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確診患者失聯可以通報警方找人,人權與疫調該如何取得平衡?

由於近日COVID-19確診患者失聯的事件層出不窮,厚生勞動省於 22號向各地方政府指示,今後若地方保健所判斷情況有需要(例:撥打緊急聯絡電話不通、去拜訪當事人住處、老家或辦公地點都找不到人),可以向警方報案陽性患者行蹤不明,要求警方協助確認陽性患者所在位置。

當地保健所請求警方協尋COVID-19陽性患者時,會提供警方當事人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等個人情報。由於這些確診患者的個人資料只在行政機關間傳遞,故並無違反日本《感染症法》的保密原則。

部分保健所擔心侵犯患者人權

早在這則新聞出來之前,曾為《讀賣新聞》醫療部新聞記者,現為日版《BuzzFeed》醫療版(BuzzFeed Japan Medical)編輯的岩永直子便已在一週前(7月14日)獨家報導厚生勞動省打算要讓警方協助「搜索」COVID-19確診患者一事。當時,厚生勞動省已和警察廳討論具體細節,但受到不少地方保健所長以此舉已「侵犯人權」為由,反對讓警方協助疫調進行。

患者不是罪犯,疫調不是「搜索」

根據日版《BuzzFeed》的獨家報導,原先厚生勞動省考慮的方向是,要提供警方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個人姓名、住址、年齡、性別、外型特徵或照片等資訊,方便警方協助「搜尋」確診患者。雖有部分保健所贊成厚生勞動省的提案,但也有一部分保健所認為,保健所應該是幫助感染者的機構,而不是「搜查」機構,疫調不等於警方「搜索」,也不能將患者當成罪犯,也不應該提供警方患者個人資訊。

反對讓警方協助「搜尋」確診患者的保健所主張,由於日本曾經有過制度設計上歧視漢生病患或HIV帶原者的歷史,所以現行的《感染症法》相當注重患者的人權,《感染症法》第 15條雖然提到保健所必須要積極地進行疫調,但就算患者不願意配合疫調也不會受到處罰。就算是可以經由空氣傳播的結核病患者失聯,保健所也不可能會向警方通報失蹤人口,質疑為何COVID-19的確診患者失聯就必須要通報警方?

警方介入可能會讓疫調可能更困難

此外,也有部分保健所擔心,如果讓警方協助疫調,可能會讓更多人不願配合疫調,進而造成反效果。舉例來說,如果今天不是保健所的人前來疫調,而是警方的話,如果確診患者本身很抗拒警方、有不想讓警方知道的難言之隱,都有可能會讓疫調過程變得更麻煩。

對此,熟知日本《憲法》與資訊相關法規的京都大學法學部教授曽我部真裕認為,是否要讓警方協助疫調需要考慮:(1)讓警方介入疫調的必要性與(2)這麼做是否真的能減少患者失聯的狀況發生。這件事情最大問題在於,民眾會擔心警方會不會借用這次疫調的機會,趁機搜查其他案件。就算警方或政府再三強調,這次情況只是讓警方協助找尋失聯的確診患者,如果當事人有難言之隱,擔心會被警方抓到把餅,反而有可能會躲得更遠,反而更難找到當事人。

各種因素造成失聯患者多數是夜生活相關業者

由於日本在解除緊急事態宣言後,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及中央政府官員不斷在媒體上強調,現在這波疫情的感染者近半數是經由「夜生活」傳播出去的,強化社會上對於「夜生活」或特種行業的汙名。

當時,東京・新宿及池袋等地因為接連傳出夜店、夜總會等陪酒業者爆發群聚感染,所以新宿區長主動跑去和新宿區內的特種業者溝通,希望相關從業人員可以主動參加新宿區集團檢查,只要有人確診就能馬上送去治療,如果大家都沒事就可以對外證明現在這波疫情並不是都是夜生活害的,藉此洗刷負面形象。沒想到一驗之後,就抓出一堆無症狀感染者,也讓東京都的感染者年齡分佈一夕之間大幅往下,變成以 20、30多歲的年輕人為主。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東京都新宿區疫情拉警報,確診個案年輕人居多

按照目前東京都的防疫政策,不論是無症狀感染者或是輕症患者,只要確診COVID-19,基本上就要在醫院、「防疫旅館*」養病。在這段期間,保健所會派人前往疫調,詢問近期的接觸史。然而,因日本的防疫政策並沒有強制性,如果當事人希望留在自家養病,是有可能選擇不住院治療,在這種情況下保健所就必須要定期確認患者目前所在位置,是否有好好待在家裡休養,過程中不免會發生和確診患者失聯的狀況。

日本的「防疫旅館」是讓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的確診患者養病專用,與台灣的「防疫旅館」是提供給入境後須進行 14天居家檢疫,一旦出現症狀確診COVID-19就必須要搬離「防疫旅館」住院治療的概念完全不同。

新宿區針對鬧區實施集團檢查的關係,就會讓每日新增確診人數當中「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變高。在「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佔在每日新增確診人數就是比較高的情況下,可想而知「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當中「夜生活」相關人員的比例也會比較高。再加上「夜生活」相關從業人員剛好符合「年輕、多是輕症或無症狀感染者」的條件,他們在日本的防疫政策下不是優先被送醫住院治療的患者,可以選擇留在家養病(aka居家隔離),上述種種因素加起來,就這麼剛好出現了「失聯的確診患者很多都是夜生活相關業者」的表象。

所以當媒體不斷報導哪邊又有失聯的COVID-19確診患者時,只要點到「又是夜生活相關業者確診後失聯」,就會再度強化社會上對於夜總會、性風俗產業的汙名與偏見。

假借維持善良風俗名義,行防疫「宣導」之實

事實上,早在厚生勞動省確定要讓警方協助「搜尋」失聯確診患者之前,地方政府就已經多次使用俗稱「風營法」的《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讓警方進入特種行業「宣導」防疫措施,造成不少業者的反感。

最早是大阪府在 7月8日時曾發生,一名女子到牛郎店消費時因為付不出錢,店家疑似要該名女子下海還債,大阪府警便以違反《売春防止法》之虞逮捕該間牛郎店業者的事件。在那之後,大阪府警在 17號晚間依據《風營法》突擊檢查附近其他店家,名義上說是要調查附近店家有沒有按照法規營業,卻是戴上護目鏡、口罩和手套,呼籲業者要做好防疫措施。

根據《風營法》第 37條第 2項,警方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進入特種行業調查業者是否有按照法規營業。但在《風營法》當中,並沒有提到警方可以為了防止疫情進入店家內突擊檢查,這次大阪府警仗著《風營法》進到店家內進行防疫宣導,已是濫用職權。

沒想到在推特上出現一片質疑大阪府警怎麼可以假藉《風營法》進到店家內呼籲業者做好防疫措施的時候,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先是 19號在電視台上合理化大阪府警的行為,認為警方可以用《風營法》進入店家進行防疫宣導。菅義偉接著在隔天(7/20)的記者會上重申:「從東京都的檢查結果知道夜生活的感染狀況很嚴重」、「牛郎店和夜總會就是(疫情)根源」,強調警方要善盡《風營法》的義務,順便呼籲業者做好防疫措施。

東京都派警方和東京都職員一起去檢查

最後就連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都加入這場戰線,小池百合子在 22號拜託警視廳以《風營法》進到店家協助進行防疫宣導。對此,警視廳幹部表示,警方可以依據《風營法》進到牛郎店、夜總會、性風俗店確認工作人員名單、營業時間、店內是否有未成年等調查,但光靠「維護善良風俗」的《風營法》不能用來確認店內的防疫措施有沒有確實,頂多只能在進到店內時隨口說一聲「多留意一下防疫措施」。

最後,警視廳在東京都職員的陪同下,於 24號晚間進到東京・歌舞伎町與池袋展開調查。由警方負責確認店家的工作人員名單、排班表及店內是否有未成年,只有獲得業者同意的店家,才會再讓東京都廳的職員接著確認店內防疫措施是否有做好。

新宿社交料理飲食業連合會的代理會長工藤準一表示,對於店家來說,警方要調查一定會全力配合,但防疫對策和《風營法》又沒有關係,警方這樣闖進店裡只會強化外界對於夜生活的負面印象。東京都內夜總會工作人員組成的日本水商賣協會(日本水商売協会)代理理事甲賀香織則說,以《風營法》進到店內說要清查防疫措施早就已經超越警方職權了,希望警方檢查完沒事的話至少可以幫忙對外宣傳:「這間店很安全,去了也沒關係」。


參考資料

  1. 【独自】陽性判明後に行方不明→厚労省が警察に捜索を依頼できる仕組みを検討→保健所反発
  2. 歌舞伎町に立ち入った警察「通常の活動」 店側は反発も
  3. 感染対策の協力、戸惑う警察 立ち入り「法的根拠ない」
  4. コロナ対策、「夜の街」に風営法で立入検査ってアリ? 「権力の濫用」との指摘も
  5. 連絡の取れない感染者、所在確認に警察も協力へ…保健所が行方不明者届

可以3D列印出女性器的電子檔屬猥褻物,漫畫家ろくでなし子確定有罪

16號,最高法院第一小法庭駁回本名五十嵐惠的漫畫家「ろくでなし子」涉嫌散佈猥褻物品一案的上訴,本案維持一審和二審判決,認定五十嵐惠違反《刑法》 175條,罰處罰金 40萬日圓。這起案件是日本第一件 3D列印的電子檔被法院裁定為猥褻物品的訴訟。

圖為 2020年7月16日,最高法院判決出爐後,五十嵐惠面帶微笑地在法院外高舉「不當判決」的字條。

石膏作品和募資贊助小物涉嫌猥褻遭起訴

時間回到 2014年,五十嵐惠在東京都內一間原則上男賓止步的女性向成人用品店展示了一件題為「デコまん」的石膏作品。在那之後,五十嵐惠使用 3D掃描工具掃描了自己的性器官,並將這份檔案以e-mail傳送可以下載該檔案的連結或將檔案燒成光碟寄給支持者。

隨後,五十嵐惠因為這兩件事情(公開展示以陰道為題材的石膏作品,和散佈性器官的 3D掃描檔案)遭起訴,理由是違反《刑法》 175條的散佈猥褻物。

刑法175条(わいせつ物頒布等)

第175条 わいせつな文書、図画、電磁的記録に係る記録媒体その他の物を頒布し、又は公然と陳列した者は、2年以下の懲役若しくは250万円以下の罰金若しくは科料に処し、又は懲役及び罰金を併科する。電気通信の送信によりわいせつな電磁的記録その他の記録を頒布した者も、同様とする。

2 有償で頒布する目的で、前項の物を所持し、又は同項の電磁的記録を保管した者も、同項と同様とする。

3D列印檔有罪,石膏像卻無罪

2016年5月9日,東京地方法院裁定,五十嵐惠的「デコまん」石膏作品具有「藝術性和思想性,可以和其猥褻性質抵銷」,所以「デコまん」石膏作品不屬於猥褻物,故沒有違反《刑法》第 175條;然而,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可以透過 3D列印機忠實、立體地重現出五十嵐惠的性器官,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符合《刑法》 175條中「猥褻的電磁紀錄及猥褻的電磁紀錄媒體」,須處 40萬日圓罰金。

簡而言之,五十嵐惠當初因為 2件事情遭起訴,但最後只有性器官 3D掃描檔案遭判有罪,「デコまん」石膏作品則無罪。2者差異在於有沒有藝術性質——有藝術性的話就可以和猥褻性抵銷。

五十嵐惠在最高法院判決出來時,表示自己這 6年來很感謝警察的保護,並將「謝謝警察」這句話縫在口罩上。

從藝術品=猥褻物到有點彈性

回顧日本過去關於藝術和猥褻的判決,可以反映出日本各個時代對性的價值觀。

1957年,英國小說家D.H.勞倫斯(David Herbert Lawrence)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Lady Chatterley’s Lover)》,被日本最高法院認定該作品「使人性慾高漲、有害對性的羞恥心」,被認定為猥褻物。當時日本法院的態度為,就算是藝術性質很高的作品,其藝術價值並不影響是否為猥褻物品的判斷。

到了 1980年,永井荷風作的通俗作品《四畳半襖の下張》雖然也被認定為是猥褻物品,但法院是以作品中的描寫性的場景佔整部作品的比例作為判決依據,提供了應考量作品的藝術價值和思想內容,來判斷是否為猥褻物的新標準。與此同時,描繪男女情慾關係的電影《感官世界(愛のコリーダ)》推出單行本,東京高等法院在 1982年裁定,單行本中沒有直接出現性器官或性交等內容,「在社會常識上是可以容許的範圍」故非猥褻物,《感官世界》獲判無罪。

數位資訊要視覺化之後再判斷

回到這次五十嵐惠的 2起訴訟,五十嵐惠的「デコまん」石膏作品,雖然以白色的石膏為基底,但因為上面有很多裝飾,所以法官認定「不會直接讓人聯想到女性器官」。至於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雖然直接點開檔案不一定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3D列印出來的成品也會因 3D列印機的好壞而有差異,但法官認為性器官 3D掃描檔案的猥褻性「是要將數位資訊視覺化之後進行判斷」,所以屬於猥褻物品。

對此,被告的五十嵐惠主張性器官 3D掃描檔案是一系列募資計畫的一部分,整個募資計畫屬於藝術創作的一環,不能將性器官 3D掃描檔案單獨出來看。

這起案件是日本第一件 3D列印的電子檔被法院裁定為猥褻物品的訴訟。


參考資料

  1.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に一部無罪判決
  2.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罰金確定へ 女性器3Dデータ―最高裁
  3. 性器再現データ、芸術性は考慮せず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有罪確定へ

【武漢肺炎在日本】東京都新宿區疫情拉警報,確診個案年輕人居多

日本解除緊急事態宣言後,東京都從 6月下旬每天新增 50例COVID-19確診個案,到 7月起變成每天新增 100例左右,更從 7月9日起連續 4天每天新增破 200例,在單日確診人數上已經超過 4月高峰期的數字,日本的下一波疫情正式到來。

不過,日本現在這波疫情和前一波(3月下旬到 4月)最大的不同在於,這次絕大多數的新增確診患者都是 2、30多歲的年輕人,有不少人都是因為配合疫調(和確診患者有接觸史)進而抓出來的無症狀感染者。可以說,目前這波確診患者之所以會集中在年輕人,其實是因為終於有認真在做疫調,匡列和確診患者有接觸史的人,擴大檢驗的結果。前一波(3月下旬到 4月)疫情最險峻時,負責疫調的單位已經忙不過來,根本沒有辦法針對每一個確診個案好好調查。

關於新宿區集團檢查一事,是東京解除緊急事態宣言及各業種「自肅營業(自主休業)」狀態後,新宿區長吉住健一跑去和新宿區內夜生活(夜店、酒店等)業者溝通,希望大家能主動參加新宿區的集團檢查,有人確診就能馬上送去治療,如果大家都沒事就可以對外證明現在這波疫情並不是都是夜生活害的,藉此洗刷負面形象。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在 7月9日的記者會上證實,東京都這幾天之所以會多出這麼多確診患者,是因為新宿區針對「飲食接待業」進行集團檢查的結果。「飲食接待業」這個新名詞,就是指伴隨陪酒陪舞各種陪的夜店、酒店等夜生活業者。

然而,就有有心人士藉機宣傳,現在多出這麼多感染途徑不明的無症狀感染者都是夜生活從業人員,試圖要污名化夜生活業者。對此,性工作者團體SWASH的要友紀子表示,大家這時候應該要感謝這些人配合新宿區主動參加集團檢查,還要感謝這些確診的從業人員主動聯繫近期曾近距離密切互動過的人接著去檢查才是。

關於疫情間日本社會對於夜生活的污名化,可以參考《【武漢肺炎在日本】夜生活恐成防疫破口?補助金唯獨不給黑道和風俗業》這篇文章,或Podcast第 2集《PODCAST#02|日本搞笑藝人岡村隆史失言惹議,看性風俗產業如何一再被污名

截圖自東京都新型冠狀病毒防疫對策網站,截圖時間:2020/7/13晚間。

已經進入社區傳播階段的新宿區

感染科醫師忽那賢志指出,現在東京都新宿區的PCR檢驗陽性率逼近 40%(東京都醫師會指出,新宿區 7月3日的PCR陽性率為 37.3%),每檢驗 2–3個人就有一人是陽性,特別是新宿區的醫院最近因為骨折、腹痛這些乍看之下和COVID-19無關的理由就醫之後,追加檢驗才抓到是COVID-19感染者的例子變多,這代表新宿區已經進入社區傳播(community spread)的狀態:新宿區哪裡又出現感染者都不奇怪,如果醫院的防疫措施沒有做好,很有可能就會發生院內感染,或許該是時候考慮讓新宿區內所有住院的患者或手術前患者都必須要驗PCR。

面對不少媒體報導新宿區 7月PCR陽性率破 30%一事,COVID-19擔當大臣兼經濟再生大臣的西村康稔在推特上反擊道,新宿區 6月的時候夜生活相關從業人員的陽性率是 31%,一般上班族才 3.7%,不能說新宿區已經進到社區傳播階段。可是,人家現在媒體報的是 7月的PCR陽性率,而且還是扣掉夜生活從業人員的PCR檢驗陽性率破 30%,西村康稔怎麼會拿 6月的數據出來比。

重症人數的關鍵在 1、2週後

忽那賢志表示,雖然現在東京都的重症患者人數很少(截稿日期 7月13日晚間只有 6人),前一波(3月下旬到 4月)疫情最險峻的時候最高曾到 105人,但並不表示現在就可以掉以輕心,因為COVID-19通常是在發病後 7–10日病情會迅速惡化,所以重症患者數的高峰會在這之後,1、2週之後病情會變怎麼樣還很難說。

截圖自東京都新型冠狀病毒防疫對策網站,截圖時間:2020/7/13晚間。

病毒不會挑年齡,不能掉以輕心

忽那賢志強調,現在日本很多人都說:「年輕人不會變重症,所以不用太緊張」,但這其實搞錯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情是,病毒不會挑年齡,不是只有年輕人會感染COVID-19,東京都整體的住院人數一直在增加,而且在這之前東京都租了幾棟飯店當輕症病患養病用的「防疫旅館」現在也不太能住,所以一部分的輕症者又轉回醫院,如果之後新增確診人數持續增加,就會消耗掉更多醫療資源。第二件事情是,年輕人也有可能變重症,就算目前確診的年輕人都是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患者,他們在確診前可能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感染了COVID-19,在不知不覺中讓病毒擴散出去。

日本的「防疫旅館」是專門收治症狀輕微的COVID-19確診患者,和台灣的「防疫旅館」是作為從國外入境者 14天居家檢疫用,居家檢疫期間一旦確診就必須要離開的「防疫旅館」不同。

關於東京都的「防疫旅館」一事,當初東京都的簽約好像即將到期,所以 8月好像會在募集一次專門收治輕症確診患者的「防疫旅館」。

目前關於東京都「防疫旅館」的訊息不夠明朗,可以從東京都福祉保健局的網站上得知 2間「防疫旅館」的名稱,從東京都新型冠狀病毒防疫對策網站則可得知現階段有多少名確診患者住在「防疫旅館」養病,但 2間「防疫旅館」的具體狀況不得而知。

密閉空間的劇團表演成最新群聚

事實上東京都除了新宿區的夜生活從業人員的集團檢查之外,現在爆出的劇場群聚感染也是在新宿區。再加上舞台劇性質的關係,感染者的年齡層也是年輕人為主。

位在新宿區的新宿シアターモリエール劇場,在 6月30日到 7月5日一連 6天、每天 2場舉辦《THE★JINROイケメン人狼アイドルは誰だ!!ー》公演。

目前已經確定THE★JINRO至少有 30名以上的演員+工作人員+觀眾確診COVID-19,確診人數還在增加中。由於連續 6天的公演,每一天都有確診個案出現,目前東京都保健所已將所有工作人員(含演員)+12場表演總計約 800名觀眾列為COVID-19確診患者的密切接觸者,呼籲所有曾參加任一場公演的觀眾迅速聯繫保健所。

THE★JINRO主辦單位表示,防疫期間他們有確實分隔演員休息室、觀眾人數只收一半、確保舞台和觀眾間的間距、入場時所有觀眾都必須要戴口罩並做好消毒工作、中場休息時間做好通風工作等。此外,演出期間的 7月4日當天,其實有一名演員表示自己身體不適,但因為該名演員的抗體檢查呈陰性,體溫又沒有超過 37.5°C,未達在家休養的標準,所以依舊讓該名演員登台演出。

目前相關疫調查仍在進行中,東京都將針對主辦單位調查演出期間是否有遵守業界的防疫指南,確實做好防疫工作。

新感覚!スペクタクルステージ『THE★JINRO』―イケメン人狼アイドルは誰だ!!―
《THE★JINROイケメン人狼アイドルは誰だ!!ー》是一齣男偶像們在舞台上大玩狼人殺的舞台劇。圖片出自:THE★JINRO官網

參考資料

  1. 東京都の新型コロナ 「若者中心であり重症者が少ないから大丈夫」は本当か?
  2. 夜の街から「じわっとしみ出る」感染 政府は方針崩さず
  3. 新宿の劇場クラスター 都が調査

【武漢肺炎在日本】沖繩美軍基地爆發群聚感染,縣政府要聽美軍的話

11號,沖繩縣表示縣內的美軍海軍基地普天間飛行場與漢森基地(Camp Hansen)當天新增 45名COVID-19確診個案。駐沖繩美軍基地在 5天內新增了 61名COVID-19確診患者(普天間飛行場 38人、漢森基地 23人),普天間飛行場與漢森基地雙雙爆發群聚感染。目前駐日美軍已將普天間飛行場與漢森基地已經全面封閉,禁止任何人員進出。

駐沖繩美軍基地7月起接連傳出疫情

駐沖繩美軍基地從本月起陸續傳出疫情,先是 2號在麥克特勒斯營(Camp McTureous)傳出 1人確診,接著 7號換普天間飛行場爆發疫情,9號換漢森基地出現確診患者。沖繩縣表示,目前只知麥克特勒斯營的唯一 1例確診患者沒有和基地外的一般民眾接觸,至於這幾天接連爆出的普天間飛行場和漢森基地群聚感染的美軍官兵,近期曾到基地外和當地民眾互動,目前尚未追出感染源。

病毒很可能是從沖繩市區帶到基地

沖繩縣內的感染科醫生高山義浩(就是當時幫助岩田健太郎登上鑽石公主號的推手之一,因為岩田健太郎在影片中有提到他,所以他也有在網路上反擊岩田健太郎在影片中說的內容)表示,目前美軍從「境外」進入駐沖繩美軍基地前,都需要經過 14天隔離,美軍基地內一般來說不太會出現病毒大流行,很有可能是這段時間美軍基地的官兵離開基地到沖繩市區時,把病毒帶進基地裡。

目前已知,駐日美軍包下北谷町内一間旅館(ダブルツリーbyヒルトン沖縄北谷リゾート),作為美軍職員因人事異動來到日本時的 14天隔離設施使用。

擔心基地周遭的沖繩縣民染疫

沖繩縣政府表示,他們知道 7月4日美國獨立紀念日那天,有不少美軍基地的官兵離開基地外出開趴。因此沖繩縣政府擔心,COVID-19會擴散到基地附近日常生活和美軍官兵互動頻繁的沖繩縣民。

高山義浩也在 8號的臉書貼文中指出,推特上可以看到 7月4日(六)美國獨立紀念日那天,基地附近有不少「濃密接觸」的派對,那個時間點正好就是普天間飛行場在 7號爆出 5例新增個案不久之前。高山義浩呼籲,7月4日曾經參加過獨立紀念日派對的民眾,應待在家裡自我隔離再 1週,萬一出現症狀應立即打給聯絡窗口。

高山義浩也提到,基本上生活圈不是在基地附近的沖繩縣民可以不用太擔心,因為駐日美軍和沖繩縣民的生活圈重疊的部分很有限,只要能守住美軍基地和基地周邊的場所,應該就能防止這波群聚感染擴大出去。

基地爆發群聚,沖繩縣政府得聽駐日美軍的話

由於這次爆發群聚感染的單位是駐日美軍,讓駐日美軍和沖繩縣政府間微妙的階級關係再度浮上檯面。

美國國防部在今年 3月31日就宣布,不會對外發表各個基地或各部隊的感染狀況。因此,駐沖繩美軍在 7月9日發函給日本的新聞媒體,表明這次爆發群聚感染的駐沖繩美軍基地,遵照美國國防部的標準,理論上不會對外發表感染狀況。沖繩縣政府也在同一天表示,縱使縣政府手中握有美軍基地最新的感染狀況,也會遵照駐日美軍的希望不會對外發表。

沖繩縣的保健衛生統括監糸数公就在記者會上表示,如果違反駐日美軍的意願單方面公布駐沖繩美軍基地感染狀況的話,很有可能會破壞沖繩縣政府和駐日本軍的信賴關係,造成往後沒有辦法再從駐日美軍即時取得最新資訊。

沖繩縣政府表示,他們已從駐日美軍取得確診人數,但這些感染者的屬性(是軍人還是軍眷)、實際居住地、在美軍基地外的活動史、是否有和沖繩縣民接觸等資訊,沖繩縣政府都沒有辦法從駐日美軍口中得知。

直到 11號中午過後,駐日美軍告知沖繩縣美軍基地內群聚感染人數比預期多,在沖繩縣知事玉城Denny和駐沖繩美軍最高層級的沖縄地域調整官Herman Stacy Clardy III電話會談過後,沖繩縣才取得美軍同意,可以對外公布美軍基地的感染者人數。

駐日美軍和沖繩縣政府的微妙關係

保健衛生統括監糸数公表示,沖繩縣雖然有針對縣民發布COVID-19流行警戒標準(呼籲民眾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或要求業者暫停營業),但這些規範對於駐日美軍並不適用,如果駐日美軍可以和當地防疫措施同步是最好的。

高山義浩也呼籲,雖然美軍基地爆發群聚感染很有可能會涉及軍事機密,但還是希望駐日美軍可以讓縣政府的保健所介入疫調,讓保健所可以追出這些確診官兵過去幾天在基地外的接觸史。


參考資料

  1. 玉城知事「強い疑念」 感染拡大も沖縄米軍は非公表貫く
  2. 米軍の感染者、7月入り17~18人 沖縄の基地でコロナ拡大 新たにハンセンで7~8人か
  3. 沖縄県、米軍キャンプ・ハンセンの感染者数を非公表 米軍の要請「無視すると今後の情報もらえない」
  4. 米軍「今後は感染者を公表しない」と報道機関に通知 プライバシー理由に
  5. コロナ感染を非公表に、沖縄に異動米軍職員ら基地の外に隔離 /沖縄

「可以偷的美術展」開幕前半小時就被偷光!想看作品就要到電子商城?

「展場裡的美術品可以偷嗎?」

位在東京・荏原的same gallery,近日舉辦了一場「可以偷的藝術展(盗めるアート展)」,號召民眾來看展覽時,可以自由地把作品帶回家。「可以偷的藝術展」表定從 7月10日展到 7月19日,一旦展覽期間所有展品都被「偷光」,「可以偷的藝術展」就會提前結束。

然而,「可以偷的藝術展」開幕當天的情況,可說是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圖片出自same gallery官網

今年三月才新開幕的實驗性藝廊

same gallery是今年 3月才剛開幕的藝廊。same gallery負責人長谷川踏太表示,他一直在思考什麼樣的方式可以改變觀眾和藝術品的距離或,觀眾和藝術品間的互動方式。所以在same gallery開幕當天,他們就舉辦了題為「Bring Your Own Art Party」的派對,號召民眾來same gallery的時候可以帶自己的作品或自己擁有的作品過來,裝飾在same gallery的壁面上。

圖片出自same gallery官方網站。如果想要看「Bring Your Own Art Party」活動現場的照片,可以點此到same gallery官網上看

有了「Bring Your Own Art Party」開幕派對的經驗,長谷川踏太接著思考:「除了來看藝廊裝飾的作品後回家,又或是買下藝術品之外,藝廊還有沒有辦法提供觀眾其他的體驗?」這時長谷川踏太想到的點子就是「可以偷的藝術展」。

長谷川踏太說,其實會想辦「可以偷的藝術展」還有一個經濟上理由:一般來說,藝廊辦藝術展就需要有人一直看守,那為什麼不能像無人看守的良心商店那樣,讓民眾可以自由入場、自由看展呢?所以「可以偷的藝術展」會場 24小時無人看守,也不收入場費,頂多只有會場內一台監視攝影機紀錄展期間「作品被偷」的過程。

給藝術家的考驗:要如何讓民眾「偷」回家

決定好要辦一場可以讓觀眾來「偷」的藝術展,下一步就是要找認同這個理念,願意合作的藝術家。對於藝術家們來說,在「可以偷的藝術展」到底該展示什麼樣的作品?原本應該要保護作品的藝廊和藝術品之間又會變成怎麼樣的關係?這都再再挑戰著藝術家們既有的觀念。最後,「可以偷的藝術展」找來了 11組藝術家,展場內除了 1件作品之外,其他的都是特別為「可以偷的藝術展」設計的作品。當中幾件作品,還特別為了「能讓更多人把作品偷回家」,而下了不少工夫。

因為疫情延期舉辦,反而備受關注

其實,「可以偷的藝術展」原訂在 4月舉辦,是same gallery開幕後的第一個特展,但因為COVID-19疫情的關係,才一直拖到 7月才舉辦。不過,危機也許是一個轉機,因為same gallery原本在 3月24日宣布將在 4月舉辦「可以偷的藝術展」時,這個消息只有在藝術圈裡傳開。但直到東京都解除緊急事態宣言,same gallery在 6月17日公告「可以偷的藝術展」將在 7月舉辦時,這個消息就在網路上傳開,還有不少媒體前來採訪。

長谷川踏太說,他還因此接到有民眾特別打來問可不可以經過特別扮裝後,再來「偷」展品。長谷川踏太推測,也許是因為疫情關係很多cosplay圈的活動都取消,所以才會有人打來問可不可以cosplay吧。

「可以偷的藝術展」開幕當天,真的有民眾「盛裝」參加。

開幕前半小時,展品全被「偷」光

為了這次的「可以偷的藝術展」,same gallery事前就在網路上公告了數項「偷畫」規定,包括:結伴前來的一組觀眾只能偷一件作品、偷過了就要把機會讓給其他觀眾等。然而,「可以偷的藝術展」開幕前的現場可說是和主辦單位預想的狀況完全不同。

「可以偷的藝術展」表定在 7月10日午夜 0:00開幕。然而,same gallery所在地其實是在住宅區,雖然主辦單位在事前就有呼籲來場的觀眾不要影響到周邊住戶,但 9號晚上就發生了same gallery前人潮擠爆,周邊住戶報案,甚至出動警方前來維持秩序的狀況。讓主辦單位不得不提前開放會場,試圖消化路口的人潮。

結果就是,「可以偷的藝術展」在 7月9日晚間 23:30左右時開放入場,接著在 23:40就宣布所有展品都被偷光,展期提前結束。

如果想要看「可以偷的藝術展」在「被偷」之前有哪些展品,可以參考《赫芬頓郵報》的這篇文章,或秋山真琴的這篇文章

這是「可以偷的藝術展」開幕前的現場
警方接獲附近民眾投訴後,出現在same gallery門口。
這名網友拍下了「可以偷的藝術展」才剛開燈不久就被民眾擠爆的瞬間。

二手電商平台才是真正的會場?!

「可以偷的藝術展」的故事並沒有隨著展期結束而中止:日本線上二手交易平台「メルカリ(mercari)」馬上就出現標有「在可以偷的藝術展偷來的(盗めるアート展で盗んできた)」的商品,也有不少網友藉機跟風使用了「原本預計要去『可以偷的藝術展』的人」或是「這不是『可以偷的藝術展』」等名字作為商品名稱,增加商品曝光度。

雖然現階段無法確定這些在線上二手交易平台流傳的物品,是不是真的是從「可以偷的藝術展」偷來的,有網友笑稱:「其實メルカリ才是『可以偷的藝術展』的會場」

這名網友比對了網路上「可以偷的藝術展」被偷錢的會場樣貌,以及メルカリ上販售的「在可以偷的藝術展偷來的」商品,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從會場偷來的東西。
現在在メルカリ(mercari)上搜尋「可以偷的藝術展(盗めるアート展)」,就可以找到很多使用這幾個字當作品名的商品。

參考資料

  1. 「アート泥棒」になれる? 24時間ノーセキュリティーでオープンする「盗めるアート展」とは
  2. 作品を許可なく持ち帰りできる展覧会「盗めるアート展」なぜ開催? 主催者に聞いてみた
  3. 【盗めるアート展】非常事態宣言の解除後の反響は、主催者もびっくり。「イベントへの興味が沸いている」
  4. あなたも怪盗になりませんか? 「盗める展覧会」、アートを愛する泥棒歓迎
  5. 「盗めるアート展」開始時刻前に一瞬で全作品が盗まれる【UPDATE】
  6. 「盗めるアート展」で“盗んだ”とみられる展示品、メルカリで出品相次ぐ

【武漢肺炎在日本】二採陰後還是有症狀,日本下個月起將追蹤調查COVID-19後遺症症狀

10號,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表示,將從下個月(8月)起針對 2,000名確診並已康復的COVID-19患者,調查康復後是否留下後遺症。

調查對象將分成治療期間需要戴氧氣罩的中、重症患者 1,000名,與發病期間只有出現輕症症狀的 1,000名患者。針對中、重症患者,該研究計畫將調查患者出院 3個月後與半年後出現了哪些自覺症狀,以及肺部功能的狀況。至於症狀較輕微的患者,則實施問卷調查了解他們出院後還有哪些症狀,同時也會進行血液檢查。

目前厚生勞動省尚未決定該研究計畫是由哪個醫療機關負責,只有宣布預計將持續追蹤到明年 3月底。

這次厚生勞動省之所以會發表這項研究計畫,正是因為陸續傳出不少康復出院的患者,出院後的後遺症讓他們無法回到感染COVID-19前的生活,甚至有患者二採陰出院後,在家仍須持續補充氧氣。

感染COVID-19後會發生什麼事?

本身是在第一線執業的醫生,並已在《每日新聞》醫療版連載〈實踐!感染症講義:可以救命的5分鐘知識〉約 5年的太融寺町谷口醫院院長谷口恭指出,他這半年來接了很多個案(實際確診的只有 1人,但很多因為不給驗的關係,他判斷有 5–6人應該就是COVID-19,另有約 30名左右的患者很有可能是COVID-19),他表示COVID-19患者在康復後確實會留下後遺症,特別是被COVID-19攻擊過臟器,很有可能無法回到原本健康的狀態。

若以一句話來描述COVID-19在人體內造成的反應,谷口恭的答案會是:「病毒從『ACE2受體』進入後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血栓』、『細胞激素風暴(cytokine storm)』而導致重症。」這句話裡一口氣出現了 4個關鍵字,谷口恭接著解釋這 4個詞代表的意思,就能更好理解COVID-19確診患者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症狀,以及為什麼在康復之後還會留下後遺症。

1)ACE2受體

ACE2受體是肺泡表面細胞上的一種蛋白質,COVID-19的病毒會從ACE2受體這個通道進入細胞內。然而,ACE2受體並不是只有在肺泡表面細胞上才有,在心臟、腎臟、肝臟、血管內側的內皮細胞上都有ACE2受體,只要病毒隨著血管流經各個臟器,都有可能從ACE2受體進到細胞內,進而產生各種症狀。例如,如果COVID-19的病毒是從腦部的ACE2受體進入細胞內,就有可能造成頭痛、頭暈目眩、難以集中注意力等症狀。谷口恭補充道:「多數因為注意力低下前來就診的患者,都不是因為傳染病的關係造成的,但這不表示注意力低下就不能當作是懷疑(患者感染)COVID-19的理由。」

2)血管内皮細胞發炎

承前,ACE2受體不是只有肺部有,血管內皮細胞也有ACE2受體。當病毒進到肺泡細胞內就有可能引起肺炎;當病毒從肺泡細胞流進血液中,就有可能會從血管內皮細胞上的ACE2受體進到血管內皮細胞內,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一旦血管內皮細胞發炎,就會造成血管內側腫起來,導致血液不能暢通地流經血管抵達臟器,導致臟器缺氧或營養不足。

血管內皮細胞發炎,還有可能進一步發展成「血栓」和「細胞激素風暴」。

3)血栓:嚴重時恐需截肢或致死

血栓就是血管內出現血塊。一旦血管內出現血栓,就會阻礙血管中的血液流動,也有可能會造成體內出血。在COVID-19患者當中,雖然有不少人都有出現血栓,但從血栓演變成內出血的狀況相對來說很少。

即便如此,還是不能大意——微小的血管如果相繼被血栓塞住,該血管連結到的臟器很有可能會因此受損。特別是從 3月下旬起,世界各地陸續傳出COVID-19患者出現皮膚症狀,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血栓。另外像美國百老匯演員尼克・科德羅(Nicholas Eduardo Alberto Cordero)就是在感染COVID-19之後,因為血栓的關係右腳截肢(尼克・科德羅已於 7月5日因COVID-19併發症逝世)。此外,如果是在比較粗的血管出現血栓,也有可能會變成腦梗塞或心肌梗塞。實際上,一樣是從 3月起世界各地開始回報不少COVID-19患者出現腦梗塞或心肌梗塞的症狀。

從樂觀的角度來看,COVID-19會造成血栓的話,那就只要提供抗凝血劑,讓血栓溶掉就好了吧?但目前報告指出,針對COVID-19重症患者提供肝素(heparin)這種抗凝血藥物,只改善了 2成的致死率。《華盛頓郵報》的報導則指出,過去常用的抗凝血療法對於COVID-19好像都沒有什麼效果,很多醫生已經走到窮途末路,病人還是回天乏術。

4)細胞激素風暴:嚴重時恐引發多重器官衰竭致死

細胞激素是人體體內分泌出來各種和免疫有關的微量物質的總稱,有些物質可以強化免疫系統,也有抑制免疫系統的物質,免疫系統的運作取決於各種細胞激素間的平衡。

通常,當病原體入侵體內時會引發發炎反應,這時候只要細胞激素分泌多一點強化免疫系統的物質,就可以有效擊退病原體,讓病情康復。但如果是感染COVID-19病情已經是重症的情況,體內細胞激素的分泌失去平衡就會開始大暴走,不只攻擊病毒還有可能攻擊體內各種器官,導致器官敗壞。當細胞激素因為分泌失調,在血管內暴走並開始攻擊體內各種器官的時候,就稱之為「細胞激素風暴」。嚴重的話,細胞激素風暴很有可能演變成多重器官衰竭(multiple organ failure),一口氣破壞人體肝臟、腎臟、心臟的重要器官,短時間內就會讓人致死。

COVID-19患者出院後留下哪些後遺症?

雖然目前關於COVID-19患者二採陰出院後的後遺症還不清楚,但或許可以從 4月上旬感染COVID-19,5月上旬二採陰出院的 21歲男大學生的例子一探究竟。這名男大生因為大學在千葉縣的關係,他原本一個人住在千葉,現在他根本沒有辦法一個人生活,一定要家人照顧才能生活,只好先辦休學回老家。

拖到第四天才打電話,卻因週末被要求星期一再打

這名男大學生在 4月1日發燒近 38°C,第二天燒到 38.5°C,第 3天體溫就已經超過 40°C。根據當時厚生勞動省的「建議」,他燒到第 4天才打電話聯絡保健所。當時他花了 8個小時才打通保健所的電話,但 4月4日剛好是星期六,保健所和他說請他星期一再打過去。當時他已經出現腹瀉、嘔吐、血痰等症狀,直到 4月6日星期一他才去看內科並接受PCR檢查。

確診後等了22天才排到病床

雖然他在隔天(4/7)就接到PCR檢驗陽性的通知,但當時醫院已經塞爆,保健所承諾 3–4天內就能住院,但最後一直拖到 22天後的 4月29日才等到病床。在「自家療養」的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辦法吃東西,起初只能靠果凍和水果腹,4月12日的時候終於可以吃一點東西,但吃一口餃子覺得就像在吃黏土一樣,發現自己味覺和嗅覺都出現了問題。

住院不到兩週就二採陰出院

好不容易在 4月29日終於接到保健所的通知,他便決定要當晚立刻住院治療。當天醫院馬上替他做了CT電腦斷層掃描,確定他已經出現肺炎的症狀,並燒到 38°C。住院期間他的手腳還出現濕疹。他在 5月7日和 8日連續兩天二採陰之後,醫院便要求他在 5月9日出院。

出院第六天又住院

但他出院時的體溫是 37.5°C,出院之後也沒有退燒,倦怠感、頭痛、嗅覺障礙的症狀也沒有好轉,也沒有辦法外出採購,還曾經連續 3天沒有辦法吃飯,也有一度燒到 38°C的日子。最後他在 5月14日那天再度就醫,血液檢查發現他出現脫水,必須要再度住院。當時醫生和他說:「因為是病毒性的,所以要花比較久的時間(才能好轉)。」

出院後休學回老家,目前仍無法獨自生活

第二次的住院只到 5月20日就出院,但當時醫生說:「沒有辦法在沒有家人幫忙下生活」,所以出院後就回老家。學校雖然從 5月中旬起就全面改成線上授課,但他評估自己現在的狀態連線上授課都無法,也不可能準備考試,所以先辦了休學。

回到老家之後,每天的體溫幾乎都還是在 37°C左右,伴隨著倦怠感、頭痛、濕疹等症狀,根本就還沒有「恢復健康」,和發病前相比,他已經瘦了 11公斤。回到老家之後他也去了家裡附近的醫院數次,每次醫院都說「原因不明」,只能開給他止痛藥。這名男大生說,他現在光是去買東西都很痛苦,根本就無法回到社會正常生活,「不知道症狀會一直持續的原因真的很恐怖」。他希望能讓更多人知道,即使二採陰之後還是有人和他一樣一直有症狀,因而訴諸媒體報導。


後遺症的症狀很可能是血栓?

前述的谷口恭醫生認為,這名男大生上述這些症狀很有可能就是血栓。日本血栓止血學會也指出,感染COVID-19之後,很有可能會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造成栓塞(Thrombosis)。特別是COVID-19重症患者有很高的比例都有出現栓塞,這是造成全身狀況惡化的原因。

目前厚生勞動省公布的COVID-19感染症診療指南(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診療の手引き)中,雖然有記載必須要留意COVID-19患者是否有出現血栓的狀況,但並沒有在這份指南中記載可能留下的後遺症。厚生勞動省結核感染症課負責人表示,今後將持續收集資料,必要時會在指南中加註可能的後遺症。

醫療法人社團廣士會理事長陣内賢表示,他們在東京都的診所從 4月到 5月底約有 180名病人表示自己「一直處在 37°C左右微熱狀態」、「胸口覺得很不舒服」、「有倦怠感」等類似後遺症的症狀。這些病人當中有 5人是COVID-19確診後二採陰的人。陣内賢指出,上述有 75%的患者這些症狀維持了 1個月以上,但在醫院做血液檢查時都沒有發現異常,所以醫生的判斷多半是「可能是精神狀態不佳」,但當醫生這麼和病患說的時候,會讓患者很衝擊,希望醫療人員不要輕易地以「可能是精神狀況不好」作結。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 「感染しない方法は」谷口恭医師講演
  2. 新型コロナ 肺以外でも病気が起きる仕組み
  3. 新型コロナ 後遺症の実態を研究へ 2000人対象 厚労省
  4. コロナ元患者2千人の後遺症調査 厚労省、8月から実施
  5. 「健康とはほど遠い」 陰性になっても続く倦怠感と嗅覚障害 新型コロナ「後遺症」
  6. 若者でも続くコロナ後遺症 倦怠感や頭痛

【武漢肺炎在日本】京都花街舞妓確診COVID-19

京都最大花街「祇園甲部」遭爆 6月27日就有 2名隸屬於同一個置屋的舞妓確診COVID-19,但當時京都府只報是「2名互相認識、無職的 10多歲女性」,遲至今天才被《週刊新潮》踢爆這 2人其實是舞妓。

經《週刊新潮》記者查證,6月27日確診的「2名互相認識、無職的 10多歲女性」,其實是同屬祇園新地甲部組合底下同一間置屋的舞妓。祇園新地甲部組合表示,它們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原本就預計今天或明天才要對外公布。

由於這 2名舞妓皆屬輕症,目前她們已經出院回老家養病中。

花街沒打算公布,置屋也沒有消毒

祇園新地甲部組合表示,他們向保健所確認過「因為病毒 72小時後就會消滅,所以不需要關閉女紅場(舞妓和藝妓的教育場),也不需要請消毒業者來消毒」,所以他們在這段時間並沒有關閉女紅場,讓舞妓和藝妓可以繼續練藝。

是的,這個出現 2個確診個案的置屋,在這段時間都沒有關閉或做出任何措施,讓其他舞妓繼續在這個沒有經過消毒的環境繼續過著集體生活練藝。

祇園新地甲部組合強調,這 2名舞妓約 20幾名近距離接觸者都有去驗PCR,7月4日檢驗結果都是陰性。

祇園新地甲部組合還說:「花街有『拒絕初次來店的客人(いちげんさんお断り)』文化,不是不特定多數的客人會造訪的場所,所以可以聯絡到客人。雖然曾一度想過不要對外發表,但因為有太多人來問,所以才決定公布。」

圖非當事人!這張照片是 2015年底參加活動時拍攝的,想知道這個活動的話請參考舊文《外國人也能參加!京都「藝舞妓派對」,讓你近距離和藝舞妓喝酒玩遊戲》(現在這個活動已經結束了)

後疫情時代,花街也要新生活運動

祇園甲部是京都 5花街之一。自從 4月7日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以來,京都 5花街就已經全面「營業自肅」,終止茶屋營業或藝、舞妓的練習。6月1日起,茶屋重新開張後,也必須要遵守新生活規則:

  1. 客人和藝、舞妓需間隔 1-2公尺
  2. 避免共用小酒杯或玻璃杯
  3. 避免需要近距離接觸的遊戲,改以閒聊或欣賞表演為主

理論和現實是兩回事

然而,不願具名的祇園甲部業者表示,上述這些規則根本不可能遵守:「怎麼可能在客人面前說『因為COVID-19所以不行(コロナですからできまへん)』」。如果藝、舞妓被叫去坐檯,桌上那些酒器到底是誰喝過的根本就不知道,就曾聽過有藝、舞妓說:「我還不想死」。

該名祇園甲部業者接著說到,舞妓的置屋和酒店很不一樣。酒店小姐下班之後就各自回家,舞妓們則是一起住在置屋,集體生活本來就很容易將傳染病擴散出去。舞妓的家長把孩子托給置屋照顧,置屋當然要負起全責照顧舞妓。雖然現在已經不像過去是把孩子賣到置屋,但在置屋這種環境裡,舞妓們如果身體不適,也不敢說出來。在這種情況下是要讓家長怎麼安心把孩子托給置屋照顧?


參考資料

  1. 京都「祇園」の舞妓2人がコロナ陽性 遅れた公表、関係者は「ホストクラブよりあかん」
  2. 京都・祇園の舞妓2人が新型コロナ感染 感染経路不明、濃厚接触者20人は陰性
  3. 京都 祇園の舞妓2人 6月下旬コロナ感染 すでに退院も経路不明
  4. 京都・祇園の舞妓2人がコロナ感染 感染経路不明

【武漢肺炎在日本】記者會鬧雙包,專家會議受盡委屈全都錄

COVID-19防疫對策專家會議大改組

24號,經濟再生擔當大臣兼COVID-19對策大臣西村康稔在記者會上宣布,將廢除既有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症對策專家會議(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策専門家会議,以下簡稱「專家會議」)」,並在既有的「新型流感等對策有識者會議(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等対策有識者会議,以下簡稱「有識者會議」)」下新設「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症對策分科會(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策分科会,以下簡稱「分科會」)」。

有識者會議是今年 3月《特措法》修法前,早在 2012年就成立的組織。在有識者會議下新設的COVID-19分科會將由傳染病專家、地方自治體與風險溝通專家共同組成,預計將於 7月上旬召開第一次會議。

組織改組,但方向不變

記者會上西村康稔表示,先前的專家會議是在《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等対策特別措置法(以下簡稱「特措法」)》修法前的 2月14日成立,並設置在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症對策本部(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策本部)底下。然而,這個專家會議並不是一個具有法律基礎的組織,使得專家會議的角色難以定位。這段時間以來,外界對於政府與專家會議之間曖昧不明關係有所質疑,並批評日本政府將COVID-19防疫相關政策的決策全部推給專家會議的成員,要專家會議的成員對外負責,讓專家會議的成員蒙受委屈。

為了要符合《特措法》的架構,故廢除既有的專家會議,成立新的組織。西村康稔強調,雖然組織結構有所改變,但並不會改變既有的方針,政府依舊會聽取專家建議,並繼續朝著防止疫情擴散並確保經濟活動的方向努力。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組織改組沒有先和當事人說?!

組織改組這件事情本身不是太大的問題,畢竟這本來就是身兼經濟再生擔當大臣與COVID-19對策大臣西村康稔的權限範圍內,這次的組織改組也可以被解讀成是《特措法》修法之後,為了要符合新的法律而做的調整。然而,問題就出現在西村康稔召開記者會的同一時間,專家會議的成員也在別處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應該要將專家會議的角色定義清楚。

在專家會議的記者會上,有記者反應西村康稔在同一時間已經宣布要廢除專家會議,並成立新的組職了。當時在台上的專家會議副座長尾身茂一臉茫然地說:「現在,大臣發表了那些話嗎?!」「我不知道這件事」

從日本記者俱樂部記者會 1:23:05開始,可以聽到《朝日新聞》記者發問說,剛剛西村康稔宣布要廢除專家會議,成立新的分科會,想知道今天記者會的重點一直都在講未來專家會議的方向,所以今後是這個專家會議會改為分科會,還是在台上的各位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接著就可以看到專家會議副座長尾身茂一臉茫然地說:「現在,大臣發表了那些話嗎?!」「我不知道這件事」

專家會議是什麼?

說到這個專家會議,是在《特措法》修法前設置在政府對策本部底下,由 12名公共衛生或傳染病專家共同組成,提供政府醫學專業建議的組織。然而,《特措法》在修法的時候並沒有定位這個專家會議所扮演的角色,更正確來說,《特措法》修法後根本找不到對應的法條,讓這個專家會議的角色一直備受質疑。

從提供政府建議的專家,變成全民的專家

原本專家會議的角色應該是提供日本政府,從醫學角度上該如何看待目前的疫情狀況,以及今後該如何規劃防疫政策的建議。換言之,這個專家會議的對象應該是日本政府,但在這段時間以來,專家會議對外召開了 10場記者會,呼籲民眾「避開三密空間(密閉、人群密集、和他人密切接觸)」、「大型連假期間『線上回家』就好」,與緊急事態宣言解除後應展開「新生活運動(新しい生活様式)」等。

專家會議的成員頻繁召開記者會,媒體曝光度高,再加上專家會議在記者會上說的內容,幾乎都和後來的政策走向一致,就會讓民眾覺得政府這一連串的政策都是聽信專家會議的說法。一旦事後回過頭來檢視這些政策,發現這些政策不夠完善,民眾的批判對象就會指向專家會議,日本政府在這個時候又不敢出面承擔政治責任,最後就會讓專家會議背黑鍋。

24號這一天,專家會議召開記者會就是要說這件事——專家會議的成員不想再承擔這些和民眾對話的工作,希望可以將專家會議的定位回歸到「給政府施政上的提案」。

雞婆一點想和大眾溝通,沒想到卻造成反效果

24號的專家會議記者會上,只有專家會議座長脇田隆字、副座長尾身茂副座長和岡部信彦 3人出席。他們表示,考慮到COVID-19疫情是前所未有的狀況,所以除了提供政府建議與防疫對策之外,他們認為應該要更積極地在當天直接和民眾對話,在鏡頭前解說目前疫情現況,以及今後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應該要採取的新生活模式。

然而,這麼做卻出現了他們當初沒有預期到的反效果——民眾覺得政府的政策都是聽從專家會議的指示,再加上專家會議提倡的新生活模式(例如:避開三密空間、減少和他人接觸)已經侵犯到民眾的日常生活,有民眾反而因此提高對專家會議的戒心。脇田隆字便說:「減少八成接觸、營業自肅等對策,已經侵犯到生活層面,影響特別大。」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 自肅要請沒效!?大阪府專家會議用數據開嗆

所以專家會議的成員希望,未來能讓專家會議回歸到提供政府建議的本質,讓專家只須負責分析現場狀況,並交由政府做決策,讓政府負擔決策的政治責任,以及風險溝通管理的工作。

專家會議的成員在記者會表示,至今以來專家會議發表的建議,雖然會和政府方面交換意見,但從來沒有因為受到政府的要求就改變文字或說法的情況,強調專家會議一直以來都是確保中立、獨立運作的組織。

記者會後半,聽到記者說西村康稔剛宣布要成立新科會一事,副座長尾身茂表示,他們召開這場記者會前,有先去和政府打聲招呼,但詳細的事情並不清楚。

決策過程應公開透明,才能釐清責任歸屬

面對政府突如其來宣布廢除專家會議,並將新設新組織的窘境,專家會議的成員表示,雖然在記者會上表示自己並不知道政府要將他們解散,也不知道接下來將成立的新組織會是什麼樣的模式,這一切都交由政府做決定。同時,專家會議也呼籲,希望今後新的組織在角色定位上可以更明確,並加入熟悉經濟、社會問題的專家,讓各領域的專家進行討論,最後由政府做政治判斷。人才,並有擅於風險溝通管理的人才加入,由政府主導和民眾的對話,而非單方面地政策宣導。3人也說到,政府應明確地和大眾解釋最後做出這些政治判斷的理由,並確保整個決策過程公開透明,這樣才能釐清責任歸屬。

專家會議的這些說法,其實也和同一時間西村康稔在記者會上的說詞不謀而合。今後將成立的新的分科會預計召集公衛專家與地方自治體首長、風險管理專家(目前成員尚未確定),除了監測疫情走向之外,檢測方式、疫苗接種、該如何防範下一波疫情,與該如何調配市民生活或經濟活動的平衡,都將是分科會的討論範圍內。

另一方面,早前傳出專家會議只有做會議概要,沒有留下發言人姓名及完整文字稿的原因,是政府單方面的決定,專家會議的成員並不介意留下書面逐字稿的爭議。西村康稔表示,今後新成立的分科會也會和專家會議一樣,只製作會議概要,但會明確寫出發言人姓名及發言內容。

後續更新

3號,經濟再生擔當大臣兼COVID-19對策大臣西村康稔召開記者會公布「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症對策分科會(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策分科会」名單。

新成立的分科會將由感染症專家、經濟學者、工會幹部等18人組成,並由剛被廢除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症對策專家會議(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対策専門家会議)」副座長尾身茂領導分科會。鳥取縣知事平井伸治為「分科會」中的地方首長代表。

剛被廢除的「專家會議」共有12人,這12人中有8人將編入新的「分科會」繼續提供政府在疫情處理上的建議。前「專家會議」座長脇田隆字也有在「分科會」名單中,只是不再是「分科會」的最高負責人(「分科會」會長是前「專家會議」副座長)

至於「專家會議」中最廣為人知的「八成大叔」西浦博則不在新的「分科會」名單中。目前預計「分科會」將於下週首次召開會議。
(更正:西浦博本來就不在「專家會議」裡面,西浦博是厚生勞動省底下的群聚感染對策版(クラスター対策班)成員)

▍分科會名單(*標記為前「專家會議」成員)

尾身茂(*) 地域医療機能推進機構理事長
石川晴巳 ヘルスケア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プランナー
石田昭浩 連合副事務局長
今村顕史 東京都立駒込病院感染症センター長・感染症科部長
太田圭洋 日本医療法人協会副会長
大竹文雄 大阪大院経済学研究科教授
岡部信彦(*) 川崎市健康安全研究所長
押谷仁(*) 東北大院医学系研究科微生物学分野教授
釜萢敏(*) 日本医師会常任理事
河本宏子 ANA総合研究所会長
小林慶一郎 東京財団政策研究所研究主幹
清古愛弓 全国保健所長会副会長
舘田一博(*) 東邦大微生物・感染症学講座教授
中山ひとみ(*) 霞ケ関総合法律事務所弁護士
平井伸治 鳥取県知事
南砂 読売新聞東京本社常務取締役・調査研究本部長
武藤香織(*) 東京大医科学研究所公共政策研究分野教授
脇田隆字(*) 国立感染症研究所長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専門家会議を廃止 分科会新設へ ワクチン接種のあり方や第2波対策議論
  2. 専門家会議を廃止、新たな会議体を設置へ…西村経済再生相
  3. 提案のつもりが政策決定と思われ… コロナ対策専門家会議が陥ったジレンマ
  4. 専門家会議廃止、新組織へ 「政府との関係明確に」 メンバーが振り返り、提言
  5. 「今、大臣がそういう発表をされたんですか?」 廃止される専門家会議について、尾身副座長が語ったこと

【武漢肺炎在日本】 自肅要請沒效!?大阪府專家會議用數據開嗆

近日,大阪府召開緊急事態事態宣言解除後,首次的COVID-19對策本部專家會議(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対策本部専門家会議)。這次的會議首度邀請到大阪大學核物理研究中心(核物理研究センター)的中心長中野貴志教授與京都大學病毒・再生醫學科學研究所(ウイルス・再生医科学研究所)准教授宮澤孝幸出席。中野貴志教授在會議上指出:「外出自肅(要民眾盡可能不要外出)或休業要請(呼籲店家暫停營業)對於抑制疫情過大沒有效果」,成為話題。

吉村洋文:「(3月28日之後)疫情過了峰值,那要求民眾外出自肅(對疫情)有影響嗎?還是沒有影響?」

中野貴志:「從數據上來看,兩者沒有關係。」

吉村洋文不死心地再問一次:「緊急事態宣言或營業自肅,(對緩解疫情)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中野貴志:「我認為沒有。」

日本的疫情也是分兩波

中野貴志將「近一星期內的感染者數」和「累積感染者數」的比值定義為K值,利用K值隨時間的變化,即可看出疫情是否收束中。

關於K值的研究和分析,請點此參考大阪大學的網站。
關於K值的研究和分析,請點此參考大阪大學的網站。

根據中野貴志和宮澤孝幸的分析,日本的疫情也和台灣一樣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第一波指的是源於中國的疫情,日本大約在 3月上旬時第一波疫情逐漸收束。然而,3月起歐洲爆發疫情後,來自歐洲的感染者進到日本,引爆第二波疫情。如果單看大阪府的數據,大阪府最多確診患者的日期是 4月1日的 67人與 4月3日的 69人,中野貴志和宮澤孝幸推測大阪府的感染高峰期應落在 3月28日,在那之後大阪疫情趨緩。中野貴志指出,3月28日是疫情高峰,是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的第二波疫情導致的峰值,不能歸因於日本國內民眾在 3連休的時候玩太HIGH太鬆懈。

編註:在台灣,因為我們都有追每一個確診個案的感染源,分析是境外移入還是國內感染,所以可以很清楚的知道疫情有兩波:三月前來自中國的第一波疫情,和三月開始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然而,日本政府除了一月到二月上旬還會公布是境外移入或國內感染之外,到了二月下旬或三月之後,因為疫情變化太快,就沒有在分析這些數據,只有每天公告最新確診人數與死者人數而已。

所以在日本,三月之後新聞上公告的數據只有新增確診病例的總數,並沒有分是境外移入或國內感染,就連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日本三月的疫情主要是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也就是說,日本的疫情也和台灣一樣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

然而,目前日本主流媒體、政治人物或是網路輿論在談論日本疫情的時候,一般在講的「第二波疫情」不是指三月來自歐美的第二波境外移入,而是緊急事態宣言解除之後的「現在」。最常見的例句就是:「在緊急事態宣言解除之後,大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以防第二波疫情再度爆發」。基本上看到日文提到「第二波疫情」,一定要注意這個詞的前後語意。

就我個人觀察,多數情況日文的「第二波疫情」指的都是緊急事態宣言結束之後,也就是將緊急事態宣言當作分界線,分成第一波和第二波。只有當相關的專業人士在批判日本的防疫政策、日本現在的輿論風向時,就會以「真正的第二波疫情是三月來自歐美的境外移入⋯⋯」當作起手式,強調自己的「第二波疫情」定義和現在主流的說法不同。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防疫政策無助於緩解疫情

對此,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在會議中詢問中野貴志:「在第二波疫情峰值過後,要求民眾外出或營業自肅有效嗎?」中野貴志明言:「從數據上來看沒什麼關係。如果歐美的話,(政府)推出防疫政策後可以從K值看出變化。但從大阪的K值變化來看,(防疫政策)和K值變化無關的推論比較自然。」中村貴志也提到,大阪府在 3月時呼籲民眾不要往來大阪和兵庫之間,大概也沒有太多成效,因為這些政策都和疫情收束並沒有直接相關。

吉村洋文接著問:「(北海道大學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的時候說(日本國內死者)有可能破 40萬人,這你怎麼看?」中野貴志則答道:「我覺得(西浦教授的推測值)太扯,但是我不覺得這次採取的防疫政策有錯。雖然從現在回過頭來看,當時做得有點太超過了,但如果反過來責怪當時的做法,這就不對了。最重要的是要能冷靜地觀察數據變化。」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雖然這場專家會議主要是針對大阪的疫情進行分析,中野貴志指出:「大阪疫情收束的速度和日本全國平均非常接近」,日本的疫情變化主要是自然減少,並沒有發生像歐美一樣的大規模感染爆發(overshoot),強調日本政府在疫情已經開始收束才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緊急事態宣言對於疫情趨緩來說「效果很有限,沒有必要暫停經濟活動,就算暫停經濟活動也擋不了疫情」。

中野貴志認為,中央政府主打「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做得太誇張,甚至連「(觀眾)沉默不用說話的電影院都管制,這太奇怪了」,但中野貴志也有說,像是卡拉OK店這種即使戴上口罩也很容易有飛沫感染風險的地方,要求暫停營業是有效的。

自肅要請到底有沒有效?暫時不會下結論

中野貴志的這番發言被媒體封為「自肅要請不要論(自粛要請の不要論)」。然而,和中野貴志同樣是大阪大學教授,更是大阪府專家會議座長的朝野和典並不完全認同中野貴志的論點。朝野和典以東京為例,指出目前已知東京的群聚感染很多都和「伴隨接待的飲食業(編註:摸摸茶之類的風俗場所)」有關,所以要求業者暫停營業確實有助於阻斷群聚感染的發生,主張要求業者暫停營業確實有助於防堵下一波疫情襲來。在會議的最後,身為做長的朝野和典表示,關於自肅要請和休業要請到底有沒有效,需要聽更多方的意見,經過更多討論,表明在今天的會議上並不會對此作出結論。

在這次的會議結束後,吉村洋文表示將會重新檢討這段時間的政策,作為未來如果疫情再度擴大時的防疫措施。


參考資料

  1. 休業要請はやりすぎた?吉村知事「検証を」 座長は異論
  2. 営業自粛は効果なかった?大阪府独自の専門家会議で議論…『大阪モデル』を修正へ
  3. コロナ収束に自粛は関係なかった、大阪の専門家会議で明言
  4. 大阪モデルの「過剰な要請は不要」だった? 指摘を受けた吉村知事は…

【武漢肺炎在日本】各地COVID-19死者定義不一致,與被遺忘的超額死亡

離奇身亡案例層出不窮,疑似感染者卻不給驗

自從COVID-19疫情發生以來,日本就不時傳出獨居人士在家身亡,警方以「変死(編註:從警方發現死者時當下的環境狀況,初步研判不是自殺或他殺,但尚未找出確切死因的事件,警方那邊就會先在死者的死因上註記「変死」,意指奇怪、有疑慮的死法)」處理,事後發現是感染COVID-19的患者;或是已經確診COVID-19,但因為症狀輕微被要求在家休養,結果病情急轉直下,在家身亡的案例。這是因為,日本最初的防疫政策「建議」一般民眾如果在家發燒超過 4天以上,應主動聯繫保健所。如果各地保健所沒有積極採驗,而是遵照厚生勞動省的「建議」,認為一定要符合厚生勞動省的「建議標準」才能檢驗的話,就會漏掉很多疑似案例。這也是日本在防疫上一直為人詬病的一點:PCR檢查的陽性率太高,PCR總檢驗數太少。但日本輿論至今仍有一派認為,不應該擴大PCR檢驗,這樣會造成檢疫人員和醫療人員的負擔,導致「醫療崩壞」。

關於日本PCR檢查的爭議,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更糟的是,日本法醫病理學會(日本法医病理学会)指出,當有法醫懷疑手上處理的大體很可能是感染COVID-19,希望可以替大體進行PCR檢查時,卻遭保健所拒絕。上述這些情況,通通都會影響到日本的COVID-19死者數,讓很多其實是因感染COVID–19而死的患者,沒有辦法被統計到日本的COVID-19死者總數中。

單月死亡人數高於歷年平均,出現超額死亡

12號,東京都發表了今年 4月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共有 1萬107人破 1999年以來的 4月紀錄。不僅如此,東京都 3月的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也是歷年最高,如果將東京都今年 3月+4月的死者總數,和近 5年的 3月+4月平均值相比,就會發現東京都今年 3月+4月的死者總數比平常多了 1,481人,出現「超額死亡(日文:超過死亡)」的現象。另外,根據《日本經濟新聞》比對戶籍資料的單獨調查,發現日本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 4月,共有 11個都府縣發生「超額死亡」的現象。

小補充:超額死亡(excess mortality)

根據國家教育研究院的名詞解釋,超額死亡指的是:「暴露於某種有害因子的死亡數減去在一般環境背景值下所造成的死亡數,由此可得知因暴露該有害因子而增加的死亡數,當作環境有害物質對人體健康影響的一項重要指標。」

以COVID-19來說,在疫情期間內發現死亡人數比平常這個時期的死亡人數平均值(也可以看死亡率)還高出很多,就可以合理推測在這段期間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出現COVID-19這種新的疾病),才會讓死亡人數(或死亡率)暴增。

如果將東京都今年 3月和 4月的情況分開來看,東京都今年 3月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為 1萬 694人,4月為 1萬 107人,對應到近 5年的 3月和 4月平均死亡人數分別多了 423人和 1,058人,如果換算成每 10萬人的死亡人數(就可以消除因為人口變動造成的影響),3月的話每 10萬人多了 905人死亡,4月每 10萬人多了 882人死亡。一年當中死亡率較高的 2月,今天也打破 1999年以來的紀錄。

東京都今年 3月+4月官方發表的COVID-19死者人數只有 119人,1,481人的這個數值已經是官方公布的COVID-19死者人數的 12倍。在爆發大規模感染的歐美各國紛紛將「超額死亡」當作COVID-19實際感染情況指標的同時,日本也應進一步分析「超額死亡」的現狀。

20年前的老系統,一直都有計算肺炎死亡人數

如果要進一步分析這次數據的意義,必須要先認識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的「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インフルエンザ関連死亡迅速把握システム)」。

這個系統是感染症研究所在 20年前設立的,它會每週收集來自日本 21個大都市的保健所的資料,統計出這 21個大都市因「流行性感冒」或因「肺炎」而死的病例總數。透過長期追蹤這 21個大都市的流行性感冒死者數和肺炎死者數,就可以即時掌握流行性感冒的疫情狀況。

「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之所以會統計肺炎死者數,是因為有不少高齡者感染流行性感冒後,很容易併發其他症狀,最後因引發肺炎致死。所以這套「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從設立之初,就有統計肺炎的數據,就怕漏掉這些其實是因為感染流行性感冒,但死因是肺炎的病例,而非因為這次的COVID-19才追加統計肺炎總數。

沒有發生流行性感冒,卻異常多人因肺炎而死

這次外界注意到的是「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上東京都的數據。今年因為暖冬再加上大家可能因為COVID-19疫情的關係,有做好防疫工作,所以今年東京在 1–2月流行性感冒並沒有流行起來,今年的流感患者數只有前年同一時期的四分之一左右而已。然而,東京都在今年 2月24日到 3月29日這段時間,因肺炎而死的人數急增。

江戶川大學的隈本邦彦解釋道,每年因流感或肺炎而死的數值都會有所變化,所以在「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系統上會有一條綠線代表從過去的數據當中,預測死者數的基礎值,在綠線之上會有一條紅線,代表統計誤差的閾值( threshold),只要實際狀況超過紅線數值,就代表出現「超額死亡」。隈本邦彦接著說道:「所以今年肺炎死者數之多,並非偶然發生的狀況。而且這個狀況還連續 5週,每週都多了 20人以上。」

根據「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這次發表的資料,東京都從第 9週(2月24日~)約多了 20人左右死亡,在那之後一直到第 13週(~3月29日)每週都多了 20–30人因肺炎而死,累計起來 1個月內就多了 100人因肺炎而死。東京都官方發表的 3月COVID-19死者數,也才只有 8人而已。

圖為國立感染症研究所 2020/5/24公布的東京 2019/2020季的「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資料。
圖為國立感染症研究所 2020/5/24公布的 21大都市 2019/2020季的「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資料,在「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網站上可以看到這 21個大都市個別的統計資料

明明可以提早發現,為什麼沒有人注意到?!

江戶川大學的隈本邦彦指出,明明今年流感沒有大流行,東京都卻從 2月下旬起每週都有 20例「超額死亡」的狀況。理論上,2月下旬發現有這樣的狀況,2週後(3月上旬)就可以從「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上注意到,這時候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或厚生勞動省的專家會議應該就要發現這件事情,「東京的狀況很有可能不妙」,要求擴大PCR篩檢,這些應對措施都是可以提前做好的。

本身是一名醫師也是媒體人的富家孝評論道,看到東京都出現「超額死亡」的狀況,一般都會覺得是因為COVID-19引發的肺炎致死吧!況且在這個時間點就有報導在講,警方初步研判是「変死」的遺體,最後發現是COVID-19患者的例子少說有 10例以上。東京都 2月和 3月的時候還沒什麼在驗 PCR檢查,沒驗的話當然不會把這些數字算進COVID-19死者人數裡,這些實際上很有可能因COVID-19引發肺炎而死的人,很可能都被當成COVID-19以外的原因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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