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被遺忘的防疫最前線:具備消毒專業的「特殊清掃」業

說到和COVID-19疫情奮鬥的第一線,大家可能直覺會先想到醫療從業人員,但其實「特殊清掃」業者也是第一線。

從美國到日本的「犯罪現場清潔員」

日本「特殊清掃」的概念是源自於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Crime Scene Cleaners)」,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主要負責處理生物危害或犯罪現場,比起一般的清掃業者更能夠深入消毒所有被細菌、病毒汙染的環境。「犯罪現場清潔員」的概念引進日本之後,成為了具有日本特色的「特殊清掃」業,主要負責自殺、他殺現場,還有「孤獨死」的室內清潔。

關於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在這次疫情下負起什麼樣的重責大任,請參考友站【地球圖輯隊】的最新文章《疫情當中,人們需要「有深度的」消毒 美國特殊清掃業快速成長》。

現在在日文當中只要提到「特殊清掃」,多半會讓人聯想到專門打掃如垃圾屋、孤獨死等在自家生亡後極其惡劣的環境。和「特殊清掃」類似的概念還有「遺品整理士」,但遺品整理的範圍涵蓋較廣,如果只是到一般家庭幫忙整理遺物,也算「遺品整理」的一環。

關於日本的孤獨死、特殊清掃業現場與遺品整理士的故事,可參考友站【地球圖輯隊】的舊文《日本遺品整理士:最接近「孤獨死」的那群人》。

不論如何,縱使現在在一般情況下談到「特殊清掃」業,就會讓人想到散發惡臭的死亡現場,想要徹底清掃這些生蛆或一攤屍水的環境,都需要徹底消毒、除菌與除臭,所以「特殊清掃」業也可以說是消毒環境的專家。而「特殊清掃」業者的專長——消毒——正是COVID-19疫情期間最迫切的工作。

根據厚生勞動省統計,日本在 2011只有約 100家左右的「特殊清掃」業者,在最近已經暴增到 6,000多家,很大一個因素就是現在很需要環境消毒的人手。日本全國共有 320家業者加盟的「事件現場特殊清掃センター」理事長小根英人也說,自從日本出現COVID-19案例的 2月起,特殊清掃業的委託件數是平常的 4倍。事實上,鑽石公主號的消毒工作就是委託特殊清掃業者幫忙。

鑽石公主號讓「特殊清掃」業備受矚目

當時,在鑽石公主號上所有乘客都下船之後,由美國的BELFOR包下鑽石公主號的清潔工作,募集了來自歐美各國還有日本的「特殊清掃」業者約 150人 24小時輪班,一口氣徹底消毒全長 290公尺、16層樓高,共有 1,337間客房的鑽石公主號。

曾經參與鑽石公主號清潔工作的靜岡縣富山市特殊清掃業者リスクベネフィット代表惟村徹表示,當時他們上船前花了半天的時間教育訓練該如何穿、脫手套等防疫課程,「特殊清掃」業對於該如何防範傳染病本來就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最需要的其實是自己心理準備好要和病毒對抗了沒。另一位也有參與鑽石公主號清潔工作的愛知縣東海市レリック代表神野敏幸也說,當時工作必須要遵照美國CDC、WHO和日本厚生勞動省共同決定的清潔守則,使用VIROX這種特殊消毒藥劑徹底清潔郵輪環境,「要說不怕是騙人的,只能和自己說『如果真的因此感染COVID-19,得到了再說吧』」就直接上船了。

也正因為特殊清掃業替鑽石公主號的消毒工作立下大功,讓具有消毒專長的特殊清掃業備受外界矚目。

公司內疑似出現案例,就提前預定清掃服務

活動據點主要為在東京的特殊清掃業者「武蔵シンクタンク株式会社」代表塩田卓也便指出,現在收到的工作委託很多都是沒有停班的大企業,這些企業只要發現有員工疑似為COVID-19患者,就會找他們消毒整個公司。但這些委託案每一件都比他們平常一間公司能夠負荷的量還要多,所以現在都是數個特殊清掃業者組合聯合團隊一起打掃。

塩田卓也接著說,這些大企業通常都會一次多付幾天的錢,要他們這段時間先不要接其他工作,只要公司內部的人PCR檢查結果確診為陽性,就會立刻叫他們進到公司消毒,然後隔天又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大家繼續照常上班。

塩田卓也表示,這種案子通常會針對門把、電梯按鈕等容易發生接觸感染的區域進行重點消毒。就塩田卓也的觀點,這些確診病患曾經進出的大樓應該要整棟消毒才徹底,但實務上卻很難辦到這點。例如,如果是一整棟綜合大樓,每一層樓都是不同的公司,大樓還有管理委員會,到底該消毒到什麼程度、費用又該是出現確診病患的企業還是大樓管理委員會支出,都是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先談好就會變得很麻煩。

為求心安,地方商家沒事也想來消毒

不只大企業想找特殊清掃業者幫忙,地方的商家也擔心客人進進出出,什麼時候有確診個案進出環境都有可能,所以也想聯繫特殊清掃業者趁著現在沒什麼客人的時候來幫店裡大消毒,至少讓在店裡工作的員工們可以比較心安一點。

委託特殊清掃業者打掃環境的中古車公司M’s AUTO的社長服部剛就說,雖然叫一次特殊清掃業消毒環境不便宜(1小時半約 30萬日圓),但可以藉此和顧客宣傳本店有經過徹底消毒,請放心選購,就可以再做一波宣傳。

買不到酒精,跑去和特殊清掃業買消毒液

總部位在福岡縣久留米市的特殊清掃業者「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則遇到不同的情況。福岡縣在 3月底時還沒有出現太多確診患者,但社會上蔓延的不安的情緒,大家都想要消毒,卻買不到酒精消毒液,所以很多人反而打去「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請他們提供特殊清掃業在用的消毒劑。

「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的老闆岩橋ひろし表示,特殊清掃業使用的是次氯酸鈉消毒,特殊清掃業有自己的管道可以買到業務用的次氯酸鈉,自從一直接到小鋼珠店或老人安養機構來要次氯酸鈉,現在他們已經把自己的業務用大包裝分裝成小罐裝,賣給這些來電詢問次氯酸鈉的業者。

關於日本消毒用酒精生產不足的問題,可以參考友站【雜談通信】的文章《【武漢肺炎在日本】為什麼日本的酒廠沒有大量轉做消毒酒精?高知酒廠生產77度蒸餾酒大玩標籤文字遊戲

事實上,特殊清掃業者和COVID-19的距離,絕對不是只有防範於未然而已。

和COVID-19確診個案只有一台車的距離

總部設在大阪市生野區的特殊清掃業者クリーンメイト,在這段期間內就常常接到確診COVID-19的患者家屬,將當事人使用過的汽車送到他們手上,拜託他們徹底消毒這台車。クリーンメイト社長西村訓典表示,他們 3月的時候沒有接過這類型的案子,但到了 4月時就接了約 30台左右的車。

除了患者在確診前長期使用的車子之外,載過COVID-19死者的靈車,也是特殊清掃業者在打掃。面對這些COVID-19確診病患曾經接觸過的車子,特殊清掃業者換上全套防護衣、防護面罩和護目鏡之後,在打掃前多半會先使用臭氧電漿殺菌(編註:這招目前對新型流感病毒有效,但是否真的能對付 2019-nCoV病毒仍待進一步研究),接著才進到車內用酒精消毒每一個角落。等待消毒工作完成後,所有的工作人員必須要量體溫、消毒鞋底,回家後就要立刻洗澡。

消毒之餘,本業的「孤獨死」案件沒有少

在特殊清掃業者忙著應付暴增的「環境消毒」案件,特殊清掃業者主業的「孤獨死」現場也正面臨高峰期——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會有越來越多在家中暑身亡的「孤獨死」者。天氣越來越熱,會讓屍體越快腐敗,現在大家又因為疫情的關係很少外出,很有可能會因此錯失更多能盡快發現死者的機會。

特殊清掃業者「武蔵シンクタンク株式会社」代表塩田卓也說,他們在 4月中旬接到一件案子是,一名確診COVID-19的 60歲婦女在只有一間房間的租處「孤獨死」,這名婦女其實才剛搬到這個房間沒多久。塩田卓也推測,這名婦女可能是因為身體不適需要休養,為了不想造成家人的困擾,才選擇一個人搬出去住吧。塩田卓也表示,他們接下這個案子時,屋主和死者家屬都有提醒他們這次的死者是COVID-19患者,但他擔心這段期間會不會有更多情況是,他們打掃的環境是COVID-19確診病患的住處,但卻沒有任何人告訴他們。

資訊不公開,只會加劇COVID-19歧視

「事件現場特殊清掃センター」理事長小根英人也有類似的看法,他希望警方可以事前告訴他們接下來要打掃的案子是不是COVID-19患者:「特殊清掃業是消毒的專家,但這個行業本來就不是個觀感很好的工作,如果現場資訊不夠充分,不是更有可能造成COVID-19歧視嗎?」小根英人這裡所說的「COVID-19歧視」指的是:社會大眾因為有人感染COVID-19、出現疑似症狀避之唯恐不及,或無故歧視站在第一線最容易接觸到 2019-nCoV病毒的工作人員的現象。

縱使特殊清掃業者因為「消毒」的委託案件大增,但很少人關注到特殊清掃業者目前的現狀,現在世界各地都面臨備品不足的問題,特殊清掃業需要的防護衣、口罩、手套或消毒藥劑,都會優先配給醫療人員,而沒有算到特殊清掃業的份。曾經登上鑽石公主號幫忙消毒的特殊清掃業「ダスメルクリーン」代表森大輔就說,現在網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堆自稱是COVID-19消毒專家的業者,那些多都是連特殊清掃業基本配備都沒有的新手,呼籲大家在挑選特殊清掃業的時候一定要多留意。


參考資料

  1. コロナ最前線の特殊清掃「孤独死、陽性か教えてもらえない」「三密回避で発見まで時間」
  2. あのクルーズ船の「特殊清掃」を任された業者が、次に抱えている仕事
  3. 感染者乗せた霊きゅう車、念入りに消毒 新型コロナに立ち向かう特殊清掃の現場とは
  4. 消毒業者、大忙し 感染者の車/店舗の予防… オゾン発生器や薬剤駆使 大阪
  5. 需要高まる「特殊清掃」“新型コロナ”で徹底消毒

【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5月4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將延長日本全國的「緊急事態宣言」時效,將原訂 5月6日解除的「緊急事態宣言」延長至 5月31日。然而,日本政府這次宣佈延長「緊急事態宣言」時所提供的「科學數據」,卻無法得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結論。

關於緊急事態宣言(aka 日式封城)的說明,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記者會上提供的數據,日本全國早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就已經小於 1了,理論上疫情就會趨緩,但正如大家所知,日本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aka 日式封城期間),每天新增的確診案例數只有稍微減緩的趨勢,而且無法回溯感染源、或群聚感染的例子還是很多,所以這份報告書總結道,建議大家今後仍維持目前的行動模式(保持社交距離、減少非必要的外出等),但可以逐步放寬限制。

基本傳染數(R₀)
指在沒有外力介入,同時所有人都沒有免疫力的情況下,一個感染到某種傳染病的人,會把疾病傳染給其他多少個人的平均數。(出自:全民防疫通識課:陳建仁副總統來開講

根據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上表橫軸為日期,縱軸代表當天確診的個案數,紅色的部分是無法追蹤感染源的個案,鐵灰色為國內的社區感染,為數不多的淺灰色個案則為境外移入。由圖可知,日本全國每天確診個案數過了 4/11的高峰值後確實有減緩(藍色箭頭所示),但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數所佔的比例仍舊很多。
同樣是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在下一張投影片中則提供了日本全國和東京都的基本傳染數(R₀)趨勢圖。藍色折線為基本傳染數(R₀)數值,黃色長條圖則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由上圖可知,日本在 3月底的時候基本傳染數(R₀)大於 2,但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已經小於 1。

對此,東大醫學系出身、同時有醫師和律師執照的前新潟県知事米山隆一質疑,這份報告書中提供的數據和最後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合,令人困惑。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已經過了高峰期

米山隆一指出,日本政府從 3月19日以來就沒有發表流行病曲線(epidemic curves),有流行病曲線才可以看出基本傳染數(R₀)。這次(2020.5.1)專家會議公布的流行病曲線是首次以發病日期(date of infection)統計的流行病曲線,米山隆一強調,從發病日期來統計流行病曲線很重要,從發病日期來看,日本全國在 4月1日就過了峰值,東京都則是 3月30日。考慮到日本目前採「連續發燒 4天」等條件才能驗PCR的現狀,從發病(出現症狀)到確診平均要花 8天,若將平均潛伏期(從感染到出現症狀)以 5天來計算,這代表日本全國早在 3月27日就已經過了高峰期,東京都則是 3月25日。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提交的論文(預印本)就指出,日本在 4月3日過了COVID-19流行峰值,感染日為 3月29日。

米山隆一質疑,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的疫情確實有減緩的趨勢,但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クラスター班)的西浦博無視這個事實,煽動民眾恐慌,在媒體面前說出「再這樣下去會有 42萬人死亡」,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記者會上也完全沒有提到日本的疫情其實有在減緩的事實。

何もしなければ80万人の感染者が出て42万人が死亡。感染を収束させるには人と人との接触80%削減が絶対必要

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的成員,同時也是北海道大學理論疫學家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召開個人記者會,強調日本民眾一定要減少八成活動,不然疫情不會好轉,「如果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會有 80萬人感染,42萬人死亡。如果要讓疫情趨緩,一定要將人和人的接觸減少 80%」。西浦博因為這段發言實在太過衝擊,讓他獲得了「八成大叔(8割おじさん)」的稱號,而「減少八成接觸」也逐漸成為社會共識,就連政府和主流媒體都跟上「減少八成接觸」的風潮。先是安倍晉三在 4月17日說:「最少七成,盡可能要減少和八成的人接觸。」到了 4月22日更少了「最少七成」,要求民眾「配合減少八成接觸」,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在鏡頭前呼籲要減少更多人群接觸。

米山隆一認為,將COVID-19疫情趨緩是國家大事,但中央政府、專家會議還有西浦博現在國家將「減少八成」這種語意不夠明確、難以測量的抽象數字當作全國共同目標,每個人的解釋都不同、又是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數字,將「減少八成」作為全國目標一點都不妥。究竟這「減少八成」的數字是怎麼推算出來的呢?

「八成大叔」的八成是哪來的?

西浦博接受BuzzFeed Japan Medical採訪時表示,自己從 3月初就一直主張要「減少八成」,但當時厚生勞動省聽到「八成」這個數字只是一直苦笑,認為這根本不可能辦到。

根據西浦博在「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推特帳號上的解說,他將基本傳染數(R₀)預設為和歐美一樣的 2.5,如果有p%的人改變行為模式,減少和他人接觸的機會,如果要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的話,得出的 p為 0.6。換句話說,至少要有六成的民眾改變行為模式,才有可能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的推文使用Re作為有效再生數的縮寫,本文為了方便閱讀,統一將有效再生數寫作Rt。

照西浦博的假設,理論上只要六成民眾減少和他人接觸,就能將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狀態,那為什麼西浦博會得出「減少八成」的結論?

西浦博的理由是,日本的防疫政策沒有辦法像其他國家一樣採取強制執行的手段,只能「拜託民眾配合」,強制力不夠,再加上醫療院所感染擴大的可能性就高,「就算用《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簡稱「風営法」)》全面禁止特種行業營業,也沒有辦法禁止性接觸」,所以考慮到這些沒有辦法減少的活動,他認為「減少八成」才夠真正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關於疫情下的日本性風俗產業,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夜生活恐成防疫破口?補助金唯獨不給黑道和風俗業

根本不需要減少八成,四成就夠了

對此,米山隆一有不同的見解。他利用專家會議 4月1日發表的數據進行推算,以東京都內確診病例最多的 3月21–30日的有效再生數(Rt)1.7,作為 2週前(3月16日)東京都內的基本傳染數(R₀),如此一來:

Rt=1.7×(1–p)<1,p~=0.4117

換言之,只要減少 41%的人際接觸,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了。在專家會議 4月22日的資料中,也分別計算了 p=0.8(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和 p=6.5(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的有效再生數(Rt),其實只要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米山隆一認為,會特別計算減少八成人際互動的理由,是以「想將有效再生數(Rt)降到 0.5」的前提下,推算出來的結果。

米山隆一指出,4月20日這個週末民眾的外出狀況雖然有部分測站的人潮成功減少七成,但平均只有在五成左右,通勤尖峰時段的人潮也只有減少六成左右,根本沒有辦法達到「減少八成」這個目標。米山隆一認為,日本在 4月上旬就成功「減少四成人際互動」,這就能讓有效再生數(Rt)趨近 1,並沒有必要非得要以「有效再生數(Rt)=0.5」為目標,要求大眾減少八成的人際互動。

沒有辦法衡量的防疫目標

同時是醫生、律師又曾當過新潟縣知事的米山隆一表示,從政治人物的角度,絕對不能讓國家經濟衰退,就算要減少互動,還是要讓各個產業可以活下去。另一方面,從科學家的角度正因為知道疾病流行的風險,所以才會有危機意識希望從科學數據的角度呼籲大眾改變行為模式。但就算「減少八成」互動在理論上是正確的,想要將「減少八成」這個目標傳遞給大眾知道,這並不容易,更何況到底該如何判斷人與人的接觸是否「減少八成」,在學術上沒有定論,技術上也未必有辦法量測,「減少八成人際互動」事實上就是一個沒有辦法客觀評量的國家防疫目標。

就算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資料中,利用手機位置資訊計算各地區的人流(單位面積的動態人數)和接觸率(單位時間內接觸次數)的乘積計算出「接觸頻率」,也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真的有達到在鬧區的接觸頻率降低 80%。米山隆一質疑,這只能代表澀谷車站、難波車站這些原本年輕人很多的鬧區現在少了年輕人,但這並不表示年輕人就沒有外出,也不能忽略只有 20歲以下有達到「減少八成」這點,在這些鬧區測站一定會有 20歲以上的人,而且這些 20歲以上的人並沒有做到「減少八成」。

根據日本專家會議 5月1日的記者會資料,在東京澀谷和大阪難波這兩大鬧區利用NTT DOCOMO的空間資料比對 4月24日星期五和 1月17日星期五白天和傍晚的人群接觸後發現,雖然各個年齡層確實有減少群聚互動,但真的做到「減少八成」的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顏色越深代表減少互動的比率越高),隨著年紀越高反而越沒有辦到這點,這可能和這兩個鬧區本身就是以年輕人居多有關。

倘若真的有人看完這份報告書後誤以為「減少八成是真的有可能辦到的」、「減少八成這招真的有效」,那絕對是個誤會。因為這份報告書不只寫到:「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人際互動頻率是否真的減少八成」,它明確指出「如果能驟減八成互動,在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 15天內就可以大幅減少感染人數,一個月後就可以從數據中觀察出」。從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已經過了一個月的現在回過頭來看,在「日式封城」期間每日確診人數雖有遞減,但並沒有大幅減少,如果人際互動真的「減少八成」,不可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這麼多新增的確診病例。

抗體檢查可知至少有1%曾感染過COVID-19

米山隆一接著指出,目前東京、大阪和神戶都有針對小範圍無作為抽出檢測抗體,東京慶應大學測出有 6%民眾有抗體大阪市立大學附設醫院測出 0.96%民眾有抗體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則測出 2.7%民眾體內有抗體。對應到東京、大阪、神戶在 5月3日的感染率分別是 0.033%、0.019%和 0.017%,這意味著東京、大阪、神戶其實有比目前確診病患總數 182倍、51倍和 157倍的已感染者。

雖然各地抗體檢查結果落差很大,在方法上也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假設以日本現在已有 1%的民眾體內含有COVID-19抗體,就代表日本目前可能有 126萬人得過COVID-19,這個數字是 5月3日公佈的累積確診數字 1萬4,677人的 86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實際上得過COVID-19總體人數變多,則代表實際上發病率(有出現症狀)可能只有 0.69%,死亡率也只有 0.039%,遠底於目前統計的數字。

是時候轉換防疫目標

對此,米山隆一主張,日本現在應該考慮下一階段的防疫目標,他稱之為「擴大PCR對策(拡大PCR対策)」,主要內容有四點:

  1. 訂定更明確的國家防疫目標,而不是以「減少八成」人際互動這種根本沒有辦法判斷的標準。他認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防疫目標訂為「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這只要減少四成人際互動就能夠達成。
  2. 盡可能準確統計有效再生數(Rt),並即時發表、更新最新的檢驗統計數據。
  3. 現在在日本COVID-19已經進到社區傳播的階段,任何人感染到COVID-19都不意外的情況下,就該盡快讓出現症狀的人進行PCR檢驗,提供患者各個病情階段最適合的醫療。
  4. 總和上述三點,只要能持續讓「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地區,在 5月7日之後就應該要逐漸放寬「封城」限制,讓經濟、社交活動可以重新復甦。
這位就是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圖片出處:米山隆一官方網站

*安倍晉三在 5月4日的記者會中提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理由是:
 ・沒有充分減少感染者數
 ・還有 1萬名以上的重症病患還在治療中
 ・為了強化重症病患的醫療,必須要減少新增的確診人數
 ・目前每天有 100名以上的患者康復、退院,但仍有必要減少新增確診人數

所以要延長「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效。至於經濟再生大臣兼COVID-19特命擔當大臣西村康稔,則在同天稍早的眾議院營運委員會上提及「緊急事態宣言」的解禁標準,須「綜合判斷」

 ・近 2-3週的新增感染人數
 ・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比率
 ・是否有適切進行PCR檢測
 ・醫療體系是否還能應付
 ・附近的都道府縣感染狀況

之後,再評估是否可以解除「緊急事態宣言」。有講和沒講一樣。

由於中央政府根本沒有明確講出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判斷標準,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大阪府監測重點含下述四點:

(一)和前一周相比,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人數占比有下降(比值小於一)
(二)近七天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平均人數不到 10人
(三)近七天新增的PCR檢測陽性率不到 7%
(四)重症病患所需的重症病床使用率不到 60%

只要上述四點連續七天都達到,就會放寬民眾的外出活動限制。倘若在解除之後,再度發生上述一到三點都沒有達到,就會再度要求民眾沒事不要外出。

另外,大阪府每天將在大阪城、太陽之塔、通天閣以紅綠燈號的方式,沒問題的話就是「綠色」,警戒是「黃色」,要注意是「紅色」,告訴民眾當天疫情狀況如何,方便民眾觀測。
在大阪府發表「大阪模式」時,同步公告了前一天(5月4日)的狀況為全部綠燈(第一項是 0.68、第二項平均是 7.29人,第三項是 4.5%,第四項是 33%)。大阪府表示,海外通常是以有效再生數(Rt)作為解禁標準,但因為日本現狀沒有辦法即時統計出有效再生數(Rt)的數字,而且對於民眾來說較難理解,所以才不採用這個方法。

圖為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圖片出處:大阪府官網

至於PCR檢疫能量的問題,以大阪府為例:原本大阪府內有 8-9成的檢疫都交由大阪健康安全基盤研究所和堺市衛生研究所負責(其餘才是民間醫療機構),3月31日一天只能檢疫 254人份,到了 4月4日擴大到 300人,4月10日檢疫能量終於超過 400件,4月15日達 494人,4月18日最高一天檢疫 580人。

但大阪府能夠在短時間內擴大篩檢能量的原因是,大阪府從 4月10日起改變檢疫方針,原本必須要同時採驗痰和鼻黏膜的檢體,現在只驗一個檢體。總的來說,大阪府目前每天可以進行約 420件PCR檢查,今後預計將新增檢查站、委託民間機關協助檢查,來達到每天 890件PCR檢疫能量,但是否真能達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特別是,大阪府內有 4成病患都集中在大阪市,大阪市在 4月中旬的時候,平均一名疑似病例從主動聯繫保健所到完成檢查最長花上 10天。在黃金週間檢疫人員休假讓檢疫能量減少,便傳出有民眾從採樣到檢驗結果出爐要等上 5天。雖然目前的政策上,是讓重症病患或群聚感染的例子優先篩檢,仍不時傳出有輕症患者在家休養期間病情急轉直下,不得不馬上住院,或疑似COVID-19患者在自家身亡的案例亦時有所聞。


參考資料

  1. 専門家会議のコロナ報告書が示す驚きのデータと「5月7日以降」の合理的対策
  2. 緊急事態宣言をどうする? 新型コロナと5月7日以降の日本
  3. 「このままでは8割減できない」 「8割おじさん」こと西浦博教授が、コロナ拡大阻止でこの数字にこだわる理由

【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

正所謂「危機就是轉機」,在COVID-19疫情下日本政府呼籲民眾「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間接促使不少產業必須要瞬間「產業升級」,將過去繁文縟節的紙本作業電子化,或是過去大家認為上班、上學就是要通勤的「常識」也不再理所當然。日本的醫療體系,也許就是在這波疫情下瞬間「產業升級」的一個例子。

遠距醫療/線上看診,在兩個月內二度解禁

2018年,日本政府首次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認可離島或偏鄉地區可以採用遠距醫療,但僅限於癲癇、糖尿病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疾病,且僅限事前經過 3個月面對面診療、已經立定療程計畫的複診病患。一句話重點就是不提供初診病患遠距看診。在 2018年7月,日本全國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比例佔不到 1%。

這次因為疫情的關係,為保護第一線醫療人員,醫療相關團體呼籲日本政府應盡快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減少醫療人員和患者接觸的機會,同時也能降低民眾到醫院接觸到更多病原體的風險,保護醫療人員,也能保護非COVID-19的患者被傳染。日本厚生勞動省先於今年 2月底放寬線上看診的限制,讓患有慢性病、定期就診的病患可以改用線上看診的方式複診(可適用健保),但僅限於已經經過 6個月以上面對面治療的慢性病患者回診,而且改成線上看診後仍須每 3個月到醫院或診所面對面複診一次。不僅如此,(日本的)醫生(終於)可以用傳真的方式直接將處方籤交給藥局(在過去只能用郵寄的方式,不能傳真),理由是傳真可以避免文書傳遞過程中造成接觸傳染。

沒想到一個月後,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態勢再度改變。3月31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經濟財政諮詢會議上要求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規制改革推進会議)盡快處理這件事,這才讓日本相關部會動起來。

然而,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日本厚生勞動省(相當於台灣的衛福部+勞動部)對於遠距醫療的立場並不一致。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認為,如果厚生勞動省可以開放讓初診就能遠距看診,就可以省去病患到醫院的風險。規制改革推進會議之所以會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日本已經出現數起「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到醫院就診時將COVID-19傳給前線醫療人員,進一步演變為院內感染的案例。另一方面厚生勞動省則主張,如果是像高血壓等有慢性史的患者改成遠距看診的話沒問題,因為只是要定期回診拿備藥,但不能接受放寬限制讓初診就可以線上看診。

關於「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造成日本院內感染的案例,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在厚生勞動省、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專家會議一來一往地討論過後,以異於平常的速度在 4月2日達成共識,同意將限定開放遠距醫療。

根據厚生勞動省 4月10日公告的內容,在COVID-19疫情間暫時開放讓初診就能線上看診(電話、視訊都包含在內),且看診範圍不再限定只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特定疾病才能遠距看診,唯獨線上看診費用將比一般情況高 3倍,看診費訂為 2,140日圓(有保健保的話,民眾只需自行負擔 1-3成的費用,多數民眾的健保基本負擔額為 3成的 642日圓)。不僅如此,藥劑師也可以利用線上服務或電話方式,指導患者用藥須知,藥局亦可能直接將處方藥郵寄到患者家中,這樣患者就不必特別到藥局領藥,但藥局 1次最多只能宅配 1週份的處方藥,高風險藥物則不在此列。

上述措施從 4月13日起適用,但厚生勞動省強調這只是因應COVID-19疫情下暫時的特別措施,在疫情結束後很可能就會回復原狀。

2018年法規鬆綁,催生日本版「疾管家」

熟知日本遠距醫療法規的加藤浩晃醫師表示,目前日本的遠距醫療/線上看診須遵守厚生勞動省 2018年3月發表的《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當中有定義非醫療行為的「健康醫療諮詢(健康医療相談)」和醫療行為的「建議就醫(受診勧奨)」分別是什麼。根據《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的定義,醫療行為的認定標準為有沒有參考當事人至今的病史進行診斷,健康醫療諮詢則是遵照既有的制式化指南來判斷當事人健康狀況。

像是目前日本地方政府和LINE合作的聊天機器人(chatbot)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只要在LINE上搜尋「東京都-新型コロナ対策パーソナルサポート」,輸入自己的年齡、性別等資訊,聊天機器人就會按照你的回覆判斷你目前的健康狀況,而且這項服務非東京都民也可以使用。如果聊天機器人認為你的狀況必須要就診,就會迅速提供用戶接下來該找哪些聯繫窗口;如果聊天機器人判定當事人很健康,就會回說:「您現在並沒有出現和COVID-19有關的症狀,也不符合厚生勞動省指定的COVID-19重症高風險族群」


厚生勞動省公開資訊,遠距醫療進行中

4月24日,日本厚生勞動省在官方網站上公布了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相對於 2018年日本剛放寬限制時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現在日本全國已有 1萬1,000多間醫療院所加入線上看診的市場。

厚生勞動省同時也在官方網站上介紹線上看診的流程。首先,先在厚生勞動省的網站上找到距離自家最近的一間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院所(因為醫生有可能會因為病情狀況,要求患者實際到醫院一趟),接著先打電話預約時間,提供健保卡和其他個人資料,讓醫療院所可以確認身份,並建議現在預約的時候確認好付款方式。在預約好的時間完成線上看診之後,請主動告知醫生距離自家最近的藥局,這樣醫生就可以直接將藥單傳真過去,等待藥局聯繫。如果希望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一樣等藥局聯繫之後,聽從藥劑師指示,再確認是否可以請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或是得親自跑一趟藥局領藥。

網路選舉行銷公司J.A.G JAPAN依據厚生勞動省提供的資料,將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整理成網路地圖,方便民眾查詢。地圖連結由此去

面對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醫療現場又是如何呢?

早在這次解禁之前,專治雄性禿和勃起性功能障礙的「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因為這些都是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所以不受法規限制,一直都可以線上看診。在「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看診的金子和真醫師表示,如果只是讓定期回診的患者就診的話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如果讓初診患者直接採用線上看診,就有可能會遇到比較多狀況。因此,「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接獲厚生勞動省的指示後,決定只有暫時接受暫時沒有辦法就醫的慢性病患者,或病情輕微的初診患者。

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

線上看診終解禁,軟體業者搶食大餅

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線上看診的限制,也促使不少軟體業者投入這個市場。在這次疫情解禁之前,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機構,多半是使用軟體開發業者提供的現成軟體,有 8成的醫療機構都是使用MEDLEY(メドレー)的CLINICS(クリニクス)系統。MEDLEY代表豊田剛一郎醫師表示,線上看診不單只是醫生和患者視訊而已,還需要確認患者身份確認、安排約診時間、批價繳費、用藥指導等,這一連串的過程不是使用既有的視訊軟體LINE或ZOOM就可以辦到的。MEDLEY表示,和前一個月相比 3月的CLINICS系統線上看診的次數翻倍,來詢問CLINICS系統這套系統的比例也翻了 2倍以上。

另外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則在接獲厚生勞動省的通知後,變更APP內建設定,讓初診病患能直接透過這款APP線上看診,並且在COVID-19疫情期間將這套系統免費提供給有意實施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ファストドクター株式会社則推出名為「救急オンライン診療」的APP,讓民眾在醫療院所夜班和週日等沒有開放門診的時候,也能 24小時聯絡到醫生。至於株式会社エムティーアイ的線上看診系統「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則提供專為婦產科醫師、患者設計,目前也免費提供給設有婦產科的醫療院所使用。

疫情下的曙光,緊急避孕藥也在其中

近年,婦產科醫生一直呼籲厚生勞動省要盡快開放讓緊急避孕藥可以線上開立處方,因為緊急避孕藥一定要在性行為後 72小時內吃,如果堅持要民眾到婦產科掛號、看完診才能拿到藥,很可能就會錯過黃金 72小時。然而,厚生勞動省卻考慮只讓性侵害受害者才能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而且這件事情尚未定案,一切都還在「檢討中」。這次在COVID-19的疫情下暫時放寬線上看診和領藥,對於有避孕藥需求的婦女來說真的幫了很大的忙,現在只要上網就能買到低劑量避孕藥或緊急避孕藥(*)。

*早在厚生勞動省解禁之前,其實日本已有網路公司提供線上避孕藥處方籤。例如:「スマルナ」這款APP,就是從 2018年開始提供婦產科醫生線上開合格避孕藥的服務,從每月定期寄一包的低劑量避孕藥到緊急避孕藥,都能最快在隔天送到家。這是因為開立避孕藥這件事情,其實也屬於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但如果硬要說地話它其實有點算遊走在法律邊界,以「自由診療」的名義包裝起來。一直到今年 4月13日厚生勞動省暫時鬆綁線上看診的門檻,它才算真的合法。

關於日本的避孕藥現狀,可參考舊文《「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厚生勞動省只是暫時放寬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等待疫情過後是否會馬上回到原本的狀態仍有待觀察。關於放寬避孕藥購買限制,讓民眾可以無需醫生處方籤直接到藥局購買編註:低劑量避孕藥在台灣可以直接到藥局購買),或不論任何人都可以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這是因為厚生勞動省現在的方向只願提供給「性侵害受害者」線上購買緊急避孕藥,但不是只有性侵害受害者才需要,任何沒有做好充分避孕措施或事後改變心意的人,都應該要能取得緊急避孕藥來保護身體)的相關連署仍在進行中。


參考資料

  1. オンライン診療、壁は厚労省 医師会へ配慮にじむ
  2.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医療機関1万余 厚労省HPでリスト公表
  3. 新型コロナ・緊急事態:オンライン診療、利用者急増
  4. 新型コロナ拡大防止の鍵となるか 「遠隔診療」の可能性と課題を現役医師らに聞く
  5. オンライン診療「初診解禁」で医療はどう変わる:次世代医療を担うベンチャーが続々登場
  6.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の感染拡大抑止の一助となることを目指し、産婦人科と患者向けに 『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無料提供を実施

本文同步刊載於【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

【武漢肺炎在日本】樂天推出PCR快篩包被罵爆,日本檢疫出了什麼事?

*本文當中的「樂天」皆指日本的樂天株式會社(Rakuten),而非韓國的樂天集團(LOTTE)。

最近,日本各大廠紛紛推出COVID-19快篩試劑,希望能提升檢驗能量,在短時間內盡快找出確診者。然而,乍聽之下是一番美意的做法,卻被批評是商人只想趁機獲利,造成醫療院所負擔,更有醫療相關人員出面要求大家不要購買市售的快篩試劑。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聚合脢連鎖反應(PCR)檢測是什麼?

說起COVID-19的檢測方式,多半主流上仍以聚合脢連鎖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PCR)為主。檢疫人員使用棉棒從鼻孔深入鼻咽採取鼻腔粘膜的上的檢體,檢體在經過聚合脢連鎖反應進行一系列遺傳物質的複製(*)後,就能增加檢體中病毒遺傳物質的含量,以便檢測。雖然PCR檢測方式準確度較高,但由於採驗方式必須要由專業的檢驗人員採驗,在分析上也具有分析能力的檢疫專家使用特定設備進行,如果設備不夠完善或檢疫人員不夠熟悉整個流程,都有可能會影響到檢驗結果,或造成實驗室汙染。

*聚合脢連鎖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PCR)是在生物體外複製特定DNA片段的核酸合成技術。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屬於RNA病毒,所以必須先將新型冠狀病毒的RNA反轉錄成DNA之後,在進行PCR的DNA複製。

認識完PCR檢測方式,接下來就可以介紹目前在日本有大篇幅新聞報導的兩款PCR快篩試劑。一款是島津製作所的「2019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另一款則是樂天(Rakuten)研發的「新型コロナウィルスPCR検査キット」。

島津製作所:縮短檢驗時間、降低人為失誤

島津製作所在 4月20日宣布即日起將在日本國內販售COVID-19快篩試劑,5月後不排除將這款COVID-19快篩試劑行銷海外。

圖片來源:島津製造所日水製藥株式會社新聞稿

根據島津製作所官網上的說法,目前PCR檢測過程中最麻煩的一部,就是要萃取、純化檢體中的RNA。只要使用島津製作所專利研發出來的Ampdirect Technology技術,就可以省略萃取、純化檢體核酸的步驟,直接將檢體和試劑混和後即可。如此一來可以將需要耗上 2小時以上的PCR檢驗,最快縮短到 1小時,如果要使用一次可以檢驗 96個樣本的PCR裝置,則在 1小時半可以一次完成 96個樣本的檢驗。

不僅如此,由於使用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可以省去萃取RNA的步驟,只需要充分將樣本和試劑混合加熱,省略複雜的人力作業,就可以降低檢驗過程的失誤。

島津製作所的「2019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一整組(內含 100個試劑)賣 22萬5,000日圓,由於操作上仍須PCR裝置、分液計、恆溫曹、小型離心機等設備,還需要檢驗相關技術,所以島津製作所的這套COVID-19快篩試劑不會在藥局或零售店販售給一般民眾。與之相對,樂天的COVID-19快篩試劑則和島津製作所的目標客群完全不同。

樂天:不是醫療診斷,使用者須自己採檢體

樂天和島津製作所同樣在 20號釋出即將釋出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消息,但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銷售對象是一般企業。樂天強調,這個COVID-19快篩包可以用來檢驗是否感染COVID-19,但這「不是醫療診斷」,賣給企業是希望企業可以讓旗下員工自行檢測後,作為是否應留在家中不外出的參考依據。

樂天版COVID-10快篩包的使用方式,也和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很不一樣。想要檢驗的民眾,可以使用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中的棉棒「自己採取自己的鼻腔檢體」,將採下來的檢體密封好之後,投入專用回收盒,交由專業人員檢驗,檢驗結果在 3天後就會告訴當事人。

換言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並不是為了要幫助疫調進行而推出快篩包,而是為了「給企業主檢驗旗下員工有沒有感染COVID-19」的商品。先不提這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居然要使用者自己採取檢體,再把檢體送去專用回收盒,這整個過程很有可能沒有採到檢體,或採完的檢體汙染到周邊環境,最荒謬的是樂天居然主張「這不是醫療診斷」,所以如果使用這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檢驗結果是陽性,當事人還是要去醫療機關再驗一次。

並且,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售價比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還要貴。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每包 1萬4,900日圓,一次訂購至少要 100份以上,根本就是要趁機和企業主大賺一筆疫災財。

醫療人員狂批樂天,要求大家不要用

在樂天發表這款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消息後,網路上出現來自大批醫生的反抗聲浪,理由不外乎是「自己採檢體的話根本沒有辦法採對」、「如果你們這個快篩包驗出一堆偽陰性,就會讓感染者誤以為自己沒事很健康,外出活動擴大感染風險」。

國立國際醫療研究中心的傳染病專門醫生忽那賢志便發文抨擊,像採驗這種醫療行為就該由熟悉操作方式的醫療從業人員執行,如果這個快篩包良率很低,驗出一堆偽陽性的話,他們還要去醫療機關進一步檢驗,這只會加重前線負擔,造成更多混亂,呼籲一般民眾不要使用樂天這款COVID-19快篩包。

擔任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委員的日本醫師會常任理事金萢敏也在 22號召開的專家會議上表示,日本醫師協會和專家會議都擔心這款樂天COVID-19快篩包可能會帶來的潛在風險,特別是檢驗本來就是醫療行為,樂天卻說「這不是醫療行為」,本應受到管制的產品卻沒有以可以讓民眾安心的方式提供,這會出現問題。

面對這些質疑,樂天承認讓民眾自己採驗檢體可能會造成採驗上的誤差,但樂天強調,這款COVID-19快篩包的良率是符合檢驗標準的,只是「快篩包本身不是醫療行為,所以不會公開良率」,還辯稱「在醫療機關做PCR檢驗,良率也不會是 100%,我們的檢驗準確率也不是 100%」。

前年才增設基因檢測技師資格

話說回來,這次日本沒有辦法快速且全面篩檢潛在病例,可能和日本長期以來就缺乏基因檢查相關的檢疫人材有關。

臨床檢查技師,同時也是國際細胞檢查士的柳田絵美衣指出,PCR檢查需要需要很專業的技術才行,而且實驗室中使用的樣品和臨床上會遇到的檢體完全不同,唯有熟悉臨床檢體的臨床檢查技師才能辦到。然而,在日本臨床檢查技師當中,有辦法進行基因檢查的人才很少,截至 2020年4月日本全國只有 54名取得日本臨床衛生檢查技師協會認定的「認定臨床染色體遺傳子檢查師(認定臨床染色体遺伝子検査師)」,這和日本直到 2018年才修改《醫療法》,單獨將基因檢查獨立出來的結果有關。才剛增設這個制度沒多久,擁有相關技術的檢疫人員想當然耳就不會很多,沒想到就遇上需要大量進行PCR檢查的時刻,即使想要增加檢疫能量也不可能馬上辦到。


抗體檢測同步開跑,有望推估確診人數

另一方面,4月17日,日本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在記者會上表示,為了要掌握COVID-19的國內流行狀況,接下來將著手進行抗體檢測。抗體檢查是透過檢驗受驗者的血中是否帶有抗體,就能快速分析當事人是否曾經感染過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一般來說,人一旦感染了病毒,2周後體內就會產生抗體。抗體檢查的好處是,只需要少量血液就能在短時間完成檢驗,所以只要檢驗的樣本數夠大,就能快速掌握當地已經有多少比例的民眾曾得過COVID-19。

時間來到 23號,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表示,日本政府已經利用民眾捐的血進行過一波抗體檢查快篩試劑的評鑑,但因為現階段的快篩試劑良率還不夠好,所以不會告知捐血民眾體內是否含有COVID-19抗體。

柳田絵美衣指出,抗體檢查可以調查出當事人過去是否感染到/過該病毒,或患者目前的感染狀態(是感染初期、或已經感染一段時間了)。柳田絵美衣解釋道,當病毒入侵人體時,體內就會產生對應到該病毒的抗體,將來如果再次遇到同樣的病毒時,就能發揮效用。IgM是病毒進入體內初期時就會出現的抗體,IgG則是人體對於該種病毒長期免疫的抗體。所以只要能驗出IgM就表示是剛感染到病毒沒多久,如果驗出IgG就表示過去曾經感染過這個病毒。

目前日本市面上已經有一款號稱準確度達 90%以上的COVID-19快篩試劑(是中國南京諾唯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azyme Biotech Co.,Ltd)做的快篩試劑)。柳田絵美衣強調,抗體檢查只能當做第一步篩檢,如果使用快篩驗出來的結果是陽性,就該到醫療機關再做一次精確度更高的PCR檢驗,請醫生做進一步診斷。


參考資料

  1. コロナ抗体検査に着手、厚労相が表明 4月中にも開始
  2. 楽天 検査キットを法人向け販売
  3. 煩雑な手作業を省き、検査時間を半分に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を発売
  4. PCR検査の数は簡単には増やせない 実際に検査を行う臨床検査技師が語る検査室の現状
  5.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査 「PCR検査」と「抗体検査キット」の違いは?
  6. 15分で検査結果が出る「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抗体検査キット」とは?
  7. 楽天のPCR検査キットに専門医らから批判殺到 楽天の見解は?
  8. 個人でのPCR検査キットの使用は控えましょう
  9. 献血で抗体検査キットの評価試験 菅氏「性能は不確実」検査結果は知らせず

本文授權【商周】全文轉載,並更改文章標題。

【武漢肺炎在日本】福井縣推口罩購買券,將成地方政府首例

18號,福井縣宣布將針對縣內所有家庭發布「口罩購買券」,未來只要持著福井縣發送的口罩購買券,就能以口罩購買券上標註的價格,在福井縣內的Genky藥妝店(ゲンキー,是福井縣在地的連鎖藥妝店品牌)購買 2盒口罩(一盒 50個)。這將是日本首次出現有都道府縣層級的地方政府(一級行政區劃)介入口罩市場。

目前,福井縣預計從 23號起透過郵局寄送口罩購買券,在 30號前預定能將口罩購買券全數送至縣內約有 28萬9,000戶的家庭手中。自從收到口罩購買券起,到 5月10日前,都可以到Genky藥妝店購買口罩。福井縣表示,他們收到福井縣在地企業FUJIKON HOLDINGS(フジコンホールディングス)捐贈的 30萬箱口罩,這些口罩將會以低於一般市價的價格販售,但目前粗估如果福井縣內每一戶都買 2盒的話,這 30萬箱口罩絕對不夠,所以福井縣不排除會再追加採購口罩。

事實上,根據《国民生活安定緊急措置法》,日本中央政府從 3月10日起就可以介入口罩市場,統一收購口罩或禁止民眾轉售口罩。另外,從 4月16日起,「緊急事態宣言」範圍擴大到日本全國後,各地的都道府縣知事(地方行政首長)就可以向特定業者(生產、物流和銷售端)徵收指定醫藥品或食品。

福井県越前町:用得來速買/賣口罩

同樣是福井縣,早在福井縣政府決定發布口罩購買券之前,福井縣越前町就率先推出「得來速買/賣口罩」。

福井縣越前町在上個月底寄送的廣告刊物中,夾有一張口罩兌換券。從 4月16日起,只要持著這張口罩兌換券,到越前町指定的 4個得來速車到,就可以用 10片 500日圓的價格買到口罩。

越前町長内藤俊三表示,會採用得來速車道的方式,是希望能減少感染風險。雖然越前町目前還沒有出現COVID-19確診病患,但什麼時候會出現第一例都不奇怪,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戴口罩、勤洗手、並減少外出。

除此之外,福井県鯖江市也針對市町村內的高齡者照顧機構、身心障礙機構以及持有母子健康手冊的孕婦等高風險族群提供外科口罩。


參考資料

  1. 福井県全世帯にマスク購入券、全国初
  2. ドライブスルーで町がマスク販売
  3. 鯖江の妊婦全員にサージカルマスク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無處可去的「網咖難民」們

伴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4月8日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知事(行政首長)有權頒布哪些業種於「緊急事態宣言」時間得暫停營業,讓長期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再次浮上檯面。

就法律上和實務上,即使日本中央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日本也不能像其他國家那樣做到 100%的「封城」。關於日本「緊急事態宣言」具體內容,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為什麼「網咖難民」會成為封城下的關鍵字?

媒體上關於「網咖難民」的討論,可以回溯到 4月3日。當時還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也還沒有出現首相可能真的會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傳言(這個消息是 6號早上釋出的)。

4/3:無家者團體向東京都請願

4月3日這一天,長期關注無家者權益的 5個市民團體向東京都福祉保健局提出緊急請願書,表示在疫情擴大造成經濟不景氣,不少人因此失業、流離失所,希望東京都能夠和民間團體合作,幫助大家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他們表示,現階段並不會馬上讓「網咖難民」們流離失所,但只要經濟不景氣的狀況持續下去,當大家用光積蓄後可能就連網咖都住不起。另一種可能是,網咖在法律上被歸類為餐飲業,如果東京都在「封城」後將餐飲業列為暫停營業的業種,就會讓「網咖難民」瞬間無家可歸。

他們更指出,目前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有提供無家者生活保護,但是一旦領了生活保護金,原則上就必須要入住行政部門介紹的庇護中心,現在的庇護中心基本上都是集體生活,沒有個人房,反而有可能會增加感染風險。現在選擇露宿街頭的無家者,很多人都是因為不想要和其他陌生人共處一室,才寧可選擇不領生活保護金,也不願入住庇護中心。

4/6:小池百合子首次回應「網咖難民」問題

沒想到過了一個週末,日本時局瞬間變天,星期一(4/6)一大早傳出安倍晉三有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因而在 6號晚間召開記者會說明,未來「緊急事態宣言」正式生效後東京都內的措施。

小池百合子在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表示,東京都已經準備了 223億日圓的預算,要擴充東京都內醫療體系,還有其他因應「封城」所需的配套措施,當中就包含 12億日圓的預算,要提供在這段期間流離失所的人們臨時住宅。

當時就有記者提到,東京都內現有約 4,000名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如果網咖屆時成為必須要暫時關閉的業種的話,這些「網咖難民」該何去何從?小池百合子則回應道,東京都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他們有把「網咖難民」放在心上,會確保他們有可以暫時生活的場所。

4/10:確定「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網咖必須關

然而,「緊急事態宣言」都已經發布了,東京都和中央政府一直談不攏到底哪些業種應該要暫停營業,哪些業種不行,就這樣拖到 4月10日,最後宣布網咖也在必須要暫時關閉的場所之一。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 4月10日的記者會上再度談到「網咖難民」,強調他們內部曾討論過網咖到底該不該關。認為網咖應該關的理由是,網咖是狹小的密閉空間,只要一有人中獎,很有可能就會引發群聚感染。反對網咖關閉的理由,則是擔心現在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會因此流離失所。於是乎,東京都決定使用上一次公告的 12億日圓預算租一棟公寓當作「網咖難民」們的臨時住宿地點。問題是,東京都只準備了可供 500人左右暫時住 4個月的房間,而且只要是因為疫情關係流離失所的人都可以申請,東京都光是「網咖難民」就有 4,000人左右了,這 500間房間怎麼數都不夠。


「網咖難民」成各地政府施政重點

在東京都列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關閉的業種清單後,另外 6個也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也紛紛列出內容大致相同的清單,要求業者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內暫停營業。

神奈川縣:武道館

由於神奈川縣決定要和東京都同步在 11號凌晨 0:00要求相同業者暫時關閉,神奈川縣在 10號晚間臨時決定將武道館作為「網咖難民」的避難中心,緊急運了 40人份的毛毯送到武道館的柔道場和劍道場,男、女分開在不同的樓層,所有床位都會間隔 3公尺。神奈川縣政府表示,這次情況緊急,他們接下來將會陸續備妥其他設備。

埼玉縣:開放運動中心免費住一週

相較來看,埼玉縣政府則要求特定場所從 13號凌晨 0:00起暫停營業,有多一點的時間來做準備。埼玉縣表示,將從 12號晚上起開放埼玉縣上尾市的運動綜合中心(スポーツ総合センター)作為「網咖難民」的臨時庇護中心。

埼玉縣內共有 73間網咖,據估計有 300名左右的「網咖難民」。雖然埼玉縣的運動綜合中心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前,都將作為臨時庇護中心使用,但埼玉縣規定,所謂的「網咖難民」原則上只能免費住在運動綜合中心 1星期。目前埼玉縣並沒有表示,如果住超過 1周是要收費亦或是將人趕走。

大阪府:公告住一晚和網咖一樣的旅館清單

最慢發布地總是能準備最充分。大阪府直到 13號才決定要從 14號凌晨 0:00起要求特定娛樂設施暫停營業,直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

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他們調查過待在網咖一個晚上大概要花 2,500日圓左右,所以他們會在大阪府的網站上公告大阪府內住一個晚上只要 2,500日圓以下的旅館,如果有願意幫忙的旅館業者也歡迎和大阪府聯絡。

至於因為疫情造成的經濟不景氣,被解僱或其他因素流離失所的人,大阪府會先提供 100間左右的府營住宅,一個月只要 4,000日圓,最長可以住 6個月,未來希望可以擴大到 300間府營住宅。至於目前已經住在府營住宅的住戶,如果因為收入減少手頭很緊,可以和府營住宅聯絡,可以減免房租。


當網咖成為社會安全網的防線⋯⋯

雖然「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已有不少將網咖列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要暫停營業的清單裡,但實務上還是有網咖業者繼續經營著。

東京都內一間網咖,在門外貼出「全滿」的告示,但實際上 20間房間裡面還有 7間是空的。該間網咖的老闆表示,想到網咖是密閉空間、客人來來去去什麼時候會被傳染都不奇怪,但只要一把網咖關了,就會讓長期住在網咖裡的人無家可歸,所以他從 3星期前就禁止新的客人進來,現在住在裡面的 13人都是長期住在他們家網咖的「住戶」。這間網咖老闆還幫忙調查有哪些地方可以提供無家者協助,只要網咖住戶下班回家後,他就會拿出事前準備好的聯絡方式,和他們講說有空的時候打去問問看吧。他希望,等到 13名「住戶」都找到住的地方後,他才會關門。

網咖成為非預期懷孕的孕婦唯一去處

在東京都內協助非預期懷孕女性的支援團體ピッコラーレ指出,他們發現近年有越來越多打來諮詢的孕婦,都是住在網咖等不特定場所。ピッコラーレ說,網咖的空間很小,又沒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對於孕婦來說不是很好的環境,但對於在家裡被疏忽照顧、沒什麼錢的孕婦來說,網咖是她們少數可以找到的選擇。在東京都內的網咖待 12個小時只要 3,000日圓左右,她們會利用手機上網找一天 7,000–8,000日圓的打工,從網咖去工作,下了班再回到網咖。

之所以會說網咖是這些孕婦少數可以想到的選擇,是因為各個都道府縣的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只收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而且可以收容孕婦的婦女保護機構,在東京都內只有 1處,還只限預產期將至的孕婦。不僅如此,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多半會禁止住戶使用手機,因為這些婦女保護機構是以收容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為前提,加害者很有可能會利用手機的GPS全球定位系統,找出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都會禁止大家使用手機。ピッコラーレ就曾遇過一名住在網咖的孕婦,一聽到婦女保護機構內不能使用手機,馬上就拒絕入住,因為手機是她從 10多歲離家出走以來,唯一可以和朋友聯繫或找工作的管道。

ピッコラーレ表示,既然現在既有的婦女保護機構條件和規則太多,她們計畫要自己開辦一間不會限制懷孕週數的保護機構,免費提供這些無家可歸的孕婦一個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還有溫熱飯菜的空間,除了有助產士隨時照顧孕婦狀況外,還可以提供網路讓她們可以使用手機。目前該項計畫從今年 3月起開始在網路上集資,詳細內容請參考活動網站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の休業要請「ネットカフェ」利用者の一時的な寝泊まり場所を確保
  2. ネットカフェ滞在者支援、オーナー自ら奔走 緊急事態宣言、休業要請で―東京
  3. <ルポ「緊急事態」>4000人、どこへ行けば ネットカフェ休業相次ぐ
  4. ネットカフェで寝泊まりの利用者に武道館開放 神奈川県
  5. ネットカフェ営業自粛で行き場失う人に県施設を無料開放 埼玉
  6. 小池都知事が記者会見4月10日(全文3完)ネットカフェを休業対象に入れるかで議論
  7. 妊娠を誰にも言えず、ネットカフェ転々…“漂流”している妊婦に「居場所」を
  8. 東京都「新型コロナで住まいを失った人の支援に12億円」。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人々も対象に
  9. 感染拡大で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4000人が路上に?不況で「住まいを失う人が急増」の懸念も

【武漢肺炎在日本】「對不起我確診了」,為什麼日本人感染COVID-19要向大眾道歉?

「對不起,我確診COVID-19了。」

生病根本不需要道歉

近日,日本有越來越多公眾人物確診COVID-19。他們在確診後多半都會向大眾道歉,提到是自己太過不小心才會感染病毒,很抱歉在潛伏期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接觸到很多人,很可能進一步將疫情擴散出去,並在最後以目前一切良好,希望粉絲們不要擔心作結。

對此,社會學者古市憲壽 4月4日在「中居正広のニュースな会」節目上談到,生病不是當事人的錯,生病根本就不需要道歉,任何人都有可能會生病,有人生病了就該相互扶持,而不是道歉。

神戶大學的感染科教授岩田健太郎接受記者採訪時也說,確診的人不需要向別人道歉,其他人也不應該責怪確診的人。岩田健太郎表示,病毒是不會挑人的,雖然現在大家都說要盡量避開「密閉、密集、密接」的「三密空間」,但這並不表示只要避開這些環境就不會感染到病毒,責怪別人「染病」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對的。再者,一旦社會風氣變成大家都在獵巫,想要肉搜有誰確診,這只會讓當事人不敢公開自己的資料,不願講出自己的接觸史,進而造成疫調上的困難。岩田健太郎說,像現在這樣進入疫情擴大階段,很多案例都追不出感染源,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告訴當事人:「我們會守護你的隱私,所以請告訴疫調人員你所有的接觸史,我們不會責怪你。」

為什麼要為COVID-19道歉?

但是,事情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本文將整理這段期間以來,能在新聞上看到的「道歉」,分析日本人為什麼要為了COVID-19道歉,以及這個「道歉」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情況一:行政疏失

4月6日,熊本市長大西一史召開記者會,向外界「謝罪」,原因是行政疏失。熊本市內一名 40多歲女性,她在 3月時曾一度在濟生會熊本病院住院,由於濟生會熊本病院出現院內感染,曾在 3月住院過的患者都必須要檢驗。這名當事人的檢驗結果應為陰性,卻因為行政人員的疏失,把她和另一名陽性患者的資料搞錯。直到驗完和當事人有接觸史的 191件通通是陰性,才意識到原來是最初的資料輸錯了。

類似的行政疏失也發生在大阪府身上。大阪府在 4月9日向當事人家屬及醫療機關「謝罪」,因為他們將一名檢驗結果應為陽性的患者講成陰性,害得醫院把當事人從外來急診轉到一般病房(個人房),過程中很有可能造成醫療人員或當事人家屬感染。

上述這兩個例子嚴格來說都只是行政過失,而不屬於因為確診COVID-19而對外道歉。今天不管是不是和COVID-19有關,行政程序上有疏失,本來就該向當事人道歉,只是今天正好這些例子和COVID-19有關,如果因此放掉陽性的患者,很有可能就會讓疫情進一步擴散出去。

情況二:當事人自己道歉

當事人自己道歉的例子,最常見於前述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確診後,透過官方公告告訴粉絲自己確診一事。就如同先前在台灣確診的印尼看護,還有在國家音樂廳演出完,回到澳洲後確診COVID-19的中提琴家。人在生病之後,會想和親友說:「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只是,日文在表達上,本來就很常「道歉」,當「道歉」成為日常用語的一部分,有時候這裡的「道歉」不一定是真的道歉,而是表達客氣、婉轉、謙虛的態度,而把自己的位階往後退一步,以維持檯面上群體的和諧。一樣是想要傳達出「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的概念,卻因語言、文化上的差異,而有不同的呈現方式。

至於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道歉」,這個問題就交給日本人自己去解決。外人如我,只要把這種「道歉」當作是在和認識自己的人說:「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來理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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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唯一超前部署的大阪方式

9號,大阪府單日確診人數達 92人,打破至今以來單日確診人數的最高紀錄,大阪府內累積確診人數達 616人。同時,9號當天的PCR檢查陽性率達 27%,亦為大阪府至今公布以來的陽性率數值最高的一天。

大阪府吉村洋文知事因此宣布,大阪府正式進入「危險水域」的第二階段。

大阪府獨自的overshoot對策四階段

早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大阪府就已經對外發表大阪府自行規劃的疫情警戒層級。大阪府以疫情演變成最糟情況的overshoot為前提,將疫情發展分成 4個階段(フェーズ、Phase),從輕微到高峰期依序是:

  1. 感染擴大期(Phase1):平均單日確診人數落在 40人左右。
    政策:呼籲民眾平日晚間和假日盡可能不要外出。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30/600
  2. 危險水域(Phase2):單日確診人數達 67人。
    政策:要求中央政府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500/1,000
  3. Overshoot(Phase3):單日確診人數破 1,000人。
    政策:將無法收治在醫院內的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約 1萬2,000人,轉往指定旅館或自家養病。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300/3,000
  4. Overshoot峰值(Phase4):N/A
    政策:更積極讓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轉往指定旅館或自家養病。
    所需病床數(重症/一般):500/1萬5,000

大阪還有另一套疫情分級方式?

除了大阪府的獨自推出的 4階段防疫目標之外,大阪府下的寢屋川市也有獨自的防疫 5階段,但大阪府寢屋川市的防疫 5階段內容,是偏向在各種疫情狀況下,寢屋川市公部門(含公共設施、公立學校)的應對措施。

大阪府寢屋川市防災課發表的防疫 5階段:

Phase 1:國內出現多起確診病例
Phase 2:大阪府寢屋川市出現第一起確診病例(不含兒童或學生)
Phase 2.5:感染擴大期的擴大防止對策
Phase 3:有學校相關人士確診(包括:兒童、學生、家長、教師或學校相關人士)
Phase 4:大阪府寢屋川市內出現數起群聚感染
Phase 5:國家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實際上,大阪府寢屋川市在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只有到Phase 2.5的階段而已,當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大阪府寢屋川市防災課就迅速將警示從Phase 2.5拉到Phase 5

再次強調,這套分級方式是大阪府寢屋川市單獨推出,只適用於大阪府寢屋川市,而且內容只和疫情各個階段公部門該如何應對的標準而已(市立機構會不會暫時關閉,學校會不會停課)。大阪府的疫情警戒分級方式,則是要確保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疫情。

大阪府自行規劃的疫情警戒分級方式,是以單日確診人數作為分界,在分級上定義相當明確。相對於中央政府的厚生勞動局專家會議將「感染人數爆炸性的增加(オーバーシュート、overshoot)」定義為:2–3天內的累積確診人數以近乎倍增的速度持續地增加,大阪府的定義方式更能細分出地方政府在疫情的每一個階段應該做好哪些準備。

當時,大阪府會獨自規劃疫情警戒四階段,是看到歐美各國的現況,疫情隨時都有可能超過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的程度。所以一定要超前部署,在疫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盡快提升大阪府醫療體系可以負荷的程度。

然而,大阪府雖然在overshoot對策四階段當中,有明確指出這階段需要的病床數,但在實務上,大阪府是否能如願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到這麼大的醫療資源,才是真正的問題。

理論上是這樣,但實務上根本不可行

根據大阪府的計畫,一旦進入第 3階段,大阪府會向鄰近的京都或兵庫協調,是否能將大阪府的病患轉至附近的醫療院所,並且和鄰近縣市協調醫療人員,或委託自衛隊開巴士協助將輕症患者轉到醫院外的收治機構。問題是,大阪府隔壁的兵庫縣現在也被劃入「緊急事態宣言」的實行地區內,京都府和京都市也在 10號呼籲中央政府應將京都劃入「緊急事態宣言」的範疇中,大阪府附近的地方政府都自身難保了,又如何能支援大阪呢?

不僅如此,大阪府要求醫院一口氣變出這麼多病床出來,對於醫療現場來說不是不願配合,而是難以辦到。猶豫是否該接受大阪府徵召的醫院相關人士表示,先別談大阪府要醫療現場變出超乎現在可以收治的病床數,一旦將醫院的病床提供給大阪府專門收治COVID-19確診患者,不但會佔用到院內既有的醫療資源,還要擔心發生院內感染的可能——只要一有醫療人員確診,院內就會有一堆醫療人員得離開第一線自主隔離 14天,加速醫療體系瓦解。

大阪府內一間有 200張病床的婦產科+新生兒科的私立醫院表示,如果大阪府強烈地拜託他們收治COVID-19確診病患的話,他們會考慮配合政策。但前提是,COVID-19的確診病患必須要和醫院內的其他病患隔離開來,或讓院內的病患轉到其他醫院,畢竟他們是婦產科+新生兒科,不能讓孕婦或新生兒等病患感染COVID-19。

唯一在發布緊急事態前超前部署的地方政府

雖然在醫院病床數上,大阪府的規劃未免太強人所難,但不能否認的是,正因為大阪府早在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前,就已經規劃好疫情進入各個階段前應事先準備好哪些措施,讓大阪府成為首波「緊急事態宣言」實施區域當中,能迅速在當天晚上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應對措施細節的地方政府。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2020.4.7下午 17:43-17:45,向七個都道府縣(東京都、埼玉縣、千葉縣、神奈川縣、大阪府、兵庫縣、福岡縣)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並從 2020.4.8凌晨 0:00即刻生效。

從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到生效之間,只有短短 6小時又 15分的時間,而且安倍晉三還是在公務員即將下班的時間才終於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換言之,這 7個被指定的都道府縣除非是事前已經擬好對策,否則無法在短時間內迅速召開記者會,發表「緊急事態宣言」生效後的具體措施。

以下為這 7個被指定的都道府縣,直至「緊急事態宣言」正式失效前發表的內容。

– 關東地區 –

▍東京都:還在和中央政府討論哪些店該關

基本上就和現在一樣,要大家「STAY HOME(百合子的英文教室)」、避免「三密」,人和人的距離保持 2公尺的社交空間。唯一一個新的消息是,哪些設施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應該要暫時營業,東京都正在和中央政府協調中,預計 9號達成共識,10號發表,11號上路。

▍埼玉縣:啊就這樣

撇除去醫院看病、購買日常所需品、上班、去戶外散步運動之外,沒事不要外出。會拜託埼玉縣教育委員會,讓縣立學校(含特別支援學校)在這段時間停課。

▍千葉縣:不分平日假日和白天早上了

原本千葉縣只有要大家週末和平日晚間沒事不要外出,現在再加個平日早上沒事也不要外出。就是沒事不要外出的意思。

▍神奈川縣:東京和神奈川是一體的(握拳)

看來看去沒有什麼特別的,只覺得神奈川知事這個時候還在講「東京和神奈川是一體的」,只想和他說:「扼⋯⋯好喔」

– 關西地區 –

▍大阪府:新增府民熱線電話,不懂打來問就對了

從「要求」變成「強烈要求」大家晚上的時候不要去繁華的地方,維持日常生活所需的外出採購,也可以在保持適當社交距離的情況下,適時去公園散散步轉換心情有益身體健康。

吉村洋文在記者會上發表了新的紓困案(但我沒有想要研究的意思),晚上的記者會新增的內容就是開設「緊急事態宣言熱線電話」,對於「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只要你有各種問題,打這支電話來就對了,會有專人為你服務。

電話號碼:06–4397–3299(平日早上 9點到晚上 6點,第一天開到晚上 7點,第一週週末還有特別營業)

▍兵庫縣:不會要求民間業者關門

基本上就一樣維持日常生活所需的外出採購,少去大阪、東京,還有「三密」空間。

兵庫縣希望縣民能少去餐飲業、卡拉OK店、夜店、保齡球場和電影院,但不會要求民間業者「自肅(自我約束,也就是要你自主暫停營業的意思)」。

– 九州地區 –

▍福岡縣:就一樣

基本上都和上述內容一樣,要大家盡可能不要舉辦會讓感染擴大的活動、不要瘋搶吃的用的和醫藥品。會拜託市町村教育委員會,讓縣立學校停課到下個月 6號(也就是「緊急事態宣言」表訂結束的日子)。

提出日式「防疫旅館」構想,卻來不及應付

東京都是率先提出要將確診COVID-19的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轉往COVID-19專用「防疫旅館(*)」的地方政府,但大阪府的做法可說是技高一籌,迅速籌到總客房數遠大於東京都的「防疫旅館」。

*台灣的防疫旅館是自主隔離 14天用的,一出現狀況確診之後就要轉到醫院。但日本的「防疫旅館」,是收治已經確診COVID-19的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讓他們待在「防疫旅館」內好好養病,兩者在概念上完全不一樣。

當時,眼見東京都內的病床即將爆滿,東京都政府便和厚生勞動省合作,主動聯繫東京都內的旅館業者能不能幫忙收治COVID-19確診病患。從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釋出要募集「防疫旅館」收治COVID-19輕症和無症狀感染者的消息以來,東京都並沒有明確講出他們的募集方式,或目標要募集到多少客房來收治病患,一直到東京都將病患從醫院移至「防疫旅館」後,外界才得知東京都選定的「防疫旅館」是東横INN。

然而,被指定爲「防疫旅館」的「東横INN東京駅新大橋前」最多只能收治 100名患者,而且首批移入「防疫旅館」的確診患者只有 10幾人。東京都只有表示預定將在 9號將 37名確診病患移至「防疫旅館」,但 9號當天東京都在只有 1,200張病床的情況下,有 1,394名COVID-19確診患者需養病治療,東京都的病床已經塞爆了,「防疫旅館」的數量和人力上,根本來不及應付。不僅如此,究竟東京都目前已經籌備了多少「防疫旅館」,最大可以收納多少名COVID-19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都還沒對外公布。

同樣是募集防疫旅館,手段就是不一樣

相形之下,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運用大阪維新之會最擅長的媒體曝光,公開招標「防疫旅館」的做法,讓大阪府在 5天內募集到 98間企業主動報名,這 98間企業旗下共有 202間旅館,總計 2萬1,000間客房。吉村洋文表示,他原本沒有意料到會有這麼多旅館業者主動報名,大阪人在這種緊要關頭都會有力出力,覺得大阪真的是很威。

關於在大阪呼風喚雨的地方型政黨「大阪維新之會」(這 10年來大阪府知事和大阪市長都是大阪維新之會出身),是如何席捲大阪政壇成為地方霸主的故事,請參考舊文《知事、市長雙請辭再互換,2019大阪雙首長選舉提前開跑》。

雖然大阪府募集到很多旅館業者願意幫忙,但並不表示所有來報名的業者都能成為「防疫旅館」,大阪府也不會公布被選定為「防疫旅館」的業者及旅館所在地。

另一方面,為配合大阪府擬定的 4階段防疫計畫,大阪府在 7號(安倍晉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宣布了 2020年度預算修正案。大阪府統一以「防疫旅館」每晚一律 5,300日圓徵收,到 5月底會需要 3,000間「防疫旅館」客房的情況下,就須花上 12億日圓,再加上配置在「防疫旅館」的醫護人員,人事費須 1,000萬日圓。

除了防疫旅館之外,大阪府的預算修正案還加上了約 39億日圓要確保府內醫療機關病床數是足夠的(預計從現在的 600床增加到 2,400床),及 64億日圓左右的費用要添購口罩、防護衣等配備,當天發布的 2020年度預算修正案總計上修 116億日圓。吉村洋文表示,因為情況緊急,所以這次的預算修正案不經府議會審議,由府知事單方面裁定(専決処分)。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がコロナ感染爆発想定し4段階の対応策 病床確保急ぐ 現場から悲鳴
  2. 大阪府の感染者、最多の92人 吉村知事「違うレベル」
  3. 大阪府、緊急事態宣言時は生活維持除き外出制限
  4. コロナ療養に2万室応募、吉村知事「民の街・大阪すごい」
  5. 大阪府、コロナ対策に補正116億円 ホテル3千室確保へ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神戶生協推「高齡者等專用購物時間」

8號凌晨 0:00,日本七個都道府縣(東京都、埼玉縣、千葉縣、神奈川縣、大阪府、兵庫縣、福岡縣)正式進入「緊急事態宣言」狀態,除了維持日常生活最低限度的採購,沒事不宜外出。

路上只剩超市有人

雖然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不像所謂的「封城」,無法針對不合規定任意外出的民眾處以罰則,但仍多少改變了都市的樣貌。舉例而言,雖然在「緊急事態宣言」下,物流不會停止,民眾還是可以到家裡附近的超市採購食材、衛生紙等生活必需品,但隨著大型百貨公司接連表示將暫停營業(也有選擇超市以外的部門暫停營業的百貨業者),現在在街頭上或許只剩地方的超市可以見到大批人群恐慌性囤貨。

關於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不會讓日本真的「封城」的「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深受兵庫和北大阪地區居民愛戴的地方超市神戶生活協同組合(コープこうべ)決定,自 8號起將兵庫縣內與大阪府北部的 99間門市增設「高齡者等專用購物時間」,讓老人家(65歲以上)、身心障礙人士、孕婦或照顧者,可以優先在開店後 30分鐘內安心享受購物時光,不用和一般的顧客人擠人,徒增感染風險。

截圖自神戶生活協同組合官網

不用再避開人潮,覺得生協揪甘心

一名在 8號當天前往神戶生活協同組合其中一間門市採購的 84歲婦女表示,上了年紀之後動作變得比較遲鈍,所以都會盡量避開人潮擁擠的時間,避免影響到其他顧客。現在有了開店前 30分鐘的「高齡者等專用購物時間」,就可以慢慢地照著自己的速度採買了。另一名 81歲的婦女則表示,自己平常為了避開人潮,都會去比較遠的超市,現在聽說老人家可以優先進到店裡慢慢享受購物時光,覺得神戶生活協同組合這麼做真的很用心。

神戶生活協同組合表示,這是他們首次推出「高齡者等專用購物時間」。除了「高齡者等專用購物時間」之外,現在在神戶生活協同組合的所有門市,所有排隊結帳的顧客應保持適當的社交距離,地板上已貼有間隔 1.5公尺的綠色標示,請民眾配合。

日本不是第一個

事實上,神戶生活協同組合不是第一個在「封城」期間推出高齡者專用購物時間的超市業者。早在日本之前就已經進入封城狀態下的美國、加拿大、愛爾蘭、法國、南非、澳洲、比利時布魯塞爾等地的連鎖超市業者,就已經因應疫情非常時期,推出高齡者專用購物時間。

這些業者多半會採取讓高齡的顧客可以比一般消費者提早 1小時進到店內選購,至於「幾歲以上」才可以優先進到店裡,則依國別或業者而有別。

讓高齡者優先進到店內採購的好處是,超市多半在每天閉店或早上開店時都會做好清潔工作。換言之,讓一旦感染病毒容易變成重症的高風險族群優先進到店內採購,可以確保這些高風險族群至少是在相對乾淨的狀況下,進到賣場。再者,因應疫情關係,縱使物流沒有停止,但因為民眾想囤貨的心理造成民生用品供不應求,各地業者紛紛祭出「OOO一人只能買一份」之類的作法。對於行動不如年輕人敏捷的老人家來說,如果特定商品有限制購買數量,老人家手腳怎麼樣都沒有年輕人快,很有可能想買的商品早一步被搶光。如果讓高齡者優先進到店內選購,就可以讓老人家安心,不用擔心搶不到商品。


參考資料

  1. コープこうべ 開店から30分は高齢者など専用に 兵庫と大阪府北部の99店
  2. 生協が高齢者ら優先入店時間設定
  3. 開店30分の利用、高齢者や障害者ら限定 コープこうべ
  4. 高齢者専用の買い物時間設定 欧米のスーパー 新型ウイルス
  5. 「コロナの影響を最も受けやすい人が安心できるように」世界中のスーパーで広がる「高齢者専用」買い物タイム

【武漢肺炎在日本】不會讓日本真的「封城」的「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Photo by Jason Leung on Unsplash

6號一早,日本各大媒體都在傳安倍晉三很可能在短期內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目前確定,日本有史以來第一次的「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將設定在東京都、埼玉縣、神奈川縣、千葉縣、大阪府、兵庫縣與福岡縣,時間為期 1個月,不排除延長有效時間的可能。

一旦首相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地方政府),可以依此「不需要經過土地或建物擁有者的同意」強制徵收土地或建物,改為臨時醫療設施使用。此外,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知事(地方政府首長),可以下令保管必要的醫藥品或食品,如果私下囤積或廢棄遭指定的醫療物資,可罰處 6個月以下懲役或 30萬日圓以下易科罰金。若不讓行政單位進到保管倉庫清查庫存,亦可罰處 30萬日圓以下的罰金。

從2012年立法之初就備受爭議

談到這次「緊急事態宣言」的法源依據——《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改正案》——這部法律,可以回溯到 2012年日本民主黨政權時期,當時是針對過去曾經造成大流行的流感、新型流感,或未知的感染症為對象,給予日本政府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特別法。「緊急事態宣言」的內容誠如上述所言,一旦政府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及有可能對百姓生活造成影響,是故這部法律從立法之初便備受爭議,縱使早已立法通過,能不施行就不施行。

正因為是「未知的疾病」,《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容本身多半是很籠統的敘述,畢竟未來會出現什麼樣的流行性疾病,或有哪些疾病會再捲土重來,都不是此時此刻的我們可以預知的。

以修法當作擋箭牌,對內宣傳不是政府不作為

在COVID-19疫情之初,在野黨認為《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這部法律可以直接適用在COVID-19身上,但執政黨卻堅稱,這部法律的名稱是「新型流感(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如果沒有經過修法的話,COVID-19無法適用這部法律。眼看若繼續和執政黨辯論《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可以直接適用在COVID-19身上,恐怕會拖延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機,再加上《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這部備受爭議的法律,正是現在的在野黨前身在 2012年執政時期種下的因,即便當時的民主黨經過多次分裂和改名,現在的立憲民主黨和國民民主黨也只好唯命是從,遵照自民黨的意思,配合修法,將COVID-19納入《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適用範圍內。

以安倍晉三為首的執政黨刻意要求修法,此舉有刻意在螢光幕前扭轉政府慢半拍,在疫情爆發之初什麼都不作為的負面形象。 一旦完成修法,執政黨就能以「之前沒有法源依據」作為擋箭牌,主張「不是政府不願多做」,而是「法律上不允許這麼做」,強調中央政府這段時間以來在防疫上的正當性。

弔詭的是,自民黨原本想要將修法後的適用日期,往前回溯到 2月1日(這樣就可以適用在鑽石公主號的情況上,有點像事後補上「法源依據」),但卻遭到在野黨反彈,故仍舊維持修正案《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在 3月13日上路後,有效期限最長 2年的方案。

內文太過曖昧不明,何時發佈仍充滿疑點

另一方面,《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文本身太過籠統,也是為人詬病的一點。舉例而言,如果首相要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滿足:

  1. 有可能會造成國民生命、健康上重大的影響;
  2. 疫情在全國急速蔓延,已經造成或有可能造成國民生活、經濟上重大影響。

上述兩個要件之外,還必須要是疫情和季節性流感相比,感染機率和染病後的症狀「更嚴重」才行。但疫情究竟要到什麼樣的情況才叫做「比季節性流感還嚴重」?什麼樣才叫做「疫情蔓延」?這都是在《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修法之後,依舊留下的疑點。

這次選在 4月6日這週發布,最關鍵的因素是東京都的確診人數在週末已經連續 2天破 3位數,過半數新確診個案都無法追蹤感染源,而且東京都內仍須住院觀察的確診人數,已經正式超過醫院可以收治的病床數。

關於日本醫療現場的疫情狀況,請參考《【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然而,縱使安倍晉三真的在 7號下午針對東京都、埼玉縣、神奈川縣、千葉縣、大阪府、兵庫縣與福岡縣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目前粗估一般市井小民的生活,並不會和原先有太多差異。

原因在於,一旦首相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知事(地方行政首長)可以要求:

  1. 排除工作或購買日常生活必需品,民眾應「自我約束」不重要、不緊急的外出活動。
  2. 暫時關閉學校、保育所等機構。
  3. 要求或限制舉辦會聚集大規模人數的活動,或要求關閉樓地板面積超過 1,000平方公尺的電影院、百貨公司、博物館等休閒娛樂場所。
  4. 向業者(生產、物流和銷售端)徵收指定醫藥品或食品。
  5. 要求鐵路公司或日本郵政協助運送緊急物資。
  6. 徵收土地或建物,作為臨時醫療機構(野戰醫院)

但以這次被規劃在首波「緊急事態宣言」的 7個地方行政區劃當中,東京都和大阪府早就已經在呼籲民眾「應『自我約束』不重要、不緊急的外出活動」,並且提前關閉學校、延後開學日期。

最大的差別仍是最後 3點:地方政府可以徵用土地作為臨時醫療機構,或是要求鐵路公司或日本郵政協助運送緊急物資、向業者徵收特定物資等。此外,原先各大商場或休閒娛樂場所是以民間身份,配合當地政府呼籲民眾在週末時「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的方針,現在當地政府可以更積極地直接點名業者,要求業者暫停營業。

按照法律,日本不可能真的「封城」

基本上,就算安倍晉三真的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按照《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的內容,日本也不可能做到和其他國家一樣的「封城(lockdown)」,日本政府沒有辦法強制禁止民眾外出、不能封路、大眾交通工具也不會停駛。但是如果搭配其他法律來看,日本政府還是有機會做更多事,只是這就和有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舉例來說,根據《感染症法》第 33條,如果受到感染的場所沒有充分消毒,可以在 72小時內局部關閉人潮聚集的設施。如果有大眾運輸工具出現群聚感染,也許可以使用這條暫時關閉確診個案行經的車站。另外,像是日本政府早已根據《国民生活安定緊急措置法》,收購口罩統一發給北海道居民和醫療機構。


參考資料

  1. 緊急事態宣言 発令要件など焦点に 新型コロナ・特措法改正案閣議決定 11日審議入り
  2. 緊急事態、新型コロナも対象に 特措法改正案を政府決定 13日成立へ
  3. 特措法改正で注目される「緊急事態宣言」とは
  4. 小池都知事 緊急事態宣言時の都の対応を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