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院內群聚感染分析報告出爐

自從今年 3月3日神戶市出現第一起COVID-19確診患者後,收治這名患者的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就被指定為兵庫縣內 3間COVID-19治療機構的其中一間。

截止至 7月13日,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一共收治了 104名COVID-19患者(含死者 3人),並發生院內群聚感染,36名患者+醫療人員確診COVID-19,導致 349名醫療人員被列為確診患者的接觸者,必須要在家隔離,影響到醫院運作。

延伸閱讀:【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昨日(8/7),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發表了院內感染的報告書,指出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在 4月爆發院內感染的原因為N95口罩不足。

引爆院內群聚的A病棟

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的群聚感染發生在感染症病棟(A病棟)。
A病棟同時有一般病床和COVID-19患者的傳染病病床。一名護士在 3月31日照顧完COVID-19患者後,在 4月5日出現發燒等症狀,但退燒後這名護士在 4月7日就馬上上工,隨後發現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出現院內群聚感染後,一驗才發現這名護士是陽性。

A病棟的疫情之所以會擴散,並不是這名護士在照顧時並沒有做好防護措施,該戴的防護用具護士們都有戴好戴滿。只是很不巧,當時A病棟剛好來了一名「不是因為COVID-19住院治療,但隨後發現是COVID-19」的患者。這名患者因為發燒而出現譫妄(Delirium)的現象,會自己下床徘徊遊走,或尿在床上,是需要密切照顧的患者,這名護士就是當時負責照顧這名患者的醫護,隨後同樣由這名護士照顧的患者也紛紛確診COVID-19。

不僅如此,當時這名患者入院時,正好是病毒量很高的發病期,再加上思緒混亂,講話很大聲,導致複數名護理人員被傳染(原本就在A病棟工作的護士共 12人確診)。除了護理師之外,當時協助這名患者洗澡或搬送到人工透析(洗腎)室時的 2名業務員也確診COVID-19,負責清掃這名患者的 2名清潔工也確診COVID-19。
而後,因為A病棟所有的護士都必須要在家隔離,從其他病房調過來的護士,因為不習慣戴防護用具工作,可能因此感染COVID-19。還有一名在感染物處理室工作的業務員也確診COVID-19。

院內擴大感染的原因

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事後分析到,當時A病棟其實是收治COVID-19的輕症患者,當時因為N95口罩不足,所以「原則上戴外科口罩,只有面對咳嗽症狀明顯的患者才戴N95口罩」。但實際上很難視患者的狀況,改變口罩,如果當時一律都戴N95口罩,比較能預防疫情擴散。

此外,當時A病棟雖然有區分一般病床和COVID-19病床,但照顧一般病床的醫護人員和照顧COVID-19患者的醫護人員有交流的機會。還有從上述的例子中,4月5日發病的護士只休息了 1天,退燒後就馬上再讓他上工,如果當時能確立醫療人員在家自主隔離的機智,也許就能避免院內感染進一步擴大。

另一方面,其實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有將COVID-19的重症和輕症患者分開來,A棟收治的是輕症患者。然而,那名引爆A棟院內感染的入院當時(3月31日)重症病床將滿,所以當時為了確保重症病床數,「可以預期病情很可能會惡化」的患者,也是暫時先送到A棟的輕症病床,這可能也是A棟引爆院內感染的原因之一。

除了A棟之外,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有一名長時間照顧重症患者的醫師,在替患者緊急氣管插管時,擦拭了起霧的眼鏡,很可能因此讓病毒附著在眼鏡上。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院長木原康樹表示:「當時的知識不知道氣溶膠(霧狀微型粒子)的危險性,以至於無法防止院內感染」(這是在說幹話嗎,氣溶膠不是 2月初上海那邊就在吵)

爆發院內感染之後

在爆發院內感染之後,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已在 4月16日成立對策本部,負責監視院內感染狀況,並依病房大樓徹底將COVID-19確診患者、疑似患者,與其他患者,及照顧這些患者的醫療人員徹底區分開來。一旦有醫護人員有感染風險,或出現疑似症狀,就要在家隔離。

現在院內的患者們也都要戴口罩,如果是入院進行全身麻醉手術或化療的患者,在手術前或住院前都必須要進行PCR檢測。

醫療人員如果要和COVID-19確診患者對話,可使用遠距交流工具(不確定是指視訊還是只有文字)。COVID-19確診患者如果要和親人互動,也應使用視訊軟體。
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認為,COVID-19感染者與非感染者必須要徹底分隔開來,但按照目前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的設計,沒有辦法完全達到這一點。所以他們現在在停車場正在蓋COVID-19重症病患專用的臨時病房大樓,預計在 10月下旬能完工。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の院内感染に関する報告書
  2.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の院内感染に関する報告書《概要版》
  3. 感染36人死亡3人の院内感染、患者から連鎖的に拡大か 「N95マスク」節約など原因 神戸・中央市民病院
  4. 新型コロナ病院内クラスターはなぜ起こったのか 調査報告から見えた構造的問題

【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記者會上賣膏藥,民眾瘋搶優碘漱口水

目前沒有能有效預防COVID-19的藥物,千萬不要亂信偏方搶購藥品,服用所有藥物前都須經醫生或藥劑師指示。

4號中午,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大阪市長松井一郎與大阪府立病院機構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召開聯合記者會,發表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最新的研究成果: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針對 41名在 6–7月入住大阪府內「防疫旅館(*)」養病的患者,一組人連續 4天早、中、晚餐後+睡前必須用含碘漱口水漱口,對照組則不漱口後發現,沒有用含碘漱口水漱口的對照組,唾液PCR檢驗的結果有 56.3%仍為陽性,但每天用含碘漱口水漱 4次的實驗組,唾液PCR檢查只有 21.0%為陽性。

*日本的「防疫旅館」專門收治無症狀或輕症的COVID-19確診患者,與台灣「防疫旅館」用於入境 14天居家檢疫使用,在概念上完全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大阪府立病院機構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的次世代創藥創生中心長松山晃文表示,這次的研究顯示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可能可以減少唾液中的病毒量,但含碘漱口水是否能有效減少體內病毒量,或降低將COVID-19傳染給他人的風險,還需要更進一步的研究。

接著,桌上擺了一整排含碘漱口水吉村洋文,就在地下電台賣膏藥一樣,在記者會上表示:「雖然這聽起來很像在騙人,但這真的」,呼籲:

  1. 有發燒等感冒症狀的人
  2. 陪酒業的從業人員
  3. 醫療人員及看護

上述 3種人,多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

這是 4號當天的賣膏藥記者會現場全程錄影。

知事成超強推銷員,民眾爆買含碘漱口水

記者會結束後,不少民眾誤以為只要用含碘漱口水漱口,就可以預防COVID-19,導致大批民眾瘋狂搶購含碘漱口水或優碘,造成各大藥局大缺貨。對此,WHO神戶中心官方推特還特別發文說:「沒有科學根據證實使用漱口水藥劑可以預防COVID-19」,並在推文上加上「流言終結者(Mythbusters)」的hashtag,強調這是假新聞。

至於吉村洋文則是在推特上否認藥用漱口水可以預防COVID-19的同時,強調這次實驗的唾液PCR採驗都是在每天早上漱口前,而且這次研究只有證實(確診患者)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可以縮短唾液PCR檢查結果從陽性降為陰性的時間。言下之意就是,吉村洋文維持含碘漱口水對於確診患者來說(某種程度)有效的立場,呼籲民眾不要再爆買優碘或含碘漱口水。

吉村洋文也在 5號的記者會上再次強調,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的實驗結果並不代表優碘或含碘漱口水可以有效預防COVID-19,使用藥用漱口水前一定要遵守醫生指示,不要爆買、嚴禁轉賣。總的來說,吉村洋文一直維持一貫立場,並沒有要撤回「呼籲 3種人多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的意思。

爆買心理是為了有備無患,但正確洗手更重要

接受日版《BuzzFeed》醫藥版採訪的藥劑師児島悠史指出,這次大阪府立病院機構大阪はびきの医療センター的實驗對象都是入住在「防疫旅館」的確診患者,但會跑去藥局買優碘或含碘漱口水要記得人,都是擔心自己會感染到COVID-19,抱持著一種有備無患的心理,誤以為含碘漱口水可以預防感染,或是感染之後不容易變成重症患者才趕緊跑到藥局買優碘或含碘漱口水。

児島悠史接著談到,對於在現場工作的人來說,藥劑師不會白天一直盯著電視看,突然跑出一堆人來買優碘或含碘漱口水,大家看到新聞的理解又都不一樣,導致每個顧客的說法不同,就有民眾說:「要買藥用漱口水來喝」,讓在第一線工作的藥劑師來說真的會滿頭問號。

児島悠史強調,要防止傳染病的擴散,一般來說漱口的重要性不會高於洗手,最重要的還是要徹底地用清水和肥皂仔細洗手,絕對比漱口來得重要。

實驗設計不夠完善,含碘漱口水也不能亂用

事實上,這次的「優碘或含碘漱口水」爆買事件,有 2大問題點。一個是實驗本身的問題,一個是「優碘或含碘漱口水」有副作用,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用含碘漱口水漱口。

就實驗本身來說,這次的實驗樣本數只有 41人,要直接斷定含碘漱口水能有效讓確診患者「口中」的病毒量快速減少,還有待商榷。再來是,這次的實驗只有比對「用含碘漱口水漱口」和沒有漱口,差了一個「用清水漱口」的對照組,究竟是含碘漱口水真的有用,還是漱口就有用,也是一個問題。

事實上,過去就曾有京都大學的研究指出:使用自來水漱口比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更能有效預防感冒;但也有其他的研究指出,在特定情況下使用含碘漱口水還是有用。到底「漱口」或是減少口腔內的病毒量,到底能不能抑制傳染病擴散開來,學界上還沒有定論,更不用提COVID-19的情況到底適不適用了。

日本過敏學會專門醫生、日本小兒科學會指導醫生的堀向健太認為,優碘的殺菌功能很強,太常使用含碘漱口水漱口,會同時破壞口腔內的粘膜和益菌,可能是因此造成用清水漱口比用含碘漱口水漱口有效的結果,但這部分還有待商榷。

沒有醫生指示不要亂用藥用漱口水

再來是,長期使用含碘漱口水很有可能會出現甲狀腺功能異常的副作用(例:長期使用含碘漱口水導致甲狀腺功能低下的案例),所以就有研究呼籲,長期使用含碘漱口水的民眾應定期做甲狀腺檢查。

簡單來說,碘是甲狀腺荷爾蒙的主要成分,一旦過度攝取碘,就會導致血液中的碘含量過高,甲狀腺荷爾蒙就會減少分泌或暫停運作,進而導致甲狀腺功能低下。此外,優碘很容易透過胎盤傳給胎兒,所以孕婦在懷孕期間一天最多只能攝取 2mg,市售的噴霧型藥用漱口水只要輕鬆噴個 3–4下,就會超過孕婦一天最高的攝取量。

堀向健太表示,目前有 2項關於優碘是否能有效對付COVID-19的研究正在進行中,等到其他研究結果出爐,再討論含碘漱口水的效用也不遲。堀向健太也提到,有報告指出患者在看牙醫前先使用抗病毒藥物漱口,或許有助於降低牙醫感染COVID-19的可能性。

千萬不要買網路二手商城上來路不明的藥物

最重要的是,藥用漱口水在日本屬於第 3類醫藥品,根據《医薬品医療機器等法(薬機法)》第 24條規定,除了持有醫藥品販售業許可的業者外,是不能販售或變賣藥用漱口水的。民眾如果在網路上購買來路不明的藥用漱口水,如果服用後發生副作用,是無法利用「医薬品副作用被害救済制度」向醫藥品醫療機器綜合機構(PMDA)求償的。

到了截稿時間,日本亞馬遜(Amazon)上的藥用漱口水不是賣光就是價格變超貴,一切都是因為吉村洋文在記者會上化身地下電台賣膏藥。

參考資料

  1. うがい薬でコロナ重症化抑制? 大阪知事が使用呼びかけ 専門家は懸念「害になりかねない」
  2. 専門家解説 新型コロナ対策、イソジンなどのうがい薬に飛びつくべきでないのはなぜ?
  3. 『ポビドンヨードによるうがいは新型コロナを改善させる』は本当か?医師が解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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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在日本】東京都還在用傳真機統計確診人數會害藍芽接觸APP形同無用(8/11更新)

前情提要:2020/7/2發文

看到噗浪上有人在討論「東京都用傳真機統計確診人數」一事。其實這不算這一、兩天「新的新聞」(只是剛好有媒體又再重複講舊聞),而是早就不是秘密的消息:東京都 5月時就多次因為傳真機不給力,事後還要修改前幾天報出去的數字。

關於當時的新聞可以看《【武漢肺炎在日本】PCR陽性率各地統計方式皆不同,數據只能參考用》這篇的後半段。

簡單來說,就是日本到之前都還是要醫生手寫PCR確診病例(就不用說還有傳真之後沒有辦法辨別醫生字跡的問題),每天新增確診病例=傳真量>東京都那台傳真機可以負荷的量

所以厚生勞動省才想到說應該要開發一個線上系統,讓醫生直接線上填表,然後那個資料就會同步到地方和中央政府那裡

然後這個系統現在還在測試當中,還沒有全面上路

版主最驚訝的就是這個:系統太晚開發,開發到上路還有一段路,當時說好 5月底測試完就要上路,現在已經 7月底了拜託~為什麼東京都還在用傳真機!!!!

關於「東京都還在用傳真機統計確診人數」一事,《現代ビジネス》最新文章點出了一個超乎我想像的問題點。

▌前情提要:早就該全面公測的HER-SYS系統

厚生勞動省在 5月29日就啟用了新開發的「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者等情報把握・管理支援システム(HER-SYS:Health Center Real-time Information-sharing System)」系統,讓醫療人員可以直接把電子資料輸入系統內,就可以讓中央和地方政府即時掌握最新的疫情狀況,不用再讓醫生手寫PCR確診病例→傳真給地方保健所→地方保健所確認過內容(e.g. 字跡都可以辨識清楚)後,把部分不需要提供給上級的個人資料塗黑→傳真給上級(都道府縣政府)→地方政府再報告給中央政府(厚生勞動省,但這部分厚生勞動省之前說地方政府動作太慢,現在中央都直接去看各地方政府的官網每日速報值,比等地方政府自己向上通報來得快)

沒想到呢,《每日新聞》7月5日的新聞指出,這套HER-SYS系統都已經啟用 1個月以上了,155個有設置保健所的地方自治體,還有 43個(28%)地方自治體還沒啟用HER-SYS。最驚人的是,東京都 23區,居然只有第一波試用HER-SYS的文京區到現在都還有用HER-SYS,其他 22區都沒在用呢(也就是繼續使用傳真機的意思)。

不僅如此,縱使多數的地方自治體有使用HER-SYS,但實際情況並不是由醫生直接將資料輸進去,而是醫生手寫PCR確診病例→傳真給地方保健所→地方保健所的職員確認過內容(e.g. 字跡都可以辨識清楚)後,再由地方保健所職員自己把資料輸進去。

這個系統不就是開發來減輕保健所工作量的嗎
這樣一搞下去不是讓地方保健所工作量暴增嗎
塗黑比手輸資料還快吧

問題還沒完。

還記得暱稱是巧克力的日本藍芽接觸追蹤APP「COCOA(COVID-19 Contact Confirming Application)」嗎?

▌HER-SYS系統會影響到藍芽接觸APP!

COCOA是使用藍芽傳輸的「接觸追蹤(contact-tracing)」APP。只要裝有這款APP的用戶,身邊(數公尺內)出現其他同樣裝有這款APP的用戶時,雙方的APP就會透過藍芽傳輸分享彼此的用戶代號。未來只要有一方確診COVID-19,該名用戶只要在這個APP回報自己確診了,系統就會自動聯繫在近期曾經透過藍芽傳輸交換資訊的其他用戶。

COCOA在 6月19日這天上線,7月3日發現APP有bug沒有辦法跳通知,之後又發現其他bug,據說 7月13日終於debug完推出修正版。

關於藍芽接觸追蹤APP的運作模式及優缺點,在此不再贅述,請大家直接去看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擬推QRcode版接觸史追蹤系統 PART2 厚生勞動省擬推藍芽接觸追蹤APP(直接點進去連結就是PART2囉)

簡而言之,COCOA必須要陽性患者確診之後,自己在COCOA上登錄說自己確診了。患者確診之後,如果想要在COCOA上登錄自己確診了,需要一組「処理番号」,而這個「処理番号」好死不死就是從HER-SYS發給當事人的。

也就是說,如果確診患者所在的地方自治體沒有使用HER-SYS,就算他有下載COCOA、他想要通知近期曾經和他近距離接觸的COCOA用戶他確診了,他也沒有辦法登錄喔(啾咪)

這種系統到底是哪來的天兵設計的

姑且不論日本到現在好像只有 610萬人左右(5%)的人有下載COCOA(這種接觸追蹤APP至少要有六成的人下載才有實質效用好嗎),厚生勞動省在 7月8日下午 17:00的時候宣布「已經有 3名確診患者在COCOA上登錄為陽性」,但其實從系統第一次debug完的 7月3-7日之間,日本就新增 1,100例左右囉!只有不到 0.3%的患者有在COCOA上登錄呢~真的是很不錯(反諷意味)

2020/8/11後續更新

10號,網路媒體《J-CASTニュース》的新聞指出,確診前就有使用COCOA的COVID-19患者,沒有辦法即時在COCOA上登錄自己確診,這很有可能和保健所作業流程有關。

為什麼好不容易開發出HER-SYS系統使用者還可以搞成這樣
這裡的使用者指的就是厚生勞動省和地方保健所


▌沒有「処理番号」就無法在COCOA上登錄確診

簡單來說,如果有人確診COVID-19,然後他剛好也有使用COCOA APP,他就會需要一組「処理番号」將這個號碼手動輸入到自己的COCOA APP裡。然後這組「処理番号」必須由厚生勞動省和地方保健所共用的HER-SYS系統發行。

▌一直要不到的「処理番号」大阪上班族

一名在 7月22日確診COVID-19的大阪市 40多歲男子,在確診前就有使用COCOA。他因為工作性質關係,出現症狀的前幾天還曾跑到東京、九州和客戶開會,所以他很希望能盡快拿到COCOA的「処理番号」,通知這些近期內曾和他近距離接觸過的人。

沒想到保健所每天都派不同的職員打電話確認他的健康狀況,但他等了半天就是等不到他的「処理番号」。最後他受不了,某天直接反問打來關心他的職員說什麼時候才會拿到「処理番号」,電話另一端提供了非常制式的回答說:「因為要按照順序通知,請再稍等一下」。

但過了幾天,這名男子還是沒有拿到「処理番号」,所以他又問了一次打來確認健康狀況的保健所職員。這次電話另一端的人和前一次不同,當電話另一端的人得知當事人過了這麼多天都還沒有收到「処理番号」,反而還大吃一驚,覺得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故事還沒完,因為這名男子還是沒有收到「処理番号」,所以換其他的保健所職員打給他時,他又不死心地再問一次。這是話筒另一端的回答是:「這不是我負責的業務⋯⋯」

再繼續甩鍋啊是要甩到什麼時候

這名男子最後受不了,只好自己聯絡確診前曾經接觸過的客戶,但他沒有辦法聯絡到他去東京和九州時,坐在飛機或新幹線旁邊的其他乘客。最後這名男子在確診後過了 1星期以上,才好不容易拿到他的「処理番号」。

這名男子表示,自己在一推出COCOA的時候就馬上下載了,沒想到根本就沒用,氣死我了。(其實不是這個應用程式沒用,以這名男子的情況問題是出在為什麼厚生勞動省或地方保健所為什麼不能即時提供「処理番号」,這太不合理了)

▌大阪市保健所承認教育訓練不足,但原因還有別的

對此,大阪市保健所接受《J-CASTニュース》詢問時表示,現在因為COVID-19感染者的業務變多,所以找了其他的職員或外部業者來幫忙,才會發生這名男子問電話另一端的職員一問三不知的情況。大阪市保健所除了承認他們沒有讓所有負責相關業務的職員,了解遇到COCOA或「処理番号」問題時該如何處理之外,大阪市保健所還講出了為什麼這名男子會拖這麼久才收到「処理番号」背後的原因:

大阪市還沒有完全改用HER-SYS系統,至少到 7月底前都是保健所職員將新增確診個案的資訊用e-mail傳給厚生勞動省,再由厚生勞動省代為輸進HER-SYS系統,才能發行「処理番号」。很有可能就是在這一連串作業流程中,耽誤了「処理番号」發行時間。

到底是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一件事要搞得那麼複雜

▌早就啟用HER-SYS系統的名古屋也有類似狀況

類似的事件也發生在名古屋。

7月31日確診的 40多歲男子,在確診後隔天(8/1)打給保健所問說:「我想在COCOA上登錄陽性時需要的『処理番号』」,沒想到話筒另一端的職員竟然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甚至連回個「我詢問一下」之類想要去找答案的心態都沒有。這名男子確診後過了一週(8/6)都沒有收到他的「処理番号」,令他非常不滿。

事實上,負責這名男子業務的名古屋市中心某保健所,早在 6月就已經啟用HER-SYS系統了。負責聯繫名古屋市保健所的名古屋市感染症對策室負責人接受《J-CASTニュース》詢問時表示:「市內各保健中心都是由市職員負責接電話,理論上應該都清楚業務內容,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有回答就跟沒回答一樣。

▌因為地方保健所把發行「処理番号」擺後面

不願具名的東京都內某保健所幹部接受《J-CASTニュース》訪問時表示,雖然現在比在疫情前多了數倍的職員,但 7月以來感染者增加的速度太快,又要調查感染者的健康狀況,又要調查接觸史、調整醫院⋯⋯大家根本忙不過來,不能否認我們將發行「処理番号」的優先順序擺在這之後。

処理番号這東西只要晚一天發行就會讓COCOA更沒效
當初COCOA系統設計時加了処理番号是為了要防止民眾惡作劇
現在這個設計完完全全變成了COCOA能不能有效運作的絆腳石


截至 2020年8月7日下午 17點,COCOA的下載人數雖破 1,200萬人次,但只有 165人透過COCOA登記去確診。從COCOA上線以來的 7月3日到截稿日的 8月7日,日本全國新增約 2萬6,000例,165這個數字只佔了 0.6%。

日本協助自殺事件簿:漸凍人想「安樂死」,受囑託殺人嫌犯遭逮捕

2019年11月30日,京都市中京區發生一起俗稱「漸凍人」的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ALS)患者在自家身亡的事件。

死者林優里在生前曾表明自己不想要再和疾病共存,希望能安樂死,卻受限於日本法規無法如願以償。於是,當事人私下和願意提供協助的醫生聯繫上,在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這 2名醫生縝密地計劃下,林優里在 2019年11月30日那一天因急性藥物中毒身亡。

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則因涉嫌殺害林優里遭警方通緝,直到本月 23號才緝捕到案。

生前就曾多次表明想要安樂死

林優里在生前就曾在部落格、推特上數度表明:「不想要用這種狀態活著」、「讓我安樂死吧」。曾在林優里生前照顧過她的看護也證實,林優里曾經說過「想去海外安樂死」。林優里在人生的最後一天,也在推特上提到「安樂死」這三個字。

走訪世界 6國並將當地安樂死相關法規與現狀寫成《安楽死を遂げるまで》一書的記者宮下洋一也公開表示,自己曾在 2018年4月收到林優里傳來的推特私訊,詢問瑞士協助自殺組織「尊嚴」(Dignitas)有關的細節,但宮下洋一已讀不回她。

林優里和大久保愉一、山本直樹是在社群網站上認識的。

根據目前警方調查的結果,林優里和大久保愉一、山本直樹最早在 2018年12月就在推特聯繫上。接著在 2019年8月,大久保愉一和林優里在推特上說:「醫療行為需要患者的同意」、「妳要轉到我的醫院嗎?」相關人士表示,林優里從 2019年10月起就多次和主治醫生表示,希望轉診到山本直樹的醫院,希望主治醫生幫忙寫介紹信,但多次遭到主治醫生以「不能放心交給不認識的醫生」為由拒絕。

化名拜訪當事人,短短十分鐘天人永隔

時間來到林優里的最後一天(2019/11/30)。當時林優里的病情已經到必須要看護 24小時照顧的狀態,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一早分別搭乘新幹線抵達京都,兩人先在京都內一間飯店碰面後再一起前往林優里的家。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大約在下午 17:20左右抵達林優里的住處。當時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跟林優里的看護說,自己是林優里的友人,並在訪客紀錄上留下假名,林優里則示意要看護暫時離開,讓他們三個獨處一下。

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 10分鐘後就離開了,從隔壁房間回到林優里身邊的看護見狀不對,立刻聯絡林優里的主治醫生,並通報 119。林優里送醫後,在當晚 20:10宣告死亡。

經縝密計畫,以囑託殺人罪通緝嫌犯

由於林優里是急性藥物中毒致死,並在身上驗出不是平常定期服用的藥物。再加上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刻意在訪客紀錄上造假,警方研判這兩人是經過縝密的計畫才犯案,因而立刻通緝這兩人。

根據目前搜查結果,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是將中樞神經系統鎮靜劑的巴比妥類藥物直接注入林優里的胃造口(PEG)。巴比妥類藥物在安樂死合法化的國家經常用於「協助自殺(assisted suicide)」的情況,但因為成癮性和副作用極強,服用過量會致死,在日本被列管「心理活動性藥物(psychoactive drugs)」,並沒有市售。


日本的「安樂死」現狀

一般所謂的「安樂死」可以分成「消極的安樂死(passive euthanasia)」和「積極的安樂死(active euthanasia)」兩種。當患者病情已經嚴重到,沒有維生器材就沒有辦法維持基本生命機能的話,這時撤除患者身上的維生器材,讓患者自然死亡就稱為「消極的安樂死」。至於「積極的安樂死」,則是指透過注射、服用致命藥物使當事人死亡。

目前日本承認「消極的安樂死」,但「積極的安樂死」只有當同時滿足:

  1. 當事人的病情已經到末期,死期將至
  2. 當事人已經難以承受病情帶來的肉體上的苦痛
  3. 除了安樂死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幫助患者除去肉體上的苦痛
  4. 患者明確表示想要安樂死

上述 4點,才可以破例讓醫生協助當事人安樂死。這 4點是 1995年橫濱地方法院的判決確立的。

1991年,東海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發生一起醫師替癌症末期的患者注射氯化鉀致死的案件。橫濱地方法院提出了上述 4個要點,認為該名醫生沒有獲得當事人同意,而是聽從家屬的建議「犯案」,因而判定該名醫生有罪(殺人致死)。而橫濱地方法院提出的這 4個要點,也替醫生協助自殺(physician-assisted suicide)開了一條後路。

不符合積極安樂死四要件

回到這次的案件,目前京都府警以(1)林優里的病情還沒有到臨死階段(2)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不是林優里的主治醫師,認定這次的情況不符合目前日本認可的「積極的安樂死」。

目前也有不少醫療人員站出來批評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的做法,認為他們這樣做根本稱不上是醫生。在神戶市負責安寧緩和醫療的內科醫生新城拓也指出,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這 2人不是林優里的主治醫師,和林優里之間應該沒有建構出醫生和病患間的信賴關係,再加上他們 2個人很可能連替林優里看診都沒有,是又該如何判斷林優里死期將至,「以患者本人想死當作盾牌,他們該不會是想著『如果沒有其他人要做的話,那就我來吧』,正當化自己的行為吧」。

在鳥取大學醫學院負責教授《生命倫理》與《生死學》的安藤泰至准教授也批評到,不是負責治療當事人的醫生殺害患者,根本稱不上是「安樂死」。安藤泰至認為,這次只是剛好囑託殺人罪的嫌犯是醫生,如果硬要說的話,這次的例子更像是 2016年的相模原殺傷事件

安藤泰至之所以會這麼說,正是因為本案還有數個不同於過往「安樂死」爭論的問題點。

質疑嫌犯具有優生思想,並非單純的協助自殺

曾任職於厚生労働省老健局的大久保愉一經常於部落格或推特上匿名表示,高齡者醫療是在浪費社會資源、應該要讓安樂死法制化,被認為這是帶有優生思想的發言。不僅如此,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更共同出版了一本傳授該如何診斷高齡者有病並藉機殺害抱病高齡者的電子書。

此外,大久保愉一和山本直樹在造訪林優里之前,疑似收下林優里匯的 130萬日圓,才起身前往京都造訪林優里。本案也是目前日本有關「協助自殺」的事件當中,事發地點不在醫院而是在當事人家裡的事件。

另一方面,目前傳出山本直樹在考取醫師執照時疑似學歷造假,山本直樹從東京都內的醫學部退學後,在海外留學取得醫學系畢業文憑,但目前對方大學疑似沒有山本直樹畢業的資料。山本直樹在報考醫師國家考試的時候,大久保愉一正好才剛離開負責醫師國考的部門。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中。

參考資料

  1. 女性遺体から鎮静薬、胃ろう経由で投与か ALS嘱託殺人
  2. 逮捕の2医師、偽名で訪問 京都ALS女性嘱託殺人事件 「バレると路頭に迷う」
  3. 容疑者側に約150万円振り込みも ALS患者嘱託殺人
  4. ALS患者嘱託殺人事件 医師が「胃ろう」から睡眠薬投与か
  5. 逮捕された医師は元厚労省官僚 「高齢者は社会の負担」優生思想 京都ALS安楽死事件
  6. ALS嘱託殺人事件 医師1人は医師免許を不正取得の可能性
  7. 容疑者、SNSでやりとり消去を指示か ALS嘱託殺人
  8. ALS患者の嘱託殺人容疑で逮捕の医師 SNS通じて知り合ったか
  9. 死亡のALS女性、事件1カ月前に容疑者のもとへ転院を希望
  10. 「安楽死要件の議論の対象にもならない」医療関係者批判…ALS嘱託殺人
  11. 「海外に行き安楽死したいと言っていた」ALS嘱託殺人 女性患者の元ヘルパー語る
  12. ALS嘱託殺人 「安楽死」論議と結びつけるべきではない 安藤泰至・鳥取大医学部准教授

【武漢肺炎在日本】大阪四天內募到30萬件的雨衣,現在去哪了?

在日本醫療資源最吃緊的 4月中旬,大阪市長松井一郎在鏡頭前呼籲民眾捐出家裡沒用過的拋棄式雨衣,供醫療現場作為防護衣替代品。大阪市在短短 4天內就募到 30萬件雨衣,成為一時佳話的背後,其實很少人注意到大阪市的雨衣故事還有後續⋯⋯

四天內募到30萬件雨衣

4月14日,大阪市長松井一郎在大阪府廳和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醫療相關業者開完會時得知,大阪大學附設醫院陷入醫療用防護衣不足的窘境,大阪大阪附設醫院更在網站上公開如何使用塑膠袋自製簡便防護衣的做法。大阪市長松井一郎便在當天的會議結束後,在記者面前呼籲民眾捐出家裡沒用過的拋棄式雨衣。大阪市在當天傍晚就收到不少民眾捐出的雨衣,在短短 4天內大阪市就募集到足夠讓大阪府內醫療機構 1個月的 30萬件雨衣,讓大阪市不得不宣布暫停接受民眾捐贈雨衣。

厚生勞動省更在 4月16日替這個雨衣募集活動背書,承認在疫情擴大期間如果醫療院所防護衣不足的話,可以暫時用拋棄式雨衣替代;如果缺護目鏡,則可以用浮潛用面罩替代。

在地企業紛紛響應

當時最有名的例子是,因為疫情關係暫停營業的大阪環球影城,捐了平常在園區內販售的雨衣。另外像傢俱量販店コーナン捐了 4,080件穿脫方便的雨衣,甚至專售雨具的WORLD PARTY也捐了 2,300件原價 4,000–5,000日元的雨衣。

WORLD PARTY的CEO中村俊也表示,當時因為物流業者暫停出貨,業績少了 8成,一開始他很擔心這種時尚品牌的雨衣會不會不適合醫療現場使用,但聽大阪市說這可以給收治輕症患者「防疫旅館」的員工使用,雖然這些雨衣原本的設計不是穿過就丟,就算必須要穿過就丟,還是希望可以捐出這些雨衣貢獻一份心力。

台灣也送了萬件雨衣給大阪

在這波雨衣捐贈活動中,也有一段台日友好的佳話。旅日台僑的王輝生醫師看到新聞後,也號召台日相關組織募集到 1萬2,000件雨衣,從台灣寄到日本。

民眾的小額捐雨衣佔大多數

大阪市政府表示,這次募集來的雨衣雖然有不少是以企業為單位,一口氣捐數千件雨衣,但更多是以個人名義捐出不到 10件的雨衣,也有民眾是特別去買新的雨衣再捐出來,半數以上的雨衣都是大阪府民或大阪府的在地企業贊助的。

研究大阪文化的關西大學浦和男准教授就說,大阪府民聽到大阪市政府的號召,就會有一種「不能不聲援(応援せんとあかんわ)」的心情,再加上拋棄式雨衣很便宜,大家還會覺得捐這種這麼便宜的東西「這種就可以了嗎(そんなんでも、ええの?)」,因而讓不少大阪人響應這次的拋棄式雨衣捐贈活動。

募到的雨衣量太大,到了五月才清點完雨衣

大阪市收到這 30萬件雨衣後,先是在 4月下旬由大阪市保健所統計大阪市內 176間醫療院所的防護衣存量,以及是否需要這些拋棄式雨衣。當中有 105間醫療院所表示大缺防護衣,希望先拿一些拋棄式雨衣備用。

在同一時間,大阪市役所有 30多名市役所職員在大廳裡將這 30萬件雨衣按照尺寸、形狀分門別類。30萬件雨衣數量之多,大阪市役所曾一度被這 30萬件雨衣淹沒,根本連腳踩的空間都沒有。

一直拖到 5月11日,大阪市才終於清點完這些雨衣,可以分給有需要的醫療院所。除了爆發院內群聚感染的機構(如:大阪市生野區なみはやリハビリテーション病院),可以優先收到雨衣之外,曾經和大阪市表示需要拋棄式雨衣的醫療院所,必須要自己派人在中午前到大阪市役所一箱一箱的領。當天早上,大阪市役所就發給 14間醫院總計 6,400件雨衣。

當時大阪市役所大廳就像這樣,堆滿一箱又一箱的雨衣⋯⋯

網路上出現假新聞,大阪府知事大怒

到了 5月下旬,網路上開始出現大阪府・市因為醫療物資不足,醫療人員都穿拋棄式雨衣替患者治療的假新聞。對此,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為之動怒,在 5月22日首次在記者面前提到雨衣。吉村洋文強調,雖然醫療現場是真的有缺醫療口罩、防護衣和面罩,但省著一點用還是夠的,並且大阪府官網上從 5月19日起就有詳細公告大阪府內醫療物資的存量。

吉村洋文表示,因為大阪市長松井一郎的號召,大阪募到了很多雨衣沒錯,但網民們不知道醫療現場實際的情況,一味地在網路上說「該不會只剩雨衣了吧」等會讓人誤解的話,也有人想趁機批判大阪府・市政,「想要批評政策可以,但不要散佈和事實不符的訊息,這會造成社會上的不安」。

現在在大阪府的官網上,可以看到大阪府募到多少醫療物資,以及這些物資目前還剩下多少。

雨衣太多發不完,大阪市公然違反消防法規

以為大阪的雨衣佳話就這樣結束了嗎?

由於大阪當時真的募到太多雨衣,大阪市已經將這些雨衣發完一輪,將雨衣分送給大阪市內的醫療機構和老人照顧機構了,還剩下約 15萬件拋棄式雨衣就這樣一直囤放在大阪市役所本廳舍一樓玄關大廳。

5月下旬就有人質疑,大阪市將這些雨衣放在一樓大廳很有可能已違反大阪市的《火災預防條例》。根據大阪市的《火災預防條例》,如果要在一個地點存放 3公噸以上合成樹脂製品等「指定可燃物」,就有義務向當地消防署長申報。然而,大阪市役所並沒有向大阪市消防署申報。

負責管理這些雨衣的大阪市健康局表示,他們原本不知道有這個條例,現在他們已經收到消防局的通知,由於目前還沒有找出這些雨衣可以存放的地點,或是有哪些醫療院所還缺雨衣,所以他們會再討論該如何向消防署申報。


參考資料

  1. 大阪市、善意の雨がっぱでうっかり市条例違反か 大量保管、消防に無届け
  2. 消防が雨がっぱ保管で大阪市注意
  3. 「そんなんでもええの?」 雨がっぱに広がった応援の輪
  4. 大阪市が雨がっぱの配布開始 希望する医療機関に市民寄付の30万枚
  5. 「大阪は雨がっぱ治療」吉村知事がネットデマに怒る
  6. 大阪SOSに支援の輪!日本中から雨がっぱ10万着
  7. 厚労省、医療用ガウン代用で「雨がっぱ」認める

【武漢肺炎在日本】二採陰後還是有症狀,日本下個月起將追蹤調查COVID-19後遺症症狀

10號,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表示,將從下個月(8月)起針對 2,000名確診並已康復的COVID-19患者,調查康復後是否留下後遺症。

調查對象將分成治療期間需要戴氧氣罩的中、重症患者 1,000名,與發病期間只有出現輕症症狀的 1,000名患者。針對中、重症患者,該研究計畫將調查患者出院 3個月後與半年後出現了哪些自覺症狀,以及肺部功能的狀況。至於症狀較輕微的患者,則實施問卷調查了解他們出院後還有哪些症狀,同時也會進行血液檢查。

目前厚生勞動省尚未決定該研究計畫是由哪個醫療機關負責,只有宣布預計將持續追蹤到明年 3月底。

這次厚生勞動省之所以會發表這項研究計畫,正是因為陸續傳出不少康復出院的患者,出院後的後遺症讓他們無法回到感染COVID-19前的生活,甚至有患者二採陰出院後,在家仍須持續補充氧氣。

感染COVID-19後會發生什麼事?

本身是在第一線執業的醫生,並已在《每日新聞》醫療版連載〈實踐!感染症講義:可以救命的5分鐘知識〉約 5年的太融寺町谷口醫院院長谷口恭指出,他這半年來接了很多個案(實際確診的只有 1人,但很多因為不給驗的關係,他判斷有 5–6人應該就是COVID-19,另有約 30名左右的患者很有可能是COVID-19),他表示COVID-19患者在康復後確實會留下後遺症,特別是被COVID-19攻擊過臟器,很有可能無法回到原本健康的狀態。

若以一句話來描述COVID-19在人體內造成的反應,谷口恭的答案會是:「病毒從『ACE2受體』進入後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血栓』、『細胞激素風暴(cytokine storm)』而導致重症。」這句話裡一口氣出現了 4個關鍵字,谷口恭接著解釋這 4個詞代表的意思,就能更好理解COVID-19確診患者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症狀,以及為什麼在康復之後還會留下後遺症。

1)ACE2受體

ACE2受體是肺泡表面細胞上的一種蛋白質,COVID-19的病毒會從ACE2受體這個通道進入細胞內。然而,ACE2受體並不是只有在肺泡表面細胞上才有,在心臟、腎臟、肝臟、血管內側的內皮細胞上都有ACE2受體,只要病毒隨著血管流經各個臟器,都有可能從ACE2受體進到細胞內,進而產生各種症狀。例如,如果COVID-19的病毒是從腦部的ACE2受體進入細胞內,就有可能造成頭痛、頭暈目眩、難以集中注意力等症狀。谷口恭補充道:「多數因為注意力低下前來就診的患者,都不是因為傳染病的關係造成的,但這不表示注意力低下就不能當作是懷疑(患者感染)COVID-19的理由。」

2)血管内皮細胞發炎

承前,ACE2受體不是只有肺部有,血管內皮細胞也有ACE2受體。當病毒進到肺泡細胞內就有可能引起肺炎;當病毒從肺泡細胞流進血液中,就有可能會從血管內皮細胞上的ACE2受體進到血管內皮細胞內,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一旦血管內皮細胞發炎,就會造成血管內側腫起來,導致血液不能暢通地流經血管抵達臟器,導致臟器缺氧或營養不足。

血管內皮細胞發炎,還有可能進一步發展成「血栓」和「細胞激素風暴」。

3)血栓:嚴重時恐需截肢或致死

血栓就是血管內出現血塊。一旦血管內出現血栓,就會阻礙血管中的血液流動,也有可能會造成體內出血。在COVID-19患者當中,雖然有不少人都有出現血栓,但從血栓演變成內出血的狀況相對來說很少。

即便如此,還是不能大意——微小的血管如果相繼被血栓塞住,該血管連結到的臟器很有可能會因此受損。特別是從 3月下旬起,世界各地陸續傳出COVID-19患者出現皮膚症狀,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血栓。另外像美國百老匯演員尼克・科德羅(Nicholas Eduardo Alberto Cordero)就是在感染COVID-19之後,因為血栓的關係右腳截肢(尼克・科德羅已於 7月5日因COVID-19併發症逝世)。此外,如果是在比較粗的血管出現血栓,也有可能會變成腦梗塞或心肌梗塞。實際上,一樣是從 3月起世界各地開始回報不少COVID-19患者出現腦梗塞或心肌梗塞的症狀。

從樂觀的角度來看,COVID-19會造成血栓的話,那就只要提供抗凝血劑,讓血栓溶掉就好了吧?但目前報告指出,針對COVID-19重症患者提供肝素(heparin)這種抗凝血藥物,只改善了 2成的致死率。《華盛頓郵報》的報導則指出,過去常用的抗凝血療法對於COVID-19好像都沒有什麼效果,很多醫生已經走到窮途末路,病人還是回天乏術。

4)細胞激素風暴:嚴重時恐引發多重器官衰竭致死

細胞激素是人體體內分泌出來各種和免疫有關的微量物質的總稱,有些物質可以強化免疫系統,也有抑制免疫系統的物質,免疫系統的運作取決於各種細胞激素間的平衡。

通常,當病原體入侵體內時會引發發炎反應,這時候只要細胞激素分泌多一點強化免疫系統的物質,就可以有效擊退病原體,讓病情康復。但如果是感染COVID-19病情已經是重症的情況,體內細胞激素的分泌失去平衡就會開始大暴走,不只攻擊病毒還有可能攻擊體內各種器官,導致器官敗壞。當細胞激素因為分泌失調,在血管內暴走並開始攻擊體內各種器官的時候,就稱之為「細胞激素風暴」。嚴重的話,細胞激素風暴很有可能演變成多重器官衰竭(multiple organ failure),一口氣破壞人體肝臟、腎臟、心臟的重要器官,短時間內就會讓人致死。

COVID-19患者出院後留下哪些後遺症?

雖然目前關於COVID-19患者二採陰出院後的後遺症還不清楚,但或許可以從 4月上旬感染COVID-19,5月上旬二採陰出院的 21歲男大學生的例子一探究竟。這名男大生因為大學在千葉縣的關係,他原本一個人住在千葉,現在他根本沒有辦法一個人生活,一定要家人照顧才能生活,只好先辦休學回老家。

拖到第四天才打電話,卻因週末被要求星期一再打

這名男大學生在 4月1日發燒近 38°C,第二天燒到 38.5°C,第 3天體溫就已經超過 40°C。根據當時厚生勞動省的「建議」,他燒到第 4天才打電話聯絡保健所。當時他花了 8個小時才打通保健所的電話,但 4月4日剛好是星期六,保健所和他說請他星期一再打過去。當時他已經出現腹瀉、嘔吐、血痰等症狀,直到 4月6日星期一他才去看內科並接受PCR檢查。

確診後等了22天才排到病床

雖然他在隔天(4/7)就接到PCR檢驗陽性的通知,但當時醫院已經塞爆,保健所承諾 3–4天內就能住院,但最後一直拖到 22天後的 4月29日才等到病床。在「自家療養」的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辦法吃東西,起初只能靠果凍和水果腹,4月12日的時候終於可以吃一點東西,但吃一口餃子覺得就像在吃黏土一樣,發現自己味覺和嗅覺都出現了問題。

住院不到兩週就二採陰出院

好不容易在 4月29日終於接到保健所的通知,他便決定要當晚立刻住院治療。當天醫院馬上替他做了CT電腦斷層掃描,確定他已經出現肺炎的症狀,並燒到 38°C。住院期間他的手腳還出現濕疹。他在 5月7日和 8日連續兩天二採陰之後,醫院便要求他在 5月9日出院。

出院第六天又住院

但他出院時的體溫是 37.5°C,出院之後也沒有退燒,倦怠感、頭痛、嗅覺障礙的症狀也沒有好轉,也沒有辦法外出採購,還曾經連續 3天沒有辦法吃飯,也有一度燒到 38°C的日子。最後他在 5月14日那天再度就醫,血液檢查發現他出現脫水,必須要再度住院。當時醫生和他說:「因為是病毒性的,所以要花比較久的時間(才能好轉)。」

出院後休學回老家,目前仍無法獨自生活

第二次的住院只到 5月20日就出院,但當時醫生說:「沒有辦法在沒有家人幫忙下生活」,所以出院後就回老家。學校雖然從 5月中旬起就全面改成線上授課,但他評估自己現在的狀態連線上授課都無法,也不可能準備考試,所以先辦了休學。

回到老家之後,每天的體溫幾乎都還是在 37°C左右,伴隨著倦怠感、頭痛、濕疹等症狀,根本就還沒有「恢復健康」,和發病前相比,他已經瘦了 11公斤。回到老家之後他也去了家裡附近的醫院數次,每次醫院都說「原因不明」,只能開給他止痛藥。這名男大生說,他現在光是去買東西都很痛苦,根本就無法回到社會正常生活,「不知道症狀會一直持續的原因真的很恐怖」。他希望能讓更多人知道,即使二採陰之後還是有人和他一樣一直有症狀,因而訴諸媒體報導。


後遺症的症狀很可能是血栓?

前述的谷口恭醫生認為,這名男大生上述這些症狀很有可能就是血栓。日本血栓止血學會也指出,感染COVID-19之後,很有可能會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發炎造成栓塞(Thrombosis)。特別是COVID-19重症患者有很高的比例都有出現栓塞,這是造成全身狀況惡化的原因。

目前厚生勞動省公布的COVID-19感染症診療指南(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診療の手引き)中,雖然有記載必須要留意COVID-19患者是否有出現血栓的狀況,但並沒有在這份指南中記載可能留下的後遺症。厚生勞動省結核感染症課負責人表示,今後將持續收集資料,必要時會在指南中加註可能的後遺症。

醫療法人社團廣士會理事長陣内賢表示,他們在東京都的診所從 4月到 5月底約有 180名病人表示自己「一直處在 37°C左右微熱狀態」、「胸口覺得很不舒服」、「有倦怠感」等類似後遺症的症狀。這些病人當中有 5人是COVID-19確診後二採陰的人。陣内賢指出,上述有 75%的患者這些症狀維持了 1個月以上,但在醫院做血液檢查時都沒有發現異常,所以醫生的判斷多半是「可能是精神狀態不佳」,但當醫生這麼和病患說的時候,會讓患者很衝擊,希望醫療人員不要輕易地以「可能是精神狀況不好」作結。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 「感染しない方法は」谷口恭医師講演
  2. 新型コロナ 肺以外でも病気が起きる仕組み
  3. 新型コロナ 後遺症の実態を研究へ 2000人対象 厚労省
  4. コロナ元患者2千人の後遺症調査 厚労省、8月から実施
  5. 「健康とはほど遠い」 陰性になっても続く倦怠感と嗅覚障害 新型コロナ「後遺症」
  6. 若者でも続くコロナ後遺症 倦怠感や頭痛

【武漢肺炎在日本】各地COVID-19死者定義不一致,與被遺忘的超額死亡

離奇身亡案例層出不窮,疑似感染者卻不給驗

自從COVID-19疫情發生以來,日本就不時傳出獨居人士在家身亡,警方以「変死(編註:從警方發現死者時當下的環境狀況,初步研判不是自殺或他殺,但尚未找出確切死因的事件,警方那邊就會先在死者的死因上註記「変死」,意指奇怪、有疑慮的死法)」處理,事後發現是感染COVID-19的患者;或是已經確診COVID-19,但因為症狀輕微被要求在家休養,結果病情急轉直下,在家身亡的案例。這是因為,日本最初的防疫政策「建議」一般民眾如果在家發燒超過 4天以上,應主動聯繫保健所。如果各地保健所沒有積極採驗,而是遵照厚生勞動省的「建議」,認為一定要符合厚生勞動省的「建議標準」才能檢驗的話,就會漏掉很多疑似案例。這也是日本在防疫上一直為人詬病的一點:PCR檢查的陽性率太高,PCR總檢驗數太少。但日本輿論至今仍有一派認為,不應該擴大PCR檢驗,這樣會造成檢疫人員和醫療人員的負擔,導致「醫療崩壞」。

關於日本PCR檢查的爭議,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更糟的是,日本法醫病理學會(日本法医病理学会)指出,當有法醫懷疑手上處理的大體很可能是感染COVID-19,希望可以替大體進行PCR檢查時,卻遭保健所拒絕。上述這些情況,通通都會影響到日本的COVID-19死者數,讓很多其實是因感染COVID–19而死的患者,沒有辦法被統計到日本的COVID-19死者總數中。

單月死亡人數高於歷年平均,出現超額死亡

12號,東京都發表了今年 4月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共有 1萬107人破 1999年以來的 4月紀錄。不僅如此,東京都 3月的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也是歷年最高,如果將東京都今年 3月+4月的死者總數,和近 5年的 3月+4月平均值相比,就會發現東京都今年 3月+4月的死者總數比平常多了 1,481人,出現「超額死亡(日文:超過死亡)」的現象。另外,根據《日本經濟新聞》比對戶籍資料的單獨調查,發現日本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 4月,共有 11個都府縣發生「超額死亡」的現象。

小補充:超額死亡(excess mortality)

根據國家教育研究院的名詞解釋,超額死亡指的是:「暴露於某種有害因子的死亡數減去在一般環境背景值下所造成的死亡數,由此可得知因暴露該有害因子而增加的死亡數,當作環境有害物質對人體健康影響的一項重要指標。」

以COVID-19來說,在疫情期間內發現死亡人數比平常這個時期的死亡人數平均值(也可以看死亡率)還高出很多,就可以合理推測在這段期間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出現COVID-19這種新的疾病),才會讓死亡人數(或死亡率)暴增。

如果將東京都今年 3月和 4月的情況分開來看,東京都今年 3月不分死因的死者總數為 1萬 694人,4月為 1萬 107人,對應到近 5年的 3月和 4月平均死亡人數分別多了 423人和 1,058人,如果換算成每 10萬人的死亡人數(就可以消除因為人口變動造成的影響),3月的話每 10萬人多了 905人死亡,4月每 10萬人多了 882人死亡。一年當中死亡率較高的 2月,今天也打破 1999年以來的紀錄。

東京都今年 3月+4月官方發表的COVID-19死者人數只有 119人,1,481人的這個數值已經是官方公布的COVID-19死者人數的 12倍。在爆發大規模感染的歐美各國紛紛將「超額死亡」當作COVID-19實際感染情況指標的同時,日本也應進一步分析「超額死亡」的現狀。

20年前的老系統,一直都有計算肺炎死亡人數

如果要進一步分析這次數據的意義,必須要先認識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的「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インフルエンザ関連死亡迅速把握システム)」。

這個系統是感染症研究所在 20年前設立的,它會每週收集來自日本 21個大都市的保健所的資料,統計出這 21個大都市因「流行性感冒」或因「肺炎」而死的病例總數。透過長期追蹤這 21個大都市的流行性感冒死者數和肺炎死者數,就可以即時掌握流行性感冒的疫情狀況。

「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之所以會統計肺炎死者數,是因為有不少高齡者感染流行性感冒後,很容易併發其他症狀,最後因引發肺炎致死。所以這套「流行性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從設立之初,就有統計肺炎的數據,就怕漏掉這些其實是因為感染流行性感冒,但死因是肺炎的病例,而非因為這次的COVID-19才追加統計肺炎總數。

沒有發生流行性感冒,卻異常多人因肺炎而死

這次外界注意到的是「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上東京都的數據。今年因為暖冬再加上大家可能因為COVID-19疫情的關係,有做好防疫工作,所以今年東京在 1–2月流行性感冒並沒有流行起來,今年的流感患者數只有前年同一時期的四分之一左右而已。然而,東京都在今年 2月24日到 3月29日這段時間,因肺炎而死的人數急增。

江戶川大學的隈本邦彦解釋道,每年因流感或肺炎而死的數值都會有所變化,所以在「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系統上會有一條綠線代表從過去的數據當中,預測死者數的基礎值,在綠線之上會有一條紅線,代表統計誤差的閾值( threshold),只要實際狀況超過紅線數值,就代表出現「超額死亡」。隈本邦彦接著說道:「所以今年肺炎死者數之多,並非偶然發生的狀況。而且這個狀況還連續 5週,每週都多了 20人以上。」

根據「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這次發表的資料,東京都從第 9週(2月24日~)約多了 20人左右死亡,在那之後一直到第 13週(~3月29日)每週都多了 20–30人因肺炎而死,累計起來 1個月內就多了 100人因肺炎而死。東京都官方發表的 3月COVID-19死者數,也才只有 8人而已。

圖為國立感染症研究所 2020/5/24公布的東京 2019/2020季的「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資料。
圖為國立感染症研究所 2020/5/24公布的 21大都市 2019/2020季的「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資料,在「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網站上可以看到這 21個大都市個別的統計資料

明明可以提早發現,為什麼沒有人注意到?!

江戶川大學的隈本邦彦指出,明明今年流感沒有大流行,東京都卻從 2月下旬起每週都有 20例「超額死亡」的狀況。理論上,2月下旬發現有這樣的狀況,2週後(3月上旬)就可以從「流行感冒關聯死亡迅速把握系統」上注意到,這時候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或厚生勞動省的專家會議應該就要發現這件事情,「東京的狀況很有可能不妙」,要求擴大PCR篩檢,這些應對措施都是可以提前做好的。

本身是一名醫師也是媒體人的富家孝評論道,看到東京都出現「超額死亡」的狀況,一般都會覺得是因為COVID-19引發的肺炎致死吧!況且在這個時間點就有報導在講,警方初步研判是「変死」的遺體,最後發現是COVID-19患者的例子少說有 10例以上。東京都 2月和 3月的時候還沒什麼在驗 PCR檢查,沒驗的話當然不會把這些數字算進COVID-19死者人數裡,這些實際上很有可能因COVID-19引發肺炎而死的人,很可能都被當成COVID-19以外的原因致死了。

下一頁:COVID-19死者定義,日本各地竟不同

【武漢肺炎在日本】PCR陽性率各地統計方式皆不同,數據只能參考用

PCR檢測陽性率是判斷COVID-19疫情狀況的重要資訊,然而,日本的PCR檢測結果一直為人詬病,質疑日本是不是在蓋牌?日本是不是驗太少,所以陽性率才這麼高⋯⋯?這些質疑並不是空穴來風,畢竟日本在PCR檢測上風波不斷,不僅無法即時公布最新資訊,就連PCR陽性率的計算方式都沒有全國統一!日本各地方政府的PCR陽性率計算方式不同,上呈給中央(厚生勞動省)的資訊也就沒有辦法綜合來看。

各地的PCR檢測陽性率分母竟然不一樣

總的來說,PCR檢測陽性率,就是所有檢測的人當中驗出陽性的比率有多少。理論上照這句話來看,PCR檢測陽性率就是要計算「所有檢測的人」檢測結果的陽性率,所以分母當然就是要放「所有檢測的人」。然而,日本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並非如此。

這個現狀就連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的尾身茂副座長都看不下去,在 5月1日的記者會上要求政府應該要提供「正確的分母」數據,如果沒有「正確的分母」就沒有辦法靠PCR檢測陽性率來掌握疫情狀況。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雖然在 8號的記者會上說:「陽性率是重要的資料,希望都道府縣配合調整」,但厚生勞動省至今沒有制訂出一套全國統一的PCR陽性率計算標準,沒有辦法要求各地方政府即時提供計算PCR陽性率所需要的資料,只以一句「知道都道府縣現在很忙,所以沒有辦法即時報告現況」作結,讓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問題一直無法解決。

PCR檢測陽性率的「分母」問題出在哪?

目前日本各地可以進行PCR檢測的機構可以分成:

  1. 國家機構(例: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檢疫所等)
  2. 地方公家機構(例:地方的衛生研究所、保健所等)
  3. 民間機構(例:民間檢疫公司、大學、醫療機構等)

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只會統計公家機關檢驗結果,而不將在民間機構檢測的結果納入PCR陽性率的計算當中,就會為讓PCR檢測陽性率的分母不一致。例如:神奈川縣和兵庫縣到現在都還沒有統計民間的PCR檢測結果,而大阪府和京都府則是從一開始就有將民間機構的檢測結果納入計算當中,但另外也有像北海道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民間採驗的方式。

另一種情況是,COVID-19確診個案必須要二驗陰性才能出院,有些地方政府在計算PCR陽性率的時候,會把這些「陰性檢查(確診之後用來檢驗病毒量是不是低到可以出院)」也算進去,就會造成同樣的個案不止一次被算入PCR檢測陽性率計算當中,這也會讓PCR檢測陽性率的數值較低(二驗陰性的結果就是陰性,如果將這些例子加入檢測總數的分母,就會讓陽性率變低)。厚生勞動省表示,目前大約有近 20個都道府縣將「陰性檢查」的結果也納入PCR陽性率的計算當中。

47個都道府縣可能就有47種(以上的)情況

舉例來說,東京都最初就只有統計公家機關的檢測結果,所以沒有公布東京都的PCR檢測陽性率。直到後來東京都修正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方式,納入民間檢測結果並刪除出院前二驗陰的資料,到 5月8日才首度公布PCR檢測陽性率,16–22日的PCR檢測平均值為 1.3%。

另外像千葉縣的情況是,民間檢測機關提供的數據包含了二驗陰性的資料,現在千葉縣考慮將民間檢測結果的二驗陰性數據刪掉之後,再將這些數據納入PCR檢測陽性率的計算當中。

至於埼玉縣則是,最初只有統計埼玉縣經營的 13間保健所和民間機構的檢測結果,直到這個月 15號才把縣內政令指定市和中核市的 4間保健所檢測結果納入,計算出埼玉縣整體的PCR陽性率。

無法及時更新最新數據的「時間差」

日本PCR陽性率的問題不只有上述的「分母」問題,從採驗→檢驗結果出爐→彙整上報的「時間差」也是一大阻因。

目前在PCR檢驗陽性率在計算上,是由各個檢驗機關將檢驗數據提交給負責的保健所,再由保健所上呈給所屬的地方政府(都道府縣或政令、中核市行政單位),由地方政府彙整發表當日的COVID-19檢驗陽性人數。

由於目前日本的PCR檢疫能量吃緊,PCR檢疫工作沒有辦法在當天完成,很有可能當事人A在今天採驗完,要等到 2–3天之後檢驗報告才出爐。所以,在上報COVID-19檢驗陽性人數的同時,必須要同時附上各個檢體的採驗日期,才有辦法補齊前幾天的PCR檢驗數據,算出前幾天的PCR檢測陽性率的「正確值」。這就會演變成,政府在作業流程上為了求快,所以是優先上報當日檢驗結果確診為陽性的總數(PCR陽性率的分子),事後再補上每天的總檢驗數(也就是分母的部分),所以厚生勞動省根本沒有辦法每天公布即時的PCR檢驗陽性率數值——因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其實是前幾天採驗的結果。

每天公告的數據只是速報值,而非準確值

目前厚生勞動省每天傍晚都會公告前一天各個都道府縣的確診人數,但這些數值充其量只能當作速報值,而非準確值。因為厚生勞動省坦承,目前有 12個都(道府)縣(這句話的說法意思就是有東京都,但沒有北海道、京都府和大阪府)沒有辦法在檢疫當天就上報PCR檢測結果。所以厚生勞動省針對這 12個都(道府)縣改變統計方式,由厚生勞動省直接到這幾個都(道府)縣的官方網站上計算新增確診人數,將這些數值以暫定的方式公告上去(也就是速報值),之後再核對和當地政府事後補上的資料是否一致。

舉例來說,厚生勞動省公布的數據指出,日本全國截至 5月6日共實施了 15萬7,563件PCR檢查,當中有 1萬5,300件檢驗結果為陽性,日本全國的PCR陽性率為 9.6%,但如果單看東京都的話PCR陽性率為 37.1%。對此,東京都強烈反抗厚生勞動省的數據,表示東京都現在因為醫療現場太忙,沒有辦法每天即時上報數據,所以是每週更新一次,實際值根本不像厚生勞動省估得那麼高。隨後,東京都也在 5月8日晚間單獨公布自己計算出的東京都PCR檢測陽性率。東京都在 4月11日和 14日兩天來到PCR陽性率高峰值 31.6%,隨後漸減,5月過後的PCR陽性率都在 10%左右,5月7日的PCR陽性率更只有 7.5%。

只要調整計算方式,就能讓數字變好看

地方和中央算出來的PCR陽性率不同的例子,還不是只有東京都而已。愛知縣在官方網站上公布的愛知縣PCR檢測陽性率只有 4.2%,但厚生勞動省公布的數據卻是 6.3%。這當中的差異在於,厚生勞動省在計算上,是以檢查人數當做分母,同一個人測 2次以上都只算一次,但愛知縣卻是以檢查件數當作分母,就有可能將「陰性檢查」算進去,讓PCR陽性率的數值變低。

東京大學公共政策大學院的鎌江伊三夫特任教授指出,日本現在因為只有驗很可能就是COVID-19患者的人,所以檢驗出來的陽性率很高,這在統計學的採樣上會有偏頗,而且檢驗數太少,很難得出值得信賴的數值。鎌江伊三夫也提到,厚生勞動省現在已經承認抗原檢查的快篩試劑,抗原檢查快篩的速度比較快,但準確率比PCR來得低,之後厚生勞動省也打算要針對 1萬人進行大規模抗體檢查,日本政府必須要盡快找出能正確統計確診人數的方式。

都2020年了都還在用傳真機傳手寫資料

鎌江伊三夫的擔心並不是沒有根據,因為日本至今都還是使用傳真機上報確診人數的相關資料,光是東京都就爆出不只一次因為傳真機的關係導致導致統計上出包——5月11日,東京都上呈的資料漏了 111例確診病患,還有 35件是重複上報的例子;20號再度修正 11號發表的資料,有 9名確診患者的性別和年齡有誤;5月21日漏報 58件,重複報了 11件確診個案。

這些問題出在於,根據日本《感染症法》醫療機關的醫師必須要填寫一份「発生届」,上面必須要記載確診患者姓名、住址、症狀、感染途徑,並將這份「発生届」傳真給保健所,接著再由保健所將這些資料傳真給東京都。由於這些「発生届」多半是用手寫的,就會發生醫生寫的內容經過傳真送到保健所之後,保健所難以判讀醫生寫的內容,再加上現在業務繁忙所以不時會出包。

COVID-19專用的「発生届」表格長這樣。

另一種情況是,東京都最一開始只有一台傳真機專門在收這些各地保健所傳真過來的「発生届」,再由 10名左右的員工核對內容。最後發現,這一台傳真機沒有辦法應付一天上百通的傳真,尖峰時間一口氣有太多封傳真過來,會讓傳真機故障,以致於有的傳真沒有收到,或有的內容重複印出來。東京都 23區內一間保健所的負責人便說:「東京都忙到沒有空確認有沒有收到傳真,現場應該是一片混亂吧。」

所以,東京都從 4月中旬開始增設傳真機,並要求東京都內的保健所前來支援都內的PCR檢測統計作業。接著在 5月啟動COVID-19確診患者即時資料庫系統,讓東京都和保健所可以即時掌握、互相確認所有確診患者的狀況。

現在還在開發線上申報系統(還沒正式上路)

有鑒於上述這些資料不夠即時、傳真機應付不來的問題,厚生勞動省決定將在 5月底啟用新開發的「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者等情報把握・管理支援システム(HER-SYS:Health Center Real-time Information-sharing System)」系統,直接略過保健所和都道府縣這一關,讓現場的醫療人員可以直接把電子資料輸入系統內,就能讓中央和地方政府同步掌握最新的疫情狀況。目前這套系統從 5月17日起陸續在部分保健所進行試用,預定將在 5月底內完成系統開發,並直接將這套系統送到醫療現場。

這是厚生勞動省目前釋出的「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者等情報把握・管理支援システム(HER-SYS:Health Center Real-time Information-sharing System)」系統介紹,目前這套系統還沒有全面上路。

參考資料

  1. 陽性率の計算、地域でバラバラ…専門家「正確にすべき」
  2. PCR陽性率、正確さ欠く 東京都が公表開始 基準なお不明確
  3. 新型コロナ 政府、PCR検査陽性率把握できず 全国集計基準なし
  4. PCR検査「陽性率」出せず 阻む2つの壁
  5. 国が1カ月で作った新型コロナ感染者の一元管理システム、命を守り安定稼働できるか
  6. <新型コロナ>都感染者111人報告漏れ ファクス送信でミス
  7. 感染者集計ミス、東京都連発 「ファクス1台に数百枚」 収集態勢改め

【武漢肺炎在日本】價格爆貴品質又差,中央統籌分配的消毒水被罵爆

有鑒於醫療現場消毒用品或防護設備不足,日本中央政府從 3月起聯繫各地方政府,表示政府可以負責調配資源,優先提供消毒水給醫療機關或老人安養機構。然而,最近卻接連傳出,日本政府收購消毒水時根本沒有慎選,不只消毒水品質大打折扣,就連價格都比一般管道賣得還貴,兵庫縣醫師公會更宣布,今後再也不會遵從政府的統籌分配計劃。

以為遇到詐欺,根本就像強迫推銷

以兵庫縣為例,兵庫縣在 4月中旬透過兵庫縣醫師公會詢問各個醫療院所需要多少量的消毒水,但當時中央政府或兵庫縣都沒有透露可以幫忙採購哪個品牌哪一款的消毒水,也沒有告知售價或什麼時候可以到貨,只有說現在只是先統計總共需要多少量的消毒水,等到政府收購完消毒水之後,會再提供約 10種消毒水品項的清單和售價,但各醫療院所不能指定挑選要哪一款消毒水,送哪一款過去就只能用那一款。

5月上旬,兵庫縣的神戶市、加古川市等地約 950間醫療院所收到了消毒水,但這些消毒水不是免費送給醫療院所,而是送來什麼醫療院所就只能買哪一款,就連手續費和運費都要醫療院所自己負擔。兵庫縣醫師公會指出,便宜的消毒水 1公升只要 1,000日圓左右,但這次政府調配來的消毒水,同一款居然賣到 1公升 4,000日圓,有醫療院所還以為是遇到詐欺,拒絕購買這些怎麼聽都像被政府強迫推銷的消毒水,也有暫時買下這個貴參參消毒水的醫療院所直喊:「想退貨! 」

收下了就不能退貨,買下的人只能認虧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東京都,但從東京都的情況可以了解到這次由日本中央統籌消毒水的作業流程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一名在東京都世田谷區開業的醫生表示,自己在 5月中旬突然收到 20公升的消毒用乙醇,要他付 8萬4,000日圓左右的價格收下這批貨。雖然他並不記得自己曾經訂過這些消毒用乙醇,總之現在很缺消毒水,有就先買下。事後他才想到,他曾經在 4月上旬時收到世田谷區醫師公會的問券調查,當時他在問券上寫說自己缺了 1個月份的消毒水,並將這份問卷回傳給世田谷區醫師公會,但他並沒有在問券上寫說自己想要和醫師公會買消毒水之類的內容。

想起這件事情後,他馬上和世田谷區醫師公會聯繫,但世田谷區醫師公會說自己只是接受世田谷保健所的委託,幫忙發問券而已。這名醫師接著聯繫世田谷區保健所,結果世田谷區保健所給出的回答竟是:「這是厚生勞動省在弄的事,聽說寄到的消毒水不能退貨。」

然而,這名醫師想要的是手術時也可以用的高濃度消毒用乙醇,但厚生勞動省這次送來的消毒用乙醇濃度不夠高,充其量只能放在櫃檯供民眾消毒用。以 4月下旬就能以 280日圓的價格買到 500毫升消毒水來看,20公升也只要 1萬1,200日圓左右,政府這次居中斡旋送來的消毒水明顯高於市場價太多。這名醫師不死心,再問一次世田谷區保健所,結果得到的答案卻是:「有醫療機構(聽到這個價格)沒買」,換言之,當時只要選擇拒買就沒事,買了這批政府強迫推銷的消毒水只能認虧。

濃度居然有兩種,下一次會先讓大家選

對此,厚生勞動省表示,他們已經接到來自日本全國各地醫療機關的抱怨電話,承認這次因為急著處理這件事情,所以發生了不少聯繫上的問題,但因為是非常時期,所以沒有辦法一一回應所有情況,目前也已經告知各個都道府縣「不接受取消或退貨」。另一方面,厚生勞動省 3–4月時居中斡旋的收購的消毒液除了手術在用的 70–80%消毒用乙醇,還有一些是濃度只有 50%左右的消毒水,今後在調查時會先讓醫療院所選擇想要購買的濃度。

目前看來,這次的情況是厚生勞動省委託各地方政府(都道府縣)統計有多少醫療機構需要消毒水,中央政府可以統籌這些份量。但是當一級行政區劃(都道府縣)往下聯繫各地市區町村、市區町村再聯繫當地醫師公會協助調查時,到底是要統計「需要多少量的消毒水」還是「是否要買多少量的消毒水」,在語義傳達上曖昧不明。再加上,最初統計大家需要多少消毒水時,並沒有公布會提供哪一牌的消毒水,售價又是多少錢,就有一些醫療院所誤以為這是政府要免費發放消毒水給醫療現場使用。

參考資料

  1. 国あっせんの高額消毒液 兵庫の60診療所が購入拒否 新型コロナ
  2. マスクの次は消毒液 政府、医療機関にずさん供給
  3. 国が優先供給の消毒液「濃度低い」「詐欺ではないか」と苦情…医療機関側が製品選べず

【武漢肺炎在日本】學校停課、經濟困頓、性教育不足⋯⋯疫情下的非預期懷孕少女恐爆增

近日,日本各地的非預期懷孕諮詢熱線紛紛表示,在疫情擴大期間收到比過往更多的 10–20多歲年輕人來電,認為這很有可能是因為疫情期間學校停課、打工沒了等日常生活發生變化,再加上沒有充分的性知識,擔心這樣下去會出現更多年輕小媽媽。

慈惠病院:感覺青少年打來的電話變多了

以「送子鳥的搖籃」廣為人知的熊本縣慈惠病院指出,他們發現近期有越來越多國、高中生打來諮詢的趨勢,他們擔心這可能因為學校停課期間學生們待在家時間變長,國高中們趁著家裡沒大人的時候,沒有做好避孕措施,進而導致懷孕。慈惠病院在開辦「送子鳥的搖籃」業務時同時成立了 365天、24小時隨時on-call的熱線電話,有任何和懷孕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打給他們,堪稱日本全國唯一的孕婦熱線電話。慈惠病院就曾接到有男同學打來問說:「女朋友生理期一直沒來,好像也有出現噁心想吐的症狀,有可能是懷孕了⋯⋯」

根據慈惠病院的說法,他們從安倍晉三宣布全國停課起,從 3月就發現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有增加的趨勢,到了 4月更破 2007年開辦孕婦熱線電話以來的最高紀錄,達到 75通。但這 75通,是願意說出實際年齡的情況,還有更多電話是沒有問到實際年齡,只能從電話的過程中「感覺」青少年打來的比例比過往多。慈惠病院的孕婦熱線電話在今年 4月一共接到 592通電話,國高中生佔 12.7%,但歷年 4月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不會佔超過 10%,去年 4月也只有 58通而已。

關於慈惠病院的介紹,請參考舊文《日本唯一的棄嬰保溫箱,熊本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十年回顧

小生命之門:七成新增個案都是20歲以下

不只慈惠病院,位在神戶市的「小生命之門(小さないのちのドア)」也發現了類似情況。小生命之門是神戶「マナ助産院」在 2018年9月新開辦的業務,提供 24小時LINE、電話,或直接到「小生命之門」現場諮詢任何有關非預期懷孕問題的窗口。小生命之門表示,之前每個月頂多只會增加 20–30件新個案,但 3月時增加到 46人,4月更暴增到 89人。平常小生命之門服務對象是以 20–39歲佔絕大多數,但從 3月起有 7成的個案都是 10多歲的年輕人,這些年輕小媽媽的個案主要都是透過LINE和小生命之門聯絡,從北海道到沖繩的例子都有。小生命之門表示,他們的工作人員仍持續和這些個案保持聯繫,也有例子是取得個案同意後代為和家長溝通的情況。

趁機上網援交的人最可惡

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指出,這些個案當中有不少人說,自己因為疫情關係打工收入變少而嘗試援交,但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好避孕工作,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懷孕了。三重縣桑名市的NPO「MCサポートセンターみっくみえ」代表松岡典子也發現類似狀況,有不少女高中生聯繫他們背後的原因都是,學校停課期間在社群網站上和陌生人約碰面,結果遇到狼。她擔心學校再繼續停課下去,平常忙碌於課業或社團生活的高中生們,現在一閒下來反而很容易受到外界誘惑。

負責小生命之門營運的マナ助産院院長永原郁子痛斥,比起疫情期間在另一半家裡「玩出人命」,那些趁著疫情期間不少人陷入經濟困頓的時候,利用社群軟體釣出年青少女援交的人更可惡,從和這些少女聯絡的過程中會發現,她們沒有意識到援交是犯罪行為。永原郁子接著說到,3月以來約有 20件左右是使用市售驗孕棒結果呈陽性的緊急個案,她們一直希望這些人可以趕快到小生命之門報到,但很多人因為家裡長輩停班、或遠距工作,和家人同住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外出。

以台灣為例,在網路上散佈援交訊息已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警方可以直接通知當事人到案說明後移送法辦;但若網站上有明確註明年滿 18歲以上才能瀏覽等必要的隔絕措施,則有機會不起訴見大法官釋字第 623號解釋)。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
「以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疫情期間限定線上緊急避孕藥處方籤

致力於青少年性教育啟蒙活動的NPOピルコン也注意到,平常每個月平均只有 50多件來自 10多歲青少年的諮詢,到了 3–4月諮詢案件直接翻倍,2個月約有 200件。ピルコン代表染矢明日香指出,接下來可以預期 10多歲的年輕小媽媽數量會增加,這些孩子很有可能因為受虐等因素沒有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環境,或是在逃離環境時把性行為當成避風港,他們需要大人和社會的協助。對此,ピルコン現在在官網公開在疫情期間可以初診就用電話遠距看診的婦產科名單,如果有需要事後 72小時內服用緊急避孕藥,也需要先和醫療單位聯繫。

關於疫情下日本暫時解除遠距醫療限制的討論,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文末有討論到緊急避孕藥的現狀。

目前日本民間有數個醫療機構或民間機關提供非預期懷孕的諮詢窗口,一般社團法人「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就是整合這些民間諮詢窗口的資訊平台。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理事赤尾さく美指出,現在公部門的諮詢窗口還沒有活用e-mail或社群網路這些 10–20多歲年輕人常用的諮詢管道。小生命之門的永原郁子也有類似的看法,她認為日本可供 24小時諮詢的窗口還太少,一定要盡快讓諮詢方式和年輕人接軌,像是運用LINE這種方便年輕人發出求救訊號的管道。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則主張,這些問題的根本在於日本的性教育不足,學校沒有提供完善的性教育,讓有些孩子根本連避孕方法都搞錯。

這就是「小生命之門」,「小生命之門」其實就是マナ助産院的側門。

小補充:マナ助産院和「小生命之門」

マナ助産院由永原郁子成立於 1993年,並從 2000年起推出「いのち語り隊」巡迴幼稚園、國中小學、高中針對家長和教職員演講,在 2018年9月在院內開設諮詢窗口「小生命之門」,光是 1年半內就接獲 3,000多件諮詢個案,當中有 48件是不曾到醫院產檢,但孕婦出現感染或胎兒發育不良的高風險孕婦。對此,「小生命之門」決定要在マナ助産院旁邊募資成立孕婦安置中心「マタニティーホーム」,讓無家可歸的孕婦到產後 1–2個月,都能當在一個有助產師、社工隨時待命的環境迎接新生兒到來。

永原郁子表示,目前 48名產前沒有在婦產科經過產檢的新手媽媽當中,有 23件最後交給「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家庭照顧,如果能在生下這接孩子之前就能夠先找到收養家庭、完成行政手續,對於這些孕婦來說就能減輕生產過程中對未來的焦慮。「不是『不能生就墮胎』、『不能養就把孩子丟掉』,如果可以把胎兒生下來交給可以代為撫養的人收養,就算是令人悲傷的故事,也可以減少因為墮胎受苦的人的痛苦吧」,永原郁子如此說。

關於日本「特別養子緣組」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修法通過)》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少女のSOS急増「望まぬ妊娠したかも」
  2. 中高生の妊娠相談が過去最多に 「一斉休校で増加」慈恵病院が発表【新型コロナ】
  3. 相次ぐ10代少女の妊娠相談 アルバイトの減収で買春被害も
  4. 望まぬ妊娠相談1年半で3千件超…神戸の「いのちのドア」未受診妊婦も48件、蘇生必要な赤ちゃん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