去什麼法式小酒館我覺得還OK,但日式路邊攤這到底⋯⋯

雖然我沒有跟新人去續攤(沒有人想要再被閃瞎,一拍完照就放他們進到他們的兩個人世界,沒有人想繼續當電燈泡),但我和岸本誠在一家居酒屋也聊了快 4個小時(覺得驚人)。聖誕節這種日子,還是要找點事情做不要一個人悶在家裡好。

(終)

關於台北市教育局打算在高中職以下各級學校裝設AI人工智慧販賣機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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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講個資很重要,不能讓真實姓名、電話號碼、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外流,但現在這些資訊相對不重要了。資料(數據)要有意義,不是需要知道XXX在某年某月某日買了什麼東西,而是具有哪些屬性的人比較傾向於買什麼東西。對於廠商來說,他根本沒有興趣今天叫做張郁婕的這個人買了什麼東西,他想要知道的是和張郁婕一樣大概 25歲左右的女生,會傾向於在什麼時間出沒在什麼地方買什麼東西。

今天台北市政府說用悠遊卡買東西不會有「實名資料」,這要看你怎麼去定義「實名資料」。

基本上悠遊卡上面一定會有卡號,如果是附有悠遊卡功能的學生證(你要說是「附有學生證功能的悠遊卡」應該也說得過去,就看你怎麼使用這張卡),一定是實名制:這張卡上面把你的全名、你念什麼學校、你的學號,或甚至是你的證件照都印出來了。

悠遊卡公司那邊只要有卡號,或者說只要去捷運站櫃檯嗶一下,你就可以看到這張卡在幾月幾號幾點幾分在哪花了多少錢(有些不一定會顯示出是在哪裡買的,但時間和消費金額絕對是有的)。也就是說從悠遊卡公司的角度來看,今天他想要知道擁有哪張卡號的誰把錢花在哪裡,他是有機會知道的。問題只差在,悠遊卡公司內部誰才有這個權限,可以去查看悠遊卡用戶的消費記錄。

那零售業者(含自動販賣機的擁有者)呢?今天這台號稱「人工智慧販賣機」我是不知道它「人工智慧」在哪裡,裡頭又裝了哪些特殊的硬體或軟體設備啦,假如說這台機器真的具備有儲存消費紀錄的功能(單純將資料儲存在這部機器裡面等待人工將資料取出,或是會即時連線到總公司之類的,在實務上都有可能辦到),那業者就已經拿到他要的資料了:

業者可以拿到悠遊卡號、消費時間、消費地點,以及買了哪一樣商品。

你可能會覺得說,只是「悠遊卡號」怎麼會是「實名」呢?別忘記,如果這些機台是設置在學校,就已經分好小學生、國中生或高中生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教職員購買,我不確定卡號上教職員是否和學生的編號方式不同,但基本上如果是「附有悠遊卡功能的學生/教師證」在編號時應該是會分開編號。除非是自己去捷運站買的悠遊卡,這種卡號對於裝在校園內的自動販賣機來說才難以識別消費者是學生還是教職員)。

假若說設置這個自動販賣機的業者可以從悠遊卡公司那邊取得卡號對應的用戶屬性(例如:年齡、性別等),從業者的角度來看,這已經無異於「實名」了(再次強調,業者對於「叫做什麼名字的人」買了什麼東西沒興趣,他只想知道是有哪些共同屬性的人(例如:學生還是教師)喜歡買什麼東西)。


比起「實名」的問題,我在乎的反而是市府是不是藉此圖利廠商:到底是哪一家業者開發的「人工智慧販賣機」?是不是全台北市公立高中職以下的各級學校,都要設立同一家業者的自動販賣機(老實說我想了老半天,我想不到自動販賣機到底是「人工智慧」在哪裡。如果只是可以無現金支付,這才不叫「人工智慧販賣機」或「智慧販賣機」,就我的觀點這充其量只能說是「可以使用電子錢包付款的自動販賣機」)

在過去,在我唸高中的那個年代(其實從我唸國小的時候就有人在喊了),我去學校合作社買東西是「嗶學生證」。我們會先將錢儲值在這張「附有悠遊卡功能的學生證」裡,但一個重點是,我們並不是將錢直接存在悠遊卡上,而是學校合作社的系統,可以透過使用者(學生或教職員工)拿出那張「附有悠遊卡功能的證件」嗶一下的動作,讀取這張證件的編號(進而得知我的學號),然後連結到學校合作社系統裡的個人帳戶,知道這個帳戶裡面餘額多少,再進行扣款。這一連串的過程,使用者都是將錢存在學校合作社的系統,而不是悠遊卡上面。

最好的證明就是,我拿我自己在捷運站買的悠遊卡(不具學生證功能的悠遊卡)跑去合作社嗶一下,並沒有辦法買東西。也就是說,學校合作社的系統和一般我們在校外「可以使用悠遊卡消費」的系統是不一樣的,我們並不是用存在悠遊卡裡的錢在合作社進行消費,而是我們預先存在學校合作社的錢,而學校合作社的系統是綁定學號(附有悠遊卡功能的學生證卡號,可以對應到學號)所以我隨便拿一張不是學生證的悠遊卡在合作社嗶一下,「交易失敗」,無法扣款。

所以在過去(正確來說是到這個「人工智慧販賣機」進到校園之前),只有合作社阿姨/叔叔知道,自己工作的這所學校的學生愛吃什麼。但合作社阿姨/叔叔並不會知道,其他學校的學生愛吃什麼,因為其他學校和他又沒有關係,他只需要知道自己任職的這所學校的學生或教職員愛吃什麼,他就會多進一點貨,如此而已。

今天當這個「人工智慧販賣機」全面進到台北市公立高中職以下的各級學校,而且通通都是同一家廠商的自動販賣機,那這樣問題就很大了:因為這家廠商就可以掌握所有學校的學生(或教職員)喜歡吃/買什麼,也就是這個年齡層的學生的喜好。


如果只是架設一台「人工智慧販賣機」,並不會讓學生學到「人工智慧」是什麼,因為「人工智慧販賣機」只是一個媒介,而學生只能扮演消費者的角色進行消費,而不是學習這個「人工智慧販賣機」裡面有怎麼樣的機關所以和外面的自動販賣機有哪個地方不一樣。

在學生都只能是消費者的角色來看,學校裡面本來就有合作社,為什麼非得要引進自動販賣機不可?難道合作社有什麼樣的苦衷無法滿足學生的需求,所以一定要引進自動販賣機不可?

如果真是如此(例如:合作社有營業時間,自動販賣機可以補足合作社阿姨/叔叔下班時間,學生還會想買東西吃的需求。但問題是學校有上、下學時間,合作社營業時間就是學校平常要上課的時候啊。我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因為一早上學前、放學後或假日跑來學校,基本上都是學生可以進出校門的時間,學校合作社沒開,可以自由走出校門去買東西來吃啊,可以自由出校門買自己想吃的東西比較開心吧),「校內是否要裝設自動販賣機」這個問題,應該交由各個學校自行決定,而不是由台北市教育局統一下達這個指定,要求所有學校都要裝一台自動販賣機。

所以誰可以告訴我,到底這台自動販賣機哪裡開智慧?

【大阪釜ヶ崎✕外籍勞工】|外國人是夥伴:工人階級不分國籍共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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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

本文是基於第 36回日本全國地域.寄せ場分科会⑦「外国人労働者と家族の現状.課題〜寄せ場での不法就労から現在を視る」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吉岡基的報告寫作而成。吉岡基於 1982年來到釜ヶ崎,擁有鋼筋工一級技能士資格,現在仍屬日雇型勞動者,但因大病一場體力衰退,目前以釜ヶ崎キリスト教協友会共同代表的身份積極參與地方活動。

關於日本最著名的日雇型勞工聚集地「釜ヶ崎」(Kamagasaki)的介紹,請參考【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系列: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一)|到底是「釜ヶ崎」還是「あいりん」?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二)|改變釜ヶ崎的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三)|1990年代泡沫經濟崩壞到2000年代
大阪西成區釜ヶ崎(あいりん地区)見學(四)|「要的是工作不是一個家」日雇型勞工的自我認同

在不同時空背景下,分屬於不同集團的人可能會因為各種因素匯集在某一個地點。大阪西成區的釜ヶ崎正是如此,來自日本各地或甚至是擁有外國籍的人,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苦衷,只要你肯吃苦、不怕做工,來到釜ヶ崎幾乎都能找到工作。

隨著日本戰後經濟起飛,再到 1970年代大阪舉辦萬國博覽會,當時日本各地都在大興土木,工地缺工,雖然沒有到「日本錢淹腳目」的程度,但只要來到釜ヶ崎,要找工作的有工作,要找工人的有工人。釜ヶ崎的作息就是每天早上由工頭將日雇型勞工一車一車的載往工地現場,一天工作結束日結薪水,傍晚再將這些日雇型勞工載回釜ヶ崎,讓工人們下榻釜ヶ崎俯拾即是的簡易宿所,週而復始地過著一天又一天。

釜ヶ崎和其他地方相比,最大的特點就是「工頭要人,工人要工作」,除此之外不會過問。不需要在當地有戶籍,不需要出示身份證明,就可以在釜ヶ崎工作,並享有政府專為釜ヶ崎日雇型勞工提供的一條龍服務。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釜ヶ崎,不只吸引到來自日本各地的勞工階級,就連外國人都可能聽說過釜ヶ崎可以做黑的,而來到釜ヶ崎加入日雇型勞工產業。

1980年代:呼朋引伴一個拉一個

在日本的外籍勞工會因為地緣關係、母國的政經局勢、日本的法律規範等因素,在不同時期先後抵達日本。根據吉岡基的說法,他 1982年來到釜ヶ崎時,釜ヶ崎最常見的外籍勞工是中國、韓國、泰國與菲律賓人。這些人他可能本來就有親戚朋友在日本,聽說日本現在景氣很好,並一個拉一個來到日本討工作。

1980年代,不少來自泰國或菲律賓的女性靠著日本頒發的「興行」簽證(演藝人員簽證)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稱之為「ジャパゆきさん」(編註:來到日本的小姐,這個詞是從日文當中的「唐行小姐(からゆきさん)」演變而來。「唐行小姐」指的是戰前離開日本從事風俗業的日本女性,與之相對的「ジャパゆきさん」就是來到日本從事風俗業的外國女性),當時也有不少人是拿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一旦觀光簽證時效過期就成了逾期居留(overstay)。1980年代前期來到日本的多半是東南亞女性為主,但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靠著觀光簽證來到日本,逾期居留打黑工的男性。

從東南亞到南亞、中亞都有

吉岡基接著說道,1980年代初期的釜ヶ崎是以季風亞洲的男性為主,到了 1980年代後期開始出現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這些來自南亞、中亞的男性。

背後其中一個原因,是日本政府原本提供孟加拉、巴基斯坦與伊朗的國民免簽優惠,所以這三國的人想要來日本並不困難(編註:1979年伊朗革命後,不少伊朗人選擇移民到美國或歐洲,直到 1988年兩伊戰爭結束,不用再上戰場的年輕人面對伊朗國內經濟不景氣,比起西歐沒有太多國家提供免簽優惠,日本提供伊朗人免簽是很大的吸引力),但 1980年代後期到 1990年初期,日本政府取消了免簽優惠,新的人進不來,舊的人一定要去換發簽證不然就只有被強制出境這條路,所以不換簽證的話就只能做黑的。

不分國籍,大夥兒一起上工

外國人跑來釜ヶ崎和日本底層勞工一起搶工作,這樣不是會破壞市場行情價,讓工資越來越低?吉岡基說,當時釜ヶ崎曾有一段時間傳出類似像這樣的謠言,大家多少都有點怕飯碗被外籍勞工搶走,但實際上並不然。

1988年,水野阿修羅在釜ヶ崎成立「アジアン・フレンド」(Asian Friend)組織,要求外籍勞工的工資要比照日本勞工,並喊出「外國人是夥伴(外国人は仲間)」的口號。吉岡基回憶道,日雇型勞工的工作很辛苦,大家多半會呼朋引伴一起上工才能互相有個照應,當時面對這些新來的外國人,語言不太通也無妨,釜ヶ崎的大家不會去分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該上工的時候就會拉著這些外國人一起上工。

1990年代起加入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生

時序來到 1990年代,日本修正《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開放日裔南美人攜家帶眷來日本工作,或特定亞洲國家的國民可以用「技能實習」的名目獨自來到日本「實習」,「實習」屆滿後就必須回到母國「貢獻所學」。釜ヶ崎或工地現場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越來越多元,吉岡基戲稱這是工地現場的「多國籍軍」:大家語言不一定相通,但各自都有各自的專業,湊在一起剛好就是一個團隊。

關於日裔南美人來日情況,可以參考舊文《「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至於以提供開發中國家技術之名,實際上卻是以低工資、高勞力引進外國勞動力,行剝削之實的「技能實習制度」(其實就是外籍移工,但日本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鬼扯說沒有移工),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或《日本外籍移工新制「特定技能」上路第一個月最新現況總整理》。

進入平成(1990年代)之後,日本政府修改《入管法》確實開放讓更多外國人到日本補充不足的底層勞動力,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日裔南美人和「技能實習」的簽證並不同。日裔南美人可以攜家帶眷「回到」日本,並在日本待滿 10年後可以取得永住權。而「技能實習生」就是台灣所謂的外籍移工,只能隻身渡日,綁年限綁仲介綁公司,不能換工作,時間一到就必須要回到母國。

所以在釜ヶ崎比較有機會遇到的外國籍,應該是日裔南美人,或是 1990年代就來到日本的菲律賓母子,因為他們才可以「自由移動」,想做什麼工作就做什麼工作,而不像「技能實習生」被簽約公司綁死。

雖然吉岡基不太可能在釜ヶ崎遇到「技能實習生」(逃跑的技能實習生另當別論),但吉岡基還是能在工地現場遇到「技能實習生」:因為「技能實習生」一定是綁公司,住在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然後直接被送到工地現場,下工之後又被送回公司指定的住宿地點。

制度隔開了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場域

承前,1990年代日本修改了《入管法》,讓平成年代開了側門讓底層勞動力流入日本勞動力市場。與此同時,日本政府也嚴加取締過去那些逾期居留打黑工的外籍勞工,再加上泡沫經濟崩壞後日本景氣低迷,不少為了討工作渡日的外籍勞工選擇回國,上述種種因素都讓日本現在的外籍移工國籍組成和泡沫經濟時期大不相同。

吉岡基說,過去(1980-1990年代初期),釜ヶ崎就是大家生活的地方,不分國籍大家都住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討工作。但現在的「技能實習生」要綁公司,即使大家一起在工地工作,也未必能知道「技能實習生」下了工之後的生活樣貌。日雇型勞動者和「技能實習生」之間因為「技能實習」制度的關係,讓雙方私生活沒了交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如果連一起工作的日本人都不清楚「技能實習生」的生活全貌,又有誰能替「技能實習生」的勞動環境把關?

吉岡基擔心,今年新增「特定技能」之後,這些拿著「特定技能」簽證的外籍移工會和「技能實習生」一樣,制度將日本人和外籍移工的生活空間劃清界線,如此一來要掌握「特定技能」上路後的真實樣貌只會難上加難而已。

當科學作為一種宗教:寫在福島行出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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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1日發生東日本大地震(台灣俗稱「日本 311大地震」)那一天,我才高一。我記得那天是星期五,聽說日本發生大地震,海嘯席捲而來,班上有同學開投影機在教室裡轉播即時新聞。一名住在基隆的同學說,基隆好像也發布了海嘯警報(但實際上抵達台灣的海嘯只有幾公分高,就是個浪花,基本上台灣沿岸的海岸地形不容易形成海嘯)。接著聽說日本災情慘重,到處都在募資,就連我們社團都決定要以社團名義捐款。這是我對 311的印象。

大學因緣際會來到清大工科系(全名是「工程與系統科學系」),老實說我在申請上之前根本不知道工科系在幹嘛(這是我的不對,但當時自己沒有明確的目標,不知道自己想念什麼,所以就隨便填填志願序,然後就上了),入學後才發現不對,想轉系又受限於繁星申請的規定,接著又取得大三到日本交換留學一年的資格,也就咬著牙修完最低必修門檻,在一年半前終於畢業。

工科系的前身是核工系,全台唯一(同時也是清大在台復校的理由之一)的那個核工系。二十年前系上面臨轉型,保留核工課程再加入再生能源與其他工程領域,將大學部系名改為現在的「工科系」,「核工」一詞僅剩研究所(核工所)而已。2013年9月入學,2014年3月爆發反服貿學運(俗稱「太陽花學運」),正好是台灣反核聲量順勢來到巔峰的時候。工科系館和人社院是山坡上的鄰居,野台(清大校園裡人潮最多的公共空間)立著一面橫切是「支持核電・暖化歸零」,縱切是「支持暖化・核電歸零」的旗子,校園裡擁核派和反核派關係緊張,只要修通識或外系的課,只要一被發現是工科系,「你是擁核還是反核」,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

圖片出處:Cory’s Little Web

我發現自己在系上學到的、聽到的內容,和我在系外或走到社會聽到的輿論不一樣。我學到的是,現在的核工領域並沒有把核電當成萬靈丹,但至少在再生能源或其他替代方案的技術成熟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在能源轉型期間確保核電安全。當然,原子能、核子物理的應用領域並不只有發電,放射科(照X光片或放射治療)也是應用方式之一。

然而,任何有歷史有規模的組織,必定有階層化的趨勢。坐在教室裡聽教授們破解「核四不是拼裝車」、「蘭嶼放的『核廢料』是低階核廢料,是經過妥善保存的核電廠工作人員用過的手套、口罩等低階核廢料」等迷思,我可以把我在學校聽到的話,走出教室照本宣科地和大眾「解釋」這些時常聽到的迷思哪裡對、哪裡錯,以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事實查核假新聞的概念。但教室裡聽到的內容就是事實的全貌嗎?我發現如果只是原封不動地把自己聽到的內容說出來,這並不是「和大眾對話」,這樣的我充其量只是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傳聲筒而已。同時,我也發現自己的渺小:在這個龐大的核工 — 台電體系裡,全台灣就只有這麼一個核工系,所有台電的核電相關人員絕大多數都是核工系出身的學長姐,政界(原能會)、業界(台電)和學界(核工系)是ㄧ體的,而我只是剛踏進學校的最底層,我只能被動接受這些從教授、學長姐們單方面傳遞下來的訊息,但我沒有辦法查驗,也沒有辦法得知那些沒告訴我們的事情又有多少。

有一次,我一如往常地「解釋」蘭嶼放的核廢料是低階核廢料,對方反問我:「你怎麼知道那是低階核廢料,你有看過嗎?你又沒有去過現場親眼看過你怎麼會知道!」沒錯,我沒去過現場,核電廠或低階核廢料儲存場也不是什麼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對方的話雖然有點強人所難(難道是要到現場,然後打開儲藏罐看裡面裝的東西是不是我聽到的內容物嗎,這⋯⋯縱使我進到台電工作還一直升升升升到很高層,都還不一定能想去開罐就去開罐呢)但這確實點醒了我:沒錯,我沒有親眼看過(放在蘭嶼的低階核廢料裡面究竟放什麼),如果我連自己都有點遲疑自己說的內容是不是對的,我就不應該說出口。套用現在的話來說,這就是自己有疑慮的假新聞在沒有查核之前,不應該繼續散佈出去的概念。

科學作為一種宗教

或許是我以前認識的物理出身的老師,物理唸到後來都會悟理,讓我一直覺得科學其實和宗教沒什麼兩樣,這個想法到了大二我更加確信科學就是一種宗教。

我們都學過,一加一等於二,數學是科學的基礎,我們要先相信一加一等於二這些運算法則,再加上物理定律、推導出來的定理及基本單位定義、推導出來物理量⋯⋯,才能建構出一套名為「科學」的價值觀。在科學的世界裡,有很多時候是先有了某個現象,然後我們再用我們一手打造出來名為「科學」的工具,來解釋這個現象。有些時候,我們是在科學的世界裡預測了一個「科學」上存在的現象,接著才在真實世界裡應證這套理論是不是對的(例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只要能在真實世界中找出對應的現象,科學家就相信原本的預測是真的。

這聽起來有點玄(這大概是為什麼物理唸到後來都會悟理)。舉個例子來說好了:

人類第一次在實驗室裡將原子排列成想要的文字時,IBM很自肥地挑了IBM這三個字母打廣告。圖片出處:wiki common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國中理化課一定學過,世界上所有物質都是由原子所構成的(原子是能呈現該物質性質的最小單位),然後一個原子還可以拆成原子核和電子,原子核又可以拆成質子和中子⋯⋯但是等等,我們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原子啊,更不用說是原子裡面的質子、中子、電子(還有夸克)什麼的。這時候理化課本就會附上一張IBM的圖和你說,現在我們利用電子顯微鏡就能「看到」原子,還能操控一顆又一顆的原子囉。但是那張IBM的圖,就是和課本上畫的那個原子行星模型長得不一樣,課本還會和你說,科學家對於原子的想像是如何從一顆粒子,變成湯木生的葡萄乾麵包模型(台灣又稱「西瓜模型」),接著換成大家所熟知的行星模型(更正確地說,拉塞福的行星模型要加上波耳的能階理論才比較完整⋯⋯

扯遠了,我只是想說這些都是我們用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如果我們沒有先相信前人這些假設和理論都是對的(在科學上這些都是經過幾番修正和應證過的理論),我們就沒有辦法繼續研究下去,或是發展出用核能發電的技術。

換言之,你必須先相信前人建構出來的這一套「科學」是對的,你才能使用這一套名為「科學」的工具繼續發展下去。也許哪一天,我們又有了什麼「偉大的」新發現,把這一套價值觀整個砍掉重練也說不定(這確實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還不只一次)。

「宗教」在某些情況很好用

所以我覺得科學和宗教很像,遇到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有科學這一套世界觀,可以讓生活輕鬆許多。我們可以用名為「科學」的方法找到一套理論來解釋光怪陸離的現象,例如:為什麼天狗會食日,原來是因為月亮正好在地球和太陽的連心線上,把太陽給擋住了。

那「科學」這套價值觀在什麼時候最好用?就我個人的觀點(還有我的背景),我的答案是「定義什麼是安全」時最好用。

「安全」需要一套標準

在工程的世界裡,「安全」需要被定義:「安全」需要一個標準,超過這個標準就是「不安全」,低於這個標準就「視為安全」。那這個標準要怎麼訂呢?在工程的世界裡,這個標準必須要有「科學」依據,才能用來「評估」某樣東西(物品或是制度、準則等)安不安全。

舉例來說,在核工或輻射安全領域,我們需要定義的「安全」就是輻射劑量值。整個宇宙到處都充滿輻射(按照Big Bang理論,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是大爆炸後留下來的 3K背景輻射),我們生活的地球也是,自然界中到處都有輻射,不同地區可能會因為地理環境等因素,讓各地的自然環境輻射值有高有低,但地球上各種生物(包含人類)還是活得好端端的。

對人沒有危害就是「安全」

「安全」這個概念其實是以人作為基準,會對人造成危害的叫做「危險」、「不安全」,長期下來不會對人造成危害的就叫做「安全」。這個定義不管是在食品安全、作業安全、輻射安全⋯⋯只要牽扯到「安全」都一體適用。所謂的「危害」(不安全),最嚴重的就是致死,撇開這個極端案例,「長期下來對人體的身心健康會造成危害」,也是討論「危害」程度時,很重要的環節。

所以輻射「安全」嗎?

承前,正因為輻射無所不在,怎麼樣定義輻射劑量的安全值,就是一大挑戰。輻射對於人體的危害(健康效應)分成「確定效應」和「機率效應」兩種。「確定效應」指的是,人體只要照射到過量的輻射(通常會有一個界線,超過這個輻射劑量界線,就會造成某種疾病),就會發病,照射到的輻射越多,病情就會越嚴重,例如:皮膚紅斑脫皮。至於「機率效應」,則是照射到越多劑量的輻射,就越有可能發病,例如:輻射導致細胞突變,變成癌細胞。

平常我們沒事走在路上到處都有輻射(台灣人每年接觸到的天然背景輻射劑量為 1.62毫西弗),這種自然環境輻射不會對人體造成健康上的危害,所以我們一般在定義輻射劑量容許值的時候,不會考慮自然環境的天然輻射,只會考慮非自然環境(例如:看醫生時去照X光、因為工作會接觸到的輻射)中所接觸到的輻射劑量值。想知道更多關於輻射的科普知識,請參考「台灣鯛民」廖彥朋寫的《怕輻射不如先補腦》一書,這篇文章沒有要介紹討論輻射劑量容許值,以及如果接觸超過輻射劑量標準值的輻射又會怎麼樣(我的答案是:應該會沒事,畢竟目前還沒有數據能證實,長期接觸到的輻射累積下來如果超標,是不是真的對人體有害)。

輻射劑量「超標」就會死?──《怕輻射,不如先補腦》


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

科學不是萬能的,有些現象時至今日我們都還沒有辦法找到「科學」來解釋。但多數時候「科學」這套工具還滿好用的,至少我們打造了這套名為「科學」的工具好幾百年,用起來也都滿順利的。就很像,宗教有的時候很好用,特別是像是「好兄弟想找你玩」「一定是晚上有鬼幫你剃頭」這種怪力亂神的情況最好用。

「安全」需要一套標準來定義,科學的角度來看,這套制訂出來的「安全標準」必須要經得起科學考驗。但問題是,符合科學定義的「安全」,不一定能讓人心安,以輻射來說就是如此。「求心安」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講道理的,不管方法科不科學,只要覺得心情上很舒適、滿足,就是心安。不然人們不會遇到無法解釋、怪力亂神的時候,就跑到寺廟裡求神問卜保平安。「求心安」從頭到尾講的都是情感而不是道理,所以當人們不認識、不了解、不相信這套從「科學」的角度定義出來的「安全標準」,就是無法讓人心安。例如,輻射就是一個例子:輻射看不到也摸不著,聽說輻射很可怕,但因為眼睛看不到、耳朵也聽不到,人們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會害怕,雖然科學上對於輻射有一套解釋方式,但信不信由你,就和宗教一樣,如果你相信科學上對於輻射的解釋,也許就不會對輻射感到害怕。

對我來說,科學就是一種宗教,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我很慶幸自己生在台灣,生在台灣這個多元宗教的土地,讓我可以有時候想去佛寺誦經就去誦經,有時候想拿香拜拜就去拜,看我當下是為什麼目的想要「求心安」,都能選擇我覺得最能讓我心安的宗教。科學也是如此,當我需要一套科學上的解釋來「求心安」的時候,我就會去找「科學」這個宗教。但我不想要讓「科學」這個宗教佔據我的價值觀,所以我選擇離開

選擇離開「理工科系畢業就要當工程師」這條路

【講座筆記】生殖醫療的法律課題:以紐西蘭同性伴侶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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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以助產師為主要對象的「第三回LGBT研修會 in Osaka」的講座筆記。講者為熊本大學熊本創生推進機構法學部的梅澤彩。

目錄: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可以閱覽的資料
 ・可以複印的資料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主要有:

  • 1989年的《憲法法》(Constitution Act 1986
    規定政府機構的組成、功能及權限
  • 1990年《紐西蘭權利章典法》(New Zealand Bill of Rights Act 1990
    國家與國家組織之於市民的權利
  • 1993年《人權法》(Human Rights Act 1993
    禁止因性別、婚姻型態、性傾向的歧視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 1995年《婚姻法》(Marriage Act 1955
    婚姻僅限 16歲以上異性戀伴侶。
  • De Facto Partnership (デ・ファクト,相當於日本的事實婚或內緣,有人將中文譯為「同居伴侶」或「同居關係」的樣子)
    De Facto不限是異性或同性伴侶,不需要到公機關進行登記,只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實即可被認定為De Facto。在 1976年《財產關係法》(Property Relationships Acts 1976)2D條,和 1999年《解釋法》(Interpretation Act 1999)29A條可以找到相關規定。
  • Civil Union Partnership(シビル・ユニオン,民事結合伴侶)
    基於 2004年的《民事結合法》(Civil Union Act 2004),不管是異性或同性伴侶,只要完成公證再到戶政機關登記,都可以組成民事結合伴侶,準用婚姻關係(所以不是婚姻)。登記成為民事結合伴侶的伴侶,之後可以轉為真正的婚姻關係。
  • 2013年《婚姻修正法》(Marriage Definition of Marriage Amendment Act 2013),修改《婚姻法》第 2條第 1項,不分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都可以結婚——承認同性婚姻。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 1955年《養子法》(Adoption Act 1955)屬於「秘密的親子關係」,沒有辦法取得生父生母的資訊。直到 1985年《領養資訊公開法》(Adult Adoption Information Act 1985),讓當事人(小孩)、當事人的生父母及養父母,可以互相取得資訊,或面談交流。
  • 1969年《兒童身分法》(Status of Children Act 1969)廢除婚生子女與非婚生子女的差異。該法直到 1987年修法時,新增關於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規定。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Human 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y Act 2004, HART Act) ,《兒童身分法修正案》(Status of Children Amendment Act 2004)因此修正了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相關規定。
  • 2004年《兒童養育法》(Care of Children Act 2004)提到了和孩子的監護人、親權、監護權、面談交流等規定,這些規定不分家長的婚姻型態,一律適用所有的未成年。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30631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 孩子的血親屬於「natural guardian」(自然監護人)
  • 另一半所生的子女,則可以締結成「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養 父/母 或繼 父/母。
  • 根據《兒童養育法》,不管孩子的爸媽之前是結婚、締結成為民事伴侶關係,還是De Facto,在雙方取消伴侶關係之後,原則上雙方都還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所以,當孩子的生父生母離婚,其中一方再婚之類的,這個孩子就可能會有 3名以上的監護人(兩個natural guardian,一個以上的additional guardian)。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 根據《養子法》第 3條,原則上只有婚姻關係才能收養養子。
  • 在承認同性婚姻之前,男同志伴侶很難收養養子(《養子法》第 4條)。
  • 家事法庭的判決結果,已經放寬收養條件,現在即使是同性De Facto伴侶也可以收養子女。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 提供精子、卵子或受精卵,所生的孩子
  • 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紐西蘭的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 1940年代實施非配偶間AID(Artificial Insemination by Donor)人工授精。
  • 1983年,第一個體外受精(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寶寶誕生。
  • 1985年起,紐西蘭政府部門開始討論生殖輔助醫療的相關修法。
  • 1987年《兒童身分法》以異性戀伴侶為對象完成修法。
  • 1990年代發生數起因生殖輔助醫療而起的面會交流、養育費、代理孕母的親子關係民事訴訟,當中和異性戀・同性戀伴侶間的紛爭很多。
  • 1994年,家庭法學者維多莉亞大學的Bill Atkin教授和奧克蘭多大學的Paparangi Reid准教授,完成「Assisted human reproduction: navigating our future」報告書。認為應該要向生殖輔助醫療當事人間應該要能互相取得個人資料,並要考慮到毛利人。
  • 1996年首次提出《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直到 2004年才通過。
  • 2003–2004年,女同志伴侶和精子提供者發生民事糾紛,法官先判該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ppointed guardian」(指定監護人),最後裁定這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讓這名男子擁有孩子的會面權。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與《兒童身分法修正案》。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 生殖輔助醫療的類型:
    配偶間的人工授精、體外受精(IVF)、第三方提供精子的人工授精(AID)、第三方提供精子或卵子的體外受精、非商業的代理孕母
  • 實施機關:紐西蘭的生殖醫學協會(Fertility Associates)
    掌握生殖輔助醫療使用者(捐贈精卵,或接收捐贈精卵的兩造)的個人資料,提供諮商或配對(可以讓捐贈方和接受方事前碰面)
  • 當事者:年滿 16歲以上,不分婚姻狀況皆可使用
  • 當事者的匿名性:
    2005/8/22以前是匿名捐贈(接收精卵的當事人,不會知道捐贈者是誰),2005/8/22之後都是非匿名。
    個人資料上必須要記載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與出生地、身體的特徵與病例,長度約 5張A4。
  • 資訊取得權:
    提供型治療(捐精卵):原則上孩子年滿 18歲以上,即可取得資料。如果是未滿 18歲的情況,可由監護人代為調閱。
    代理孕母:透過代理孕母所生下來的孩子年滿 20歲後,可以取得相關資料。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 捐精或捐卵的生殖輔助醫療
    捐精者或捐卵者的來源:透過診所配對,或自己找熟人提供精卵(兩者比例約一比一)。
    如何尋找捐精者或捐卵者:透過診所配對、臉書、看板、廣播、新聞等
    精卵。
    找到捐 精/卵 者後,完成整套治療所需時間:精子 1年到 1年半,卵子為 1–2年。
  • 關於捐精或捐卵的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與諮商
    時間點:捐 精/卵 前,接受提供型治療前。
    捐 精/卵 或提供受精卵的捐贈者,當事人及其家屬都必須要同意,而且當事人的伴侶有義務接受諮商輔導,至於非當事人伴侶的當事人家屬,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接受諮商。
    只有隸屬於The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Infertility Counsellors Association, ANZICA紐西蘭共 13名臨床心理師或諮商師可以進行生殖輔助醫療的諮商。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 母子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所以如果是代理孕母的情況,代理孕母就是孩子的生母)。
  • 父子關係
    在實施生殖輔助醫療(受孕)之前,就已經同意在孩子出生後是孩子父親的人。即使生母(例如:代理孕母)在孩子出生後,和孩子解除母子關係,父親仍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 捐 精/卵 者與孩子的關係
    原則上無法和孩子組成法律上的親屬關係
    例外:單身的捐精者如果成為接受其精子的女性的伴侶,則可以成為孩子在法律上的父親,但作為孩子父親的義務不溯及既往。
  • 代理孕母與孩子的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是孩子的養父母。
    代理孕母的契約,是生母放棄孩子的監護權。
    不管是代理孕母還是捐 精/卵 者,都可以申請成為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 女同志伴侶,透過接受他人捐精或捐受精卵,利用自己的子宮懷胎所生下來的孩子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生母的伴侶,在另一半懷孕期間或生產時,同意要成為孩子法律上的父母,則可以孩子出生後登記成為孩子的「other parent
  • 同志伴侶委託代理孕母生產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同性伴侶)是孩子的養父母。

同志伴侶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實際情況

  • 異性伴侶比起同性伴侶有比較容易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傾向
    原因是精卵提供者可以選擇自己的精卵要捐給誰?還是傳統上認為異性伴侶比起同志伴侶更能獲得支援?
  • 同志伴侶難以利用代理孕母,目前輿論一直在呼籲希望能放寬讓同志伴侶利用代理孕母的限制。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 包括:「自己是怎麼被生下來的?」、「自己 遺傳/基因 上的父母是誰?」
  • 非血緣關係組成的親子(養子女、繼親),或透過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都會面臨上述問題。
  • 相關法律依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 3, 7, 8, 9條
  • 孩子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
    那和孩子出生、養育有關的大人們,是否有知道彼此資訊的權利?要如何讓相關當事人(孩子及生、育孩子的大人)們能知道彼此資訊?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 做法,參考既有的養 父母/子女 做法,規劃出一套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子女及其相關當事人(精卵來源者、生孩子的人、養育孩子的人)的資料收集及取得辦法。
  • 2005/8/22以前是任意登錄,2005/8/22以後是強制登錄:只要是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有相關當事人都有的義務要登錄個人資料,並讓其他相關當事人可以調閱。
  • 精卵提供者與接收者,都必須要完成一份約 5張A4長的個人資料表。內容包含:住址、年齡、身體特徵(身高、體重、眼睛顏色和髮色)、種族、性格、學歷、職業、將來的夢想、特殊技能、健康狀態、是否有抽煙或飲酒。
    精卵接受者還需要提供婚姻型態及性傾向。
  • 精卵接收者可以參考精卵提供者的個人資料表,來選擇捐 精/卵 者。也可以要求在治療開始之前,先和精卵提供者碰面。
    如果是接受受精卵胚胎的狀況,在提供受精卵胚胎之前,各方當事人須透過諮商師才能會面。

可以閱覽的資料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是否有詢問關於孩子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同一個精卵提供者是否有透過同樣的方式有其他的孩子(意即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兄弟姐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透過家事法庭,16、17歲的孩子也有可能取得)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可以閱覽的資料:
    孩子是否平安出生及其性別。

可以複印的資料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的資料:
    孩子本人(不分年齡)、精卵提供者、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可以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精卵提供者本人、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不能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未滿 18歲的生殖輔助醫療之子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其他兄弟姊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2017.07.17 【上課筆記】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倫理

本文為大阪大学副専攻プログラム「公共圏における科学技術政策」必修課程《科学技術イノベーション政策概論B》第四、五回課程筆記。
講者為大阪大学先導的学際研究機構(Institute for Open and Transdisciplinary Research Initiatives, OTRI)共生知能システム研究センター(Symbiotic Intelligent Systems Research Center, SISReC)特任助教呉羽真(KUREHA Mak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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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點選超連結可跳至該段落)
1. 對於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的擔憂
2. 機器人倫理是什麼?
 2-1. 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
 2-2. 人們和機器人(機器人是被動的)互動時的倫理
 2-3. 人們研發、利用機器人時,人們需要遵守的倫理
3. 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
Photo by Daniel Cheung on Unsplash

一、對於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的擔憂

人們對於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和機器人的擔憂,可以歸納為「科技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又譯作「科技奇異點」)和造成人們在「技術上失業」兩大類。

科技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

簡單來說,科技奇點可以理解為:當AI人工智慧凌駕於人類之上,造成社會莫大影響的零界點。未來學家雷蒙德·庫茲維爾(Raymond Kurzweil)就曾預言,人們將在 2045年迎接科技奇點。

所以,當AI人工智慧的「智慧凌駕於人類之上」是什麼意思?如果將「智慧」定義為「面對多樣且變動的環境,具有達成目標的能力」,AI人工智慧大概可以比喻為科學上的外星人(alien)。

造成人們技術上失業

悲觀派認為,AI人工智慧的誕生,讓工作、作業自動化,最終會帶來人類的大規模失業。最糟的情況是,工作性質具備創造性或社會性這種,難以靠自動化達成的工作將會消失於這個世界上。

樂觀派則認為,機器人或AI人工智慧的誕生,可以讓簡單、可以預測、自動化的工作都交由機器來做,人們就有更多精力專注在具有創造性或社會性的工作上,達到人類和機器間的專業分工。

不論是悲觀派還是樂觀派,自動化所造成的影響是系統性、制度上的問題(system issue)。當某一個工作自動化之後,並不是只有那一個工作受到影響,而是整個系統、整個產業、整個社會都會受到牽連的全面性問題。

*生化人/人機合體的機器人(cyborg,又譯為「賽博格」)

如果同意生化人或科幻小說裡的人機合體機器人(cyborg、サイボーグ)是「生物的腦袋搭配非生物的電子迴路,所構成的一種具有心智、可以自行思考與推論的系統」,那麼當人類將身體外的道具(例如:智慧型手機)當成自己的一部分,手機一離身就會渾身不對勁感到焦慮不安,此時重度智慧型裝置使用者(例如:譯為「智慧型喪屍」或「手機喪屍」的phone zombies)是不是生化人的一種?

https://dq.yam.com/post.php?id=10544


二、機器人倫理是什麼?

機器人倫理可以分成三大類: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人們和機器人(機器人是被動的)互動時的倫理,以及人們研發、利用機器人時,人們需要遵守的倫理

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

在探討「機器人需要主動遵守」的倫理,就是將機器人視為「道德行動者」(moral agent)。然而,「道德行動者」必須要有自律性(autonomy),很明顯地機器人本身並不具有康德(Immanuel Kant)道德哲學當中的自律性。

雖然機器人本身並沒有自律性,但透過人們在設計機器人時加裝在機器人身上的道德價值觀,可以讓機器人依據人們的道德價值觀做出反應。例如,2014年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道德機器」(Moral Machine),就是為了設計自動駕駛系統的道德判斷準則,而設計的實驗。

科幻小說家以撒·艾西莫夫(Isaac Asimov),在 1950年代提出了《機器人三定律》(Three Laws of Robotics)

第一法則: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坐視人類受到傷害;
第二法則:除非違背第一法則,否則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命令;
第三法則:除非違背第一或第二法則,否則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之於機器人(被動)的倫理

一樣從哲學的角度來看,之於機器人的倫理談的是機器人的道德感受性(sensitivity),也就是能感受到快樂、痛苦⋯⋯的感知(sentience)能力。

從這個角度出發,所以機器人沒有情感就可以欺負它嗎(案例:加拿大團隊研發的搭便車機器人hitchBOT,在橫跨美國的旅途中遭人蓄意破壞)?人類又該如何判斷機器人有沒有感知能力?

研發、利用機器人時的倫理

講者(吳羽真)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國際政治學者彼得·沃倫·辛格(Peter Warren Singer)在 2010年提出的軍用機器人問題(軍用ロボット問題),一個是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問題。

軍用機器人的問題在於,遠距操作型的無人機和致命自主武器系統lethal autonomous weapons, LAWs)。辛格指出,遠隔操作無人機的駕駛員比起實在伊拉克作戰的軍人更容易得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而溝通型機器人問題,又可以分成單純的陪伴型機器人(コンパニオン),以及以看護為目的的陪伴型機器人(下述)。

左邊這個就是Softbank的pepper,常見於各大賣場。Photo by Andy Kelly on Unsplash

三、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

Softbank的pepper和SONY的機器狗aibo,都屬於有形的溝通型機器人。而 2013年電影《雲端情人》(Her,香港譯為《觸不到的她》)則提供了大家對於無形的「溝通型機器人」的想像。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4CpuoKhiPE

日本看護現場的溝通型機器人

目前實際應用在日本看護機構的陪伴型機器人有海豹造型的療癒系機器人パロ(PALO),和遠距操作型的テレノイド(Telenoid)。パロ(PALO)屬於自律型(不需要人類操控)的機器人,會隨著人和它的互動(聲音、撫摸等)做出反應。而テレノイド(Telenoid)則是一種媒介,需要背後有工作人員操控之外,實際上當人們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對話時,其實和負責操控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工作人員對話。

不敢和真人說話,卻能向テレノイド說出銀行帳密

據說,實際在テレノイド(Telenoid)應用現場上,真的有原本不太和看護機構的其他人互動、說話的老人家,有了テレノイド(Telenoid)之後敞開心房,不只會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說話、擁抱,甚至把不該說出來的秘密(銀行帳密)都告訴了テレノイド(Telenoid)。

然而,テレノイド(Telenoid)需要有人操控,以看護現場來說,透過テレノイド(Telenoid)可以讓需要照顧的老人家(或患者)敞開心房,對於看護人員來說,透過テレノイド(Telenoid)可以了解當事人的狀況是一件好事。但以說出不該說出來的秘密(講出銀行帳密應該是一般連家人都未必會說出口的秘密)來看,究竟當事人知不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其實有人操控?還是即使當事人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其實就是看護人員,但還是願意把秘密說出來?就是溝通型機器人應用在看護現場的倫理問題。

看護人員將テレノイド(Telenoid)遞給需要看護照顧的老人家(或患者)之前,是否有先向當事人說明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操作方式?據說看護人員是有先向當事人解釋的,接下來的問題就會變成:

  1. 所以當事人理解到什麼樣的程度?是否能全盤理解看護人員所說明的テレノイド(Telenoid)運作模式?
  2. 看護人員和當事人解釋到什麼樣的程度?是否有提到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需要工作人員操控?如果真的和當事人提到這一點,是否會讓當事人對於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信賴程度降低?還是當事人明明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有真人操控,還是願意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敞開心房,講出心中的秘密?

https://youtu.be/jwOgHernBlc

有連線,卻孤單

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認為,社交型機器人(social robot)、網路或社群媒體對於人際關係或人類的社交能力有負面影響。當人們對於科技(例如:機器人)有更多期待,人們就會對人際關係越來越不抱希望、對人類越失望。

然而,以看護為目的溝通型機器人對於老人家(或患者)有負面的影響嗎?使用這些溝通型機器人會損害到使用者的尊嚴嗎?是目前外界對於雪莉‧特克論點的反論。

這是Softbank的pepper。Photo by Alex Knight on Unsplash

溝通型機器人延伸出來的問題

對於以看護為目的溝通型機器人問題,有三個問題值得思考。

  1. 為什麼在看護現場不能使用機器人?
    目前看起來,多數老人家(或患者)很喜歡和這些機器人對話
  2. 到底是誰在騙(蒙蔽)誰?
    舉例來說,Softbank的pepper廣告詞是「有愛的機器人」(愛のあるロボット),但機器人要如何有愛?
    有一假說認為,人們是「不信の宙づり」(Suspension of Disbelief),即使是人型娃娃或機器人,也可以將之視為有生命、有心智的個體。所以,當老人家(或患者)在面對這些機器人時,是將機器人視為機器人,還是將機器人視為人類來對待呢?
  3. 在看護現場使用機器人,是看護/照顧不可或缺的手段嗎?
    重點在於,我們在看護現場使用這些機器人,是要讓機器人「取代」人類的工作,還是單純使用這些機器人來「協助」看護工作?

講者(吳羽真)認為,也許最根本的問題要回歸到人和人面對面的溝通為何如此重要?是因為人們喜歡和他人對話嗎?那如果是透過科技(如社群媒體、聊天軟體或機器人等)進行對話,就沒有辦法達到目的了嗎?

我認為,人和人面對面的溝通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當我們在面對他人的時候,才能看到對方的表情、肢體動作及語調,感受對方的情緒及文字之外的訊息。畢竟有的時候單靠文字訊息,即使加上貼圖或表情符號,總有時候會錯意對方的意思,可能對方沒有在生氣,卻因為對方平鋪直述的文字,而覺得事有蹊蹺等。所以,換成視訊這種以科技當作媒介,但仍看得到對方表情、動作和聲音的溝通方式,問題就解決了嗎?當代科技(包含機器、軟體、機器人⋯⋯)在人際互動中所扮演的角色,可能不是只有「媒介」一詞,就能概括解釋清楚了。

巧遇立憲民主黨大阪參議員候選人龜石倫子與「夫婦別姓」青野慶久本尊

去年 11月的台灣九合一地方選舉綁公投期間,我曾經以地方議員候選人助理的身分,幾乎是跟好跟滿了整場選戰。可能也因為這段經驗,讓我現在對於政治、選舉相關的新聞很敏感。或應該說,從 2015–2016年交換留學期間,就有在追日本選舉動向,林林總總也寫了不少篇和日本選舉相關的文章,最大的差別應該是現在知道要怎麼觀察候選人本人和民眾的互動,還有候選人團隊的運作模式吧。

*截至目前為止,寫過和日本選舉有關的文章列表:
・2016/8/15,《七月號:2016日本參議員選舉
・2017/11/9,《只讓選民感到疲倦的日本眾議院提前改選
・2019/1/18,《沖繩下個月辦地方公投,三成縣民投票權「被取消」
・2019/3/21,《知事、市長雙請辭再互換,2019大阪雙首長選舉提前開跑
・2019/3/26,《新法上路後首次試水溫,淺談日本「候選人男女平等法」
・2019/7/8,《山本太郎與他的粉紅朋友,日本網路聲量最強政治團體「令和新選組」

今天中午和先前合作過的新創老闆在梅田碰面,一起吃完飯後時間還很早,不想要這麼早回家,便決定找個咖啡廳坐著看書,自己覺得這樣效率比較高一些。16:30正好書看到一個段落,點開手機滑一下Facebook,赫然發現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將在 10分鐘後,在梅田Yodobashi前街講。

是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合體耶!!!我上次已經碰過龜石倫子一次了,但還沒見過青野慶久本尊,而且我剛好就在梅田茶屋町,當下馬上收拾東西、把剛好喝完的飲料拿去回收台放著,直接往Yodobashi的方向走過去,應該剛好 16:40。這一切正如同計算般,走到Yodobashi看到青野慶久已經在現場,而龜石倫子則剛從宣傳車上走下來。

我和龜石倫子、青野慶久的連結

對於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這兩個人,我有著很特別的情感(?)

先說青野慶久好了,會知道青野慶久完全是因為「選擇性夫妻別姓」(選択的夫婦別姓),覺得這個男的很不簡單,婚後是男方改掉戶籍上的姓氏,要打破這種不成文的傳統(或許還要先過老爸老媽那一關?)真的是很猛。再加上他本身在業界就有一定知名度,由青野慶久作為「選擇性夫妻別姓」的代言人,真的是大大打臉那些在台上說什麼「夫妻別姓又不能拚經濟」、「夫妻同姓才不是什麼男女平權的絆腳石」的政客(對,我就是在講安倍晉三,他最近又說了類似的話)。

關於青野慶久和「選擇性夫妻別姓」,請參考舊文《受夠婚後要改姓,日本「選擇性夫妻別姓」持續抗爭中》。

而且青野慶久是Cybozu(サイボウズ)社長,是阪大校友。我之前上過一堂課(阪大外文系的中文初階班,不要問我為什麼會和日本人一起上中文課,解釋完都可以再開一篇文章了),當時上課和課後練習都是使用Cybozu的聊天室功能和教授互動,只知道Cybozu社長就是阪大畢業生,直到「選擇性夫妻別姓」浮上檯面,Cybozu一詞再度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才驚覺天啊就是他!「選擇性夫妻別姓」浮上檯面的時間點,正好和Cybozu準備收掉聊天室功能的時間點重疊,所以我有一段時間真的是一直看到Cybozu一詞(系統一直寄信提醒我要快點打包聊天室的內容,不然就會消失囉)

至於龜石倫子,其實是因為我曾經寫過日本刺青裁判的文章。簡單來說就是我之前&現在居住的大阪府吹田市,一名刺青師增田太輝因為在藥局買了醫療用的消毒劑,結果警方帶著法院命令突擊檢查增田太輝的店,問他有沒有醫師執照,沒有醫生執照的話就不能幫客人刺青(關於這起事件,細節可以參考【地球圖輯隊】的文章)。

因為這起事件,我追蹤了Save Tattooing in Japan這個粉專。然後某一天突然從這個粉專得知,協助打贏這場訴訟的律師要參選,希望大家幫忙按這名律師的候選人粉絲專頁讚,也呼籲大家支持這名律師:龜石倫子。

政治小出櫃:就是個安倍黑

基本上我就是一個安倍黑,最討厭安倍政權(以及在他領導下的自民黨),在政治立場上和立憲民主黨理念最相近。說白一點就是立憲民主黨支持者,然後痛恨安倍政權的概念(我應該沒有說過安倍晉三的好話,我寫的文章基本上都是各種黑特,把安倍各種黑黑髒髒的一面寫出來給台灣的讀者看),但作為一個老外,我其實也沒有想要參與日本政治的意思,就單純保持著一個「希望立憲民主黨可以撐下去啊啊啊啊」的心情,關注立憲民主黨的動向這樣。然後偶爾寫一寫和立憲民主黨有關的文章,畢竟立憲民主黨的理念和價值,和台灣所謂的第三勢力很相近,可以獲得台灣讀者的共鳴。但寫這些文章並不代表我對於日本政治很樂觀,有些真的只是流於形式和口號,用來加溫同溫層用的,在實務面上日本政治現在就是自民黨一黨獨大,屹立不搖的狀態。

關於我個人的背景大概就介紹到這邊XD 總之我只是想說,我在龜石倫子確定要代表立憲民主黨出來選參議員時,就在觀察龜石倫子(還有京都選區的增原裕子)和立憲民主黨的動向了。

這好像是龜石倫子和增原裕子宣布參選後,首度同台的活動照,地點就在京都阪急河原町車站的那個個路口。

當初會寫《新法上路後首次試水溫,淺談日本「候選人男女平等法」》這一篇,也是因為龜石倫子、增原裕子和立憲民主黨,雖然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真的為龜石倫子、增原裕子寫過專文(文章一直躺在草稿匣裡),可能開票結束後再說吧⋯⋯

這不是第一次在路上巧遇本人

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堆,這不是我第一次巧遇龜石倫子。第一次見到本尊是在 6月8號,那一天也是無預警在路上遇到掃街拜票的龜石倫子和立憲民主黨現任議員的蓮舫、辻元清美。那天我的臉書貼文是這樣寫的:

me剛剛在上遇到掃街拜票的亀石倫子(還有蓮舫、辻元清美)迷妹模式開啟
還和辻元清美、亀石倫子握手(是辻元清美主動和我握手的,還握了兩次xD 握完之後她趕快叫亀石倫子和我握手xDDD 妙的是她不是叫名字而是叫「候選人快過來」)

由於是第一次和日本的候選人握手(我的手不隨便給人家握的)不知道是日本都這樣or是女候選人/政客的關係,她們握手不像台灣會出一點力握下去,也只會出單一隻手而不是兩手握

作為一個以握力來說沒什麼力的我來說,沒有想到我比候選人握得還要大力

覺得本日功德圓滿

我旁邊剛好有一對年輕情侶,女生和我一樣看到她們(我是不知道她是誰的粉絲啦)瞬間開小花,和男友說等一下她要拍照(和我舉動一樣的概念)之後辻元清美和她握到手時好像還對這女生有點印象

重點,看到身邊這個女生and隊伍後面跟著發傳單的成員年輕和中年各半,覺得大阪還有點救。拜託大阪這席一定要讓亀石倫子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蓮舫、辻元清美和龜石倫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在日本最長商店街:天神橋筋商店街掃街。

說也奇怪,我除了龜石倫子之外,不曾在路上近距離遇過其他參議員候選人,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概念也說不定。


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緊急合體

回到正題(?)今天在梅田Yodobashi算是第一次親口聽龜石倫子現場短講。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合體街講的消息真的滿晚才出來的,16:40街講,Facebook貼文下午才出來,宣傳時間完全不夠,基本上應該很少人(除了像我這種剛好就在附近閒晃的人)能因為事前看到網路宣傳而趕到現場。

https://www.facebook.com/kameishimichiko/posts/339271923679593:0

我在現場的觀察也是如此,我大概算 16:40準時到現場,當時在現場等待的人數扣掉工作人員,大概只有十人左右,有些人還有配戴記者識別證,或拿著筆記本抄筆記(應該也是政治相關的工作者)。不過因為地點選在梅田Yodobashi,本身就是人來人往人潮很多的兵家必爭之地,看到龜石倫子或青野慶久本尊而駐足(有聽演講,留到最後聽完龜石倫子短講的人)的觀眾人數約 40人吧我想。因為還要留空間給行人通過,實際上可以站著聽短講的空間很少。

比較早到場的青野慶久和辻元清美。

候選人本人(龜石倫子)到了。

由左而右:福山哲朗、龜石倫子、青野慶久和辻元清美。右下角身穿黑色POLO衫的是記者。

據說這是青野慶久首度站台,然後這個約好像是龜石倫子昨天突然密青野慶久,剛好青野慶久今天要來大阪出差,隨口就答應幫忙站台。龜石倫子說,在他們來到梅田Yodabashi之前,青野慶久有幫忙介紹一些IT產業界的人,強調青野慶久有人脈,也很願意幫忙。

青野慶久在街講後發的推文,也提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幫忙站台。

其實在這次站台之前,青野慶久就有應龜石倫子邀請,以對談的方式出了一篇推薦稿。

其實青野慶久還滿會街講的,真性情流露,而且說話中還會帶點搞笑,這很大阪很可以。

青野慶久在退場時的話很新時代男子風範(?),他說要趕八點到家做家事,所以要先告辭趕搭新幹線回東京了XD

福山哲朗的短講時間。

福山哲朗的街講內容,基本上就是繞著自民黨政權已經夠了(做夠久、議會比例也夠多了),該讓議會改朝換代讓新人進去這樣。

老實說我不太懂,在時間分配上為什麼現任議員要講這麼久,而不是讓候選人本人多講一點,讓候選人自己自我介紹、重複多講幾次不是很好嗎。可能是要發揮母雞帶小雞、老鳥帶菜鳥的功效吧,但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聽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街講啊,這時間比例分配不對啊。

我最喜歡看助理(或志工)發傳單了,這個人很會發,滿分一百分。是說他們的工作人員全部都穿藍白格襯衫配淺白色下半身,很一致。就連辻元清美都有特別在胸前圍上藏青色和白色格子的領巾,製造整體感。但我不解的是,為什麼要印藍白格的關東旗,還印了兩面,上面連個字啊什麼都沒有,推測可能和法規有關,因為有印候選人姓名和照片的關東旗,右下角都有貼參議院候選人選舉用的印記。

刑事律師經驗奠定人脈

比起其他新人(候選人),我認為龜石倫子的優勢就是她的律師身份,以及打訴訟累積的人脈。龜石倫子最知名的三場勝訴,分別是noon俱樂部訴訟、警方沒有搜索票就擅自在竊盜集團嫌犯車上安裝GPS的「GPS搜查訴訟」和刺青訴訟,這三個都是發生在大阪「看似沒有勝算」的刑事訴訟。

即使是竊盜集團,警方也不能無故偷裝GPS

先說GPS搜查訴訟,事件背景是龜石倫子有接公設辯護律師的案子,GPS訴訟的嫌犯有認罪,但在和龜石倫子自白案發過程的時候,脫口而出自己的車子好像被裝GPS,才讓「警方沒有搜索票就偷裝GPS」事件爆了出來(詳細經過可以參考龜石倫子最近新出的書《刑事辯護人》)。這起GPS訴訟是讓龜石倫子成名(至少小有名氣)的關鍵。

任何人都有職業選擇的自由

至於noon俱樂部訴訟(昭和 23年(1948)的《風俗營業法》規定,提供餐飲又能讓客人跳舞的聲色場所,需要公安同意才可以開業。這條舊法到了平成 22年(2010),警方將《風俗營業法》適用範圍擴大到俱樂部club加強取締)和刺青訴訟,則是兩起都發生在大阪,屬於警方刻意用過時舊法,來取締和主流社會(同時也和龜石倫子本身風格很不搭嘎)不同的次文化。

不管是俱樂部也好,刺青也罷,龜石倫子自己也說這兩個地方都是她接下案件之前不會去的場所,但自己不會去俱樂部或刺青店,不代表這些人沒有職業選擇的自由,這是我認為龜石倫子很了不起的地方。

俱樂部和刺青界情義相挺

龜石倫子不只成功打贏這兩場訴訟,最重要的是在龜石倫子負責俱樂部和刺青訴訟之前,龜石倫子本人基本上和俱樂部或刺青真的就是零交集,龜石倫子不只幫他們打訴訟,還打贏「大家都覺得沒有勝算」的訴訟。這層關係讓龜石倫子宣布參選後,俱樂部和刺青業界紛紛跳出來全力聲援龜石倫子,提供活動會場,舉辦活動的時候也都會出人力充場面,真的是情義相挺。這是其他候選人絕對沒有的跨界優勢。說不定GPS訴訟,讓龜石倫子在竊盜集團(?)的圈子裡也很有名氣,而偷偷相挺也說不定,只是應該沒有人會大肆宣揚自己是竊盜集團的一份子XD

在龜石倫子短講的時候,福山哲朗和辻元清美會不停和另一側(JR大阪站-阪急梅田站人行空橋)的人潮揮手。這點龜石倫子剛剛就沒有做到,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懂得把握時機(?)

短講主題:《自由和平等》

龜石倫子在Yodobashi前的短講,主題是《自由和平等》,這應該是龜石倫子最後宣傳期的短講主軸(後述)。雖然講稿內容大同小異,但龜石倫子會隨著場合改變演說順序。

讓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以Yodobashi前短講為例,龜石倫子先提到自己曾經幫附近的noon俱樂部打贏官司,強調任何人都有「選擇」自己想做的工作的「自由」和權利。接著應該是順著「選擇性夫妻別姓」代表青野慶久特別來聲援的脈絡,提到自己支持「選擇性夫妻別姓」,強調讓「想要夫妻別姓的人有選擇的權利,想要夫妻同姓的人也可以維持現狀」,重點是要讓大家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性夫妻別姓」不需要修法,政治家可以馬上做到

我認為龜石倫子的選戰策略上主攻「選擇性夫妻別姓」是好的,相較於京都選區的增原裕子就是以出櫃女同志的身份參選,一定要主打同性婚吸同志選票,龜石倫子作為一個走入婚姻的異性戀女性,主打「選擇性夫妻別姓」立場正中保守派異性戀族群,而且強調「選擇性夫妻別姓」不用修法,只要靠政客的力量修改行政體系的作業程序就可以辦到,還可以再打一波為什麼自己要從刑事辯護律師轉戰政治:就是因為有些事情只有政客才辦得到,律師不一定能改變法律或制度(龜石倫子宣布參選後,在立憲民主黨有出一篇類似自介的文章,講自己為什麼會參選。整個故事真的是非常真誠,真誠到作為一個前政治工作者的我都替她捏一把冷汗,因為有些話其實不應該在眾人面前說出來,特別是選前根本不知道能不能選上的時候,但也因為這樣或許能成功強化出龜石倫子真誠不做作的形象也說不定)。

讓同志有選擇結婚的權利

在「選擇性夫妻別姓」之後,龜石倫子接著才提到同性婚。立憲民主黨基本上可以說是所有政黨當中最挺同志的政黨(立憲民主黨目前就有數名已經出櫃的政客),這個基本盤是一定要守住的。延續俱樂部裁判和「選擇性夫妻別姓」的演講主軸,同性婚這一題龜石倫子也是強調讓同志「有選擇和同性結婚的權利」,「有選擇的權利」是龜石倫子演說中不斷出現的關鍵詞。

「我有一個夢想」

《自由和平等》演說的最後,借用了馬丁路德金恩「我有一個夢想」的句型,表示自己想要改變議會裡面都是身穿黑西裝的老先生,希望讓議會裡有更多穿著色彩繽紛的女議員,改變議會男女比例,並最後說道:「我有一個夢想,我希望日本未來能選出一個女總理。」

認真不解這關東旗的排法,遠看只能看到福山哲朗和辻元清美的名字吧,龜石倫子的名字完全被吃掉,還在中間放了兩個藍白格的關東旗,其實這兩支關東旗會完全擋住從JR大阪站-阪急梅田站人行空橋的行人視野,即使候選人站在台上,他們也看不出來在台上的人是誰。還有左右兩側最外側的黃色關東旗我也覺得很莫名,雖然我知道藍黃配色是龜石倫子的主視覺,但在兩側放單側的關東旗沒有識別的效果啊。就算我是知道龜石倫子主視覺顏色的人,我看到這面關東旗不會覺得是龜石倫子啊(也不會覺得是時代力量啦)。

搶救大阪第四席

最後是辻元清美的演說。辻元清美短講的內容沒有特別的重點,辻元清美的角色比較像串場主持人,基本上就是在其他人短講以外的時間,一直拿著麥克風講話,吸引走過路過的民眾注意,不斷提到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的名字這樣。但辻元清美的話中有話,如果用台灣人熟悉的詞彙來講的話,辻元清美在演說內容中塞了「搶救第四席」的訊息。

這次大阪選區共要選出 4席參議員,照辻元清美的說法,目前前三名大致確定是誰,就是那些不曉得已經做了幾屆的老議員,其他人就在搶第四席的位置,而龜石倫子要拿下第五名沒有問題,就差那關鍵一腳就能擠進第四席。接著辻元清美講到,這次參議院選舉她「不喊立憲民主黨,不喊黨派」、「希望大家支持的是龜石倫子這個人」,讓這個「清爽的」新人龜石倫子進到參議院。

龜石倫子和民眾互動。

被路人纏住的辻元清美。

接著龜石倫子把麥克風接過去,說自己是個不會讀空氣的人(強調自己的新,是不懂玩弄政治手段的新人),講到自己前一天剛和令和新選組(れいわ新選組)的山本太郎一起在大阪拉票,山本太郎說自己是不會讀空氣的人,龜石倫子覺得自己也是不會讀空氣的同年候選人(龜石倫子和山本太郎同年,今年 45歲)。

但我最驚訝的是,龜石倫子和辻元清美接著說到,自己在路上拉票,路人(基本上是立憲民主黨支持者才會特別去講這個)會抱怨立憲民主黨做得還不夠,為什麼不再加把勁。言下之意就是民眾對於「立憲民主黨」這塊招牌是不滿的,喊了沒有加分效果,所以這次選戰就是主打龜石倫子這個人,而不是立憲民主黨的招牌。

我不確定這樣講是好是壞(老實說我不太清楚日本輿論對於立憲民主黨的態度如何,我的同溫層有點太厚所以看不出來),因為這樣算是暴露自己的缺點,但如果日本輿論現在對於立憲民主黨很反感的話,在短講提到「不分黨派、不管立憲民主黨」、「支持龜石倫子這個人」是對的,但我認真不覺得立憲民主黨的名聲有臭成這樣⋯⋯(可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但應該沒有到臭掉的程度啊⋯⋯)

目送龜石倫子出場,換福山哲郎手持麥克風沿途重複講龜石倫子的名字,但他們的車子有點開太快,雖然麥克風是真的滿大聲應該是聽得滿清楚的沒錯啦,但車速真的有點太快,能聽到內容的時間變很短。

分兩台車行動,這台車就是一個貨車兼運送工作人員趕去下一個點場佈的概念。覺得有錢真好,可以分兩台車人手還這麼多XDD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嗎XD

聽完短講,也目送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離開,覺得本日功德圓滿,搭車回家剛好可以準備晚餐,吃完飯就可以認真寫稿寫作業,所以我基本上就是上個廁所後,直接搭阪急回家。然後在車上心想,應該還要找一天去聽龜石倫子的短講或增原裕子的短講,這樣才有辦法做比較。

BUT!就是這個BUT!!我一出站又看到龜石倫子的旗子!!!

我先愣了一下,想說這是不是立憲民主黨吹田支部的人自主發傳單(我有看到上次地方選舉背著「本人」背帶在車站站整天的候選人,當時我真的是覺得那個人瘋了,他真的站了一整天)但我看到有站台覺得不對,跑去問旁邊的工作人員

我:「等一下龜石倫子本人是不是會來」
工作人員:「對喔,就是等一下」
我:「現在是 18:10,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
工作人員:「表定是 18:30,現在應該快到了」
我:「我剛剛才在梅田聽完龜石倫子和青野慶久的短講,沒想到回到北千里居然又遇到(街講)!」

當下認真心想,現在到底是誰追著誰跑我已經搞不清楚了(其實根本就沒有誰追誰的問題),所以我又聽了一場,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這就叫做命中注定)。

就是這個人(西岡友和)。我記得我那一天一早出門就看到他一個人站在那邊很尷尬,然後我回到家看到他還是一個人站在車站,真的覺得這個人瘋了,然後我現在才知道他有選上XD

我一出站(阪急北千里)時看到的景象,這怎麼看都是候選人本人會登場才會出現的配置。

梅田vs.北千里

這一次我就有比較認真做筆記了。我認為自己算是非常幸運,因為梅田場和北千里場的性質很不一樣。梅田就是市中心,以台北來說就是台北車站這種人來人往流動率很高,有可能會遇到不是選區選民的民眾,而且年齡層會相對較低一點,大約落在 20–60歲這個區間,又以 30–50歲居多,然後男女比例不會差太多。所以這時候的宣傳重點,主要就是打政黨牌,再加上像龜石倫子剛剛的示範那樣,強調自己和當地的連結(曾經幫就在旁邊的俱樂部打贏官司),這樣就夠了。

但像北千里,就是一個bed town,就是一個只有當地居民才會出沒的車站(註:北千里算是大站,因為北千里是終點站,會在這站下車的人,除了是走路就會到的範圍,還有會在這裡轉公車的人潮)所以會出現在北千里這場的人,一定是選民(北千里剛好是吹田市和箕面市的交界,但都屬於大阪選區的範疇)。再來,這場短講沒有公告在社群網站上(我確定 12號星期五一整天的行程,除了和青野慶久即將在幾個小時後合體的PO文外,沒有預告當天其他的短講行程,就連和青野慶久即將在幾個小時後合體的PO文裡面,也沒有提到其他場次)所以能提前知道、特別跑來車站看本尊的人,一定是立憲民主黨內部的人或死忠支持者,這是兩場最大的不同。

捕捉到龜石倫子下車的瞬間。

下車後立刻和支持者打招呼。

距離表定 18:30還有一小段時間,在旁邊standby。是說我記得我以前雖然會排行程表,但是沒有辦法排到這麼細,表定幾點幾分要到哪裡,基本上都會因為各種因素一場比一場更晚到。這點我滿佩服他們(日本or立憲民主黨)是怎麼做到的,果然有組織有人力有經驗就是不一樣。

雖然我說這場有比較認真做筆記,但我還是沒有記福元哲朗說了什麼XD

梅田場和北千里場還有一個很大的差別,就在於梅田場是由辻元清美擔任麥克風手,不停地串場講話,吸引民眾注意。雖然我一開始是覺得這滿怪的,在台灣應該不會讓黨內大咖做這種事,而是有單獨的麥克風手(可能是黨部內比較偏後勤的工作人員擔綱),但這麼做也有優點,因為民眾比較認識黨內大咖,比較能吸引走過路過的民眾注意。

至於北千里場,司儀兼麥克風手的角色,就是由我剛剛說 4月地方選舉時,一個人在車站前站了一整天的那個候選人(西岡友和)擔任。如此一來可以強化和地方的連結(是選區裡選出來的市議員),再來是西岡友和屬於新生代(立憲民主黨吹田支部青年部的成員),他本人的特質可能就很擅於炒熱氣氛(雖然我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是這樣)至少可以感覺得出他作為「年輕的」市議員,真的是拼死拼活的一直想要帶動現場氣氛。

我從上次地方選舉就覺得,候選人為什麼要站在圓環車道內環講話,這樣根本看不清楚本人長怎樣。然後西岡友和雖然講起話來很熱情很有活力,但是語速偏快,以政黨宣傳來說速度應該要再慢一點,然後把一句話切得更短。

拚死拚活開場的西岡友和(右二)。我後來才知道右一也是立憲民主黨推派的吹田市議員(有選上),對他沒什麼印象。

福元哲朗沒有做出效果

福元哲朗短講的內容其實和梅田場沒有差太多,主要就是在講自民黨已經做夠久了,該換人做了,然後大阪維新之會在大阪執政(做了很多事,有不少好的政績,但有時候就是會做太多,超出界線)但就讓他們專心市政,至少讓參議員這個席次,不要再被維新之會拿下,換龜石倫子上場。

福元哲朗刻意用了幾句剛剛在梅田講出來時民眾會有反應的句子,「自民党もういっぱい」(自民黨已經多到令人很反胃,大概是這個意思),但在北千里場就沒有做出類似的效果。反之,可能是因為北千里這場本身就是立憲民主黨的支持者才會來聽,而且年齡層偏高,平均年齡乍看之下大概 60歲左右,但也有幾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推測應該是下課準備搭車回家的阪大生。人數在 60–80人左右,男性偏多,但女性可以佔到 3–4成,而且是對於政治比較有興趣的女性(會隨著短講內容作出反應)。

雖然沒有記太多福山哲朗的短講內容,但照片倒是拍了不少,只覺得他到底是要講多久有點膩了XD

針對北千里民眾屬性修改短講內容

值得注意的是,在福元哲朗演說的過程中,可以感覺得出反安倍、反自民黨的民眾較多,可能也因為是立憲民主黨支持者的緣故,其實福元哲朗不需要說出「自民党もういっぱい」這種可以逗觀眾的梗,平鋪直述在講安倍政權現在做了哪些事,就可以聽到噓自民黨或安倍晉三的聲音。

或許是抓到這個關鍵,辻元清美的演說內容和梅田場很不一樣,基本上是完全不一樣。

作為一個當年就是在大阪選區以新人、女性之姿選上議員的辻元清美,一開始就先講自己當初參選的經驗,如何在執政聯盟自民黨和公明黨都有推人的狀況下,以新人之姿在隔壁的大阪府高槻市地方票倉拿好拿滿,贏得席次。接著強調龜石倫子現在就和當時的自己一樣,龜石倫子是新人,如果讓龜石倫子選上,她當完這一屆就不當了(希望是我聽錯⋯⋯畢竟龜石倫子選的是參議員,但辻元清美是眾議員啊)。

年金改革是為了下一代

接著辻元清美開始談年金,日本年金問題是這次參議員選舉的主軸議題之一(這次的議題大概就是年金、選擇性夫妻別姓和消費稅,有些人會將同性婚也納入其中,但熱度沒有前三個強)。北千里的聽眾年齡層偏高(北千里的人口組成本來就是如此,背景可以參考舊文《享譽國際的千里新市鎮,回顧日本公營住宅「團地」歷史》),所以辻元清美在這裡談年金問題,最能打中中高齡的痛點,畢竟這次年金紛爭就是執政的自民黨說出「大家的退休生活如果沒有存夠 2,000萬,但靠年金是沒有辦法活的喔」,這對於即將步入退休生活,或剛開始退休養老生活的人來說最有感。

辻元清美的做法,是強調「年金改革是為了下一代」。畢竟底下聽眾的年齡層比辻元清美還要大,所以辻元清美強調「年金改革是為了下一代」,就可以把她自己、龜石倫子納入這個議題裡面,強調自己雖然並不是切身體會年金之痛的一群,但現在不做年金改革,年輕一輩已經放棄靠年金養老了,現在不改,就永遠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順著民眾反映狂嗆安倍和自民黨

此時台下的人開始嗆安倍和自民黨,「安倍あかん」、「自民党あかん」。順著這個趨勢,辻元清美開始打選情告急,說龜石倫子現在排在第五,要搶關鍵第四席。同樣的隱喻辻元清美在剛才的梅田場也有說,但接下來的強度不一樣,辻元清美順著民眾反應(此時台下不時會傳出嗆安倍或自民黨的噓聲),開始嗆自民黨推出的那個參議員候選人當多久了,那個名字已經多舊了,自民黨都沒有要推新人的意思。接著繼續嗆執政聯盟的自民黨和公明黨(公明黨的創價學會在附近有基地,在北千里前一站的山田附近有一個集會據點),只要辻元清美一嗆自民黨和公明黨,台下反應就會很熱烈,這場完完全全就是立憲民主黨的場子,票倉要顧好顧滿。

不敢招惹大阪維新之會,吸引中間選民選票

接著台下傳出了「維新もあかん」(大阪維新之會也不行)的聲音(關於大阪維新之會的介紹,可以參考舊文《知事、市長雙請辭再互換,2019大阪雙首長選舉提前開跑》)。

辻元清美這次的態度變得很保守,她還特別轉向面對在公車站等車的大阪維新之會支持者喊話,強調她沒有要反大阪維新之會的意思(這時候就做出了區隔,大阪維新之會在大阪的勢力還是很強,沒有必要去樹敵,所以這次立憲民主黨的作戰策略就是避談大阪維新之會的市政,希望可以吸引到中間選民的選票,市政支持大阪維新之會沒關係,但參議員支持龜石倫子就對了)。

薑真的是老的辣,辻元清美圓場做得很漂亮。她接下來拿出手機,呼籲大家回家之後打開電話簿,從あ行(日文排序的第一個字母)開始一個號碼一個號碼開始打,不管對方的政治立場為何,這次參議員選舉不分黨派,支持刑事辯護律師龜石倫子這個人就對了,「我就是靠這個方法當選的」。然後辻元清美又提到了公明黨和創價學會一次,說自己很尊敬公明黨或創價學會的成員很團結,都會互相打電話催票,所以大家回去一定要拿出手機從あ行開始一個一個打喔。

從日常生活最有感的錢談起

福山哲朗和辻元清美兩個大老短講完,才換龜石倫子。此時龜石倫子也順著辻元清美的脈絡,辻元清美先講年金問題,龜石倫子則是談工資過低、過勞死和消費稅,這些都和錢有關。

龜石倫子認為,現在工資過低,大家拚死拚活工作,最後換來的卻是過勞死,這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所以她主張要將最低薪資(不分地區)提高到時薪 1,500日圓。雖然這對於中小企業來說是一大負擔,但這和財政分配有關。現在日本有各種稅,政府還說什麼接下來消費稅要提升到 10%,新增的稅收要用在社會福利上,龜石倫子認為政府根本把先後次序搞錯,大家根本不缺社會福利,提高消費稅最痛的是百姓日常生活的錢包,如果要提升社會福利,應該是從企業增稅下手,不是和百姓要錢,再把錢換個名義發給大家。

回到《自由和平等》最後宣傳期講稿

講完錢的事,龜石倫子才回到《自由和平等》這組講稿,這組講稿的三大重點和排序和剛才的梅田場一樣,先講選擇性夫妻別姓,再談同性婚,最後是想要改變現在議會裡都是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老男人,「我有一個夢想,要讓穿著彩色衣服的女性進國會,選出一個女總理」。

預設民眾不知道青野慶久和「選擇性夫妻別姓」

可能是認為北千里的民眾年齡層偏高,對於「選擇性夫妻別姓」和同婚這些進步議題的認識度不夠,龜石倫子是從介紹青野慶久這個人是誰開始談起,說剛才青野慶久陪她在梅田街講,預設多數民眾不認識IT企業大老闆青野慶久。

龜石倫子介紹青野慶久的方式,是從青野慶久做為一個生理男性,卻選擇婚後改成和妻子一樣的姓氏開始,接著介紹「選擇性夫妻別姓」的概念是什麼,強調走過明治、昭和、平成來到令和,令和是多元的時代,生活方式很多元,大家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但現行的法律還是明治時期設計的法律,跟不上時代潮流。龜石倫子接著談到「選擇性夫婦別姓」可以從政治(行政層面)下手,不需要修改法律,就能讓大家「有選擇的自由」,選擇要夫妻別姓或同姓的自由,這麼做不會影響到想要維持夫妻同姓的人。

談到同婚完全沒反應

接著談到同性婚。龜石倫子介紹日本現在各地都在打同性婚的裁判,讓想要同性婚的人也可以結婚,提供大家多一個(可以同婚)的選項,而這麼做不會影響到現在的人。但現場完全沒有反應,沒有人說話或是像剛才那樣有人會嗆執政黨,就是一片靜默⋯⋯

一片靜默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民眾覺得很無感,這是別人家的事和自己沒有關係。另一種靜默是不支持、反對同婚,但沒有說出口。

不爽被當成洋娃娃,這根本就是性別歧視

《自由和平等》的第三部分的起手式基本上沒有變,現在議會都是身穿黑色的老男人,這樣的議會需要改變,讓穿著彩色衣服的女生進國會,「我有一個夢想是要選出女總理」。

龜石倫子接著說道,她剛投入選舉開始跑地方的時候,常被嗆站在台上像個洋娃娃,她說自己作為一個刑事律師,聽到別人說自己像個洋娃娃真的會氣死。龜石倫子說她希望大家看見她的內在,認識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而不是只看外表把她當成一個洋娃娃(也就是中文的花瓶)。

這個身穿粉紅色上衣的小弟弟應該是西岡友和(右三)的兒子。他會一直跑到前面和候選人揮手,吸引候選人的注意。但我認為他最想吸引到的是他老爸的注意,因為比起候選人也和他揮手,他更在意老爸有沒有看到他很認真的在學和大家打招呼,當他老爸要他稍微離遠一點不要打擾到他工作時,小弟弟表情超失落。

烏龜輸在起跑點又怎樣

龜石倫子接下來的內容我滿意外的XD

龜石倫子姓龜石,有個龜,所以她的競選海報上有一個小小的烏龜當作識別。我個人對於這個烏龜沒有想太多,就是她的姓氏這樣。早前在梅田街講的時候,我有觀察到辻元清美特別把青野慶久叫去看龜石倫子的競選海報,當時直覺是有什麼問題。從龜石倫子接下來的短講內容,我得到了答案:

有民眾反應在競選海報上印了一隻烏龜很不吉利,因為龜兔賽跑的烏龜輸在起跑點。

龜石倫子說,她就姓龜石,她也覺得自己和烏龜很像,雖然民眾都說烏龜會被兔子超越,但龜石倫子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就和烏龜很有緣,也和烏龜很像。35歲才當上律師,40歲打贏GPS裁判成名,這個速度以律師來說太慢,但自己就像烏龜一樣以自己的速度和方式一步一腳印的走,「自己是不會讀空氣的人」,希望大家可以支持這樣的龜石倫子。

我覺得總結得不錯。

龜石倫子短講完,就趕去下一場,留下兩個吹田市議員在現場,我覺得頗尷尬XD

雖然龜石倫子短講完就趕去下一場(後來和Facebook發現,原來是在隔壁的豐中有簽書會,150人的會場擠了 250人,盛況空前)留下兩個今年 4月剛檔選的立憲民主黨吹田市議員,我覺得頗尷尬。

但驚喜還在後頭,後方突然冒出了立憲民主黨的宣傳車,想說這是不是龜石倫子離開前要再和民眾揮手致意這樣,但又覺得這台宣傳車和剛才那台不同,上面不是印龜石倫子的名字,而是立憲民主黨,想說他們到底是有多少台車交替使用XD

結果當這台車靠近時,裡面坐的是立憲民主黨的尾辻かな子XDDD

這是什麼巧合還是驚喜橋段,重點是才台上炒熱氣氛的西岡友和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插曲,然後立憲民主黨的宣傳車就這樣開了過去沒有特別停下來(下車)或繞回來和大家打招呼XDDDD

當時坐在副駕駛座(前排左側)的就是尾辻かな子,可惜我沒有拍到她的正面。

以上。

【閱讀筆記】宮地尚子《環狀島效應:寫給倖存者、支援者和旁觀者關於創傷與復原的十堂課》

Photo by Kevin Wolf on Unsplash

環状島=トラウマの地政学

前陣子在臉書上看到《環狀島效應:寫給倖存者、支援者和旁觀者關於創傷與復原的十堂課》這本書的介紹,覺得很有意思很想看看「環狀島」模型在說什麼。但人在日本要看到中譯本太困難了(想到運費又是新出版的書整個打退堂鼓),只好找一下原書書名《環状島=トラウマの地政学》,發現學校圖書館正好有原著,事不宜遲馬上預約了這本書。

關於《環狀島效應:寫給倖存者、支援者和旁觀者關於創傷與復原的十堂課》的介紹(應該說已經把「環狀島」模型的精華都節錄出來了)可以參考底下《關鍵評論網》的書摘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107

先說,日文版原著首刷是 2007年,乍看之下會覺得這本書感覺已經上市一段時間,但我在學校圖書館預約這本書時其實排了一段時間(剛好被借走,同一時間也有其他人在排隊等書),好不容易借到手中卻因為一忙沒空看,就這樣拖到今天。原本想說來延長一下借閱時間好了,結果系統和我說我後面已經有人在等這本書了(這是我在學校圖書館借書第一次遇上無法續借),只好在還書到期日的今天迅速花了一點時間快速看完整本書。


受困「內海」無法發聲的受害者

「環狀島」的概念最初是從廣島、長崎的二戰原子彈爆炸受害者角度出發,「環狀島」的圓心就是投下核彈的地點。在「環狀島」內有著「內海」,代表在核彈爆發當下炸成黑炭面目全非根本沒有辦法發聲、也沒有辦法被認出來的受害者。這裡的內海可以是海、火海、深淵、泥濘,在內海的人們是受害最深的角色,卻也是無法被看見、無法說出自己的聲音,就在這樣被淹沒在「內海」中的受害者。

重力、風、水面

從「內海」在往外一點,是「環狀島」的「內斜面」。「內斜面」上的人也是受害者,隨著所在位置距離海平面越高,便意味者話語權(對外發聲的權利)越高。值得注意的是,在「環狀島」上的人們所在的位置並不是固定的,人們會隨著「重力」(我會把「重力」解釋成時間,隨著時間拉扯,如果沒有人拉了一把或靠著自己的力量往上爬,就會往下掉)、「」(當時的社會風氣、輿論)改變自己所處的位置。在「內海」和「內斜面」之間是海浪拍打的岸邊,「環狀島」的「水面」會隨著時間有高有低,在岸邊的人是最貼近「內海」裡的人,他們可以向外傳遞「內海」的聲音,也可能一個不注意跟著落入「內海」的深淵當中。

站在山脊上與外海的「外人」

「環狀島」再往外一點,「山脊」是話語權最大的人們,可以是受害者當事人,也可能是因為支持性角色、受害者的家屬、社運人士,而站在「山脊」上。至於在「外斜面」的人雖然不是受害者,卻是積極參與、想幫助受害者的角色,他們往上爬就有機會來到「山脊」的位置,也可以選擇隨著「重力」回到「外海」 — — 「外海」就是將自己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圓錐島」示意圖。Photo by Benjamin Behre on Unsplash

「環狀島」vs. 圓錐島

不知道「圓錐島」中譯本是怎麼翻的,一般來說最常見的島嶼應該就是中間最高,然後輻射向外遞減直到海平面。宮地尚子會提出「環狀島」的概念,其實是要對比「圓錐島」。

在過去的理論當中,大家總會認為受害者當事人就是話語權最高的人(受害者站在中心,同時也是島嶼的至高處),然而在廣島、長崎的二戰原子彈爆炸的受害現場,受害最深的人已經死了,而且是在原子彈投下後就死了。在這種情況下受害最深的人根本不是話語權最高的人,而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的一群人,宮地尚子因而提出「環狀島」的構想,來補充「圓錐島」模型的不足。

「水面」高低影響「環狀島」的能見度

在書中除了核彈爆炸之外,宮地尚子也將「環狀島」的概念應用在慰安婦、性騷擾、民族歧視的問題上。舉例來說,宮地尚子指出日本第一起性騷擾官司或慰安婦議題浮出檯面,正是社會上女性主義高漲的時期——女性主義讓環狀島的「水面」下降,因而讓這些原本被淹沒在水中的「環狀島」浮了出來。

宮地尚子在書中也有討論到「環狀島」的形成,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環狀島」得以逐漸形成或浮出水面。這部分可以參考書中關於日本第一起性騷擾官司的描述,如果說二戰廣島、長崎的兩個原子彈讓宮地尚子有了「環狀島」模型的構想,日本第一起性騷擾官司就是宮地尚子得以完成「環狀島」完整論述的實踐。

複數的「環狀島」

一起事件很多時候可以同時符合各種「標籤」,例如:階級(社會地位)、性別、種族、身心障礙⋯⋯這些「標籤」可以各種排列組合,一起事件可以同時滿足多個標籤。這時候在描繪「環狀島」時,應該是要將所有標籤綁在一起畫成一個「環狀島」,還是依據各個標籤分別畫成數個「環狀島」?

起初我的想法是畫成同一個。確實,同一個事件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切入方向,但只要想成大家是從「環狀島」上不同的 角度/入口 進到「環狀島」,見木不見林,身在島上的每個人看到的「環狀島」就不會一致,如此而已。

但我錯了。

宮地尚子認為要將一個事件細分成數個子標籤,將每個子標籤分別畫成「環狀島」,依據子標籤彼此的關係排列出「環狀島」的相對位置。(因為版權問題我不可能把圖片放上來,但可以參考Google圖書的「圖八 複數課題化的樣貌」,Google圖書有限的閱讀範圍內剛好有這張圖,或是金石堂購書連結的圖片倒數第二張,正好就是第 85頁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107

這麼做是因為,A角度的受害方很有可能是B角度的加害方,如果用「環狀島」的語言,當複數個「環狀島」依據彼此關係疊加起來之後,有個角色可能在C島是位在山脊的位置,但到了D島就會落入內海。

事實上加害者的位置很難定義,很難定義加害者應該要放在「環狀島」的哪個位置。宮地尚子在這部分舉了慰安婦問題當作例子:日本男性就是加害者的角色,但南韓男性「選擇」站在民族立場,將自己視為受害者、和受害者一起奮鬥,但南韓男性同時也是父權立場的加害者。

研究者的角度

最後是研究者在「環狀島」上的位置。宮地尚子認為有三種可能性:

  1. 從天空鳥瞰整座「環狀島」及外海,將自己視為公正無私的上帝視角描繪全局
  2. 登上「環狀島」以參與觀察的方式展開田野調查,這時候就不能忽視研究員的加入對於「環狀島」或社會風氣、社運走向的影響
  3. 研究者本身就是當事者,原本就在「環狀島」上

最後附上《博客來》購書連結(我沒有抽成也不是業配,只是覺得這本書很有意思,而且我本身對於創傷修復這件事情就很在乎)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107

然後這是在找資料時發現出版社的Medium 經濟新潮社 有放目錄和名言佳句XD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0107


後記:
這篇文章刊登後收到中譯本出版社「經濟新潮社」來信,詢問是否能分享這篇文章到經濟新潮社的部落格和臉書粉絲團。老實說,我個人認為這篇文章已經公開在網路上,如果只是分享文章連結,而不是要轉載、摘錄之類的,並不需要特別和我聯繫。而且經濟新潮社竟然真的寄了一本《環狀島效應:寫給倖存者、支援者和旁觀者關於創傷與復原的十堂課》中譯版給我,是以國際快捷的方式寄到大阪送我。在此向經濟新潮社的行銷和編輯表達謝意。

關於「避孕藥」一文的聲明啟事(6/4更新)

大家好,我是「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這個粉專唯一的校長兼撞鐘張郁婕(CHANG, Yu-Chieh),「石川カオリ」是我的筆名。

這個週末因為《「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和《日本第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擬推婚姻平等法案》(*)這兩篇文章,讓本站流量暴增,粉絲人數從 400人左右一瞬間飆到 2,000多人追蹤,大概就像美江的鑽石一樣會從天而降。

*目前《日本第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擬推婚姻平等法案》這篇文章已改為《日本第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已將婚姻平權草案送進眾議院(6/4更新)》,網址連結相同。

Photo by Nadine Shaabana on Unsplash

首先,我想要先和因為避孕藥那篇文章,站出來說出自身經歷的 妳/你 說一聲謝謝。謝謝妳們說出自己的故事,不管是悲傷的、難過的、憤怒的、懷疑的,或是單純因為這篇文章得知事前低劑量口服避孕藥還有「避孕以外的功效」的人,謝謝你們願意說出自己的故事,並將這篇文章(以及個人經驗)分享給更多人知道。我只有一個請求,有生理痛困惱的妳,在看了這篇文章後想嘗試看看這個方法的話,拜託【請先諮詢婦產科醫生或藥師的意見】,再評估自己的身體是否適合這個方法。

此外,對於在貼文、分享底下留言提到,「自己早就知道這件事、怎麼還有人不知道的」網友,老實說我自己「理論上」可能在國、高中時學過,但有時候在學校學過的事情,考完試之後就還給老師了(這種經驗應該不少人都有過,自己大家選擇記得、選擇忘記的科目或單元不太一樣就是了)。其實我當初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沒有想這麼多,NHK的文章上線日期是 5月21日,當時看到這篇文章時沒有仔細看完全文,只覺得「那個老師說出『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這句話是怎樣,避孕錯了嗎」,是的我沒有點開仔細看完全文,只是先把這篇文章存起來而已。

前天(2)晚上剛好有一點空閒時間,決定來寫篇文章,這時候我從草稿匣裡挑出的主題就是避孕藥這一篇。老實說一開始有點猶豫,畢竟我個人對於避孕藥並不熟悉,但最後決定寫下這篇文章的原因在於,我發現NHK這篇文章很不一樣 — — 這篇文章明明是新聞,乍看之下就是很NHK風格的新聞稿,但在文章最後居然出現了:「為記者的我曾因經期不順很苦惱⋯⋯」新聞稿裡面怎麼會出現記者以第一人稱說起自身經歷的內容?!因為這一點,所以我動筆寫了《「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這篇文章。

在寫編譯的過程中,除了NHK的新聞之外,我還加入了FINDERSAbema TIMES的報導內容,最後的成品就是這一兩天在臉書、Medium、噗浪瘋傳的那篇「避孕藥」文章。

我只有授權DQ地球圖輯隊和ETtoday的評論編輯全文轉載

在「避孕藥」這篇文章上線之後,我注意到它的擴散程度遠遠超乎我平常的文章的觸及率,隔天(3),長期以來都有合作的《地球圖輯隊 情報總部》小隊長私訊我是否可以轉載。如果是在更早之前就知道這個粉專的粉絲們應該知道,這個粉專和DQ地球圖輯隊的合作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每一次和DQ地球圖輯隊合作轉載,我都會和編編們一起討論要如何改寫文章,讓文章更符合DQ的風格與版型,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有比對過這次放在DQ地球圖輯隊的轉載文章的話,可能就會注意到文末底下還新增了NHK推文底下日本網友的留言翻譯。

與此同時,ETtoday的評論編輯私訊到這個粉專和我聯繫,希望能授權轉載「避孕藥」這篇文章,我答應了,而這篇ETtoday雲論的授權轉載文,也已經在昨天傍晚上線(點此可連結到雲論轉載文頁面)。然而,我在搜尋文章的過程中發現,《自由時報》、《ETtoday新聞網》和《中時電子報》的國際新聞部,在未經我同意的狀況下,以我認為就是抄襲的程度進行「中文改寫」

我只有授權ETtoday雲論全文轉載,我並沒有授權ETtoday國際新聞部以「國際中心/綜合報導」的名義「改寫」,更不用提《自由時報》和《中時電子報》事前完全沒有知會我。

我認為文字有半數以上雷同就是抄襲,不管是抄全文還是只抄一半(這三家的國際新聞都只抄了前半段),我也有證據可以指出這幾篇是抄襲:《自由時報》的文章在我改寫之前上線,所以有一句話他們的翻譯是我改寫前的版本,也就是翻錯的句子,如果他們今天是自己看原文自己翻譯的話,不可能會犯了和我一樣的錯誤,而且句字還一模模一樣樣。我的文章在最底下都有附上參考資料和出處,如果是自己去看原文自己翻譯那我沒有話說,但正因為我知道原文長怎樣、我擷取了哪些段落、省略了哪些部分以及調整了哪些段落順序,我認為這三篇「國際中心/綜合報導」就是抄襲。從鍵盤柯南的角度,這三篇「國際中心/綜合報導」上線的時間就是在我的文章爆紅之後,NHK原文上線日期是 5/21,以台灣媒體的國際新聞部編譯日本新聞的速度,當天就會上線了,拖到這個時間才出稿、內容又如出一徹,不免令人起疑。

目前我已經透過ETtoday的評論編輯、ETtoday的粉專私訊與客服信箱、自由時報粉專私訊、中時電子報的粉專私訊與客服信箱反應這件事情。中時電子報已經單方面將文章下架,ETtoday目前算是處理中,而自由時報粉專私訊還處在已讀不回我的狀況。

(GMT+9)20:30 更新:《中時電子報》默默地刊登了期間限定的道歉啟事,雖然目前連結網址又失效了,感謝Facebook粉絲專頁「小克時事新聞台」協助備份網站,讓我得以看到道歉啟事,已經覺得心滿意足。

6/5 更新:稍早《中時電子報》來信說明事情原委並向我致歉,並在新的文章網址底下附上道歉啟事。同一時間ETtoday評論編輯來訊通知,ETtoday國際新聞部已將文章下架。

《自由時報》2019/06/03 14:52上線的〈避孕藥≠避孕…日本女高生貼文 NHK記者撰文力挺〉文章截圖備份,新聞連結: 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breakingnews/2810437?fbclid=IwAR3LtFmuvgzyYVd958rmDtsmxCNK-yMglvAxemfeZ8RdSBgOCPxIZkyrt8U

《ETtoday》2019/06/03 19:13上線的〈吃避孕藥不代表「避孕」 日女高生推文引6萬人轉貼〉文章截圖備份,新聞連結: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90603/1459087.html?fbclid=IwAR2Wfj38iPW17cIIfH40v21UuQJ_peuKNp9lCUpACeiwUjtQULcJwWbKZsc(連結已失效)

左圖為《中時電子報》2019/06/04 08:24上線的〈避孕藥≠避孕 少女一席話網瘋傳〉文章截圖備份,新聞連結:https://www.chinatimes.com/hottopic/20190604001147-260804?chdtv(連結已失效)右圖為網友協助備份的網頁畫面,在文章底下可以看到一段【道歉啟事】。

6/5《中時電子報》文章重新上線後,底下附有道歉啟事及文章來源連結。新文章連結:https://www.chinatimes.com/hottopic/20190604001147-260804?chdtv。

事實上《「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這篇文章在上線之後經過幾次修正,當中包括有網友指出翻譯有誤。關於這些指正,我承認自己的錯誤,從Medium上大家也可以看到修正前後的原句為何,我並沒有將這些錯誤完全掩蓋掉。我認為這才是負責任的態度:不管我今天是職業還是業餘的新聞編譯,我認為道理皆同。

最後的最後,請大家多多支持像《DQ地球圖輯隊》這種有堅持有良心的優質編譯網站,編編們都是品格高尚的好人,沒有《DQ地球圖輯隊》就沒有今天的我(表示狀態為和DQ地球圖輯隊的編編們私交甚篤),要不是《DQ地球圖輯隊》我現在才不會閒來無事就在編譯日文新聞打發時間(在此附上DQ地球圖輯隊贊助連結,看是要定期定額或單篇文章贊助都行)。

由於我寫作範圍很廣,我也沒有辦法很篤定的說自己接下來大概會寫哪些題材的內容(真的就是一個滑到什麼樣的新聞覺得有感就寫什麼的概念),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在短時間之內大概不會再出現類似「避孕藥」之類的主題(苦笑)。希望長期以來一直支持這個粉專的 你/妳,或最近剛逛到這個粉專的新成員,都能和我一起從日本新聞編譯當中,看見台灣、日本以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