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柴崎幸都站出來喊話,日本《種苗法》修法急喊卡

20號,日本自民黨國會對策委員長森山芋裕宣布《種苗法》修正案不會在這個會期強行通過。這可以看作是日本近期真的因為COVID-19讓網路輿論出現變化,進而改變政治的例子之一。

在前幾天《「#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衝上日本推特熱門話題,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的文章中提到,疫情期間日本民眾待在家裡的時間變長,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關心政治,結果發現比起民眾最關心的疫情相關議題,當局更急著在這個會期通過其他相較之下「沒有比疫情更急」的議案,諷刺執政當局是趁火打劫的小偷。日本網友靠著「#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的hashtag在母親節當天衝上推特潮流話題,喊出人民心中不滿當局在沒有經過充分討論的狀況下想要趁機偷渡《檢察廳法》,結果真的讓當局宣布《檢察廳法》修正案不會在這個會期通過,近日(21)更傳出《國家公務員法修正案(国家公務員法改正案)》很有可能將整個廢案(編註:《檢察廳法》修正案是包裝在《國家公務員法修正案》議案中的一部分)。

關於檢察廳法改正案的爭議,請參考《「#抗議檢察廳法改正案」衝上日本推特熱門話題,背後到底出了什麼事?》一文。

事實上,《種苗法》修正案的議題比《檢察廳法》修正案更早出現在推特上,而且兩者的共同點都有名人加持——最先在推特上帶動《種苗法》修正案討論的人就是歌手兼演員的柴崎幸。

柴崎幸兩則推文累積獲得7萬個愛心

4月30日,柴崎幸在推特上先寫到:「大家知道《種子法》和《種苗法》嗎?在COVID-19疫情下,(當局)在檯面下默默修改《種苗法》,禁止農民採收自家作物的種子。再這樣下去會讓日本的農民陷入困境,這不是別人的是,這關乎我們的餐桌。」

皆さん、『種子法」「種苗法」をご存知ですか?新型コロナの水面下で、「種苗法」改正が行われようとしています。自家採取禁止。このままでは日本の農家さんが窮地に立たされてしまいます。 これは、他人事ではありません。自分たちの食卓に直結することです。

柴崎幸的這則推文帶動《種苗法》討論,底下出現一連串正反兩極的觀點。柴崎幸在當天刪除了這則推文後,接著又發了兩則推文講述自己的立場。

在第一則推文中,柴崎幸只有簡單說了:「大家知道《種子法》和《種苗法》嗎?」這一句話。

在接下來的推文中,柴崎幸寫到:「我知道這部法案是為了守護種子開發者的權力,所以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的種子。不是為了要抗議這點,而是覺得知道的人太少而感到恐懼,覺得這個議題需要經過充分討論,從更多角度切入再來審議。」並附上農林水產省的網站供大家參考。

從這幾則推文中可以看出,柴崎幸在乎的是知道《種苗法》修法的人太少,覺得這部法案沒有經過充分討論就要過關而倍感擔心。柴崎幸靠著這兩則推文累積獲得超過 7萬個愛心,成功讓《種苗法》獲得矚目。但現行的《種苗法》還有修正案內容究竟又是什麼呢? 

保護育種者權利,培育登錄品種須申報

由於日本有簽署國際植物品種權保護同盟(UPOV)的條約,農家可以將有獲得登記的品種帶出海外。但就日本政府的角度,現行的《種苗法》出現法律缺口,有農家將日本特有的品種帶到海外栽培,降低生產成本,更有違規將日本的品種技術轉移給海外農家、將日本品牌變成他國品牌,破壞市場行情價,讓日本原產的農作物難以與之競爭的案例層出不窮。

事實上,上述作法早已違反現行的《種苗法》規定。日本現行的《種苗法》只允許日本農家在自家農場育種,根本就不能將日本登記過的品種帶到國外培育。但日本農林水產省並不是從這些違規的農家下手,而是以「如果沒有辦法掌握所有農家的育種狀況就不能制止上述現象」為由,認為有必要將登記品種改為培育許可制,農家必須要報備自己有在自家繁殖這些品種作物,才可以種植。

總之,原本預定在這個會期通過的《種苗法》修法內容強調,在農家登記新品種時,可以指定該品種可以輸出到哪些國家,或是指定只能在日本國內培育,如果侵犯到培育出該品種農家權利,最高可以課 10年以下懲役或罰金 1,000萬日圓(法人則為最高 3億日圓)的刑罰。此外,如果農家要自己培育登錄品種(有經過品種登錄的品種)的話,必須要主動申報。

多數農家不會因為修法受影響(?)

日本政府強調,《種苗法》修正案只適用於有經過品種登錄的農作物,目前在市面上販售的農產品半數以上都是沒有任何限制的一般品種,84%的米、98%的橘子、96%的蘋果都是沒有經過品種登錄的一般品種。就算是經過登錄的品種,只要經過 30年就會變成一般品種。所以這次修法內容,對於多數農家來說不會有所差異,反而有可以保護日本特有品種,在國際市場上維持優勢。

農林水產省的智慧財產課(知的財産課)接受《J-CASTニュース》訪問時則指出,農家在秋季收成之後,就會開始採收果樹的樹苗,如果《種苗法》可以在這個會期通過的話,最快能在今年 12月上路,就可以防止這一波有農家把果樹苗偷渡出口。

保護了種子開發者,那一般農民呢?

在野黨立憲民主黨參議員川田龍平指出,《種苗法》保護了培育出新品種的農家權利,但也需要保護一般農家的權利。一旦《種苗法》修法過後,正意味著一般農民如果要生產農作物,就必須要買種子,買種子的成本比農家自己從上一季的作物採收種子來得貴,川田龍平就擔心,這樣的修法方向保障的是握有種子權利的大企業利益,而不是從保護地方農業的角度出發。

東京大學農業經濟學的鈴木宣弘教授也有相同的疑慮,《種苗法》修法的目的是要保護日本國內品種外流到海外沒錯,但現在日本就和其他國家一樣,面臨跨國企業獨佔特定品種種苗的問題,最後很有可能害到的是必須要買種苗而不能自己採收種子的農民。

那些農林水產省沒說出來的話

京都大學農學研究科博士班的松平尚也指出,農林水產省的說法沒有錯,《種苗法》修法過後,種植一般品種作物的農家還是可以自己採收種子,但農林水產省沒有說的是,近年來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多太多了。

於 1978年通過的《種苗法》,當時考慮到農家習慣自己採收種子,所以只有插枝比較好培育的菊花、玫瑰的花卉類,會被歸在不能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然而,對比 1998年前只有 23種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到了今年(2020)有多達 396種都是禁止農民自己採收種子的登錄品種,而且範圍從花卉到餐桌上常見的蔬菜都有。

採收種子不單是為了省錢

從農林水產省 2016年的「平成27年度自家増殖に関する生産者アンケート調査結果」調查結果可知,種植登錄品種的農民有 52.2%是自己採收種子。如果將作物類別分開來看的話,種植登錄品種蔬菜類的農民有 74.5%自己採收種子,緊接著 74.0%種植登錄品種花卉類的農民都是自己採收種子,繁殖作物。

平成27年度自家増殖に関する生産者アンケート調査結果」農林水産省、2016年、10頁

如果緊接著問這些種植登錄作物的農民為什麼自己採收種子的話,最多人表示「為了要確保下一季生產所需的量」,接著才是「為了要減少購買種苗的花費」。

沒有討論實施方式,急忙通過只會造成混亂

在議會早前提出的《種苗法》修正案中,雖然有提到農家如果想要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種子的話,可以自行申報,但這個自行申報到底需不需要額外多繳一筆採收種子「許可費(許諾料)」,並沒有在討論的範圍裡。當時提出的《種苗法》修正案只有說,相關作業由農林水產省製作定型化契約,由各地農會負責執行而已,中央沒有討論到具體的執行細節,把工作全部丟給農會負責處理,可想見如果《種苗法》真的搶在這個會期通過,今年底勢必會出現一陣混亂,農民無所適從,農會的人也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做。

松平尚也指出,如果到時候真的要多收種子「許可費」,最糟的情況很有可能會讓這筆費用轉嫁到種子/種苗費用身上,讓農民種植農作物的成本變高。松平尚也接著說到,歐洲在實施類似法律的時候,就有保障到小規模的農民,只要年產量在標準之下的小規模農家,可以不必支付種子「許可費」給業者,這樣才能真的保障農村經濟。

保護原生種才是首當要務

回顧種苗 /種子相關法律,過去有不少農家認為研發新品種是政府的工作,研發出來的種子或種苗就是公共財產。然而,2017年制訂的《農業競爭力強化支援法(農業競争力強化支援法)》開始呼籲地方政府應該要將種苗的相關知識提供給跨國企業等民間公司,更在 2018年廢除了地方政府有義務推廣生產品質優良的米、麥農作物的《主要農作物種子法》。

立憲民主黨參議員川田龍平便擔心,在這一連串修法下會衝擊到農家權益,所以趕緊在這次的國會中緊急提出《原生種保全法案(在来種保全法案)》,呼籲農家盡快將還沒有登記的原生種完成登記,保障農民可以自己採收種子、用自己採收到的種子種植作物的權利。事實上,日本同時也有簽署聯合國《糧食和農業植物遺傳資源國際條約(ITPGR)》,當中就有提到除了要確保農作物種子的「遺傳資源」多樣性外,也必須要保障農民保存、改良品種的權利。

東京大學農業經濟學的鈴木宣弘教授也認同目前的當務之急應該是要保護日本原生種。鈴木宣弘指出,日本近百年來有七成的原生種滅絕,現在更以蔬菜類為中心有大量的原生種滅絕,原因正是因為大家都改種登錄品種。

疫情下的正向改變

總之,目前《種苗法》確定不會在這個會期強行通過,就能有更充分的時間供各界討論,也可讓更多農民知道現行法規以及預期的修法方向。正如同柴崎幸在推文中所說,目前有不少農民並不知道《種苗法》下他們其實不一定能自己採收登錄品種的種子,在這波疫情下能夠讓更多民眾關注政治,也有越來越多具有影響力的人物願意帶動公眾議題的討論,可以說是這次疫情下帶來的好的轉變吧。


參考資料

  1. 「種苗法改正案」今国会成立を断念へ 柴咲コウさんの懸念ツイートで慎重論拡大
  2. 種苗法改正「見送り」への賛否 農水相は「今の法制度では、海外流出は止められない」
  3. 種苗法改正見送りか 背景にある課題を農家の観点から考える
  4. 種苗法改正案を了承 農家負担減で指摘 自民農林合同会議
  5. 種苗法改正案、今国会の成立見送り。柴咲コウさんのツイートがトレンド入りし注目集める。問題点は?
  6. 柴咲コウの「種苗法」改正案への警鐘がもつ意味 拙速な国会審議は問題だ
  7. 「種苗法改正案」農家に打撃懸念 地域農業守る「在来種保全法案」を

【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擬推QRcode版接觸史追蹤系統

有鑒於大阪府從 15號起將逐步放寬活動限制,大阪府在 12號宣布將在近日推出「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方便出現新增COVID-19確診病患後,可以迅速掌握患者確診前曾在大眾場合接觸到哪些人。不同於多數國家選擇使用APP或手機電子訊號來回溯病患確診前的接觸史,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考量到日本民眾對於政府介入個人隱私的議題極為敏感,所以大阪府即將推出的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是使用QRcode,而且整套模式大阪府只會握有民眾登記的電子信箱,連民眾的姓名或其他個人資料都不會儲存(現時點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還沒有正式上路,所以具體細節仍待觀察)。

掃一下QRcode,再上網填e-mail就搞定

簡單來說,餐飲業、電影院、劇場或大型活動等會有不特定多數的民眾聚集的場所經營業者,可以向大阪府申請自家店鋪/活動用的QRcode,並將這個QRcode擺在店內或活動會場,供造訪這些場所的民眾掃一下QRcode,就會連到專屬特設網站填入自己的電子信箱。往後如果這間店曾經有COVID-19確診患者出沒,就可以比對這名患者掃完店家QRcode、上網填e-mail的時間點,找出在同一段時間出沒在該地的其他顧客,由大阪府發信通知這些民眾如果有出現症狀,應盡快聯繫COVID–19諮詢中心。

這項作法最大的特色就是只要手機有QRcode二維條碼掃描器,就可以完成操作,不需要額外下載其他的APP,對使用者來說操作流程相對簡單。民眾透過QRcode留下的e-mail都由大阪府統一管理,整個過程不會記錄下GPS位置資訊,簡單來說就是一套交由大阪府保管的活動參加名單。

店家不用擔心店名被公開,但成效仍待檢驗

對於大阪府來說,「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模式可以解決當確診患者曾經出入聲色場所、業者又不願意配合公開店名方便追蹤接觸史時,只要使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就可以在不須公開店家店名的情況下,聯繫到曾經進出該場所的民眾。然而,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也有它的限制存在:

  1. 業者必須要自己主動和大阪府申請QRcode,而非由大阪府統一發放QRcode給業者,業者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在店家設置「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QRcode。業者是否要配合大阪府這項政策,完全是憑自己決定,要不要申請、申請之後要不要擺出來、要擺在哪裡,完全都隨業者自己判斷。如果參與的業者不多,這套「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也不會有太多功效。
  2. 就算業者真的申請了QRcode,也把QRcode擺了出來,民眾要不要掃描QRcode並上網登錄e-mail也是自行決定。如果填寫的人不夠多,或是確診病患前幾天出入設有「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QRcode的場所時根本就沒有上網填e-mail,也是白工。

待「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上線後,「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將成為第一個由地方政府主導的COVID-19患者接觸史追蹤系統。實際上,日本現在還有一套開發中的APP,和一套已經上線COVID-19確診患者出沒地定位APP,分別是由日本政府和民間企業開發的。

下一頁:厚生勞動省擬推藍芽接觸追蹤APP

2020.6.7【後記】

這幾天住家附近的AEON門口出現了「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看板,但實在是覺得這東西成效有限:

(1)設置的位置太不明顯,大賣場的門那麼大一片,卻只有一處有貼 QRcode。而且透明門上已經有一堆告示牌,還有黑色菱格的防鳥撞門貼紙。要不是特別留意,真的很容易走過錯過。

(2)就算我看到這個QRcode好了,要是店家沒有要求,我根本不想要掃完QRcode → 上網填完e-mail再進到店裡。整個過程太麻煩,而且根本就沒有人在理這個看板,站在門口掃QRcode再填e-mail太花時間,一個人站在門前一直不進去(因為在填e-mail)感覺就很擋路。如果是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個人一定會很想白眼這種擋在門口很長一段時間死不進去的人。



不過,昨天參加淀川區的活動,因為活動方有說希望大家幫忙填(因為是公部門辦的活動),所以人生第一次跑完了「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流程。

由於這場活動是淀川區附屬單位租用活動場地,就出現了整個會場有兩套QRcode的現象:活動會場方自己有申請一套QRcode,貼在每一間會議室的入口處。然後進到活動會場報到的時候,發現活動主辦方自己也申請了一套QRcode貼在會場內。

然後活動主辦方竟然沒有發現整個會場內有兩套QRcode

可以給大家看一下「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網站,這是我昨天去的出租會議室的畫面:https://s.yam.com/mUfCA

基本上掃完 QRcode 就會進到這樣的頁面,只要填上 e-mail(同一個 e-mail 要填兩次),再勾選【同意】、按下【登錄】即可。接下來的畫面就會跳到已經完成登錄的畫面:https://smartcity-osaka.jp/footprint/complete(這個連結是共通的)



實際跑完這套流程後,我個人的疑點是:沒錯,這套系統使用方真的只需要登錄e-mail,假若我真的確診的話,我是不是要主動提供自己曾經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登錄過的 e-mail?(看起來只可能是這個做法)

這樣的話,就代表我自己要記得自己之前填的是哪個 e-mail,然後每一次被要求要填「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大阪コロナ追跡システム)」的時候,都要盡可能使用同一組e-mail免得自己忘記,也方便之後如果不幸確診必須要「主動提供e-mail時,不需要給一堆曾經登錄在「大阪冠狀病毒追蹤系統」的e-mail。

結論:這東西只是用來作秀的(讓大家覺得大阪真的有在做事),實務面上根本就沒有辦法達到效果。

下一頁:厚生勞動省擬推藍芽接觸追蹤APP

【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5月4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將延長日本全國的「緊急事態宣言」時效,將原訂 5月6日解除的「緊急事態宣言」延長至 5月31日。然而,日本政府這次宣佈延長「緊急事態宣言」時所提供的「科學數據」,卻無法得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結論。

關於緊急事態宣言(aka 日式封城)的說明,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記者會上提供的數據,日本全國早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就已經小於 1了,理論上疫情就會趨緩,但正如大家所知,日本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aka 日式封城期間),每天新增的確診案例數只有稍微減緩的趨勢,而且無法回溯感染源、或群聚感染的例子還是很多,所以這份報告書總結道,建議大家今後仍維持目前的行動模式(保持社交距離、減少非必要的外出等),但可以逐步放寬限制。

基本傳染數(R₀)
指在沒有外力介入,同時所有人都沒有免疫力的情況下,一個感染到某種傳染病的人,會把疾病傳染給其他多少個人的平均數。(出自:全民防疫通識課:陳建仁副總統來開講

根據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上表橫軸為日期,縱軸代表當天確診的個案數,紅色的部分是無法追蹤感染源的個案,鐵灰色為國內的社區感染,為數不多的淺灰色個案則為境外移入。由圖可知,日本全國每天確診個案數過了 4/11的高峰值後確實有減緩(藍色箭頭所示),但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數所佔的比例仍舊很多。
同樣是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在下一張投影片中則提供了日本全國和東京都的基本傳染數(R₀)趨勢圖。藍色折線為基本傳染數(R₀)數值,黃色長條圖則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由上圖可知,日本在 3月底的時候基本傳染數(R₀)大於 2,但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已經小於 1。

對此,東大醫學系出身、同時有醫師和律師執照的前新潟県知事米山隆一質疑,這份報告書中提供的數據和最後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合,令人困惑。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已經過了高峰期

米山隆一指出,日本政府從 3月19日以來就沒有發表流行病曲線(epidemic curves),有流行病曲線才可以看出基本傳染數(R₀)。這次(2020.5.1)專家會議公布的流行病曲線是首次以發病日期(date of infection)統計的流行病曲線,米山隆一強調,從發病日期來統計流行病曲線很重要,從發病日期來看,日本全國在 4月1日就過了峰值,東京都則是 3月30日。考慮到日本目前採「連續發燒 4天」等條件才能驗PCR的現狀,從發病(出現症狀)到確診平均要花 8天,若將平均潛伏期(從感染到出現症狀)以 5天來計算,這代表日本全國早在 3月27日就已經過了高峰期,東京都則是 3月25日。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提交的論文(預印本)就指出,日本在 4月3日過了COVID-19流行峰值,感染日為 3月29日。

米山隆一質疑,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的疫情確實有減緩的趨勢,但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クラスター班)的西浦博無視這個事實,煽動民眾恐慌,在媒體面前說出「再這樣下去會有 42萬人死亡」,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記者會上也完全沒有提到日本的疫情其實有在減緩的事實。

何もしなければ80万人の感染者が出て42万人が死亡。感染を収束させるには人と人との接触80%削減が絶対必要

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的成員,同時也是北海道大學理論疫學家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召開個人記者會,強調日本民眾一定要減少八成活動,不然疫情不會好轉,「如果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會有 80萬人感染,42萬人死亡。如果要讓疫情趨緩,一定要將人和人的接觸減少 80%」。西浦博因為這段發言實在太過衝擊,讓他獲得了「八成大叔(8割おじさん)」的稱號,而「減少八成接觸」也逐漸成為社會共識,就連政府和主流媒體都跟上「減少八成接觸」的風潮。先是安倍晉三在 4月17日說:「最少七成,盡可能要減少和八成的人接觸。」到了 4月22日更少了「最少七成」,要求民眾「配合減少八成接觸」,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在鏡頭前呼籲要減少更多人群接觸。

米山隆一認為,將COVID-19疫情趨緩是國家大事,但中央政府、專家會議還有西浦博現在國家將「減少八成」這種語意不夠明確、難以測量的抽象數字當作全國共同目標,每個人的解釋都不同、又是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數字,將「減少八成」作為全國目標一點都不妥。究竟這「減少八成」的數字是怎麼推算出來的呢?

「八成大叔」的八成是哪來的?

西浦博接受BuzzFeed Japan Medical採訪時表示,自己從 3月初就一直主張要「減少八成」,但當時厚生勞動省聽到「八成」這個數字只是一直苦笑,認為這根本不可能辦到。

根據西浦博在「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推特帳號上的解說,他將基本傳染數(R₀)預設為和歐美一樣的 2.5,如果有p%的人改變行為模式,減少和他人接觸的機會,如果要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的話,得出的 p為 0.6。換句話說,至少要有六成的民眾改變行為模式,才有可能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的推文使用Re作為有效再生數的縮寫,本文為了方便閱讀,統一將有效再生數寫作Rt。

照西浦博的假設,理論上只要六成民眾減少和他人接觸,就能將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狀態,那為什麼西浦博會得出「減少八成」的結論?

西浦博的理由是,日本的防疫政策沒有辦法像其他國家一樣採取強制執行的手段,只能「拜託民眾配合」,強制力不夠,再加上醫療院所感染擴大的可能性就高,「就算用《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簡稱「風営法」)》全面禁止特種行業營業,也沒有辦法禁止性接觸」,所以考慮到這些沒有辦法減少的活動,他認為「減少八成」才夠真正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關於疫情下的日本性風俗產業,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夜生活恐成防疫破口?補助金唯獨不給黑道和風俗業

根本不需要減少八成,四成就夠了

對此,米山隆一有不同的見解。他利用專家會議 4月1日發表的數據進行推算,以東京都內確診病例最多的 3月21–30日的有效再生數(Rt)1.7,作為 2週前(3月16日)東京都內的基本傳染數(R₀),如此一來:

Rt=1.7×(1–p)<1,p~=0.4117

換言之,只要減少 41%的人際接觸,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了。在專家會議 4月22日的資料中,也分別計算了 p=0.8(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和 p=6.5(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的有效再生數(Rt),其實只要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米山隆一認為,會特別計算減少八成人際互動的理由,是以「想將有效再生數(Rt)降到 0.5」的前提下,推算出來的結果。

米山隆一指出,4月20日這個週末民眾的外出狀況雖然有部分測站的人潮成功減少七成,但平均只有在五成左右,通勤尖峰時段的人潮也只有減少六成左右,根本沒有辦法達到「減少八成」這個目標。米山隆一認為,日本在 4月上旬就成功「減少四成人際互動」,這就能讓有效再生數(Rt)趨近 1,並沒有必要非得要以「有效再生數(Rt)=0.5」為目標,要求大眾減少八成的人際互動。

沒有辦法衡量的防疫目標

同時是醫生、律師又曾當過新潟縣知事的米山隆一表示,從政治人物的角度,絕對不能讓國家經濟衰退,就算要減少互動,還是要讓各個產業可以活下去。另一方面,從科學家的角度正因為知道疾病流行的風險,所以才會有危機意識希望從科學數據的角度呼籲大眾改變行為模式。但就算「減少八成」互動在理論上是正確的,想要將「減少八成」這個目標傳遞給大眾知道,這並不容易,更何況到底該如何判斷人與人的接觸是否「減少八成」,在學術上沒有定論,技術上也未必有辦法量測,「減少八成人際互動」事實上就是一個沒有辦法客觀評量的國家防疫目標。

就算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資料中,利用手機位置資訊計算各地區的人流(單位面積的動態人數)和接觸率(單位時間內接觸次數)的乘積計算出「接觸頻率」,也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真的有達到在鬧區的接觸頻率降低 80%。米山隆一質疑,這只能代表澀谷車站、難波車站這些原本年輕人很多的鬧區現在少了年輕人,但這並不表示年輕人就沒有外出,也不能忽略只有 20歲以下有達到「減少八成」這點,在這些鬧區測站一定會有 20歲以上的人,而且這些 20歲以上的人並沒有做到「減少八成」。

根據日本專家會議 5月1日的記者會資料,在東京澀谷和大阪難波這兩大鬧區利用NTT DOCOMO的空間資料比對 4月24日星期五和 1月17日星期五白天和傍晚的人群接觸後發現,雖然各個年齡層確實有減少群聚互動,但真的做到「減少八成」的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顏色越深代表減少互動的比率越高),隨著年紀越高反而越沒有辦到這點,這可能和這兩個鬧區本身就是以年輕人居多有關。

倘若真的有人看完這份報告書後誤以為「減少八成是真的有可能辦到的」、「減少八成這招真的有效」,那絕對是個誤會。因為這份報告書不只寫到:「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人際互動頻率是否真的減少八成」,它明確指出「如果能驟減八成互動,在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 15天內就可以大幅減少感染人數,一個月後就可以從數據中觀察出」。從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已經過了一個月的現在回過頭來看,在「日式封城」期間每日確診人數雖有遞減,但並沒有大幅減少,如果人際互動真的「減少八成」,不可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這麼多新增的確診病例。

抗體檢查可知至少有1%曾感染過COVID-19

米山隆一接著指出,目前東京、大阪和神戶都有針對小範圍無作為抽出檢測抗體,東京慶應大學測出有 6%民眾有抗體大阪市立大學附設醫院測出 0.96%民眾有抗體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則測出 2.7%民眾體內有抗體。對應到東京、大阪、神戶在 5月3日的感染率分別是 0.033%、0.019%和 0.017%,這意味著東京、大阪、神戶其實有比目前確診病患總數 182倍、51倍和 157倍的已感染者。

雖然各地抗體檢查結果落差很大,在方法上也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假設以日本現在已有 1%的民眾體內含有COVID-19抗體,就代表日本目前可能有 126萬人得過COVID-19,這個數字是 5月3日公佈的累積確診數字 1萬4,677人的 86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實際上得過COVID-19總體人數變多,則代表實際上發病率(有出現症狀)可能只有 0.69%,死亡率也只有 0.039%,遠底於目前統計的數字。

是時候轉換防疫目標

對此,米山隆一主張,日本現在應該考慮下一階段的防疫目標,他稱之為「擴大PCR對策(拡大PCR対策)」,主要內容有四點:

  1. 訂定更明確的國家防疫目標,而不是以「減少八成」人際互動這種根本沒有辦法判斷的標準。他認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防疫目標訂為「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這只要減少四成人際互動就能夠達成。
  2. 盡可能準確統計有效再生數(Rt),並即時發表、更新最新的檢驗統計數據。
  3. 現在在日本COVID-19已經進到社區傳播的階段,任何人感染到COVID-19都不意外的情況下,就該盡快讓出現症狀的人進行PCR檢驗,提供患者各個病情階段最適合的醫療。
  4. 總和上述三點,只要能持續讓「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地區,在 5月7日之後就應該要逐漸放寬「封城」限制,讓經濟、社交活動可以重新復甦。
這位就是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圖片出處:米山隆一官方網站

*安倍晉三在 5月4日的記者會中提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理由是:
 ・沒有充分減少感染者數
 ・還有 1萬名以上的重症病患還在治療中
 ・為了強化重症病患的醫療,必須要減少新增的確診人數
 ・目前每天有 100名以上的患者康復、退院,但仍有必要減少新增確診人數

所以要延長「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效。至於經濟再生大臣兼COVID-19特命擔當大臣西村康稔,則在同天稍早的眾議院營運委員會上提及「緊急事態宣言」的解禁標準,須「綜合判斷」

 ・近 2-3週的新增感染人數
 ・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比率
 ・是否有適切進行PCR檢測
 ・醫療體系是否還能應付
 ・附近的都道府縣感染狀況

之後,再評估是否可以解除「緊急事態宣言」。有講和沒講一樣。

由於中央政府根本沒有明確講出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判斷標準,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大阪府監測重點含下述四點:

(一)和前一周相比,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人數占比有下降(比值小於一)
(二)近七天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平均人數不到 10人
(三)近七天新增的PCR檢測陽性率不到 7%
(四)重症病患所需的重症病床使用率不到 60%

只要上述四點連續七天都達到,就會放寬民眾的外出活動限制。倘若在解除之後,再度發生上述一到三點都沒有達到,就會再度要求民眾沒事不要外出。

另外,大阪府每天將在大阪城、太陽之塔、通天閣以紅綠燈號的方式,沒問題的話就是「綠色」,警戒是「黃色」,要注意是「紅色」,告訴民眾當天疫情狀況如何,方便民眾觀測。
在大阪府發表「大阪模式」時,同步公告了前一天(5月4日)的狀況為全部綠燈(第一項是 0.68、第二項平均是 7.29人,第三項是 4.5%,第四項是 33%)。大阪府表示,海外通常是以有效再生數(Rt)作為解禁標準,但因為日本現狀沒有辦法即時統計出有效再生數(Rt)的數字,而且對於民眾來說較難理解,所以才不採用這個方法。

圖為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圖片出處:大阪府官網

至於PCR檢疫能量的問題,以大阪府為例:原本大阪府內有 8-9成的檢疫都交由大阪健康安全基盤研究所和堺市衛生研究所負責(其餘才是民間醫療機構),3月31日一天只能檢疫 254人份,到了 4月4日擴大到 300人,4月10日檢疫能量終於超過 400件,4月15日達 494人,4月18日最高一天檢疫 580人。

但大阪府能夠在短時間內擴大篩檢能量的原因是,大阪府從 4月10日起改變檢疫方針,原本必須要同時採驗痰和鼻黏膜的檢體,現在只驗一個檢體。總的來說,大阪府目前每天可以進行約 420件PCR檢查,今後預計將新增檢查站、委託民間機關協助檢查,來達到每天 890件PCR檢疫能量,但是否真能達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特別是,大阪府內有 4成病患都集中在大阪市,大阪市在 4月中旬的時候,平均一名疑似病例從主動聯繫保健所到完成檢查最長花上 10天。在黃金週間檢疫人員休假讓檢疫能量減少,便傳出有民眾從採樣到檢驗結果出爐要等上 5天。雖然目前的政策上,是讓重症病患或群聚感染的例子優先篩檢,仍不時傳出有輕症患者在家休養期間病情急轉直下,不得不馬上住院,或疑似COVID-19患者在自家身亡的案例亦時有所聞。


參考資料

  1. 専門家会議のコロナ報告書が示す驚きのデータと「5月7日以降」の合理的対策
  2. 緊急事態宣言をどうする? 新型コロナと5月7日以降の日本
  3. 「このままでは8割減できない」 「8割おじさん」こと西浦博教授が、コロナ拡大阻止でこの数字にこだわる理由

【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

正所謂「危機就是轉機」,在COVID-19疫情下日本政府呼籲民眾「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間接促使不少產業必須要瞬間「產業升級」,將過去繁文縟節的紙本作業電子化,或是過去大家認為上班、上學就是要通勤的「常識」也不再理所當然。日本的醫療體系,也許就是在這波疫情下瞬間「產業升級」的一個例子。

遠距醫療/線上看診,在兩個月內二度解禁

2018年,日本政府首次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認可離島或偏鄉地區可以採用遠距醫療,但僅限於癲癇、糖尿病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疾病,且僅限事前經過 3個月面對面診療、已經立定療程計畫的複診病患。一句話重點就是不提供初診病患遠距看診。在 2018年7月,日本全國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比例佔不到 1%。

這次因為疫情的關係,為保護第一線醫療人員,醫療相關團體呼籲日本政府應盡快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減少醫療人員和患者接觸的機會,同時也能降低民眾到醫院接觸到更多病原體的風險,保護醫療人員,也能保護非COVID-19的患者被傳染。日本厚生勞動省先於今年 2月底放寬線上看診的限制,讓患有慢性病、定期就診的病患可以改用線上看診的方式複診(可適用健保),但僅限於已經經過 6個月以上面對面治療的慢性病患者回診,而且改成線上看診後仍須每 3個月到醫院或診所面對面複診一次。不僅如此,(日本的)醫生(終於)可以用傳真的方式直接將處方籤交給藥局(在過去只能用郵寄的方式,不能傳真),理由是傳真可以避免文書傳遞過程中造成接觸傳染。

沒想到一個月後,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態勢再度改變。3月31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經濟財政諮詢會議上要求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規制改革推進会議)盡快處理這件事,這才讓日本相關部會動起來。

然而,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日本厚生勞動省(相當於台灣的衛福部+勞動部)對於遠距醫療的立場並不一致。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認為,如果厚生勞動省可以開放讓初診就能遠距看診,就可以省去病患到醫院的風險。規制改革推進會議之所以會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日本已經出現數起「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到醫院就診時將COVID-19傳給前線醫療人員,進一步演變為院內感染的案例。另一方面厚生勞動省則主張,如果是像高血壓等有慢性史的患者改成遠距看診的話沒問題,因為只是要定期回診拿備藥,但不能接受放寬限制讓初診就可以線上看診。

關於「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造成日本院內感染的案例,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在厚生勞動省、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專家會議一來一往地討論過後,以異於平常的速度在 4月2日達成共識,同意將限定開放遠距醫療。

根據厚生勞動省 4月10日公告的內容,在COVID-19疫情間暫時開放讓初診就能線上看診(電話、視訊都包含在內),且看診範圍不再限定只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特定疾病才能遠距看診,唯獨線上看診費用將比一般情況高 3倍,看診費訂為 2,140日圓(有保健保的話,民眾只需自行負擔 1-3成的費用,多數民眾的健保基本負擔額為 3成的 642日圓)。不僅如此,藥劑師也可以利用線上服務或電話方式,指導患者用藥須知,藥局亦可能直接將處方藥郵寄到患者家中,這樣患者就不必特別到藥局領藥,但藥局 1次最多只能宅配 1週份的處方藥,高風險藥物則不在此列。

上述措施從 4月13日起適用,但厚生勞動省強調這只是因應COVID-19疫情下暫時的特別措施,在疫情結束後很可能就會回復原狀。

2018年法規鬆綁,催生日本版「疾管家」

熟知日本遠距醫療法規的加藤浩晃醫師表示,目前日本的遠距醫療/線上看診須遵守厚生勞動省 2018年3月發表的《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當中有定義非醫療行為的「健康醫療諮詢(健康医療相談)」和醫療行為的「建議就醫(受診勧奨)」分別是什麼。根據《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的定義,醫療行為的認定標準為有沒有參考當事人至今的病史進行診斷,健康醫療諮詢則是遵照既有的制式化指南來判斷當事人健康狀況。

像是目前日本地方政府和LINE合作的聊天機器人(chatbot)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只要在LINE上搜尋「東京都-新型コロナ対策パーソナルサポート」,輸入自己的年齡、性別等資訊,聊天機器人就會按照你的回覆判斷你目前的健康狀況,而且這項服務非東京都民也可以使用。如果聊天機器人認為你的狀況必須要就診,就會迅速提供用戶接下來該找哪些聯繫窗口;如果聊天機器人判定當事人很健康,就會回說:「您現在並沒有出現和COVID-19有關的症狀,也不符合厚生勞動省指定的COVID-19重症高風險族群」


厚生勞動省公開資訊,遠距醫療進行中

4月24日,日本厚生勞動省在官方網站上公布了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相對於 2018年日本剛放寬限制時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現在日本全國已有 1萬1,000多間醫療院所加入線上看診的市場。

厚生勞動省同時也在官方網站上介紹線上看診的流程。首先,先在厚生勞動省的網站上找到距離自家最近的一間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院所(因為醫生有可能會因為病情狀況,要求患者實際到醫院一趟),接著先打電話預約時間,提供健保卡和其他個人資料,讓醫療院所可以確認身份,並建議現在預約的時候確認好付款方式。在預約好的時間完成線上看診之後,請主動告知醫生距離自家最近的藥局,這樣醫生就可以直接將藥單傳真過去,等待藥局聯繫。如果希望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一樣等藥局聯繫之後,聽從藥劑師指示,再確認是否可以請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或是得親自跑一趟藥局領藥。

網路選舉行銷公司J.A.G JAPAN依據厚生勞動省提供的資料,將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整理成網路地圖,方便民眾查詢。地圖連結由此去

面對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醫療現場又是如何呢?

早在這次解禁之前,專治雄性禿和勃起性功能障礙的「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因為這些都是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所以不受法規限制,一直都可以線上看診。在「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看診的金子和真醫師表示,如果只是讓定期回診的患者就診的話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如果讓初診患者直接採用線上看診,就有可能會遇到比較多狀況。因此,「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接獲厚生勞動省的指示後,決定只有暫時接受暫時沒有辦法就醫的慢性病患者,或病情輕微的初診患者。

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

線上看診終解禁,軟體業者搶食大餅

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線上看診的限制,也促使不少軟體業者投入這個市場。在這次疫情解禁之前,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機構,多半是使用軟體開發業者提供的現成軟體,有 8成的醫療機構都是使用MEDLEY(メドレー)的CLINICS(クリニクス)系統。MEDLEY代表豊田剛一郎醫師表示,線上看診不單只是醫生和患者視訊而已,還需要確認患者身份確認、安排約診時間、批價繳費、用藥指導等,這一連串的過程不是使用既有的視訊軟體LINE或ZOOM就可以辦到的。MEDLEY表示,和前一個月相比 3月的CLINICS系統線上看診的次數翻倍,來詢問CLINICS系統這套系統的比例也翻了 2倍以上。

另外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則在接獲厚生勞動省的通知後,變更APP內建設定,讓初診病患能直接透過這款APP線上看診,並且在COVID-19疫情期間將這套系統免費提供給有意實施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ファストドクター株式会社則推出名為「救急オンライン診療」的APP,讓民眾在醫療院所夜班和週日等沒有開放門診的時候,也能 24小時聯絡到醫生。至於株式会社エムティーアイ的線上看診系統「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則提供專為婦產科醫師、患者設計,目前也免費提供給設有婦產科的醫療院所使用。

疫情下的曙光,緊急避孕藥也在其中

近年,婦產科醫生一直呼籲厚生勞動省要盡快開放讓緊急避孕藥可以線上開立處方,因為緊急避孕藥一定要在性行為後 72小時內吃,如果堅持要民眾到婦產科掛號、看完診才能拿到藥,很可能就會錯過黃金 72小時。然而,厚生勞動省卻考慮只讓性侵害受害者才能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而且這件事情尚未定案,一切都還在「檢討中」。這次在COVID-19的疫情下暫時放寬線上看診和領藥,對於有避孕藥需求的婦女來說真的幫了很大的忙,現在只要上網就能買到低劑量避孕藥或緊急避孕藥(*)。

*早在厚生勞動省解禁之前,其實日本已有網路公司提供線上避孕藥處方籤。例如:「スマルナ」這款APP,就是從 2018年開始提供婦產科醫生線上開合格避孕藥的服務,從每月定期寄一包的低劑量避孕藥到緊急避孕藥,都能最快在隔天送到家。這是因為開立避孕藥這件事情,其實也屬於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但如果硬要說地話它其實有點算遊走在法律邊界,以「自由診療」的名義包裝起來。一直到今年 4月13日厚生勞動省暫時鬆綁線上看診的門檻,它才算真的合法。

關於日本的避孕藥現狀,可參考舊文《「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厚生勞動省只是暫時放寬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等待疫情過後是否會馬上回到原本的狀態仍有待觀察。關於放寬避孕藥購買限制,讓民眾可以無需醫生處方籤直接到藥局購買編註:低劑量避孕藥在台灣可以直接到藥局購買),或不論任何人都可以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這是因為厚生勞動省現在的方向只願提供給「性侵害受害者」線上購買緊急避孕藥,但不是只有性侵害受害者才需要,任何沒有做好充分避孕措施或事後改變心意的人,都應該要能取得緊急避孕藥來保護身體)的相關連署仍在進行中。


參考資料

  1. オンライン診療、壁は厚労省 医師会へ配慮にじむ
  2.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医療機関1万余 厚労省HPでリスト公表
  3. 新型コロナ・緊急事態:オンライン診療、利用者急増
  4. 新型コロナ拡大防止の鍵となるか 「遠隔診療」の可能性と課題を現役医師らに聞く
  5. オンライン診療「初診解禁」で医療はどう変わる:次世代医療を担うベンチャーが続々登場
  6.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の感染拡大抑止の一助となることを目指し、産婦人科と患者向けに 『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無料提供を実施

本文同步刊載於【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

收起來自己做,日本派遣僧侶業和亞馬遜說掰掰

近日,派遣僧侶公司「よりそう」撤掉Amazon上的網路門市,到底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日本「派遣僧侶」又遇上哪些難題?

Photo by Steven Su on Unsplash

逢年過節去神社,清明喪事找佛家

日本可以說是一個神道和佛教並存的國家,逢年過節要到神社參拜求好運,當人生走到盡頭就會尋求佛家指引死者前往彼岸。不少日本家庭都會將親人的骨灰集中在同一座佛寺,這種供奉列祖列宗的佛寺就是這戶人家「菩提寺」,如果只是協助處理法事但沒有塔位的佛寺就叫「檀那寺」;對於寺廟方來說,這些長期互有往來的家庭視為「檀家」。

這套「檀家」制度到了江戶時期,因為江戶政府的宗教統制政策,讓檀家制度進一步成為近似於戶籍制度的「寺請制度」:當農民需要搬家、奉公、結婚或外出旅行的時候,農民必須要從檀那寺取得「寺請証文」才可以。時至今日,雖然日本早在 1871年就廢除了這套「寺請制度」,但無庸置疑地是,多數人家都有長期以來互有往來的寺廟及後事要找佛家的觀念,可以說這已經成為日本人文化習俗的一部分。

當「派遣僧侶」成為Amazon的商品

隨著現代人生活習慣的改變,日本人和佛教間的連結,如果不是虔誠的佛教徒的話,可能就只剩下每年的盂蘭盆節,還有處理親人後事的時候才會想到佛家。當人們生活和佛寺的關係不再像過去一樣緊密的時候,有時候突然面對親友死亡急需尋找僧侶處理後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才能找到僧侶幫忙。便有業者看準了商機,從 2013年起推出「和尚快遞(お坊さん便)」服務,派遣僧侶行業應運而生。

2015年,僧侶派遣公司「よりそう」在Amazon上成立網路門市後蔚為話題,案件數暴增,目前該公司旗下更有超過 1,300名僧侶,隨時等候待命。

然而,在Amazon上推出「和尚快遞」的派遣僧侶網路門市,在日本佛教界掀起一波討論。有 106個宗派或佛教團體組成的公益財團法人全日本佛教會(公益財団法人全日本仏教会)便認為,Amazon同意讓「和尚快遞」成為網路門市,就是將宗教服務作為一種商品來販售,即使是在別的國家,也沒有國家會讓神職人員或宗教儀式被當成商品來販售。

打破傳統模式,法事該由誰來賣?

總的來說,「和尚快遞」最大的爭議在於Amazon網路商城的運作模式。在網路商城的世界裡,所有的商品都有標價,當消費者將「和尚快遞」這項商品(可選擇宗派)放入購物車之後,就必須要按照網站上標示的金額先付清款項,僧侶派遣公司接著才會在指定時間派遣僧侶到指定地點提供服務。

然而,過去當僧侶前往信徒家裡協助法事時,並不是由僧侶或寺廟方決定收費標準,而是在法會結束之後,由案主衡量自己的經濟狀況決定要供奉多少錢。一旦僧侶成為派遣業者,收費標準就會變成僧侶派遣公司能事前決定定價,當有越來越多派遣僧侶業者加入這個市場之後,還有可能會出現競價之類的狀況。

誰要繳稅、繳多少稅也是問題

此外,過去信徒在法會後包給僧侶的紅包,是屬於供奉給寺廟的香油錢,不需要抽稅。一旦派遣和尚成為網路商城的「商品」,消費者就必須要付消費稅

更麻煩的問題在於,過去信眾給寺廟的香油錢,政府並不會向寺廟方課徵法人稅。現在派遣僧侶變成公司行號之後,如果是公司行號的話政府就會抽法人稅,那從派遣公司拿到分紅的僧侶要繳個人所得稅嗎?簡單來說,如果委託案是由一間寺廟(宗教法人)接下的,就不需要抽法人稅,但如果是僧侶以個人的身份接案,就要交所得稅。

延伸閱讀:《外帶8%內用10%,一國兩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減輕稅率」即將上路

只是和Amazon說掰掰,網路平台還在

近日,Amazon宣布成立 4年多的「和尚快遞」網路商店將於本月 24號熄燈。

目前Amazon上還有留下僧侶派遣公司「よりそう」的介紹頁面,但已經看不到商品了。

這背後最大的原因,就是上述的全日本佛教會和僧侶派遣公司「よりそう」達成共識:Amazon的運作模式會造成民眾的誤解,讓消費者誤以為「和尚快遞」是在「販賣法事」。再加上Amazon的運作模式必須要事先付款,而且Amazon上只能由網路商店單方面的提供商品資訊,並沒有討論空間。所以「和尚快遞」才會決定收掉Amazon的網路商店,將所有聯繫窗口集中在「和尚快遞」的專屬網頁,讓有需要的民眾隨時都可以到「和尚快遞」的網站或聯絡專線尋求協助。

今後「和尚快遞」也考慮要新增「おきもち後払い」的「貨到付款」,讓民眾不需要事前支付網站上標示的公定價格,可以等到派遣僧侶抵達後,再衡量自己的經濟狀況來決定香油錢。

這是「和尚快遞」的網站截圖。

需要幫忙的人比想像中要多

一名在「和尚快遞」登錄成為派遣僧侶的僧侶,去年接受《赫芬頓郵報》採訪時表示,自己老家本來就在經營佛寺,現在接下住持一職之後,平日每天都在工作,只有假日才換成僧侶的身份。雖然他早在 2010年就加入了派遣僧侶業,但當時一年頂多 1件委託而已。直到 2017年加入「和尚快遞」之後,現在每個月都能接到 5、6件委託案件,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這麼多人需要幫忙。

面對派遣僧侶是不是將宗教服務商品化,他認為僧侶傳道和經營一間寺廟是兩件事,信徒付的錢並不是「誦經費」,這筆錢是要獻給佛祖或是為了百姓的,只是剛好由僧侶或寺廟以傳道的方式經手而已。

垂死掙扎的地方小佛寺

由於透過Amazon訂購派遣僧侶的人,對於佛教或是寺廟的運作方式未必熟悉,有時也會出現在過去不曾遇過的狀況。例如,這名僧侶就曾遇過委託人希望他能開立收據,這樣委託人才能和兄弟交代自己真的請了僧侶來誦經,所以他還為此跑去大創買了一本收據。

根據日本文化廳 2017年版的《宗教年鑑》,日本全國約有 7萬7,206所佛教寺院,僧侶人數約有 34萬5,934人。如果一間寺廟想要維持經營,雖然各地會有一點落差,但大致需要 200–300戶以上的檀家供奉,才能維持經營。所以像這名僧侶的老家是地方的小佛寺,住持或僧侶本人如果沒有兼差的話,根本難以餬口。

沒有跟上時代潮流

身兼作家一職的大宮組龍岸寺住持池口龍法表示,早在Amazon出現「和尚快遞」之前,一直都有僧侶派遣服務。所以當人們進到網路時代,會想要上網找佛寺相關資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池口龍法指出,最簡單的做法其實就是各個宗派在網路上公開日本全國佛寺的資訊,或甚至推出人氣僧侶排行榜,還能藉此促進佛寺和僧侶的品質。然而,多數的寺廟或僧侶還是沿用江戶時代流傳下來的檀家制度,認為寺廟和檀家之間的關係必須是線下交流,池口龍法認為這種想法可說是背離時代潮流了。



參考資料

  1. アマゾン「お坊さん便」ついに中止になった理由
  2. 利用者数NO.1の僧侶手配サービス「お坊さん便」大手ECサイトでの取り扱い終了および「おきもち後払い」導入を決定
  3. 【仏教とIT】第19回 僧侶派遣サービス「お坊さん便」の彼方へ
  4. 私は、ネットで注文できるお坊さん。お寺の跡継ぎが「お坊さん便」の僧侶になった理由
  5. Amazon「お坊さん便」は“諸行無常”か…騒動で見えた僧侶の苦悩と税の話

本文同步刊載於【DQ地球圖輯隊

自己的工作自己救,日本UberEats送貨員成立工會

Photo by Robert Anasch on Unsplash

本月初,對於日本Uber Eats的送貨員來說有兩大變革:本月 1號,Uber Eats宣布新增「傷害補償制度」,萬一Uber Eats的送貨員在送貨途中發生意外,Uber Eats將會提供送貨員慰問禮金。接著在 3號,Uber Eats的送貨員正式成立工會,今後就能Uber Eats的送貨員就能由工會和Uber Eats談判勞資糾紛,或要求Uber Eats提供更好的待遇。(本文只會針對日本Uber Eats的狀況進行討論,以下所有的送貨員皆指Uber Eats的送貨員)

事實上,日本Uber Eats的送貨員們早在今年 6月起,就在籌組工會。

3年前進軍日本,送貨員粗估1萬5,000人

Uber Eats是美國共享汽車(在台灣應歸類為多元化計程車)Uber旗下的子公司,主打送貨員可以隨自己喜好想接案就接案。自從 2016年9月Uber Eats正式登陸日本以來,目前以東京、橫濱、大阪、川崎、京都、神戶、埼玉、名古屋、福崗、千葉縣市川市與船橋市等大城市為據點,在今年 6月合作商家已經突破 1萬間。根據報導指出,日本目前粗估約有 1萬5,000名送貨員。

然而,Uber Eats送貨員看似「想接案就接案」工作彈性高,但日本Uber Eats送貨員和Uber Eats的關係並非勞資關係,而是屬於「個人事業主」,如果Uber Eats送貨員在工作期間發生意外(工傷),並不適用勞災保險。

Uber Eats送貨員勞動條件問題多

在Uber Eats送貨員醞釀籌組工會階段,送貨員們就曾經點出幾項問題,包含:

  1. 送貨員的薪資不夠透明:在決定是否要接案之前,只知道要去哪間商家取貨,但不知道要送去哪裡,也就不能推測送貨距離有多遠,送貨距離換算成報酬大約會有多少。
  2. Uber Eats送貨員要接案,一定要透過Uber Eats的專用APP。但Uber Eats說,只要送貨員在送貨期間發生交通事故,Uber Eats有權暫停Uber Eats送貨員帳號,這無疑是Uber Eats可以單方面剝奪送貨員的工作
  3. 送貨員和Uber Eats的聯繫平台不夠完善,當送貨員遇上問題須尋求Uber Eats協助時,Uber Eats並沒有能隨時待命即時替送貨員處理狀況的專員。

Uber Eats:送貨員是「個人事業主」

面對Uber Eats送貨員早前提出的疑慮,《FNN富士電視台》詢問了Uber Eats。總結來說,Uber Eats主張Uber Eats送貨員屬於「個人事業主」,而非Uber Eats旗下員工,這麼做才能達到Uber Eats想要追求的工作彈性。

面對有Uber Eats送貨員反應,他們的帳號無故被停權,APP突然不能用。Uber Eats則回應道,他們事前都有提供明確的合作規範,萬一Uber Eats送貨員發生違反規範的行為,Uber Eats有權停止送貨員的帳戶。

至於送貨員擔心在接單之前不能預先得知送貨距離一事,Uber Eats表示他們擔心如果事前告知送貨員送貨地點,有可能會造成送貨員過度取消接案,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隱私,但Uber Eats會繼續摸索新的方式,來提供給送貨員更好的合作經驗。

代賠受害者,不賠送貨員

在這次Uber Eats推出「傷害補償制度」之前,如果送貨員在工作期間發生交通事故,Uber Eats有和日本國內的保險公司簽約,Uber Eats會賠償被送貨員撞傷的受害者,但如果是送貨員本身受傷的話,送貨員只能看自己買的保險能不能賠償。換言之,Uber Eats原本的制度是Uber Eats會代替送貨員賠償受害另一方,但Uber Eats並不會賠償旗下送貨員,因為Uber Eats認定送貨員是「個人事業主」,是獨立的接案個體,而不是隸屬於Uber Eats旗下的員工。

這次Uber Eats推出的「傷害補償制度」為,當送貨員在送貨期間(確定接下工作到餐點送交顧客手中期間,如果在送貨期間取消訂餐,則計算到取消訂餐的時間為止)受傷,Uber Eats會提供送貨員慰問禮金:醫療費用最高 25萬日圓,如果傷重致死最高 1千萬日圓,另加葬儀費用最高 100萬日圓。但是,如果是送貨員因自身有重大過失而造成自己的傷亡,Uber Eats並不會提供上述慰問禮金。正確來說,Uber Eats這次推出的「傷害補償制度」並不是能全額已付醫藥費的勞災保險,只是「慰問禮金」,而且在送貨員因傷休息期間,Uber Eats並不會提供送貨員任何補償,如果Uber Eats送貨員的腳踏車或機車因此受損,Uber Eats也不會賠償代步工具。

現狀下第二好的辦法

曾經當過一段時間Uber Eats送貨員,同時也是號召Uber Eats送貨員組織工會的日本全国ユニオン事務局長関口達矢指出,按照現行法規,即使Uber Eats送貨員成立工會,也會因為「個人事業主」的關係不適用勞災保險。所以Uber Eats選擇和三井住友海上火災保險簽約,提供送貨員慰問禮金,算是在現行體制下第二好的做法,送貨員如果能適用勞災保險當然最好。関口達矢也提到,Uber Eats在 1號宣布推出「傷害補償制度」,但工會是 3號才成立,其實工會方面並沒有正式向Uber Eats提出需要勞災慰問金的要求,但工會在正式成立之前就有在網站上寫到這條,也許Uber Eats總公司有看到他們的官網也說不定。



參考資料

  1. ウーバーイーツの働き方が変わる? 「傷害補償制度」導入と「労働組合」結成…双方に見解を聞いた
  2. 最近よく見る「ウーバーイーツ」の配達員が“労働組合”の結成を目指すワケ
  3. ウーバーイーツ配達員が労組結成 労働条件改善求め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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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授權【DQ地球圖輯隊】、【苦勞網】、【太報】與【關鍵評論網】轉載。

當科學作為一種宗教:寫在福島行出發之前

Photo by Greg Rakozy on Unsplash


2011年3月11日發生東日本大地震(台灣俗稱「日本 311大地震」)那一天,我才高一。我記得那天是星期五,聽說日本發生大地震,海嘯席捲而來,班上有同學開投影機在教室裡轉播即時新聞。一名住在基隆的同學說,基隆好像也發布了海嘯警報(但實際上抵達台灣的海嘯只有幾公分高,就是個浪花,基本上台灣沿岸的海岸地形不容易形成海嘯)。接著聽說日本災情慘重,到處都在募資,就連我們社團都決定要以社團名義捐款。這是我對 311的印象。

大學因緣際會來到清大工科系(全名是「工程與系統科學系」),老實說我在申請上之前根本不知道工科系在幹嘛(這是我的不對,但當時自己沒有明確的目標,不知道自己想念什麼,所以就隨便填填志願序,然後就上了),入學後才發現不對,想轉系又受限於繁星申請的規定,接著又取得大三到日本交換留學一年的資格,也就咬著牙修完最低必修門檻,在一年半前終於畢業。

工科系的前身是核工系,全台唯一(同時也是清大在台復校的理由之一)的那個核工系。二十年前系上面臨轉型,保留核工課程再加入再生能源與其他工程領域,將大學部系名改為現在的「工科系」,「核工」一詞僅剩研究所(核工所)而已。2013年9月入學,2014年3月爆發反服貿學運(俗稱「太陽花學運」),正好是台灣反核聲量順勢來到巔峰的時候。工科系館和人社院是山坡上的鄰居,野台(清大校園裡人潮最多的公共空間)立著一面橫切是「支持核電・暖化歸零」,縱切是「支持暖化・核電歸零」的旗子,校園裡擁核派和反核派關係緊張,只要修通識或外系的課,只要一被發現是工科系,「你是擁核還是反核」,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

圖片出處:Cory’s Little Web

我發現自己在系上學到的、聽到的內容,和我在系外或走到社會聽到的輿論不一樣。我學到的是,現在的核工領域並沒有把核電當成萬靈丹,但至少在再生能源或其他替代方案的技術成熟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在能源轉型期間確保核電安全。當然,原子能、核子物理的應用領域並不只有發電,放射科(照X光片或放射治療)也是應用方式之一。

然而,任何有歷史有規模的組織,必定有階層化的趨勢。坐在教室裡聽教授們破解「核四不是拼裝車」、「蘭嶼放的『核廢料』是低階核廢料,是經過妥善保存的核電廠工作人員用過的手套、口罩等低階核廢料」等迷思,我可以把我在學校聽到的話,走出教室照本宣科地和大眾「解釋」這些時常聽到的迷思哪裡對、哪裡錯,以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事實查核假新聞的概念。但教室裡聽到的內容就是事實的全貌嗎?我發現如果只是原封不動地把自己聽到的內容說出來,這並不是「和大眾對話」,這樣的我充其量只是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傳聲筒而已。同時,我也發現自己的渺小:在這個龐大的核工 — 台電體系裡,全台灣就只有這麼一個核工系,所有台電的核電相關人員絕大多數都是核工系出身的學長姐,政界(原能會)、業界(台電)和學界(核工系)是ㄧ體的,而我只是剛踏進學校的最底層,我只能被動接受這些從教授、學長姐們單方面傳遞下來的訊息,但我沒有辦法查驗,也沒有辦法得知那些沒告訴我們的事情又有多少。

有一次,我一如往常地「解釋」蘭嶼放的核廢料是低階核廢料,對方反問我:「你怎麼知道那是低階核廢料,你有看過嗎?你又沒有去過現場親眼看過你怎麼會知道!」沒錯,我沒去過現場,核電廠或低階核廢料儲存場也不是什麼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對方的話雖然有點強人所難(難道是要到現場,然後打開儲藏罐看裡面裝的東西是不是我聽到的內容物嗎,這⋯⋯縱使我進到台電工作還一直升升升升到很高層,都還不一定能想去開罐就去開罐呢)但這確實點醒了我:沒錯,我沒有親眼看過(放在蘭嶼的低階核廢料裡面究竟放什麼),如果我連自己都有點遲疑自己說的內容是不是對的,我就不應該說出口。套用現在的話來說,這就是自己有疑慮的假新聞在沒有查核之前,不應該繼續散佈出去的概念。

科學作為一種宗教

或許是我以前認識的物理出身的老師,物理唸到後來都會悟理,讓我一直覺得科學其實和宗教沒什麼兩樣,這個想法到了大二我更加確信科學就是一種宗教。

我們都學過,一加一等於二,數學是科學的基礎,我們要先相信一加一等於二這些運算法則,再加上物理定律、推導出來的定理及基本單位定義、推導出來物理量⋯⋯,才能建構出一套名為「科學」的價值觀。在科學的世界裡,有很多時候是先有了某個現象,然後我們再用我們一手打造出來名為「科學」的工具,來解釋這個現象。有些時候,我們是在科學的世界裡預測了一個「科學」上存在的現象,接著才在真實世界裡應證這套理論是不是對的(例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只要能在真實世界中找出對應的現象,科學家就相信原本的預測是真的。

這聽起來有點玄(這大概是為什麼物理唸到後來都會悟理)。舉個例子來說好了:

人類第一次在實驗室裡將原子排列成想要的文字時,IBM很自肥地挑了IBM這三個字母打廣告。圖片出處:wiki common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國中理化課一定學過,世界上所有物質都是由原子所構成的(原子是能呈現該物質性質的最小單位),然後一個原子還可以拆成原子核和電子,原子核又可以拆成質子和中子⋯⋯但是等等,我們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原子啊,更不用說是原子裡面的質子、中子、電子(還有夸克)什麼的。這時候理化課本就會附上一張IBM的圖和你說,現在我們利用電子顯微鏡就能「看到」原子,還能操控一顆又一顆的原子囉。但是那張IBM的圖,就是和課本上畫的那個原子行星模型長得不一樣,課本還會和你說,科學家對於原子的想像是如何從一顆粒子,變成湯木生的葡萄乾麵包模型(台灣又稱「西瓜模型」),接著換成大家所熟知的行星模型(更正確地說,拉塞福的行星模型要加上波耳的能階理論才比較完整⋯⋯

扯遠了,我只是想說這些都是我們用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如果我們沒有先相信前人這些假設和理論都是對的(在科學上這些都是經過幾番修正和應證過的理論),我們就沒有辦法繼續研究下去,或是發展出用核能發電的技術。

換言之,你必須先相信前人建構出來的這一套「科學」是對的,你才能使用這一套名為「科學」的工具繼續發展下去。也許哪一天,我們又有了什麼「偉大的」新發現,把這一套價值觀整個砍掉重練也說不定(這確實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還不只一次)。

「宗教」在某些情況很好用

所以我覺得科學和宗教很像,遇到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有科學這一套世界觀,可以讓生活輕鬆許多。我們可以用名為「科學」的方法找到一套理論來解釋光怪陸離的現象,例如:為什麼天狗會食日,原來是因為月亮正好在地球和太陽的連心線上,把太陽給擋住了。

那「科學」這套價值觀在什麼時候最好用?就我個人的觀點(還有我的背景),我的答案是「定義什麼是安全」時最好用。

「安全」需要一套標準

在工程的世界裡,「安全」需要被定義:「安全」需要一個標準,超過這個標準就是「不安全」,低於這個標準就「視為安全」。那這個標準要怎麼訂呢?在工程的世界裡,這個標準必須要有「科學」依據,才能用來「評估」某樣東西(物品或是制度、準則等)安不安全。

舉例來說,在核工或輻射安全領域,我們需要定義的「安全」就是輻射劑量值。整個宇宙到處都充滿輻射(按照Big Bang理論,宇宙微波背景輻射是大爆炸後留下來的 3K背景輻射),我們生活的地球也是,自然界中到處都有輻射,不同地區可能會因為地理環境等因素,讓各地的自然環境輻射值有高有低,但地球上各種生物(包含人類)還是活得好端端的。

對人沒有危害就是「安全」

「安全」這個概念其實是以人作為基準,會對人造成危害的叫做「危險」、「不安全」,長期下來不會對人造成危害的就叫做「安全」。這個定義不管是在食品安全、作業安全、輻射安全⋯⋯只要牽扯到「安全」都一體適用。所謂的「危害」(不安全),最嚴重的就是致死,撇開這個極端案例,「長期下來對人體的身心健康會造成危害」,也是討論「危害」程度時,很重要的環節。

所以輻射「安全」嗎?

承前,正因為輻射無所不在,怎麼樣定義輻射劑量的安全值,就是一大挑戰。輻射對於人體的危害(健康效應)分成「確定效應」和「機率效應」兩種。「確定效應」指的是,人體只要照射到過量的輻射(通常會有一個界線,超過這個輻射劑量界線,就會造成某種疾病),就會發病,照射到的輻射越多,病情就會越嚴重,例如:皮膚紅斑脫皮。至於「機率效應」,則是照射到越多劑量的輻射,就越有可能發病,例如:輻射導致細胞突變,變成癌細胞。

平常我們沒事走在路上到處都有輻射(台灣人每年接觸到的天然背景輻射劑量為 1.62毫西弗),這種自然環境輻射不會對人體造成健康上的危害,所以我們一般在定義輻射劑量容許值的時候,不會考慮自然環境的天然輻射,只會考慮非自然環境(例如:看醫生時去照X光、因為工作會接觸到的輻射)中所接觸到的輻射劑量值。想知道更多關於輻射的科普知識,請參考「台灣鯛民」廖彥朋寫的《怕輻射不如先補腦》一書,這篇文章沒有要介紹討論輻射劑量容許值,以及如果接觸超過輻射劑量標準值的輻射又會怎麼樣(我的答案是:應該會沒事,畢竟目前還沒有數據能證實,長期接觸到的輻射累積下來如果超標,是不是真的對人體有害)。

輻射劑量「超標」就會死?──《怕輻射,不如先補腦》


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

科學不是萬能的,有些現象時至今日我們都還沒有辦法找到「科學」來解釋。但多數時候「科學」這套工具還滿好用的,至少我們打造了這套名為「科學」的工具好幾百年,用起來也都滿順利的。就很像,宗教有的時候很好用,特別是像是「好兄弟想找你玩」「一定是晚上有鬼幫你剃頭」這種怪力亂神的情況最好用。

「安全」需要一套標準來定義,科學的角度來看,這套制訂出來的「安全標準」必須要經得起科學考驗。但問題是,符合科學定義的「安全」,不一定能讓人心安,以輻射來說就是如此。「求心安」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講道理的,不管方法科不科學,只要覺得心情上很舒適、滿足,就是心安。不然人們不會遇到無法解釋、怪力亂神的時候,就跑到寺廟裡求神問卜保平安。「求心安」從頭到尾講的都是情感而不是道理,所以當人們不認識、不了解、不相信這套從「科學」的角度定義出來的「安全標準」,就是無法讓人心安。例如,輻射就是一個例子:輻射看不到也摸不著,聽說輻射很可怕,但因為眼睛看不到、耳朵也聽不到,人們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會害怕,雖然科學上對於輻射有一套解釋方式,但信不信由你,就和宗教一樣,如果你相信科學上對於輻射的解釋,也許就不會對輻射感到害怕。

對我來說,科學就是一種宗教,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我很慶幸自己生在台灣,生在台灣這個多元宗教的土地,讓我可以有時候想去佛寺誦經就去誦經,有時候想拿香拜拜就去拜,看我當下是為什麼目的想要「求心安」,都能選擇我覺得最能讓我心安的宗教。科學也是如此,當我需要一套科學上的解釋來「求心安」的時候,我就會去找「科學」這個宗教。但我不想要讓「科學」這個宗教佔據我的價值觀,所以我選擇離開

選擇離開「理工科系畢業就要當工程師」這條路

【講座筆記】生殖醫療的法律課題:以紐西蘭同性伴侶為例

Photo by Kevin Delvecchio on Unsplash

本文為以助產師為主要對象的「第三回LGBT研修會 in Osaka」的講座筆記。講者為熊本大學熊本創生推進機構法學部的梅澤彩。

目錄: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可以閱覽的資料
 ・可以複印的資料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主要有:

  • 1989年的《憲法法》(Constitution Act 1986
    規定政府機構的組成、功能及權限
  • 1990年《紐西蘭權利章典法》(New Zealand Bill of Rights Act 1990
    國家與國家組織之於市民的權利
  • 1993年《人權法》(Human Rights Act 1993
    禁止因性別、婚姻型態、性傾向的歧視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 1995年《婚姻法》(Marriage Act 1955
    婚姻僅限 16歲以上異性戀伴侶。
  • De Facto Partnership (デ・ファクト,相當於日本的事實婚或內緣,有人將中文譯為「同居伴侶」或「同居關係」的樣子)
    De Facto不限是異性或同性伴侶,不需要到公機關進行登記,只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實即可被認定為De Facto。在 1976年《財產關係法》(Property Relationships Acts 1976)2D條,和 1999年《解釋法》(Interpretation Act 1999)29A條可以找到相關規定。
  • Civil Union Partnership(シビル・ユニオン,民事結合伴侶)
    基於 2004年的《民事結合法》(Civil Union Act 2004),不管是異性或同性伴侶,只要完成公證再到戶政機關登記,都可以組成民事結合伴侶,準用婚姻關係(所以不是婚姻)。登記成為民事結合伴侶的伴侶,之後可以轉為真正的婚姻關係。
  • 2013年《婚姻修正法》(Marriage Definition of Marriage Amendment Act 2013),修改《婚姻法》第 2條第 1項,不分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都可以結婚——承認同性婚姻。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 1955年《養子法》(Adoption Act 1955)屬於「秘密的親子關係」,沒有辦法取得生父生母的資訊。直到 1985年《領養資訊公開法》(Adult Adoption Information Act 1985),讓當事人(小孩)、當事人的生父母及養父母,可以互相取得資訊,或面談交流。
  • 1969年《兒童身分法》(Status of Children Act 1969)廢除婚生子女與非婚生子女的差異。該法直到 1987年修法時,新增關於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規定。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Human 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y Act 2004, HART Act) ,《兒童身分法修正案》(Status of Children Amendment Act 2004)因此修正了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相關規定。
  • 2004年《兒童養育法》(Care of Children Act 2004)提到了和孩子的監護人、親權、監護權、面談交流等規定,這些規定不分家長的婚姻型態,一律適用所有的未成年。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30631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 孩子的血親屬於「natural guardian」(自然監護人)
  • 另一半所生的子女,則可以締結成「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養 父/母 或繼 父/母。
  • 根據《兒童養育法》,不管孩子的爸媽之前是結婚、締結成為民事伴侶關係,還是De Facto,在雙方取消伴侶關係之後,原則上雙方都還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所以,當孩子的生父生母離婚,其中一方再婚之類的,這個孩子就可能會有 3名以上的監護人(兩個natural guardian,一個以上的additional guardian)。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 根據《養子法》第 3條,原則上只有婚姻關係才能收養養子。
  • 在承認同性婚姻之前,男同志伴侶很難收養養子(《養子法》第 4條)。
  • 家事法庭的判決結果,已經放寬收養條件,現在即使是同性De Facto伴侶也可以收養子女。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 提供精子、卵子或受精卵,所生的孩子
  • 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紐西蘭的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 1940年代實施非配偶間AID(Artificial Insemination by Donor)人工授精。
  • 1983年,第一個體外受精(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寶寶誕生。
  • 1985年起,紐西蘭政府部門開始討論生殖輔助醫療的相關修法。
  • 1987年《兒童身分法》以異性戀伴侶為對象完成修法。
  • 1990年代發生數起因生殖輔助醫療而起的面會交流、養育費、代理孕母的親子關係民事訴訟,當中和異性戀・同性戀伴侶間的紛爭很多。
  • 1994年,家庭法學者維多莉亞大學的Bill Atkin教授和奧克蘭多大學的Paparangi Reid准教授,完成「Assisted human reproduction: navigating our future」報告書。認為應該要向生殖輔助醫療當事人間應該要能互相取得個人資料,並要考慮到毛利人。
  • 1996年首次提出《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直到 2004年才通過。
  • 2003–2004年,女同志伴侶和精子提供者發生民事糾紛,法官先判該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ppointed guardian」(指定監護人),最後裁定這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讓這名男子擁有孩子的會面權。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與《兒童身分法修正案》。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 生殖輔助醫療的類型:
    配偶間的人工授精、體外受精(IVF)、第三方提供精子的人工授精(AID)、第三方提供精子或卵子的體外受精、非商業的代理孕母
  • 實施機關:紐西蘭的生殖醫學協會(Fertility Associates)
    掌握生殖輔助醫療使用者(捐贈精卵,或接收捐贈精卵的兩造)的個人資料,提供諮商或配對(可以讓捐贈方和接受方事前碰面)
  • 當事者:年滿 16歲以上,不分婚姻狀況皆可使用
  • 當事者的匿名性:
    2005/8/22以前是匿名捐贈(接收精卵的當事人,不會知道捐贈者是誰),2005/8/22之後都是非匿名。
    個人資料上必須要記載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與出生地、身體的特徵與病例,長度約 5張A4。
  • 資訊取得權:
    提供型治療(捐精卵):原則上孩子年滿 18歲以上,即可取得資料。如果是未滿 18歲的情況,可由監護人代為調閱。
    代理孕母:透過代理孕母所生下來的孩子年滿 20歲後,可以取得相關資料。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 捐精或捐卵的生殖輔助醫療
    捐精者或捐卵者的來源:透過診所配對,或自己找熟人提供精卵(兩者比例約一比一)。
    如何尋找捐精者或捐卵者:透過診所配對、臉書、看板、廣播、新聞等
    精卵。
    找到捐 精/卵 者後,完成整套治療所需時間:精子 1年到 1年半,卵子為 1–2年。
  • 關於捐精或捐卵的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與諮商
    時間點:捐 精/卵 前,接受提供型治療前。
    捐 精/卵 或提供受精卵的捐贈者,當事人及其家屬都必須要同意,而且當事人的伴侶有義務接受諮商輔導,至於非當事人伴侶的當事人家屬,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接受諮商。
    只有隸屬於The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Infertility Counsellors Association, ANZICA紐西蘭共 13名臨床心理師或諮商師可以進行生殖輔助醫療的諮商。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 母子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所以如果是代理孕母的情況,代理孕母就是孩子的生母)。
  • 父子關係
    在實施生殖輔助醫療(受孕)之前,就已經同意在孩子出生後是孩子父親的人。即使生母(例如:代理孕母)在孩子出生後,和孩子解除母子關係,父親仍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 捐 精/卵 者與孩子的關係
    原則上無法和孩子組成法律上的親屬關係
    例外:單身的捐精者如果成為接受其精子的女性的伴侶,則可以成為孩子在法律上的父親,但作為孩子父親的義務不溯及既往。
  • 代理孕母與孩子的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是孩子的養父母。
    代理孕母的契約,是生母放棄孩子的監護權。
    不管是代理孕母還是捐 精/卵 者,都可以申請成為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 女同志伴侶,透過接受他人捐精或捐受精卵,利用自己的子宮懷胎所生下來的孩子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生母的伴侶,在另一半懷孕期間或生產時,同意要成為孩子法律上的父母,則可以孩子出生後登記成為孩子的「other parent
  • 同志伴侶委託代理孕母生產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同性伴侶)是孩子的養父母。

同志伴侶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實際情況

  • 異性伴侶比起同性伴侶有比較容易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傾向
    原因是精卵提供者可以選擇自己的精卵要捐給誰?還是傳統上認為異性伴侶比起同志伴侶更能獲得支援?
  • 同志伴侶難以利用代理孕母,目前輿論一直在呼籲希望能放寬讓同志伴侶利用代理孕母的限制。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 包括:「自己是怎麼被生下來的?」、「自己 遺傳/基因 上的父母是誰?」
  • 非血緣關係組成的親子(養子女、繼親),或透過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都會面臨上述問題。
  • 相關法律依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 3, 7, 8, 9條
  • 孩子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
    那和孩子出生、養育有關的大人們,是否有知道彼此資訊的權利?要如何讓相關當事人(孩子及生、育孩子的大人)們能知道彼此資訊?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 做法,參考既有的養 父母/子女 做法,規劃出一套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子女及其相關當事人(精卵來源者、生孩子的人、養育孩子的人)的資料收集及取得辦法。
  • 2005/8/22以前是任意登錄,2005/8/22以後是強制登錄:只要是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有相關當事人都有的義務要登錄個人資料,並讓其他相關當事人可以調閱。
  • 精卵提供者與接收者,都必須要完成一份約 5張A4長的個人資料表。內容包含:住址、年齡、身體特徵(身高、體重、眼睛顏色和髮色)、種族、性格、學歷、職業、將來的夢想、特殊技能、健康狀態、是否有抽煙或飲酒。
    精卵接受者還需要提供婚姻型態及性傾向。
  • 精卵接收者可以參考精卵提供者的個人資料表,來選擇捐 精/卵 者。也可以要求在治療開始之前,先和精卵提供者碰面。
    如果是接受受精卵胚胎的狀況,在提供受精卵胚胎之前,各方當事人須透過諮商師才能會面。

可以閱覽的資料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是否有詢問關於孩子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同一個精卵提供者是否有透過同樣的方式有其他的孩子(意即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兄弟姐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透過家事法庭,16、17歲的孩子也有可能取得)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可以閱覽的資料:
    孩子是否平安出生及其性別。

可以複印的資料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的資料:
    孩子本人(不分年齡)、精卵提供者、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可以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精卵提供者本人、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不能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未滿 18歲的生殖輔助醫療之子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其他兄弟姊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2017.07.17 【上課筆記】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倫理

本文為大阪大学副専攻プログラム「公共圏における科学技術政策」必修課程《科学技術イノベーション政策概論B》第四、五回課程筆記。
講者為大阪大学先導的学際研究機構(Institute for Open and Transdisciplinary Research Initiatives, OTRI)共生知能システム研究センター(Symbiotic Intelligent Systems Research Center, SISReC)特任助教呉羽真(KUREHA Mak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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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點選超連結可跳至該段落)
1. 對於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的擔憂
2. 機器人倫理是什麼?
 2-1. 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
 2-2. 人們和機器人(機器人是被動的)互動時的倫理
 2-3. 人們研發、利用機器人時,人們需要遵守的倫理
3. 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
Photo by Daniel Cheung on Unsplash

一、對於AI人工智慧與機器人的擔憂

人們對於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和機器人的擔憂,可以歸納為「科技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又譯作「科技奇異點」)和造成人們在「技術上失業」兩大類。

科技奇點(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

簡單來說,科技奇點可以理解為:當AI人工智慧凌駕於人類之上,造成社會莫大影響的零界點。未來學家雷蒙德·庫茲維爾(Raymond Kurzweil)就曾預言,人們將在 2045年迎接科技奇點。

所以,當AI人工智慧的「智慧凌駕於人類之上」是什麼意思?如果將「智慧」定義為「面對多樣且變動的環境,具有達成目標的能力」,AI人工智慧大概可以比喻為科學上的外星人(alien)。

造成人們技術上失業

悲觀派認為,AI人工智慧的誕生,讓工作、作業自動化,最終會帶來人類的大規模失業。最糟的情況是,工作性質具備創造性或社會性這種,難以靠自動化達成的工作將會消失於這個世界上。

樂觀派則認為,機器人或AI人工智慧的誕生,可以讓簡單、可以預測、自動化的工作都交由機器來做,人們就有更多精力專注在具有創造性或社會性的工作上,達到人類和機器間的專業分工。

不論是悲觀派還是樂觀派,自動化所造成的影響是系統性、制度上的問題(system issue)。當某一個工作自動化之後,並不是只有那一個工作受到影響,而是整個系統、整個產業、整個社會都會受到牽連的全面性問題。

*生化人/人機合體的機器人(cyborg,又譯為「賽博格」)

如果同意生化人或科幻小說裡的人機合體機器人(cyborg、サイボーグ)是「生物的腦袋搭配非生物的電子迴路,所構成的一種具有心智、可以自行思考與推論的系統」,那麼當人類將身體外的道具(例如:智慧型手機)當成自己的一部分,手機一離身就會渾身不對勁感到焦慮不安,此時重度智慧型裝置使用者(例如:譯為「智慧型喪屍」或「手機喪屍」的phone zombies)是不是生化人的一種?

https://dq.yam.com/post.php?id=10544


二、機器人倫理是什麼?

機器人倫理可以分成三大類: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人們和機器人(機器人是被動的)互動時的倫理,以及人們研發、利用機器人時,人們需要遵守的倫理

機器人(主動)需要遵守的倫理

在探討「機器人需要主動遵守」的倫理,就是將機器人視為「道德行動者」(moral agent)。然而,「道德行動者」必須要有自律性(autonomy),很明顯地機器人本身並不具有康德(Immanuel Kant)道德哲學當中的自律性。

雖然機器人本身並沒有自律性,但透過人們在設計機器人時加裝在機器人身上的道德價值觀,可以讓機器人依據人們的道德價值觀做出反應。例如,2014年麻省理工學院(MIT)的「道德機器」(Moral Machine),就是為了設計自動駕駛系統的道德判斷準則,而設計的實驗。

科幻小說家以撒·艾西莫夫(Isaac Asimov),在 1950年代提出了《機器人三定律》(Three Laws of Robotics)

第一法則: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坐視人類受到傷害;
第二法則:除非違背第一法則,否則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命令;
第三法則:除非違背第一或第二法則,否則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之於機器人(被動)的倫理

一樣從哲學的角度來看,之於機器人的倫理談的是機器人的道德感受性(sensitivity),也就是能感受到快樂、痛苦⋯⋯的感知(sentience)能力。

從這個角度出發,所以機器人沒有情感就可以欺負它嗎(案例:加拿大團隊研發的搭便車機器人hitchBOT,在橫跨美國的旅途中遭人蓄意破壞)?人類又該如何判斷機器人有沒有感知能力?

研發、利用機器人時的倫理

講者(吳羽真)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國際政治學者彼得·沃倫·辛格(Peter Warren Singer)在 2010年提出的軍用機器人問題(軍用ロボット問題),一個是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問題。

軍用機器人的問題在於,遠距操作型的無人機和致命自主武器系統lethal autonomous weapons, LAWs)。辛格指出,遠隔操作無人機的駕駛員比起實在伊拉克作戰的軍人更容易得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而溝通型機器人問題,又可以分成單純的陪伴型機器人(コンパニオン),以及以看護為目的的陪伴型機器人(下述)。

左邊這個就是Softbank的pepper,常見於各大賣場。Photo by Andy Kelly on Unsplash

三、溝通型機器人(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ロボット)

Softbank的pepper和SONY的機器狗aibo,都屬於有形的溝通型機器人。而 2013年電影《雲端情人》(Her,香港譯為《觸不到的她》)則提供了大家對於無形的「溝通型機器人」的想像。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4CpuoKhiPE

日本看護現場的溝通型機器人

目前實際應用在日本看護機構的陪伴型機器人有海豹造型的療癒系機器人パロ(PALO),和遠距操作型的テレノイド(Telenoid)。パロ(PALO)屬於自律型(不需要人類操控)的機器人,會隨著人和它的互動(聲音、撫摸等)做出反應。而テレノイド(Telenoid)則是一種媒介,需要背後有工作人員操控之外,實際上當人們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對話時,其實和負責操控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工作人員對話。

不敢和真人說話,卻能向テレノイド說出銀行帳密

據說,實際在テレノイド(Telenoid)應用現場上,真的有原本不太和看護機構的其他人互動、說話的老人家,有了テレノイド(Telenoid)之後敞開心房,不只會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說話、擁抱,甚至把不該說出來的秘密(銀行帳密)都告訴了テレノイド(Telenoid)。

然而,テレノイド(Telenoid)需要有人操控,以看護現場來說,透過テレノイド(Telenoid)可以讓需要照顧的老人家(或患者)敞開心房,對於看護人員來說,透過テレノイド(Telenoid)可以了解當事人的狀況是一件好事。但以說出不該說出來的秘密(講出銀行帳密應該是一般連家人都未必會說出口的秘密)來看,究竟當事人知不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其實有人操控?還是即使當事人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其實就是看護人員,但還是願意把秘密說出來?就是溝通型機器人應用在看護現場的倫理問題。

看護人員將テレノイド(Telenoid)遞給需要看護照顧的老人家(或患者)之前,是否有先向當事人說明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操作方式?據說看護人員是有先向當事人解釋的,接下來的問題就會變成:

  1. 所以當事人理解到什麼樣的程度?是否能全盤理解看護人員所說明的テレノイド(Telenoid)運作模式?
  2. 看護人員和當事人解釋到什麼樣的程度?是否有提到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需要工作人員操控?如果真的和當事人提到這一點,是否會讓當事人對於テレノイド(Telenoid)的信賴程度降低?還是當事人明明知道テレノイド(Telenoid)背後有真人操控,還是願意和テレノイド(Telenoid)敞開心房,講出心中的秘密?

https://youtu.be/jwOgHernBlc

有連線,卻孤單

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認為,社交型機器人(social robot)、網路或社群媒體對於人際關係或人類的社交能力有負面影響。當人們對於科技(例如:機器人)有更多期待,人們就會對人際關係越來越不抱希望、對人類越失望。

然而,以看護為目的溝通型機器人對於老人家(或患者)有負面的影響嗎?使用這些溝通型機器人會損害到使用者的尊嚴嗎?是目前外界對於雪莉‧特克論點的反論。

這是Softbank的pepper。Photo by Alex Knight on Unsplash

溝通型機器人延伸出來的問題

對於以看護為目的溝通型機器人問題,有三個問題值得思考。

  1. 為什麼在看護現場不能使用機器人?
    目前看起來,多數老人家(或患者)很喜歡和這些機器人對話
  2. 到底是誰在騙(蒙蔽)誰?
    舉例來說,Softbank的pepper廣告詞是「有愛的機器人」(愛のあるロボット),但機器人要如何有愛?
    有一假說認為,人們是「不信の宙づり」(Suspension of Disbelief),即使是人型娃娃或機器人,也可以將之視為有生命、有心智的個體。所以,當老人家(或患者)在面對這些機器人時,是將機器人視為機器人,還是將機器人視為人類來對待呢?
  3. 在看護現場使用機器人,是看護/照顧不可或缺的手段嗎?
    重點在於,我們在看護現場使用這些機器人,是要讓機器人「取代」人類的工作,還是單純使用這些機器人來「協助」看護工作?

講者(吳羽真)認為,也許最根本的問題要回歸到人和人面對面的溝通為何如此重要?是因為人們喜歡和他人對話嗎?那如果是透過科技(如社群媒體、聊天軟體或機器人等)進行對話,就沒有辦法達到目的了嗎?

我認為,人和人面對面的溝通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當我們在面對他人的時候,才能看到對方的表情、肢體動作及語調,感受對方的情緒及文字之外的訊息。畢竟有的時候單靠文字訊息,即使加上貼圖或表情符號,總有時候會錯意對方的意思,可能對方沒有在生氣,卻因為對方平鋪直述的文字,而覺得事有蹊蹺等。所以,換成視訊這種以科技當作媒介,但仍看得到對方表情、動作和聲音的溝通方式,問題就解決了嗎?當代科技(包含機器、軟體、機器人⋯⋯)在人際互動中所扮演的角色,可能不是只有「媒介」一詞,就能概括解釋清楚了。

日本7–11一夜改口,到底7Pay系統出了什麼問題?

4號,日本 7–11獨自開發的行動支付系統(電子錢包)「7Pay」爆出資安危機,約有 900多名 7Pay用戶的帳號遭盜刷,背後疑似有跨國犯罪集團針對 7Pay設計上的缺失組織犯罪。(細節請參考前文《日本7–11行動支付上線不到一週就出包,背後疑似有跨國集團組織犯罪》)

本文將從 7Pay遭組織盜刷事件,討論 7Pay的資訊安全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電子商務分三種

以台灣為例,台灣的電子商務按法規可以分成:「電子票證」、「第三方支付」和「電子支付」等三種。

1. 電子票證

像悠遊卡、一卡通、icash這種電子錢包,使用前要加值(現在有些銀行或信用卡推出綁定銀行戶頭的自動加值功能,這種屬於後者),不一定要記名。

主管機關是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金管會),適用《電子票證發行管理條例》。

2. 第三方支付(現在有超過 5,000家)

台灣的LINE Pay屬於這種,是以「使用者、付款方⇔第三方支付公司⇔商家」的C2B形式,個人用戶之間不能B2B直接進行金錢上的交易。

主管機關是經濟部,沒有法律位階的規範,適用經濟部法規命令〈第三方支付服務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及〈信用卡收單機構簽訂『提供代收代付服務平台業者』為特約商店自律規範〉。

3. 電子支付(目前只有橘子支付、國際連、歐付寶、智付寶、ezPay台灣支付和街口支付這六家)

如果完成第二階段銀行帳戶加國民身分證的身分驗證完成後,可以進行個人用戶間B2B轉帳,如果沒有完成第二階段驗證,功能同「第三方支付」的限制。

另外,要使用B2B轉帳功能,該用戶一定要先從銀行帳戶轉帳到電子支付的帳戶當中,不得使用信用卡轉帳、儲值電子支付帳戶內的餘額。

主管機關是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金管會),適用《電子支付機構管理條例》。

7Pay屬於第三方支付

雖然台灣和日本的法規不同,但從 7Pay「使用前需要先加值」、「不是卡片而是行動載具」這兩點,7Pay屬於「第三方支付」的電子錢包。而且 7Pay只需要綁定既有的 7–11帳號「7iD」,並下載最新版的 7–11「セブン-イレブン」APP,就能開通 7Pay賬戶,完全不需要其他認證,所以 7Pay就是第三方支付而非電子支付。


7–11從一開始就太鬆懈

IT記者本田雅一指出,這次 7Pay事件從 7Pay系統最初的設計、7–11公司內部在出現異狀的第一時間沒有發現問題,以及對於緊急狀況處理全部都太鬆懈。以這次事件為例,本田雅一指出了三大問題:

  1. 7iD帳號太容易被盜。只要按照正常手續,任何人都可以輕鬆取得、登入他人的 7–11帳號。
  2. 7–11對於太輕忽重要個資。通常和信用卡資訊有關的金融資料,都會採用兩階段驗證(*)。
    7Pay不僅沒有兩階段驗證的設計,想要更改 7–11「7iD」帳密,只要有帳號,不需要輸入出生年月日也能更改密碼。更正確地說,在申請 7iD帳號的時候,出生年月日就不是必填資訊,沒有特別輸入的話就是系統預設日期,這些都可以查得到。
  3. 最嚴重的一點就是 7–11對於自家的系統太有自信。
    7Pay系統上線隔天,就不斷有用戶指出自己的帳號疑似被盜,但 7–11在第一時間的作法只是暫停該帳號的信用卡、現金卡直接轉帳儲值功能。
    而且 7–11在記者會上不斷強調,自家的 7Pay系統沒有弱點,這些設計都是為了使用者的方便而設計的。

小補充:兩階段驗證

常見的兩階段驗證包括簡訊驗證,或e-mail驗證。系統會寄一封簡訊或e-mail到指定的信箱,使用者需要收信確認驗證密碼,再回到會員登入頁面上輸入這組密碼。

兩階段驗證未必是「最安全」的方式,簡訊驗證或e-mail驗證也有它的缺點,而且兩階段驗證對於使用者來說「操作上覺得很麻煩」。但像這次 7Pay的事件來說,假如 7Pay有加裝兩階段驗證系統,或許就能防止第三者登入 7iD帳號。

事實上,7–11集團旗下就有 7–11銀行,假若 7Pay在上市前和 7–11銀行請益過的話,理論上不會發生這種「連兩階段驗證都沒有」的低級錯誤。有內部人士向《產經新聞》透露,7–11銀行在 7–11集團裡面是獨立的組織,幾乎不會互相交流,透露了 7–11集團內部橫向整合也有問題。

被第三人改密碼,當事人可能完全不知情

記者會上,有記者質疑是不是會員帳密清單外流,讓外人有機會取得 7iD會員帳號密碼,登入帳號。事實上,這次的事件不需要到「帳密清單外流」,7–11的 7iD會員系統設計上本身就有漏洞。

通常,只要第三者可以取得會員的出生年月日、電話號碼和 e-mail(7iD的會員帳號就是e-mail),就可以更改該名會員的密碼。如果要更改會員密碼,不需要經過兩階段驗證,還可以指定將重設新密碼的e-mail寄到不同於會員帳號的信箱。換言之,如果第三者想要修改某個人的會員密碼,重設新密碼的信可以直接寄到第三者的信箱,過程中當事人可能完全不知情。

對此 7–11回應道,密碼重設的設計上是從使用者使用上的方面來設計,如果大家覺得有需要改善的話,7–11會調整這項作法。

但問題不僅如此。7iD在設計上,如果是從手機APP開設新帳戶,出生年月日這一欄是選填,如果沒有特別修改的話,就會顯示 2019年1月1日,而且這還是會員的公開資訊。如果是從7–11 APP要登入他人帳號的話,也只要輸入電話號碼和e-mail,不需要輸入會員的出生年月日,就可以成功登入。

系統上線前可能根本就沒有測?

金融分析公司Japan Digital Design(ジャパンデジタルデザイン)的CTO楠正憲指出,2014年Google和Facebook就注意到只有帳號和密碼認證不能保障用戶的個資安全,所以現在的個資安全基本上除了帳號密碼之外,還需要加上一次性密碼或生物識別技術驗證。

楠正憲接著提到,像 7–11這次是從既有的 7–11會員卡兼折扣券APP加裝電子錢包功能,對於駭客來說,多了電子錢包功能就很有吸引力,有攻擊、駭入系統的價值,所以一定要提升APP的個資安全和風險管理。

然而,7–11在記者會上不停強調,沒有人在 7Pay上線前的系統測試上指出系統上有問題。但在業界裡面,7Pay明顯是一看就有漏洞的系統,而懷疑 7–11是不是真的有在系統上線前經過弱點測試(脆弱性試験,vulnerability test)。

經濟產業省也開罵

就連日本經濟產業省的無現金推廣室(キャッシュレス推進室)也批評,7Pay這次是從基礎的基礎都沒做,「如果沒有兩階段驗證,任何服務都會暴露在風險之中」。經濟產業省也警告 7–11,如果 7–11沒有盡快找出事發原因並制定防範對策,防止類似的事件再度發生,今年 10月日本消費稅從 8%上升到 10%後,針對電子錢包使用者的點數回饋方案,將不適用於 7Pay用戶。

對於不少消費者來說,面對日本今年 10月消費稅即將多 2%,改用電子錢包付款可以獲得點數回饋,比現金支付划算許多,而有不少人開始改用行動支付(電子錢包)付款,也有不少企業嗅到這個商機,而紛紛加入行動支付市場,7–11就是其中一例。不過,7–11至今還沒有登錄成為經濟產業省的電子錢包紅利點數回饋業者,所以經濟產業省這一番話對於 7–11來說只能算是警告。

過了一天終於改口

隨著 7Pay爭議延燒了一天,7–11在隔天(5)終於放下身段改口,7Pay將會比照其他家行動支付,導入兩階段驗證以及加值金額上限。7–11公關表示,這次收到經濟產業省的提點,指出 7Pay沒有導入兩階段驗證已經違反電子錢包業界的guideline,而決定要在 7Pay導入兩階段驗證。


參考資料

  1. 「脆弱性は見つからなかった」 セブン・ペイ緊急会見の“甘すぎる認識”
  2. セブンペイの不正アクセスはなぜ起きたのか
  3. セブンペイ「不正アクセス」が与えた深刻影響
  4. 7pay、「基礎の基礎をやっていなかった」経産省も厳しい目 それでもセブン&アイは…
  5. セブンペイ、2段階認証知らず社長しどろもどろ 縦割り、セブン銀とも交流なし
  6. セブンペイのポイント還元参加認めない可能性も 経産省
  7. セブンペイ、2段階認証を導入へ 会見一夜明け一転対策
  8. 7pay以外は大丈夫か?主要Payログイン時の安全性まと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