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無法用科學數據判斷的國家防疫目標,醫界出身的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來開講

5月4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將延長日本全國的「緊急事態宣言」時效,將原訂 5月6日解除的「緊急事態宣言」延長至 5月31日。然而,日本政府這次宣佈延長「緊急事態宣言」時所提供的「科學數據」,卻無法得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結論。

關於緊急事態宣言(aka 日式封城)的說明,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記者會上提供的數據,日本全國早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就已經小於 1了,理論上疫情就會趨緩,但正如大家所知,日本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期間(aka 日式封城期間),每天新增的確診案例數只有稍微減緩的趨勢,而且無法回溯感染源、或群聚感染的例子還是很多,所以這份報告書總結道,建議大家今後仍維持目前的行動模式(保持社交距離、減少非必要的外出等),但可以逐步放寬限制。

基本傳染數(R₀)
指在沒有外力介入,同時所有人都沒有免疫力的情況下,一個感染到某種傳染病的人,會把疾病傳染給其他多少個人的平均數。(出自:全民防疫通識課:陳建仁副總統來開講

根據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上表橫軸為日期,縱軸代表當天確診的個案數,紅色的部分是無法追蹤感染源的個案,鐵灰色為國內的社區感染,為數不多的淺灰色個案則為境外移入。由圖可知,日本全國每天確診個案數過了 4/11的高峰值後確實有減緩(藍色箭頭所示),但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數所佔的比例仍舊很多。
同樣是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 5月1日發表的資料,在下一張投影片中則提供了日本全國和東京都的基本傳染數(R₀)趨勢圖。藍色折線為基本傳染數(R₀)數值,黃色長條圖則為每天新增的確診人數。由上圖可知,日本在 3月底的時候基本傳染數(R₀)大於 2,但在 4月10日之後基本傳染數(R₀)已經小於 1。

對此,東大醫學系出身、同時有醫師和律師執照的前新潟県知事米山隆一質疑,這份報告書中提供的數據和最後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合,令人困惑。

從數據上來看,日本已經過了高峰期

米山隆一指出,日本政府從 3月19日以來就沒有發表流行病曲線(epidemic curves),有流行病曲線才可以看出基本傳染數(R₀)。這次(2020.5.1)專家會議公布的流行病曲線是首次以發病日期(date of infection)統計的流行病曲線,米山隆一強調,從發病日期來統計流行病曲線很重要,從發病日期來看,日本全國在 4月1日就過了峰值,東京都則是 3月30日。考慮到日本目前採「連續發燒 4天」等條件才能驗PCR的現狀,從發病(出現症狀)到確診平均要花 8天,若將平均潛伏期(從感染到出現症狀)以 5天來計算,這代表日本全國早在 3月27日就已經過了高峰期,東京都則是 3月25日。日本國立感染症研究所提交的論文(預印本)就指出,日本在 4月3日過了COVID-19流行峰值,感染日為 3月29日。

米山隆一質疑,從這個角度來看日本的疫情確實有減緩的趨勢,但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クラスター班)的西浦博無視這個事實,煽動民眾恐慌,在媒體面前說出「再這樣下去會有 42萬人死亡」,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記者會上也完全沒有提到日本的疫情其實有在減緩的事實。

何もしなければ80万人の感染者が出て42万人が死亡。感染を収束させるには人と人との接触80%削減が絶対必要

專家會議群聚感染班的成員,同時也是北海道大學理論疫學家的西浦博教授在 4月15日召開個人記者會,強調日本民眾一定要減少八成活動,不然疫情不會好轉,「如果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會有 80萬人感染,42萬人死亡。如果要讓疫情趨緩,一定要將人和人的接觸減少 80%」。西浦博因為這段發言實在太過衝擊,讓他獲得了「八成大叔(8割おじさん)」的稱號,而「減少八成接觸」也逐漸成為社會共識,就連政府和主流媒體都跟上「減少八成接觸」的風潮。先是安倍晉三在 4月17日說:「最少七成,盡可能要減少和八成的人接觸。」到了 4月22日更少了「最少七成」,要求民眾「配合減少八成接觸」,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在鏡頭前呼籲要減少更多人群接觸。

米山隆一認為,將COVID-19疫情趨緩是國家大事,但中央政府、專家會議還有西浦博現在國家將「減少八成」這種語意不夠明確、難以測量的抽象數字當作全國共同目標,每個人的解釋都不同、又是一個不可能達成的數字,將「減少八成」作為全國目標一點都不妥。究竟這「減少八成」的數字是怎麼推算出來的呢?

「八成大叔」的八成是哪來的?

西浦博接受BuzzFeed Japan Medical採訪時表示,自己從 3月初就一直主張要「減少八成」,但當時厚生勞動省聽到「八成」這個數字只是一直苦笑,認為這根本不可能辦到。

根據西浦博在「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推特帳號上的解說,他將基本傳染數(R₀)預設為和歐美一樣的 2.5,如果有p%的人改變行為模式,減少和他人接觸的機會,如果要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的話,得出的 p為 0.6。換句話說,至少要有六成的民眾改變行為模式,才有可能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COVID-19對策專門家(新型コロナクラスター対策専門家)」的推文使用Re作為有效再生數的縮寫,本文為了方便閱讀,統一將有效再生數寫作Rt。

照西浦博的假設,理論上只要六成民眾減少和他人接觸,就能將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狀態,那為什麼西浦博會得出「減少八成」的結論?

西浦博的理由是,日本的防疫政策沒有辦法像其他國家一樣採取強制執行的手段,只能「拜託民眾配合」,強制力不夠,再加上醫療院所感染擴大的可能性就高,「就算用《風俗営業等の規制及び業務の適正化等に関する法律施行令(簡稱「風営法」)》全面禁止特種行業營業,也沒有辦法禁止性接觸」,所以考慮到這些沒有辦法減少的活動,他認為「減少八成」才夠真正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

關於疫情下的日本性風俗產業,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夜生活恐成防疫破口?補助金唯獨不給黑道和風俗業

根本不需要減少八成,四成就夠了

對此,米山隆一有不同的見解。他利用專家會議 4月1日發表的數據進行推算,以東京都內確診病例最多的 3月21–30日的有效再生數(Rt)1.7,作為 2週前(3月16日)東京都內的基本傳染數(R₀),如此一來:

Rt=1.7×(1–p)<1,p~=0.4117

換言之,只要減少 41%的人際接觸,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了。在專家會議 4月22日的資料中,也分別計算了 p=0.8(減少八成人際互動)和 p=6.5(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的有效再生數(Rt),其實只要減少六成五的人際互動,就可以讓有效再生數(Rt)小於 1。米山隆一認為,會特別計算減少八成人際互動的理由,是以「想將有效再生數(Rt)降到 0.5」的前提下,推算出來的結果。

米山隆一指出,4月20日這個週末民眾的外出狀況雖然有部分測站的人潮成功減少七成,但平均只有在五成左右,通勤尖峰時段的人潮也只有減少六成左右,根本沒有辦法達到「減少八成」這個目標。米山隆一認為,日本在 4月上旬就成功「減少四成人際互動」,這就能讓有效再生數(Rt)趨近 1,並沒有必要非得要以「有效再生數(Rt)=0.5」為目標,要求大眾減少八成的人際互動。

沒有辦法衡量的防疫目標

同時是醫生、律師又曾當過新潟縣知事的米山隆一表示,從政治人物的角度,絕對不能讓國家經濟衰退,就算要減少互動,還是要讓各個產業可以活下去。另一方面,從科學家的角度正因為知道疾病流行的風險,所以才會有危機意識希望從科學數據的角度呼籲大眾改變行為模式。但就算「減少八成」互動在理論上是正確的,想要將「減少八成」這個目標傳遞給大眾知道,這並不容易,更何況到底該如何判斷人與人的接觸是否「減少八成」,在學術上沒有定論,技術上也未必有辦法量測,「減少八成人際互動」事實上就是一個沒有辦法客觀評量的國家防疫目標。

就算專家會議在 4月22日的資料中,利用手機位置資訊計算各地區的人流(單位面積的動態人數)和接觸率(單位時間內接觸次數)的乘積計算出「接觸頻率」,也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真的有達到在鬧區的接觸頻率降低 80%。米山隆一質疑,這只能代表澀谷車站、難波車站這些原本年輕人很多的鬧區現在少了年輕人,但這並不表示年輕人就沒有外出,也不能忽略只有 20歲以下有達到「減少八成」這點,在這些鬧區測站一定會有 20歲以上的人,而且這些 20歲以上的人並沒有做到「減少八成」。

根據日本專家會議 5月1日的記者會資料,在東京澀谷和大阪難波這兩大鬧區利用NTT DOCOMO的空間資料比對 4月24日星期五和 1月17日星期五白天和傍晚的人群接觸後發現,雖然各個年齡層確實有減少群聚互動,但真的做到「減少八成」的只有 20歲以下的年輕人(顏色越深代表減少互動的比率越高),隨著年紀越高反而越沒有辦到這點,這可能和這兩個鬧區本身就是以年輕人居多有關。

倘若真的有人看完這份報告書後誤以為「減少八成是真的有可能辦到的」、「減少八成這招真的有效」,那絕對是個誤會。因為這份報告書不只寫到:「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人際互動頻率是否真的減少八成」,它明確指出「如果能驟減八成互動,在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後 15天內就可以大幅減少感染人數,一個月後就可以從數據中觀察出」。從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已經過了一個月的現在回過頭來看,在「日式封城」期間每日確診人數雖有遞減,但並沒有大幅減少,如果人際互動真的「減少八成」,不可能到現在每天都還有這麼多新增的確診病例。

抗體檢查可知至少有1%曾感染過COVID-19

米山隆一接著指出,目前東京、大阪和神戶都有針對小範圍無作為抽出檢測抗體,東京慶應大學測出有 6%民眾有抗體大阪市立大學附設醫院測出 0.96%民眾有抗體神戶市立醫療中心中央市民病院則測出 2.7%民眾體內有抗體。對應到東京、大阪、神戶在 5月3日的感染率分別是 0.033%、0.019%和 0.017%,這意味著東京、大阪、神戶其實有比目前確診病患總數 182倍、51倍和 157倍的已感染者。

雖然各地抗體檢查結果落差很大,在方法上也需要進一步的調查,假設以日本現在已有 1%的民眾體內含有COVID-19抗體,就代表日本目前可能有 126萬人得過COVID-19,這個數字是 5月3日公佈的累積確診數字 1萬4,677人的 86倍,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實際上得過COVID-19總體人數變多,則代表實際上發病率(有出現症狀)可能只有 0.69%,死亡率也只有 0.039%,遠底於目前統計的數字。

是時候轉換防疫目標

對此,米山隆一主張,日本現在應該考慮下一階段的防疫目標,他稱之為「擴大PCR對策(拡大PCR対策)」,主要內容有四點:

  1. 訂定更明確的國家防疫目標,而不是以「減少八成」人際互動這種根本沒有辦法判斷的標準。他認為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防疫目標訂為「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這只要減少四成人際互動就能夠達成。
  2. 盡可能準確統計有效再生數(Rt),並即時發表、更新最新的檢驗統計數據。
  3. 現在在日本COVID-19已經進到社區傳播的階段,任何人感染到COVID-19都不意外的情況下,就該盡快讓出現症狀的人進行PCR檢驗,提供患者各個病情階段最適合的醫療。
  4. 總和上述三點,只要能持續讓「有效再生數(Rt)控制在小於 1」的地區,在 5月7日之後就應該要逐漸放寬「封城」限制,讓經濟、社交活動可以重新復甦。
這位就是前新潟縣知事米山隆一,圖片出處:米山隆一官方網站

*安倍晉三在 5月4日的記者會中提出「緊急事態宣言」必須要延長的理由是:
 ・沒有充分減少感染者數
 ・還有 1萬名以上的重症病患還在治療中
 ・為了強化重症病患的醫療,必須要減少新增的確診人數
 ・目前每天有 100名以上的患者康復、退院,但仍有必要減少新增確診人數

所以要延長「緊急事態宣言」的時效。至於經濟再生大臣兼COVID-19特命擔當大臣西村康稔,則在同天稍早的眾議院營運委員會上提及「緊急事態宣言」的解禁標準,須「綜合判斷」

 ・近 2-3週的新增感染人數
 ・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患者比率
 ・是否有適切進行PCR檢測
 ・醫療體系是否還能應付
 ・附近的都道府縣感染狀況

之後,再評估是否可以解除「緊急事態宣言」。有講和沒講一樣。

由於中央政府根本沒有明確講出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判斷標準,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大阪府監測重點含下述四點:

(一)和前一周相比,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人數占比有下降(比值小於一)
(二)近七天無法追蹤感染源的新增確診患者平均人數不到 10人
(三)近七天新增的PCR檢測陽性率不到 7%
(四)重症病患所需的重症病床使用率不到 60%

只要上述四點連續七天都達到,就會放寬民眾的外出活動限制。倘若在解除之後,再度發生上述一到三點都沒有達到,就會再度要求民眾沒事不要外出。

另外,大阪府每天將在大阪城、太陽之塔、通天閣以紅綠燈號的方式,沒問題的話就是「綠色」,警戒是「黃色」,要注意是「紅色」,告訴民眾當天疫情狀況如何,方便民眾觀測。
在大阪府發表「大阪模式」時,同步公告了前一天(5月4日)的狀況為全部綠燈(第一項是 0.68、第二項平均是 7.29人,第三項是 4.5%,第四項是 33%)。大阪府表示,海外通常是以有效再生數(Rt)作為解禁標準,但因為日本現狀沒有辦法即時統計出有效再生數(Rt)的數字,而且對於民眾來說較難理解,所以才不採用這個方法。

圖為大阪府在 5月5日單獨宣布解除民眾「自肅請求」的「大阪模式(大阪モデル)」判斷標準。圖片出處:大阪府官網

至於PCR檢疫能量的問題,以大阪府為例:原本大阪府內有 8-9成的檢疫都交由大阪健康安全基盤研究所和堺市衛生研究所負責(其餘才是民間醫療機構),3月31日一天只能檢疫 254人份,到了 4月4日擴大到 300人,4月10日檢疫能量終於超過 400件,4月15日達 494人,4月18日最高一天檢疫 580人。

但大阪府能夠在短時間內擴大篩檢能量的原因是,大阪府從 4月10日起改變檢疫方針,原本必須要同時採驗痰和鼻黏膜的檢體,現在只驗一個檢體。總的來說,大阪府目前每天可以進行約 420件PCR檢查,今後預計將新增檢查站、委託民間機關協助檢查,來達到每天 890件PCR檢疫能量,但是否真能達成還是一個未知數。

特別是,大阪府內有 4成病患都集中在大阪市,大阪市在 4月中旬的時候,平均一名疑似病例從主動聯繫保健所到完成檢查最長花上 10天。在黃金週間檢疫人員休假讓檢疫能量減少,便傳出有民眾從採樣到檢驗結果出爐要等上 5天。雖然目前的政策上,是讓重症病患或群聚感染的例子優先篩檢,仍不時傳出有輕症患者在家休養期間病情急轉直下,不得不馬上住院,或疑似COVID-19患者在自家身亡的案例亦時有所聞。


參考資料

  1. 専門家会議のコロナ報告書が示す驚きのデータと「5月7日以降」の合理的対策
  2. 緊急事態宣言をどうする? 新型コロナと5月7日以降の日本
  3. 「このままでは8割減できない」 「8割おじさん」こと西浦博教授が、コロナ拡大阻止でこの数字にこだわる理由

【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

正所謂「危機就是轉機」,在COVID-19疫情下日本政府呼籲民眾「不重要、不緊急就不要外出」,間接促使不少產業必須要瞬間「產業升級」,將過去繁文縟節的紙本作業電子化,或是過去大家認為上班、上學就是要通勤的「常識」也不再理所當然。日本的醫療體系,也許就是在這波疫情下瞬間「產業升級」的一個例子。

遠距醫療/線上看診,在兩個月內二度解禁

2018年,日本政府首次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認可離島或偏鄉地區可以採用遠距醫療,但僅限於癲癇、糖尿病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疾病,且僅限事前經過 3個月面對面診療、已經立定療程計畫的複診病患。一句話重點就是不提供初診病患遠距看診。在 2018年7月,日本全國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比例佔不到 1%。

這次因為疫情的關係,為保護第一線醫療人員,醫療相關團體呼籲日本政府應盡快放寬遠距醫療的限制,減少醫療人員和患者接觸的機會,同時也能降低民眾到醫院接觸到更多病原體的風險,保護醫療人員,也能保護非COVID-19的患者被傳染。日本厚生勞動省先於今年 2月底放寬線上看診的限制,讓患有慢性病、定期就診的病患可以改用線上看診的方式複診(可適用健保),但僅限於已經經過 6個月以上面對面治療的慢性病患者回診,而且改成線上看診後仍須每 3個月到醫院或診所面對面複診一次。不僅如此,(日本的)醫生(終於)可以用傳真的方式直接將處方籤交給藥局(在過去只能用郵寄的方式,不能傳真),理由是傳真可以避免文書傳遞過程中造成接觸傳染。

沒想到一個月後,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態勢再度改變。3月31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經濟財政諮詢會議上要求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規制改革推進会議)盡快處理這件事,這才讓日本相關部會動起來。

然而,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日本厚生勞動省(相當於台灣的衛福部+勞動部)對於遠距醫療的立場並不一致。規制改革推進會議認為,如果厚生勞動省可以開放讓初診就能遠距看診,就可以省去病患到醫院的風險。規制改革推進會議之所以會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日本已經出現數起「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到醫院就診時將COVID-19傳給前線醫療人員,進一步演變為院內感染的案例。另一方面厚生勞動省則主張,如果是像高血壓等有慢性史的患者改成遠距看診的話沒問題,因為只是要定期回診拿備藥,但不能接受放寬限制讓初診就可以線上看診。

關於「事後發現」是COVID-19的病患造成日本院內感染的案例,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在厚生勞動省、規制改革推進會議和專家會議一來一往地討論過後,以異於平常的速度在 4月2日達成共識,同意將限定開放遠距醫療。

根據厚生勞動省 4月10日公告的內容,在COVID-19疫情間暫時開放讓初診就能線上看診(電話、視訊都包含在內),且看診範圍不再限定只有適用於公家醫療保險的特定疾病才能遠距看診,唯獨線上看診費用將比一般情況高 3倍,看診費訂為 2,140日圓(有保健保的話,民眾只需自行負擔 1-3成的費用,多數民眾的健保基本負擔額為 3成的 642日圓)。不僅如此,藥劑師也可以利用線上服務或電話方式,指導患者用藥須知,藥局亦可能直接將處方藥郵寄到患者家中,這樣患者就不必特別到藥局領藥,但藥局 1次最多只能宅配 1週份的處方藥,高風險藥物則不在此列。

上述措施從 4月13日起適用,但厚生勞動省強調這只是因應COVID-19疫情下暫時的特別措施,在疫情結束後很可能就會回復原狀。

2018年法規鬆綁,催生日本版「疾管家」

熟知日本遠距醫療法規的加藤浩晃醫師表示,目前日本的遠距醫療/線上看診須遵守厚生勞動省 2018年3月發表的《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當中有定義非醫療行為的「健康醫療諮詢(健康医療相談)」和醫療行為的「建議就醫(受診勧奨)」分別是什麼。根據《オンライン診療の適切な実施に関する指針》的定義,醫療行為的認定標準為有沒有參考當事人至今的病史進行診斷,健康醫療諮詢則是遵照既有的制式化指南來判斷當事人健康狀況。

像是目前日本地方政府和LINE合作的聊天機器人(chatbot)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只要在LINE上搜尋「東京都-新型コロナ対策パーソナルサポート」,輸入自己的年齡、性別等資訊,聊天機器人就會按照你的回覆判斷你目前的健康狀況,而且這項服務非東京都民也可以使用。如果聊天機器人認為你的狀況必須要就診,就會迅速提供用戶接下來該找哪些聯繫窗口;如果聊天機器人判定當事人很健康,就會回說:「您現在並沒有出現和COVID-19有關的症狀,也不符合厚生勞動省指定的COVID-19重症高風險族群」


厚生勞動省公開資訊,遠距醫療進行中

4月24日,日本厚生勞動省在官方網站上公布了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相對於 2018年日本剛放寬限制時只有 1,000多間醫療院所提供遠距看診的服務,現在日本全國已有 1萬1,000多間醫療院所加入線上看診的市場。

厚生勞動省同時也在官方網站上介紹線上看診的流程。首先,先在厚生勞動省的網站上找到距離自家最近的一間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院所(因為醫生有可能會因為病情狀況,要求患者實際到醫院一趟),接著先打電話預約時間,提供健保卡和其他個人資料,讓醫療院所可以確認身份,並建議現在預約的時候確認好付款方式。在預約好的時間完成線上看診之後,請主動告知醫生距離自家最近的藥局,這樣醫生就可以直接將藥單傳真過去,等待藥局聯繫。如果希望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一樣等藥局聯繫之後,聽從藥劑師指示,再確認是否可以請藥局直接將處方藥宅配到家,或是得親自跑一趟藥局領藥。

網路選舉行銷公司J.A.G JAPAN依據厚生勞動省提供的資料,將日本全國可以接受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名單整理成網路地圖,方便民眾查詢。地圖連結由此去

面對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醫療現場又是如何呢?

早在這次解禁之前,專治雄性禿和勃起性功能障礙的「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因為這些都是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所以不受法規限制,一直都可以線上看診。在「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看診的金子和真醫師表示,如果只是讓定期回診的患者就診的話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如果讓初診患者直接採用線上看診,就有可能會遇到比較多狀況。因此,「クリニックフォア田町」接獲厚生勞動省的指示後,決定只有暫時接受暫時沒有辦法就醫的慢性病患者,或病情輕微的初診患者。

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

線上看診終解禁,軟體業者搶食大餅

厚生勞動省暫時解禁線上看診的限制,也促使不少軟體業者投入這個市場。在這次疫情解禁之前,有提供線上看診服務的醫療機構,多半是使用軟體開發業者提供的現成軟體,有 8成的醫療機構都是使用MEDLEY(メドレー)的CLINICS(クリニクス)系統。MEDLEY代表豊田剛一郎醫師表示,線上看診不單只是醫生和患者視訊而已,還需要確認患者身份確認、安排約診時間、批價繳費、用藥指導等,這一連串的過程不是使用既有的視訊軟體LINE或ZOOM就可以辦到的。MEDLEY表示,和前一個月相比 3月的CLINICS系統線上看診的次數翻倍,來詢問CLINICS系統這套系統的比例也翻了 2倍以上。

另外APP開發公司株式会社アイソル提供的APP「Remote Doctor(リモートドクター)」則在接獲厚生勞動省的通知後,變更APP內建設定,讓初診病患能直接透過這款APP線上看診,並且在COVID-19疫情期間將這套系統免費提供給有意實施線上看診的醫療院所。ファストドクター株式会社則推出名為「救急オンライン診療」的APP,讓民眾在醫療院所夜班和週日等沒有開放門診的時候,也能 24小時聯絡到醫生。至於株式会社エムティーアイ的線上看診系統「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則提供專為婦產科醫師、患者設計,目前也免費提供給設有婦產科的醫療院所使用。

疫情下的曙光,緊急避孕藥也在其中

近年,婦產科醫生一直呼籲厚生勞動省要盡快開放讓緊急避孕藥可以線上開立處方,因為緊急避孕藥一定要在性行為後 72小時內吃,如果堅持要民眾到婦產科掛號、看完診才能拿到藥,很可能就會錯過黃金 72小時。然而,厚生勞動省卻考慮只讓性侵害受害者才能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而且這件事情尚未定案,一切都還在「檢討中」。這次在COVID-19的疫情下暫時放寬線上看診和領藥,對於有避孕藥需求的婦女來說真的幫了很大的忙,現在只要上網就能買到低劑量避孕藥或緊急避孕藥(*)。

*早在厚生勞動省解禁之前,其實日本已有網路公司提供線上避孕藥處方籤。例如:「スマルナ」這款APP,就是從 2018年開始提供婦產科醫生線上開合格避孕藥的服務,從每月定期寄一包的低劑量避孕藥到緊急避孕藥,都能最快在隔天送到家。這是因為開立避孕藥這件事情,其實也屬於健保沒有給付的「自由診療」,但如果硬要說地話它其實有點算遊走在法律邊界,以「自由診療」的名義包裝起來。一直到今年 4月13日厚生勞動省暫時鬆綁線上看診的門檻,它才算真的合法。

關於日本的避孕藥現狀,可參考舊文《「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厚生勞動省只是暫時放寬遠距醫療/線上看診的限制,等待疫情過後是否會馬上回到原本的狀態仍有待觀察。關於放寬避孕藥購買限制,讓民眾可以無需醫生處方籤直接到藥局購買編註:低劑量避孕藥在台灣可以直接到藥局購買),或不論任何人都可以線上取得緊急避孕藥這是因為厚生勞動省現在的方向只願提供給「性侵害受害者」線上購買緊急避孕藥,但不是只有性侵害受害者才需要,任何沒有做好充分避孕措施或事後改變心意的人,都應該要能取得緊急避孕藥來保護身體)的相關連署仍在進行中。


參考資料

  1. オンライン診療、壁は厚労省 医師会へ配慮にじむ
  2.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医療機関1万余 厚労省HPでリスト公表
  3. 新型コロナ・緊急事態:オンライン診療、利用者急増
  4. 新型コロナ拡大防止の鍵となるか 「遠隔診療」の可能性と課題を現役医師らに聞く
  5. オンライン診療「初診解禁」で医療はどう変わる:次世代医療を担うベンチャーが続々登場
  6.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感染症の感染拡大抑止の一助となることを目指し、産婦人科と患者向けに 『ルナルナ オンライン診療』の無料提供を実施

本文同步刊載於【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

【武漢肺炎在日本】樂天推出PCR快篩包被罵爆,日本檢疫出了什麼事?

*本文當中的「樂天」皆指日本的樂天株式會社(Rakuten),而非韓國的樂天集團(LOTTE)。

最近,日本各大廠紛紛推出COVID-19快篩試劑,希望能提升檢驗能量,在短時間內盡快找出確診者。然而,乍聽之下是一番美意的做法,卻被批評是商人只想趁機獲利,造成醫療院所負擔,更有醫療相關人員出面要求大家不要購買市售的快篩試劑。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聚合脢連鎖反應(PCR)檢測是什麼?

說起COVID-19的檢測方式,多半主流上仍以聚合脢連鎖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PCR)為主。檢疫人員使用棉棒從鼻孔深入鼻咽採取鼻腔粘膜的上的檢體,檢體在經過聚合脢連鎖反應進行一系列遺傳物質的複製(*)後,就能增加檢體中病毒遺傳物質的含量,以便檢測。雖然PCR檢測方式準確度較高,但由於採驗方式必須要由專業的檢驗人員採驗,在分析上也具有分析能力的檢疫專家使用特定設備進行,如果設備不夠完善或檢疫人員不夠熟悉整個流程,都有可能會影響到檢驗結果,或造成實驗室汙染。

*聚合脢連鎖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PCR)是在生物體外複製特定DNA片段的核酸合成技術。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屬於RNA病毒,所以必須先將新型冠狀病毒的RNA反轉錄成DNA之後,在進行PCR的DNA複製。

認識完PCR檢測方式,接下來就可以介紹目前在日本有大篇幅新聞報導的兩款PCR快篩試劑。一款是島津製作所的「2019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另一款則是樂天(Rakuten)研發的「新型コロナウィルスPCR検査キット」。

島津製作所:縮短檢驗時間、降低人為失誤

島津製作所在 4月20日宣布即日起將在日本國內販售COVID-19快篩試劑,5月後不排除將這款COVID-19快篩試劑行銷海外。

圖片來源:島津製造所日水製藥株式會社新聞稿

根據島津製作所官網上的說法,目前PCR檢測過程中最麻煩的一部,就是要萃取、純化檢體中的RNA。只要使用島津製作所專利研發出來的Ampdirect Technology技術,就可以省略萃取、純化檢體核酸的步驟,直接將檢體和試劑混和後即可。如此一來可以將需要耗上 2小時以上的PCR檢驗,最快縮短到 1小時,如果要使用一次可以檢驗 96個樣本的PCR裝置,則在 1小時半可以一次完成 96個樣本的檢驗。

不僅如此,由於使用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可以省去萃取RNA的步驟,只需要充分將樣本和試劑混合加熱,省略複雜的人力作業,就可以降低檢驗過程的失誤。

島津製作所的「2019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一整組(內含 100個試劑)賣 22萬5,000日圓,由於操作上仍須PCR裝置、分液計、恆溫曹、小型離心機等設備,還需要檢驗相關技術,所以島津製作所的這套COVID-19快篩試劑不會在藥局或零售店販售給一般民眾。與之相對,樂天的COVID-19快篩試劑則和島津製作所的目標客群完全不同。

樂天:不是醫療診斷,使用者須自己採檢體

樂天和島津製作所同樣在 20號釋出即將釋出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消息,但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銷售對象是一般企業。樂天強調,這個COVID-19快篩包可以用來檢驗是否感染COVID-19,但這「不是醫療診斷」,賣給企業是希望企業可以讓旗下員工自行檢測後,作為是否應留在家中不外出的參考依據。

樂天版COVID-10快篩包的使用方式,也和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很不一樣。想要檢驗的民眾,可以使用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中的棉棒「自己採取自己的鼻腔檢體」,將採下來的檢體密封好之後,投入專用回收盒,交由專業人員檢驗,檢驗結果在 3天後就會告訴當事人。

換言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並不是為了要幫助疫調進行而推出快篩包,而是為了「給企業主檢驗旗下員工有沒有感染COVID-19」的商品。先不提這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居然要使用者自己採取檢體,再把檢體送去專用回收盒,這整個過程很有可能沒有採到檢體,或採完的檢體汙染到周邊環境,最荒謬的是樂天居然主張「這不是醫療診斷」,所以如果使用這個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檢驗結果是陽性,當事人還是要去醫療機關再驗一次。

並且,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售價比島津製作所的COVID-19快篩試劑還要貴。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每包 1萬4,900日圓,一次訂購至少要 100份以上,根本就是要趁機和企業主大賺一筆疫災財。

醫療人員狂批樂天,要求大家不要用

在樂天發表這款樂天版COVID-19快篩包的消息後,網路上出現來自大批醫生的反抗聲浪,理由不外乎是「自己採檢體的話根本沒有辦法採對」、「如果你們這個快篩包驗出一堆偽陰性,就會讓感染者誤以為自己沒事很健康,外出活動擴大感染風險」。

國立國際醫療研究中心的傳染病專門醫生忽那賢志便發文抨擊,像採驗這種醫療行為就該由熟悉操作方式的醫療從業人員執行,如果這個快篩包良率很低,驗出一堆偽陽性的話,他們還要去醫療機關進一步檢驗,這只會加重前線負擔,造成更多混亂,呼籲一般民眾不要使用樂天這款COVID-19快篩包。

擔任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委員的日本醫師會常任理事金萢敏也在 22號召開的專家會議上表示,日本醫師協會和專家會議都擔心這款樂天COVID-19快篩包可能會帶來的潛在風險,特別是檢驗本來就是醫療行為,樂天卻說「這不是醫療行為」,本應受到管制的產品卻沒有以可以讓民眾安心的方式提供,這會出現問題。

面對這些質疑,樂天承認讓民眾自己採驗檢體可能會造成採驗上的誤差,但樂天強調,這款COVID-19快篩包的良率是符合檢驗標準的,只是「快篩包本身不是醫療行為,所以不會公開良率」,還辯稱「在醫療機關做PCR檢驗,良率也不會是 100%,我們的檢驗準確率也不是 100%」。

前年才增設基因檢測技師資格

話說回來,這次日本沒有辦法快速且全面篩檢潛在病例,可能和日本長期以來就缺乏基因檢查相關的檢疫人材有關。

臨床檢查技師,同時也是國際細胞檢查士的柳田絵美衣指出,PCR檢查需要需要很專業的技術才行,而且實驗室中使用的樣品和臨床上會遇到的檢體完全不同,唯有熟悉臨床檢體的臨床檢查技師才能辦到。然而,在日本臨床檢查技師當中,有辦法進行基因檢查的人才很少,截至 2020年4月日本全國只有 54名取得日本臨床衛生檢查技師協會認定的「認定臨床染色體遺傳子檢查師(認定臨床染色体遺伝子検査師)」,這和日本直到 2018年才修改《醫療法》,單獨將基因檢查獨立出來的結果有關。才剛增設這個制度沒多久,擁有相關技術的檢疫人員想當然耳就不會很多,沒想到就遇上需要大量進行PCR檢查的時刻,即使想要增加檢疫能量也不可能馬上辦到。


抗體檢測同步開跑,有望推估確診人數

另一方面,4月17日,日本厚生勞動大臣加藤勝信在記者會上表示,為了要掌握COVID-19的國內流行狀況,接下來將著手進行抗體檢測。抗體檢查是透過檢驗受驗者的血中是否帶有抗體,就能快速分析當事人是否曾經感染過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一般來說,人一旦感染了病毒,2周後體內就會產生抗體。抗體檢查的好處是,只需要少量血液就能在短時間完成檢驗,所以只要檢驗的樣本數夠大,就能快速掌握當地已經有多少比例的民眾曾得過COVID-19。

時間來到 23號,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表示,日本政府已經利用民眾捐的血進行過一波抗體檢查快篩試劑的評鑑,但因為現階段的快篩試劑良率還不夠好,所以不會告知捐血民眾體內是否含有COVID-19抗體。

柳田絵美衣指出,抗體檢查可以調查出當事人過去是否感染到/過該病毒,或患者目前的感染狀態(是感染初期、或已經感染一段時間了)。柳田絵美衣解釋道,當病毒入侵人體時,體內就會產生對應到該病毒的抗體,將來如果再次遇到同樣的病毒時,就能發揮效用。IgM是病毒進入體內初期時就會出現的抗體,IgG則是人體對於該種病毒長期免疫的抗體。所以只要能驗出IgM就表示是剛感染到病毒沒多久,如果驗出IgG就表示過去曾經感染過這個病毒。

目前日本市面上已經有一款號稱準確度達 90%以上的COVID-19快篩試劑(是中國南京諾唯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Vazyme Biotech Co.,Ltd)做的快篩試劑)。柳田絵美衣強調,抗體檢查只能當做第一步篩檢,如果使用快篩驗出來的結果是陽性,就該到醫療機關再做一次精確度更高的PCR檢驗,請醫生做進一步診斷。


參考資料

  1. コロナ抗体検査に着手、厚労相が表明 4月中にも開始
  2. 楽天 検査キットを法人向け販売
  3. 煩雑な手作業を省き、検査時間を半分に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出試薬キット」を発売
  4. PCR検査の数は簡単には増やせない 実際に検査を行う臨床検査技師が語る検査室の現状
  5. 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検査 「PCR検査」と「抗体検査キット」の違いは?
  6. 15分で検査結果が出る「新型コロナウイルス抗体検査キット」とは?
  7. 楽天のPCR検査キットに専門医らから批判殺到 楽天の見解は?
  8. 個人でのPCR検査キットの使用は控えましょう
  9. 献血で抗体検査キットの評価試験 菅氏「性能は不確実」検査結果は知らせず

本文授權【商周】全文轉載,並更改文章標題。

【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在overshoot(確診個案數爆炸性增長)之前,日本會先醫療崩壞」

4月1日,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記者會上不斷強調,在日本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單日確診個案像歐美那樣爆炸性增加之前,日本的醫療體系會先超過負荷,現在就是日本「醫療崩壞」的臨界點。

病床數不足,日本面臨「醫療崩壞」臨界點

近日,日本各地方確診個案數每天都在破紀錄,特別是東京、大阪、愛知等都會區的病床即將飽和,如果繼續按照「所有確診個案通通都要住院觀察」,不消幾天就會出現病床數不足的現象。

目前日本的做法是,所有確診個案都需要住院觀察,直到沒有症狀、連續兩次檢驗結果為陰性,才得以出院。但即便是確診前後都沒有出現任何症狀的「無症狀感染者」,大多也須花上 10天以上的時間,才能通過「連驗兩次為陰性」的門檻,實在太耗醫療資源。

有鑑於此,厚生勞動省的專家會議建議,應該將現行的方針改為針對重症加強治療,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的確診個案,可以留在自家或專屬防疫旅館養病,如此一來就可以空出病床收治更多患者。

日本目前面臨的問題,不單只是病床數即將飽和而已。近日,日本各地皆傳出醫療或安養機構爆發群聚感染,第一線的醫護人員本身就是風險最高的一群人,再加上醫療資源不足、醫護人員過勞導致免疫力低下等,都有可能讓醫療機構瞬間變成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養殖場。

日本醫護人員感染風險亮黃燈的警訊,早在 2月初就可以預見了。

下一頁:偏鄉醫院最先爆出院內群聚感染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本・鑽石公主號新型肺炎無症狀感染者分析報告出爐

Diamond Princess docked in Hobart, Tasmania, Australia. Photo by Barrylb via Wikipedia.

沒症狀的確診個案隔離機構

旗下擁有藤田醫科大學與藤田醫科大學病院的學校法人藤田學園,原訂將於今年 4月於愛知縣岡崎市針崎町成立了新的急救病院「藤田醫科大學岡崎醫療中心(藤田医科大学岡崎医療センター,以下簡稱岡崎醫療中心)」。岡崎醫療中心的建物主體已經完工,設有 400張一般病床,還有 24小時照顧重症病患照顧的急救醫療,屬於《救急病院等を定める省令》規範的「二次救急医療」醫院。

由於鑽石公主號爆發大規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群聚感染,日本境內能夠接收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確診病例的醫療機構即將飽和,讓這間還沒有正式開幕的岡崎醫療中心備受矚目:岡崎醫療中心有 400張全空的病床,而且正因為岡崎醫療中心還沒有開幕,所以院內沒有任何病患也就不會出現院內交叉感染。在政府的協調下,岡崎醫療中心成為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檢測結果為陽性,但還沒有出現症狀的確診病例收容中心。

然而,岡崎醫療中心還沒有正式開業,所以仍不屬於醫療機構,只是暫時性的確診病患隔離機構,一旦收容在岡崎醫療中心的確診病患出現症狀,就必須要送到鄰近的醫院,如同於愛知縣內、同屬藤田學園體系的藤田醫科大學病院。

90名無症狀感染者的個案分析

有鑒於被送到岡崎醫療中心隔離的病患已經全數出院,日本感染症學會 13號在網站上公布了這段時間以來,被隔離在岡崎醫療中心的無症狀感染者的觀察結果,讓外界得以一窺新型冠狀病毒無症狀感染者的發病模式。

根據該份報告,岡崎醫療中心在 2月18-26日收容了 96名無症狀感染者及 32名無症狀感染者的親密接觸者總計 128人當中,有 8名無症狀感染者的親密接觸者在隔離期間檢測結果為陽性,所以岡崎醫療中心一共收治了 104名新型冠狀病毒的確診病患。扣除掉在隔離期間出現症狀,必須要送往醫療機構治療的患者,該份報告分析了 9–77歲共 90名無症狀感染者,在岡崎醫療中心隔離期間的變化。

無症狀感染者在岡崎醫療中心隔離期間,只要間隔 48小時連續 2次的檢驗結果皆為陰性,就視為陰性,並將前 1次檢測結果為陰性的日期定為「陰性確認日」。報告指出,從確診為陽性到檢測結果變為陰性的時間,有九成(81人)的確診病例需要 6天以上才驗不出病毒,半數以上(47人)過了 9天都還能驗出病毒,中位數是 9天。如果從首次被驗出病毒的日期來推算,有 36%的病例在第 6天檢驗為陰性,有 39%的病例在第 7天才是陰性,48%的病例到了第 8天才是陰性,60%的病例到第 9天才改為陰性,有 12%(11人)的病例花了 15天以上才驗不出病毒(=陰性)。

在這段期間,多數無症狀感染者都是連續 2次驗出陰性,但有 20%(18人)的例子是首次驗出陰性後,下一次驗仍是陽性,也就是所謂的假陰性。

無症狀感染者驗不出病毒的時間比預期長

被送到岡崎醫療中心隔離的 70多歲男性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出現發燒等症狀,所以在鑽石公主號檢疫時得知自己確診,感到很驚訝。上個月 19號被送到岡崎醫療中心後,每 2天就要用棉花棒在鼻子採取檢體驗病毒,在岡崎醫療中心第 5天(2/24)時驗出陰性,沒想到下一次驗卻是陽性,等到好不容易連續兩次驗出陰性,就已經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一直到這個月 9號才能從岡崎醫療中心出院。這名男子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出現症狀,食慾也都很正常,完全不覺得自己身上帶有病毒,這樣就花了不少時間等待檢驗結果連續 2次是陰性,覺得新型冠狀病毒是很不可思議的病毒。

岡崎醫療中心的土井洋平醫師表示,無症狀感染者的檢驗結果從陽性變成陰性,需要花上比預期還要長的時間,而且當中還有驗出陰性後,下一次驗又是陽性的例子,還有很多需要解決的疑問,希望這次的分析報告可以提供大家討論出適合的檢驗時間點。

院內大消毒,延後一週開幕

岡崎醫療中心表示,雖然收治在岡崎醫療中心的 128名無症狀感染者,在本月 9號就已經全數出院,有鑒於鑽石公主號確診個案使用的 4–6樓需要全面更換物品並進行院內消毒,醫院開幕日期原訂 4月1日,將延後到 4月7日。此外,由於當時送往岡崎醫療中心的確診個案 8成以上都是外國人,這一次岡崎醫療中心聘請具備外語能力的工作人員與翻譯機器,在實務現場幫上大忙。


參考資料

  1. 無症状感染者は9日間で陰性化 クルーズ船受け入れの藤田医科大が経過公表
  2. 「陰性まで9日超」「再陽性2割」“無症状患者”調査で判明
  3. 藤田医大岡崎センターが開院延期 クルーズ船感染者ら受け入れで消毒 新型コロナ

【講座筆記】生殖醫療的法律課題:以紐西蘭同性伴侶為例

Photo by Kevin Delvecchio on Unsplash

本文為以助產師為主要對象的「第三回LGBT研修會 in Osaka」的講座筆記。講者為熊本大學熊本創生推進機構法學部的梅澤彩。

目錄: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可以閱覽的資料
 ・可以複印的資料

一、與伴侶、親子相關法律

和本次主題有關的紐西蘭法律,主要有:

  • 1989年的《憲法法》(Constitution Act 1986
    規定政府機構的組成、功能及權限
  • 1990年《紐西蘭權利章典法》(New Zealand Bill of Rights Act 1990
    國家與國家組織之於市民的權利
  • 1993年《人權法》(Human Rights Act 1993
    禁止因性別、婚姻型態、性傾向的歧視

和伴侶有關的法律

  • 1995年《婚姻法》(Marriage Act 1955
    婚姻僅限 16歲以上異性戀伴侶。
  • De Facto Partnership (デ・ファクト,相當於日本的事實婚或內緣,有人將中文譯為「同居伴侶」或「同居關係」的樣子)
    De Facto不限是異性或同性伴侶,不需要到公機關進行登記,只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實即可被認定為De Facto。在 1976年《財產關係法》(Property Relationships Acts 1976)2D條,和 1999年《解釋法》(Interpretation Act 1999)29A條可以找到相關規定。
  • Civil Union Partnership(シビル・ユニオン,民事結合伴侶)
    基於 2004年的《民事結合法》(Civil Union Act 2004),不管是異性或同性伴侶,只要完成公證再到戶政機關登記,都可以組成民事結合伴侶,準用婚姻關係(所以不是婚姻)。登記成為民事結合伴侶的伴侶,之後可以轉為真正的婚姻關係。
  • 2013年《婚姻修正法》(Marriage Definition of Marriage Amendment Act 2013),修改《婚姻法》第 2條第 1項,不分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都可以結婚——承認同性婚姻。

和親子有關的法律

  • 1955年《養子法》(Adoption Act 1955)屬於「秘密的親子關係」,沒有辦法取得生父生母的資訊。直到 1985年《領養資訊公開法》(Adult Adoption Information Act 1985),讓當事人(小孩)、當事人的生父母及養父母,可以互相取得資訊,或面談交流。
  • 1969年《兒童身分法》(Status of Children Act 1969)廢除婚生子女與非婚生子女的差異。該法直到 1987年修法時,新增關於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規定。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Human Assisted Reproductive Technology Act 2004, HART Act) ,《兒童身分法修正案》(Status of Children Amendment Act 2004)因此修正了生殖輔助醫療親子關係的相關規定。
  • 2004年《兒童養育法》(Care of Children Act 2004)提到了和孩子的監護人、親權、監護權、面談交流等規定,這些規定不分家長的婚姻型態,一律適用所有的未成年。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30631

二、同性伴侶的親子關係

狀況一:伴侶當中其中一方所生下的孩子(從己身所出)

  • 孩子的血親屬於「natural guardian」(自然監護人)
  • 另一半所生的子女,則可以締結成「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養 父/母 或繼 父/母。
  • 根據《兒童養育法》,不管孩子的爸媽之前是結婚、締結成為民事伴侶關係,還是De Facto,在雙方取消伴侶關係之後,原則上雙方都還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所以,當孩子的生父生母離婚,其中一方再婚之類的,這個孩子就可能會有 3名以上的監護人(兩個natural guardian,一個以上的additional guardian)。

狀況二:非伴侶的第三人所生的孩子

  • 根據《養子法》第 3條,原則上只有婚姻關係才能收養養子。
  • 在承認同性婚姻之前,男同志伴侶很難收養養子(《養子法》第 4條)。
  • 家事法庭的判決結果,已經放寬收養條件,現在即使是同性De Facto伴侶也可以收養子女。

狀況三: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

  • 提供精子、卵子或受精卵,所生的孩子
  • 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

三、關於紐西蘭的生殖輔助醫療

紐西蘭版生殖輔助醫療年表

  • 1940年代實施非配偶間AID(Artificial Insemination by Donor)人工授精。
  • 1983年,第一個體外受精(In Vitro Fertilization, IVF)寶寶誕生。
  • 1985年起,紐西蘭政府部門開始討論生殖輔助醫療的相關修法。
  • 1987年《兒童身分法》以異性戀伴侶為對象完成修法。
  • 1990年代發生數起因生殖輔助醫療而起的面會交流、養育費、代理孕母的親子關係民事訴訟,當中和異性戀・同性戀伴侶間的紛爭很多。
  • 1994年,家庭法學者維多莉亞大學的Bill Atkin教授和奧克蘭多大學的Paparangi Reid准教授,完成「Assisted human reproduction: navigating our future」報告書。認為應該要向生殖輔助醫療當事人間應該要能互相取得個人資料,並要考慮到毛利人。
  • 1996年首次提出《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直到 2004年才通過。
  • 2003–2004年,女同志伴侶和精子提供者發生民事糾紛,法官先判該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ppointed guardian」(指定監護人),最後裁定這名精子提供者是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讓這名男子擁有孩子的會面權。
  • 2004年成立《人類生殖輔助技術法》與《兒童身分法修正案》。

紐西蘭生殖輔助醫療的現況整理

  • 生殖輔助醫療的類型:
    配偶間的人工授精、體外受精(IVF)、第三方提供精子的人工授精(AID)、第三方提供精子或卵子的體外受精、非商業的代理孕母
  • 實施機關:紐西蘭的生殖醫學協會(Fertility Associates)
    掌握生殖輔助醫療使用者(捐贈精卵,或接收捐贈精卵的兩造)的個人資料,提供諮商或配對(可以讓捐贈方和接受方事前碰面)
  • 當事者:年滿 16歲以上,不分婚姻狀況皆可使用
  • 當事者的匿名性:
    2005/8/22以前是匿名捐贈(接收精卵的當事人,不會知道捐贈者是誰),2005/8/22之後都是非匿名。
    個人資料上必須要記載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與出生地、身體的特徵與病例,長度約 5張A4。
  • 資訊取得權:
    提供型治療(捐精卵):原則上孩子年滿 18歲以上,即可取得資料。如果是未滿 18歲的情況,可由監護人代為調閱。
    代理孕母:透過代理孕母所生下來的孩子年滿 20歲後,可以取得相關資料。

紐西蘭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現況

  • 捐精或捐卵的生殖輔助醫療
    捐精者或捐卵者的來源:透過診所配對,或自己找熟人提供精卵(兩者比例約一比一)。
    如何尋找捐精者或捐卵者:透過診所配對、臉書、看板、廣播、新聞等
    精卵。
    找到捐 精/卵 者後,完成整套治療所需時間:精子 1年到 1年半,卵子為 1–2年。
  • 關於捐精或捐卵的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與諮商
    時間點:捐 精/卵 前,接受提供型治療前。
    捐 精/卵 或提供受精卵的捐贈者,當事人及其家屬都必須要同意,而且當事人的伴侶有義務接受諮商輔導,至於非當事人伴侶的當事人家屬,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接受諮商。
    只有隸屬於The 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Infertility Counsellors Association, ANZICA紐西蘭共 13名臨床心理師或諮商師可以進行生殖輔助醫療的諮商。

四、同性伴侶與生殖輔助醫療

生殖輔助醫療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

  • 母子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所以如果是代理孕母的情況,代理孕母就是孩子的生母)。
  • 父子關係
    在實施生殖輔助醫療(受孕)之前,就已經同意在孩子出生後是孩子父親的人。即使生母(例如:代理孕母)在孩子出生後,和孩子解除母子關係,父親仍是孩子的共同監護人。
  • 捐 精/卵 者與孩子的關係
    原則上無法和孩子組成法律上的親屬關係
    例外:單身的捐精者如果成為接受其精子的女性的伴侶,則可以成為孩子在法律上的父親,但作為孩子父親的義務不溯及既往。
  • 代理孕母與孩子的關係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是孩子的養父母。
    代理孕母的契約,是生母放棄孩子的監護權。
    不管是代理孕母還是捐 精/卵 者,都可以申請成為孩子的「additional guardian」(追加監護人)

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同性伴侶與其子女的法律關係

  • 女同志伴侶,透過接受他人捐精或捐受精卵,利用自己的子宮懷胎所生下來的孩子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生母的伴侶,在另一半懷孕期間或生產時,同意要成為孩子法律上的父母,則可以孩子出生後登記成為孩子的「other parent
  • 同志伴侶委託代理孕母生產
    把孩子生下來的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生母,委託代理孕母的委託者(同性伴侶)是孩子的養父母。

同志伴侶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實際情況

  • 異性伴侶比起同性伴侶有比較容易借助生殖輔助醫療的傾向
    原因是精卵提供者可以選擇自己的精卵要捐給誰?還是傳統上認為異性伴侶比起同志伴侶更能獲得支援?
  • 同志伴侶難以利用代理孕母,目前輿論一直在呼籲希望能放寬讓同志伴侶利用代理孕母的限制。

五、知的權利與資訊取得權

關於自己身世的知的權利

  • 包括:「自己是怎麼被生下來的?」、「自己 遺傳/基因 上的父母是誰?」
  • 非血緣關係組成的親子(養子女、繼親),或透過提供型(捐精卵)生殖輔助醫療、代理孕母所生的孩子,都會面臨上述問題。
  • 相關法律依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 3, 7, 8, 9條
  • 孩子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
    那和孩子出生、養育有關的大人們,是否有知道彼此資訊的權利?要如何讓相關當事人(孩子及生、育孩子的大人)們能知道彼此資訊?

紐西蘭的身世資訊取得權做法

  • 做法,參考既有的養 父母/子女 做法,規劃出一套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子女及其相關當事人(精卵來源者、生孩子的人、養育孩子的人)的資料收集及取得辦法。
  • 2005/8/22以前是任意登錄,2005/8/22以後是強制登錄:只要是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有相關當事人都有的義務要登錄個人資料,並讓其他相關當事人可以調閱。
  • 精卵提供者與接收者,都必須要完成一份約 5張A4長的個人資料表。內容包含:住址、年齡、身體特徵(身高、體重、眼睛顏色和髮色)、種族、性格、學歷、職業、將來的夢想、特殊技能、健康狀態、是否有抽煙或飲酒。
    精卵接受者還需要提供婚姻型態及性傾向。
  • 精卵接收者可以參考精卵提供者的個人資料表,來選擇捐 精/卵 者。也可以要求在治療開始之前,先和精卵提供者碰面。
    如果是接受受精卵胚胎的狀況,在提供受精卵胚胎之前,各方當事人須透過諮商師才能會面。

可以閱覽的資料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是否有詢問關於孩子的資料: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不分年齡)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同一個精卵提供者是否有透過同樣的方式有其他的孩子(意即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兄弟姐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透過家事法庭,16、17歲的孩子也有可能取得)及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可以閱覽的資料:
    孩子是否平安出生及其性別。

可以複印的資料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的資料:
    孩子本人(不分年齡)、精卵提供者、孩子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可以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精卵提供者本人、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 精卵提供者的資料(不能辨識出當事人是誰):
    未滿 18歲的生殖輔助醫療之子
  • 透過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是否有基因上的其他兄弟姊妹:
    生殖輔助醫療所生的孩子年滿 18歲以後,或未滿 18歲時的法律監護人

「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Photo by Thought Catalog on Unsplash

上個月 15號,推特上一則女高中生的推文在短時間內獲得六萬人轉推(retweet),這則推文是這麼開始的:

請聽我說,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ピル=pill)。
希望不要再有偏見了
前陣子,健教課上老師說:「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聽到老師這麼說覺得悲從中來
這樣的教育不覺得很落伍嗎?
吃避孕藥並不是只有「避孕」這個目的而已
不要連老師都加入來為難正在忍受生理痛的同學

https://twitter.com/75cW0Bj6e1j08C6/status/1128610797687468032

這名健教課老師八成是將避孕藥和「避孕」劃上等號,誤以為只有「需要避孕」的人才會吃避孕藥。殊不知這是很大的誤解,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因為含有女性賀爾蒙,可用於緩解生理痛或經期不順。而坐在台下聽到老師這席話的原PO,正好就是靠著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女高中生,老師這一句「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大大傷了這名女學生的心。

這名女高中生在推文底下繼續寫到,現在女高中生使用的教科書裡,關於避孕藥的介紹只有為了「避孕」而已,這樣會造成更多人對於避孕藥的誤解。

避孕藥的日文「ピル」正是英文「pill」的音譯,比起中文直接將「避孕藥」命名為「避孕藥」,從這個角度來看說不定中文圈對於避孕藥的誤解更深也說不定。

身為生理女性的筆者個人觀點,在中文圈或是在台灣提到避孕藥一詞,並不像日本是一大禁忌。在台灣,如果因為生理痛可以很自然地走去買止痛藥或是和身邊的親友談到這件事;就算是為了「避孕」而吃「避孕藥」,除了一直施加壓力要想抱金孫的家中長輩之外,相對來說也可以很大方地承認自己在吃避孕藥。

然而在日本,「吃避孕藥=避孕=性慾旺盛=這個女生一定性生活不檢點才需要避孕」的偏見很重,「需要避孕=性行為不檢點」的偏見,造成「避孕」本身剩下負面含義。這個邏輯也可以套用到日本社會或以保守派中高年男性為主的政壇上,時不時就會出現「女生最好生兩三胎」,或有女性眾議員說出「同性戀沒有『生產力』」的話,一再出現「女性=要結婚生子」、「沒有『生產力』就不是女性」的刻板印象,讓社會大眾對於「避孕」的偏見越來越深。

在這則推文受到熱烈迴響之後,NHK記者牧本真由美與野田綾,更為此寫了一篇報導力挺這名女學生,從女學生的推文內容開始,再邀請專家解說低劑量避孕藥的功效,以及女學生在校園內生理痛時有苦難言的現況。在這篇報導的最後,NHK記者最後還親自向這名女學生分享自身經驗:「作為記者的我曾因經期不順很苦惱,我至今還忘不了當時去找藥師開低劑量避孕藥時,藥師對我說的話:『會需要吃這個藥是工作性質有避孕需求的人才吃的喔』當時感受到各式各樣的偏見令人厭惡的心情,我到都還記得很清楚」,NHK記者更將低劑量避孕藥譽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知道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的正確知識,讓需要服用低劑量避孕要來緩解經痛的女性不會再因為世人的誤解而受到傷害。

為了未來,提前保護身體

東京アトラスレディースクリニック婦產科醫生塚田訓子接受NHK記者採訪表示,「低劑量避孕藥現在被稱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每天一顆低劑量避孕藥可以控制女性賀爾蒙與排卵,防止子宮內膜增生,就能減少經期的量、緩解生理痛與改善貧血症狀。此外,低劑量避孕藥對於預防子宮內膜症或PMS經前症候群也很有效。

塚田訓子接著指出,只要是來過初經的女性,即使是國中生或高中生也能吃低劑量避孕藥,有一說是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有助於降低未來罹患子宮內膜癌、卵巢癌的風險,所以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可以說是為了將來可以懷孕,用來保護青春期身體的藥。但塚田訓子也提到,現實上很少人知道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是「為了女性未來能懷孕而保護身體」的重要性。

在學校不能談

2016年,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針對千葉縣 600多名國中生與高中生實施問卷調查後發現,有八成學生表示自己曾因生理期造成的身體不適,影響到學習或運動。但如果接著問到有生理期的煩惱時,會不會求助於別人,有 65%表示會問自己的爸媽、3%問學校保健室、2%會問班導(正好是女性)。

調查結果出爐後,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接著詢問日本全國的國、高中校長及健教課老師,詢問他們當學生因為生理因素求助於他們時,他們會做出怎麼樣的處理。結果只有 32%的教師表示他們會幫忙解決,有 68%的人置之不理。

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總結到:「有很多學生因生理期而苦,希望學校方面可以更了解學生的實際情況,以及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正確知識。」

不只避孕藥,連去婦產科都有偏見

在這篇推文爆紅之後,推特上也有不少女性站出來分享自身經驗。一名家庭主婦就在推特上寫到,自己的丈夫對於「去婦產科」有很大的誤解。

男女有別的性教育

由於日本至今未將性教育列為必修課程,一旦女學生進入青春期,校方會將所有女學生聚集在大禮堂上課,讓男、女學生隔開。身為生理男性的Abema記者平石直之便在節目中說道:「學校即使有性教育的課程,也沒有教過和生理期有關的事」,在一旁的生理男性搞笑藝人向井慧也說,以前學校曾有女學生限定的課程,那時候可以感覺得出大概是在講這方面的事情,雖然很想聽課,卻沒有知的機會。

現代人一生經歷的月經次數史上最多?

熟知生理用品歷史、著有《生理用品の社会史》一書的歷史社會學家田中ひかる指出,明治時期婦女平均每人生五胎,再加上當時的人哺乳期較長,每名婦女一生可能只需經歷 50次左右的生理期,但現代人的生理期次數是過去的 9倍,堪稱是人類歷史上平均月經來潮次數最多的年代,或許也因為如此而讓生理痛、經期不順等問題浮上檯面。

田中ひかる補充道,從日本平安時代(794–1185)開始,如果妻子遇上生理期,丈夫不得參與宮廷內的工作,形同「男性的生理假」,而這項制度一直延續到明治時代為止。一直到今天日本社會還是將生理期視為不潔,女性不能站到相撲土俵上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田中ひかる接著說道,她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專為生理痛設計的止痛藥,有不少止痛藥吃了根本沒辦法緩解生理痛。如果早知道去婦產科的話,醫生會開更強的止痛藥或低劑量避孕藥來緩解生理痛,就不必過量服用市售的止痛藥,一邊忍著生理痛一邊工作了。

#NoBagForMe:不要再把衛生棉藏起來了

另一方面,日本推特上也有新一股風潮「#NoBagForMe」。多摩美術大學畢業生新成立的illuminate工作室,號召大家使用標籤「#NoBagForMe」,去藥局買生理用品的時候,不要再讓工作人員多裝一個袋子,把生理用品藏起來。

illuminate代表ハヤカワ五味表示:「藥局會特別裝進袋子裡的東西是保險套、生髮水和生理用品,但為什麼生理用品一定要藏起來?我認為這種『不能在人前給別人看到』的刻板印象,造成女生們可以大聊戀愛話題卻不能談關於生理用品的煩惱,也不能伴侶說。」將來illuminate工作室希望能成立一間生理用品專賣店,但在這之前先和店員說不要再把生理用品裝進紙袋了。

上線日期:2019/6/2
增修日期:2019/6/3,修正內文


參考資料

  1. “現役女子高生 ピル飲んでます”
  2. 「ピルは避妊目的」 先生の偏見を受け、治療薬として服用する女子高生の切実な訴えが話題に
  3. 「男性上司に言えない、女性同士でも話しづらい…」今もタブー視される生理、理解促進には男女の”歩み寄り”が必要?

本文授權【地球圖輯隊】、ETtoday轉載,並於【地球圖輯隊】文末新增NHK推文底下網友留言翻譯。

日本唯一的棄嬰保溫箱,熊本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十年回顧

2005年,日本熊本縣一名專門學校的學生在自家廁所產子,結果這名新生兒在出生後斷氣,成為一時新聞。隔年(2006)熊本縣熊本市的慈惠病院宣布,要在日本推出俗稱「寶寶郵筒」(赤ちゃんポスト)的棄嬰保溫箱「送子鳥的搖籃」(こうのとりのゆりかご),造成日本社會一陣騷動。

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從 2007年啟用至今,十多年來成功救了 137名寶寶,到底這十多年來「送子鳥的搖籃」有什麼樣的改變,是本文的重點。

Photo by Shelby Miller on Unsplash

日本唯一,天主教私立慈惠病院

位在熊本縣熊本市的慈惠病院,是由天主教傳教士成立的私立醫院,基於天主教教義想拯救這些非預期懷孕產下的小寶寶,使得慈惠病院成為日本全國唯一一間推出棄嬰保溫箱的機構。

可以拯救新生兒,但法律還跟不上腳步

當時,熊本市政府收到慈惠病院想設置棄嬰保溫箱的申請時,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熊本市政府認為,雖然棄嬰保溫箱確實可以拯救這些非預期懷孕產下的新生兒,但由於棄嬰保溫箱的匿名性質,不只讓新生兒長大後無從得知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誰,在日本法律也沒有對應措施。

時任日本首相的安倍晉三便曾公開表示:「做了一個可以(讓媽媽)以匿名的方式將小孩放置不管的東西這好嗎?(這我)非常反感。」

守護新生兒的最終手段

有鑑於日本每年約有 50多名孩童受虐致死,當中絕大多數的死亡案例皆為新生兒,時任熊本市長的幸山政史深思熟慮半年後表示:「為了要守護(孩子的)生命,作為最終手段像(棄嬰保溫箱)這樣的設施是必要的。」

接著,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在 2007年正式揭牌,在「送子鳥的搖籃」開設不到 2小時就出現了第一個寶寶,讓當時慈惠病院的醫護人員著實嚇了一大跳。這 11年下來,「送子鳥的搖籃」收到了 137名孩童,從當初設想的新生兒到嬰幼兒、身心障礙寶寶或外國人寶寶都有,也有遠從熊本縣外來自日本各地無法照顧孩子的家長,特地將孩子送到這裡。

雙層門構造和一封《給家長的信》

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在構造上有兩道門,當家長打開第一道門想將孩子放進「送子鳥的搖籃」之前,必須要先取出第一道門後的《給家長的一封信》,如果沒有拿起這封信就沒有辦法打開第二道門。

除了這裡,還有其他選擇

在《給家長的一封信》上,慈惠病院寫到:「我們隨時都會回應你,希望(你們)能主動聯絡我們」、「將寶寶放進(送子鳥的搖籃)之後,如果心意改變了,請聯絡我們。」除了這些內容外,這封信上也介紹了除了將寶寶放在「送子鳥的搖籃」外,如果暫時沒有辦法照顧孩子還有哪些選擇,例如:寄養家庭「里親」制度,或收養家庭的「養子縁組」都有提及。

一旦有家長打開第二道門,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後,慈惠病院就會立刻警鈴大作,讓醫護人員能在一分鐘內即時抵達「送子鳥的搖籃」保護新生兒,並由專門的醫師負責檢查新生兒狀態。

差點成為兇手、至少還能活著

一名曾經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媽媽說,如果沒有「送子鳥的搖籃」,當時她可能就會和孩子一起尋死,成為殺害孩子的罪犯了。

現在在寄養家庭長大,由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救回的男童NAOKI(化名)也說,因為「送子鳥的搖籃」讓他和其他孩子就結果而言還能活在這個世上,他覺得「送子鳥的搖籃」對於社會來說還是有益的。


十年來的變與不變

著有《為什麼要拋棄自己的孩子「寶寶郵筒」10年來的真實》(なぜ、わが子を棄てるのか 「赤ちゃんポスト」10年の真実,暫譯)一書的NHK横浜放送局記者山室桃認為,「送子鳥的搖籃」存在的意義,象徵著虐待、懷孕、男性的無責任感、收養制度等的社會問題。「送子鳥的搖籃」最多曾在一年內接獲 20名以上的寶寶,但在那之後每年大約只有 10名左右的寶寶,山室桃推測這可能是因為「送子鳥的搖籃」媒體曝光度減低,相對來說就有越多有需求的人不知道它。

十年如一日:家長可匿名

山室桃指出,「送子鳥的搖籃」這十年來不曾改變的地方就是它的「匿名性」,家長可以不留下任何資料就將孩子留在「送子鳥的搖籃」裡面,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誰。關於這點,慈惠病院的立場十年來都不曾改變——慈惠病院認為,這些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生了孩子,而特別從外縣市跑到熊本將孩子放在「送子鳥的搖籃」裡,一但「送子鳥的搖籃」要求家長一定要留下真實姓名,可能就不願意來這裡,間接造成悲劇發生。

十年,從嬰兒變成小學生

而這十年來最大的改變,就是第一年抵達慈惠病院的孩子們,少說已經 10歲了。雖然慈惠病院認為,這些被送來「送子鳥的搖籃」的孩子們只要有寄養家庭的溫暖照顧,就能成長茁壯,但所有家庭一定會面臨到什麼時候、又該如何告訴孩子們真相的問題。

放一張照片也好

現在就讀小學,曾被親人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男童翼(化名)便說,他雖然已經從寄養家庭口中得知這件事情,也能接受這個事實了,但自己曾經迷惘過,很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怎麼樣的人,也很希望當年他的親生父母能在「送子鳥的搖籃」裡面放一張照片也好。

山室桃認為,或許「送子鳥的搖籃」真的救到了這些孩子的生命,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的我們該如何面對孩子們的將來,這是日本社會該一起思考的課題。


Photo by Kristina Tripkovic on Unsplash

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在想什麼

山室桃指出,有些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事後還是能得知其真實身份,在這幾年來的調查後發現,這些家長多半都是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辦法找到任何可以討論的人或資源,認為除了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之外,別無他法。

有的家長因為家裡經濟問題、孩子生了男方就跑了,即使孩子生了下來自己也無力扶養他們。或者因為不倫關係、未成年生子,讓當事人不想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懷孕產子一事,選擇「送子鳥的搖籃」就能確保自己的真實身份不被公開。

背後成因要分兩種

山室桃認為,在這些原因的背後要分成兩件事,一種是生父生母為了明哲保身,而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一種是真正需要社會支持網幫忙的人,沒有辦法取得他們需要的資訊。

因為匿名,助長家長拋棄孩子

在NHK的調查當中發現,有些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其真實身份是學校教師、醫師或甚至是社工都有。一對學校教師發生不倫戀,懷孕之後是由其他同事建議將孩子送去「送子鳥的搖籃」的。也有案例是孩子的親生父母以「我想要去留學」、「想要回到職場工作但找不到保育所」而將孩子送去「送子鳥的搖籃」。上述這些例子,都是「送子鳥的搖籃」的匿名性助長了家長不用負起責任,而棄養孩子。

日本的幼托機構
日本的幼托機構分成「保育所」和「幼稚園」兩種,「保育所」收的是 0歲到學齡前的嬰幼兒,而「幼稚園」則只收 3–6歲的幼童(滿 3歲到上小學前)。

更多關於日本幼托機構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太缺幼托專業人員,大阪市:來工作就送環球影城年票!日本「待機兒童」出了什麼問題

真正有需要的人不敢問

山室桃指出,在採訪的過程當中她注意到的是真正需要幫忙的家長,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懷孕,所以也不敢尋求協助。特別是未成年懷孕不想讓爸媽或校方知道,等到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就改穿寬鬆的衣服,宣稱自己最近變胖了,有的人真的靠著這招連孩子生了爸媽都不知道。

也有些案例是,當事人沒繳稅便不敢到公家機關尋求協助,認為自己不在社會福利的保障範圍內。更甚者,連去婦產科產檢都不敢去,羊水破了乾脆在自己家裡自己生。

福利再優渥,有需求的人不知道就沒用

山室桃表示,日本社會福利制度對於低收入家庭生孩子時的福利其實很優渥,只要當事人去絕對會提供各式各樣的協助,但問題就出在真正有需求的人不知道這件事,這是日本社會安全網路的一大缺失。

被反嗆「孩子生了再來」

山室桃接著提到,以這些家長的情況來說,她們如果去兒童相談所(児童相談所,日本的兒童福利諮詢機構,屬於行政機關)尋求支援,應該是可以以匿名的方式,也不須提供住址就能諮詢。但有案例表示,當她去兒童相談所諮詢時,卻被職員反嗆「孩子生了再來」。

事實上,《児童相談所運営指針》在第一章就有明文提到, 兒童相談所的服務內容包括孩童和孕婦所需的相關資料。不過近年來兒童相談所面臨工作量太大、人手不足的問題,而出現兒童相談所職員素質參差不齊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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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年無休24小時熱線電話

回到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事實上慈惠病院除了「送子鳥的搖籃」作為最終手段之外,他們還成立的一年 265天、24小時隨時on-call的熱線電話,有任何和懷孕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打給他們,堪稱日本全國唯一的孕婦熱線電話。

羊水破了該怎辦?寶寶郵筒在哪?

舉體而言,慈惠病院最常接到的電話是像「羊水破了該怎麼辦」、「想把孩子送去寶寶郵筒」這種急迫性較高的內容。以「羊水破了」來說,這時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會建議孕婦該盡快去婦產科報到,如果對方願意告知自己人在哪裡,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就能進一步告知對方鄰近的婦產科在哪。如果是後者的話,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一定是先介紹收養制度,如果話筒另一端有興趣,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可以將個案轉介到行政單位。

接線生是護士、社工和諮商心理師

除了上述這兩種內容外,有家長會打來詢問未成年的孩子懷孕了該怎麼辦、懷孕時發現另一半家暴,不想生孩子卻過了墮胎時期該如何是好⋯⋯諮詢內容從懷孕到生產各種情況都有,所以慈惠病院的孕婦熱線電話是從護士、社工到諮商心理師組成接線生團隊,片刻不離開手機以防緊急情況發生。

四分之三以上來自外縣市

2017年,慈惠病院的熱線電話接到了 7,444通,是過去以來最高的紀錄。電話內容以「懷孕、避孕」最多(4,863通),其次是「預期外的懷孕」(1,101通)。如果以地區來看,來自熊本縣民的電話只有 245通,但外縣市來打來的電話則有 5,859通(僅計算可得知對方所在地區的情況)。


不斷進化中的慈惠病院

有鑒於「送子鳥的搖籃」長期以來飽受「孩子沒有辦法得知親生父母究竟是誰」的批評,再加上慈惠病院熱線電話以「外縣市」居民為主,去年熊本市政府發表的《送子鳥的搖籃第 4期驗證報告書》(ゆりかご第4期検証報告書)便指出,來自外縣市的孕婦一生完小孩便長距離驅車將新生兒送往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或孕婦為了不讓他人知道自己懷孕一事而躲在家裡自己生,危險性都非常高。

推匿名生產「內密出產」制度

因此,慈惠病院在去年 5月正式向熊本市提出匿名生產的「內密出產」(英文:confidential birth,德文:vertrauliche Geburt)計畫,希望透過「匿名生產」的方式讓孕婦在產前、生產當下願意到醫院生孩子,降低生產風險。

簡而言之,想要匿名生產的孕婦,可以匿名在慈惠病院就診,由慈惠病院向熊本市提交該名孕婦的假名與孩子的名字候補名單,再由兒童相談所的工作人員和該名孕婦面談,取得該名孕婦的真實姓名與住址等資料。在該名孕婦將孩子生下來之後,由兒童相談所負責配對「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父母,並單獨製作該名孩童的戶籍資料。一但該名孩童年滿 18歲後,就能到戶政機關申請調閱生母資料,如果生母拒絕則交由家事法庭(家庭裁判所)裁決。

「特別養子緣組」是什麼?
日本收養制度(養子縁組)分為「特別養子緣組」和「普通養子緣組」,兩者最大的差別在於孩童的戶籍。透過「普通養子緣組」成為收養關係的養父母和收養子女,在戶籍上孩童是養父母的「養子女」,而孩童的原生父母依舊是戶籍上的父母。
至於孩童和養父母成為「特別養子緣組」,孩童在戶籍上相當於養父母的婚生子女,並且切斷在戶籍資料上和原生父母的關係。

更多關於日本收養制度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擬修法

說起「內密出產」,就一定要提到德國,事實上慈惠病院從「送子鳥的搖籃」到「內密出產」都是參考德國的案例。德國在 2014年推出「秘密生產法」Gesetz zum Ausbau der Hilfen für Schwangere und zur Regelung der vertraulichen Geburt,孕婦透過匿名生產的方式生下孩子之後,一旦孩子年滿 16歲,就可以申請調閱生母的姓名、住址和生日。如果生母不願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可以拒絕孩子的申請。

更多關於德國「秘密生產」的介紹,可參考鈴木博人,ドイツの秘密出産法 — — 親子関係における匿名性の問題・再論

地方和中央政府研究中

目前熊本地方法務局初步認為,「內密出產」在制度上生母是在醫院裡生產,所以和棄嬰不同,即使戶籍資料上不記載生母的姓名,按照現行的《戶籍法》並不會讓該名嬰兒變成無戶籍的狀態。

但熊本市大西一史市長認為,因應「內密出產」需要有法律上的配套措施,故熊本市府已委託厚生勞動省協助,而厚生勞動省預計會進一步研究國外案例再決定。

新增「特別養子緣組斡旋」

不僅如此,去年 9月慈惠病院取得市府的「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從 2019年起就能協助配對收養家庭和未滿 6歲以下的小孩。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統計,截自去年 4月1日,日本全國共有 29個NPO或醫療法人取得「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

以前配合的團體不做了

慈惠病院副院長蓮田健表示,過去「送子鳥的搖籃」的孩子都是經由熊本市的兒童相談所協助尋找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家庭。但除了「送子鳥的搖籃」孩子們外,在慈惠病院生產的生父母無法照顧自己的孩子,必須要將孩子送養,這種情況下慈惠病院多半會委託埼玉縣取得「特別養子緣組斡旋」的團體幫忙。

然而,原先和慈惠病院配合的團體決定暫停「特別養子緣組斡旋」的服務,所以慈惠病院才會申請「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目前,慈惠病院的「特別養子緣組斡旋」服務僅供在慈惠病院出生的孩子進行配對。


參考資料

  1. 【現場から、】平成の記憶、赤ちゃんポスト ~今も続く”日本で唯一”
  2. 「赤ちゃんポスト」の慈恵病院、特別養子縁組あっせんへ
  3. 「赤ちゃんポスト」が浮き彫りにする追い詰められた女性たち
  4. 「内密出産」の仕組み素案提示 慈恵病院、熊本市に
  5. 誰にも言えないまま出産、母子の命を助けたい 熊本の病院が匿名で産める「内密出産」を計画

連「已讀」都不按,東大醫生四成不看CT報告

醫生漏看CT報告 一個月三起

今年 6月,千葉大學附屬醫院(6/8)、兵庫縣立癌症中心(6/22)和橫濱大學(6/25)接連爆出,明明病患的CT電腦斷層掃描有照出癌症,但醫生沒有針對CT結果做進一步處置,疑似因醫生漏看CT斷層掃描報告書。

也因此,日本醫學放射線學會在今年 7月時呼籲,主治醫生們收到放射科醫生做的CT電腦斷層報告書一定要閱讀。同時,日本醫學放射線學會也指出,現在醫療已經進到高度專業分工的時代,主治醫生未必熟悉其他科專業(例如:放射科),再加上放射科專門醫生人手不足、醫療人員間溝通力不足等,都有可能會導致上述事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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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電腦斷層報告是什麼?

通常,在主治醫生判斷患者需要接受CT電腦斷層掃描後:

  1. 患者必須要去放射科接受CT檢查
  2. CT檢查結果會即時上傳到電腦系統,出現在患者的電子病歷上
  3. 由放射科醫生負責判斷CT檢查結果,將檢查結果寫成一篇CT檢查報告書交給病患的主治醫師
  4. 主治醫生收到放射科醫生完成的CT檢查報告書,再做綜合判斷。

也就是說,主治醫生會收到放射科醫生的CT檢查報告書,是因為有醫生指示該名患者需要做CT電腦斷層掃描,放射科才會替病患做檢查、將檢查結果寫成報告書並交給主治醫生。

不看CT斷層掃描報告很正常?

東大附設醫院的CT報告書系統在設計上,主治醫生在看過CT報告書之後還有一個「已讀」按鈕可以按,確保主治醫生都有收到、看到病患的CT報告書。

今年 10月,東京大學醫院針對醫院內部 1–8月份的CT斷層掃描報告書進行調查,這 8個月共 5萬2,000份的CT報告書當中,直到今年 10月25日有 1萬9,500份CT報告書沒有按「已讀」。

在調查結束之後,院方再度呼籲主治醫生們「已讀」的結果,在 2周內「未讀」的CT報告書就少了 7,500份。

可能只是沒按「已讀」

東大附設醫院表示,CT報告書沒按「已讀」按鈕,還是可以看完整份報告書。醫院公關表示,有些例子是CT報告書顯示「未讀」,但主治醫生已經看過了;也有的情況是CT報告書「已讀」,但沒有仔細看,所以這次的調查結果沒有辦法判斷出主治醫生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完報告書。

金澤大學附設醫院院長蒲田敏文則說:「主治醫生沒有仔細看CT報告書,而是自己看電腦斷層掃描的影像進行判斷,這已經是不少醫院的常態,會不會也有可能是主治醫生看到CT報告書發現病情有問題,太過緊張而沒有按『已讀』呢。不論如何,主治醫生都應該要仔細看過CT報告書,再和患者說明病情。」


參考資料:

  1. 《讀賣新聞》東大病院、画像診断書「未開封」4割…主治医の確認形骸化
  2. 続く「CT見落とし」なぜ起きる? 医師の視点
  3. 《讀賣新聞》画像診断がん見落とし、放射線学会が防止へ見解…主治医に注意喚起「強化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