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一)|輻射汙染土與中間貯蔵輸送車輛

我、「裁裁踩線」陳妤瑄與準備上工的卡車司機們,左邊坐在沙發椅上看破世間(?)的人是卡車司機的「所長」。(攝影:陳柏宇)

【台灣鯛民】X【說說能源】X【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特別企劃

2019年9月1-8號(共八天七夜),我(張郁婕)和清大核工所・工科系教授李敏、「台灣鯛民周魚民的老闆」廖彥朋、「說說能源 Talk That Energy」版主陳柏宇、「癒女Yasu」鄭安如、「裁裁踩線」陳妤瑄與Greatshot攝影師葛瑞祥及其助理「陳希寶」陳瑋希共八人,前往日本東京・福島・福井,實地調查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的日本核電廠現況。
本次行程感謝日本核工界及東京工業大學先導原子力研究所的大力協助,及促成本次行程的台灣鯛民廖彥朋,我才有機會參與這次的福島之旅。

本次行程概要如下:

9/1(東京) 抵達東京
9/2(東京) 與東京工業大學開會,傍晚一同前往福島(下榻福島縣磐城市)
9/3(福島) 前往福島「環境水族館」アクアマリンふくしま,浪江町與大熊町役所、NPOハッピーロードネット,下榻福島縣双葉郡富岡町
9/4(福島) 前往東京電力公司廃炉資料館與福島第一核電廠,下午拜訪日本原子力研究開発機構(JAEA)的廃炉国際共同研究センター(CLADS),傍晚回到東京市區。
9/5(東京) 上午拜會櫻井よしこ,下午參加東京工業大學先導原子力研究所主辦的「台日以核養綠座談會」
9/6(福井) 前往福井縣大飯核電廠參觀。
9/7(福井) 參加福井縣敦賀市的市民講座,傍晚回到東京。
9/8(東京) 中午的飛機從東京羽田飛回台北松山機場。

(正文由此開始)

圖為停放在「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外的「中間貯蔵輸送車両」卡車,後方的「蓬人館」是另一間旅館,原本我們一行人當天晚上要入住的旅館是同一個品牌的「蓬人館楢葉別館」。(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2017年4月,福島縣双葉郡富岡町內的絕大部分區域解除避難指示,只剩下最靠近福島第一核電廠的一小區域還不能住人。扣除掉福島第一核電廠所在的双葉町和大熊町至今尚未解除居民的避難指示,富岡町是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最近的住宿地點。

因此,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富岡町成為不少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工作的東京電力公司(以下簡稱「東電」)員工住家,或在福島縣內協助除輻射汙染工作(日文稱「除染」)的外包公司「作業員」的下榻地點。

臨時換旅館,命運的安排

這一次的福島行,主要都由日本原子力学会シニアネットワーク的金氏顯先生,和東京工業大學(以下簡稱「東工大」)的先導原子力研究所協助統籌整個行程。因為行程的關係,4號一早要前往東電參觀廢爐資料館與福島第一核電廠,所以前一晚(3)住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周邊是最理想的方案,所以我們住在富岡町的一間小旅館。

其實,那天晚上原本的行程規劃是要住在楢葉町,一早再從楢葉町搭到富岡町。但在我們一行人準備從台灣出發前,東工大的教授們實際跑過一次流程時發現,住在楢葉町的話可能會遇上塞車,才臨時改到富岡町的小旅館,這樣隔天的行程才不會因為塞車而延誤。

我只能用幸運來形容這段插曲:因為太晚才決定要改訂旅館,能容納得下我們一行人(來自台灣共 8人,再加上 3名陪同的日本人)的旅館選項不多,我們才有機會入住「作業員」住的小旅館。

離開「環境水族館」アクアマリンふくしま,準備一路北上前往浪江町的路上,當天負責駕駛的東工大木倉宏成教授開到這個路口時告訴我們,這個路口大概是目前福島縣磐城市內堆放最多輻射汙染土的一角了。只可惜當時在車上等紅燈,等到綠燈一亮就要右轉,沒有辦法拍下全景,很後悔當時不是用錄影模式,不然就能看出只要過了這個路口,景象就和一般街道沒有什麼兩樣。點此可以連到Google Map查看地標位置(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後記:有人詢問為什麼塑膠袋顏色不同,有黑色塑膠袋也有膚色塑膠袋。從日本環境省公布的資料來看,只有說塑膠袋材質和封口設計,會因為裝入的土壤性質(含水量、保管時間)而有差異。

那些一袋又一袋輻射汙染土

現在在福島縣的街頭,已經不再像過去照片中那樣到處都是一袋又一袋的輻射汙染土。當然,如果硬要找的話,還是可以經過幾個路口堆著幾袋,只要稍微取一下拍攝角度,就能拍出「看起來很像」一整排都是輻射汙染土的畫面,但其實在鏡頭之外就沒有輻射汙染土了。

福島街頭上取而代之的風景是,一台又一台搬運輻射汙染土的卡車。沒有人知道這些卡車到底是從哪裡出發,又要開去哪裡。唯一可以知道的是,這些卡車上都寫著「中間貯蔵輸送車両」。

在福島縣浜通り地區,路上隨處可見這種被我們一行人暱稱為「綠色卡車」的「中間貯蔵輸送車両」。(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這些「中間貯蔵輸送車両」上面一定都有「環境省」和「中間貯蔵輸送車両」的字樣。圖片出處:日本環境省中間貯蔵施設特設網站

卡車目的地是國家機密

我問帶領我們一行人深入福島縣浜通り地區的東工大教授說,這些卡車是要開去哪裡?東工大教授說,輻射汙染土的搬運工作是替國家工作,這些卡車到底要開去哪裡是國家機密,沒有人知道。我也問到搬運輻射汙染土的卡車司機們,你們到底要開去哪裡?雖然卡車司機們不能和我透露自己被分派到的路線,但可以告訴我的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行駛路線,每天早上出發前,都會和所屬公司的上級確認當天的駕駛路線。


靜置、等待被處理

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放射性物質(如:碘-131、銫-134、銫-137等)從核電廠房內外洩到大氣之中,這些放射性物質乘著風吹向西北方,遇到山和降雨,落到地表。土壤中的成分又特別容易吸附這些放射性物質,導致土壤受到輻射汙染,必須要將這些受到輻射汙染的土壤淨化(除去輻射汙染)。這些受到輻射汙染的土壤,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被裝成袋,暫時擱置在路邊,等待進一步處理。

2019/9/12 補充網友提問:「清除那些受污染的表土,開挖多深?」

要進行除輻射汙染(=除染)的土地為,從地面以上高 1公尺處的空間線量達每小時 0.23毫西弗(mSv/hr)的區域。在步驟上,先將土地之上的落葉、木材、淤泥等打包清除之後,輻射值沒有顯著降低,才需要進行接下來的步驟。

(一)是局部熱點(hot spot,指的是輻射值較鄰近區域特別突出的一小區塊。熱點形成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因為排水系統的關係,導致放射性核種隨著水流累積在該地)的情況:

❶ 必須要紀錄熱點位置,周邊環境找出可能造成熱點的原因(例如:正好在屋簷底下,屋簷上的放射性物質會隨著降雨沖到地表;或水流匯集之處等)
❷ 往下鑽探土壤,測量土壤各個深度的輻射值,確認土壤受輻射汙染之深度。
❸ 確認完熱點土壤受輻射汙染的深度後,針對已經確認的熱點範圍及深度的土壤進行處理。

(二)如果不是熱點的情況:

(1)表面就是泥土:將上層受到汙染的土翻到下層
❶ 將地表最上層 10公分深的土挖起來
❷ 接著開挖深度 10-20公分深的土
❸ 把原本在地表以下 0-10公分深的受汙染土,填入 10-20公分深的地層
❹ 把原本在地表 10-20公分深的土覆蓋其上,變成 0-10公分深的地層

(2)表面是碎沙石道路
❶ 用高壓水柱沖洗碎砂石道路
❷ 確認受到輻射汙染的深度後,再清除受汙染深度的表面碎砂石
❸ 處理剛才用來清洗道路後,受到汙染的水

(3)人工整建出來的道路斜坡面
❶ 先除掉表面上的雜草
❷ 確認受到輻射汙染的土壤深度後,再將受汙染部分挖除

判斷上述做法是否真能達到除輻射汙染效果,必須要同時評估「低減率」(除輻射汙染前後的所減少的輻射線量的百分比)和「除染係數」(除輻射汙染前後的表面汙染密度的比值,表面汙染密度的單位:Bq/cm^2)

參考資料:日本環境省除染関係ガイドライン放射性物質による局所的汚染箇所への対処ガイドライン

從樂觀的角度來看,正因為土壤特別容易吸附放射性物質,所以多數的放射性物質都被吸附在土壤裡,不會亂跑。所以對於政府來說,只要能解決掉這些輻射汙染土,把這些輻射汙染土搬離當地(例如:用怪手把這些受到輻射汙染的土壤一包一包的打包起來,就能減少當地土壤能測到的背景輻射值),基本上就能完成福島街頭上的除輻射汙染工作。

然而,這些被打包好的輻射汙染土要怎麼處理?又該擺在哪裡?就是日本政府接下來不得不面對的課題。

雖然畫面不是很清楚,但仔細看應該可以看到載怪手那邊的地面上,有一排黑色的東西,就是被黑色塑膠布罩著的輻射汙染土的「仮置場」。(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在這段期間內,福島縣境內有不少輻射汙染土的「仮置場」(暫時置放的場地),簡單來說就是在日本政府找到輻射汙染土的處理方式及最後處置場之前,「暫時」借放的空地。

承前,由於土壤的性質非常容易吸附放射性物質,導致這些成袋的輻射汙染土如果要拿去「淨化」(除去輻射汙染),在工程上非常困難也不符合成本效益。換個角度來看,正因為土壤非常容易吸附放射性物質,所以政府只要能管理這些輻射汙染土,就能管理這些放射性物質。

因此,日本政府最後做出的決定,就是徵收土地作為輻射汙染土「中間貯蔵設施」,把這些輻射汙染土全部搬到「中間貯蔵設施」進行處理,直到銫-137的半衰期(約 30年,半衰期指的是放射性核種的數量減少一半所需的時間)過後,再將這些輻射汙染土做最終處理。

中間貯藏設施土地收購遇瓶頸

從日本環境省網站上的資料來看,這些被運到「中間貯蔵設施」的輻射汙染土,在「中間貯蔵設施」廠房內部會進行分類與燃燒處理。

圖片出處:日本環境省中間貯蔵施設特設網站

撇開「中間貯蔵設施」內部的設備有哪些,輻射汙染土運到「中間貯蔵設施」會經過哪些處理,又會變成什麼狀態的產物。日本政府光是在收購土地連建造「中間貯蔵設施」,就遇到一些麻煩,一直到今天都還沒有收購完日本政府原本規劃的所有土地。

由圖可知,目前環境省規劃的「中間貯蔵設施」區域(黃色部份),都是緊鄰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的地區。圖片出處:日本環境省中間貯蔵施設特設網站

負責帶隊的東工大木倉宏成教授說,政府規劃的「中間貯蔵設施」區域,通通都是靠近福島第一核電廠周邊輻射線量值特別高的區域,換句話說,日本政府「承認」有這麼一塊受到輻射汙染程度較高的區域,然後把各地打包、收集起來的輻射汙染土,全部運到這塊區域集中管理。日本政府「承認」有這麼一塊受到輻射汙染相對嚴重的區域,並將這塊區域規劃為「中間貯蔵設施」,可以說是放棄積極處理這個區域的輻射汙染。

截至 2019年8月底,日本環境省規劃的「中間貯蔵設施」腹地,民有地已經全部收購完畢,僅剩下公有地(國有地或地方政府的公有地)的部分。圖片出處:日本環境省中間貯蔵施設特設網站

下一集: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二)|輻射汙染土卡車司機與走出繭居的在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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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二)|輻射汙染土卡車司機與走出繭居的在地青年

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一景。(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台灣鯛民】X【說說能源】X【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特別企劃

2019年9月1-8號(共八天七夜),我(張郁婕)和清大核工所・工科系教授李敏、「台灣鯛民周魚民的老闆」廖彥朋、「說說能源 Talk That Energy」版主陳柏宇、「癒女Yasu」鄭安如、「裁裁踩線」陳妤瑄與Greatshot攝影師葛瑞祥及其助理「陳希寶」陳瑋希共八人,前往日本東京・福島・福井,實地調查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的日本核電廠現況。
本次行程感謝日本核工界及東京工業大學先導原子力研究所的大力協助,及促成本次行程的台灣鯛民廖彥朋,我才有機會參與這次的福島之旅。

本次行程概要如下:

9/1(東京) 抵達東京
9/2(東京) 與東京工業大學開會,傍晚一同前往福島(下榻福島縣磐城市)
9/3(福島) 前往福島「環境水族館」アクアマリンふくしま,浪江町與大熊町役所、NPOハッピーロードネット,下榻福島縣双葉郡富岡町
9/4(福島) 前往東京電力公司廃炉資料館與福島第一核電廠,下午拜訪日本原子力研究開発機構(JAEA)的廃炉国際共同研究センター(CLADS),傍晚回到東京市區。
9/5(東京) 上午拜會櫻井よしこ,下午參加東京工業大學先導原子力研究所主辦的「台日以核養綠座談會」
9/6(福井) 前往福井縣大飯核電廠參觀。
9/7(福井) 參加福井縣敦賀市的市民講座,傍晚回到東京。
9/8(東京) 中午的飛機從東京羽田飛回台北松山機場。

上一集:《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一)|輻射汙染土與中間貯蔵輸送車輛

(正文由此開始)

圖為停放在「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外的「中間貯蔵輸送車両」卡車,後方的「蓬人館」是另一間旅館,原本我們一行人當天晚上要入住的旅館是同一個品牌的「蓬人館楢葉別館」。(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入住卡車運將的家

當天晚上,東工大教授載我們抵達富岡町的「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後,便趕回東京處理要務。當時天色已晚(將近 19:00),難以看出旅館全貌,但從外觀上來看,怎麼看都覺得有點像臨時住宅或組合屋。內裝看起來很新,看起來就像一間蓋好的臨時住宅,而不是想像中的「旅館」。

旅館櫃檯空間很小,扣除掉辦理入房的我們,放眼望去清一色看到的都是身穿工作服的青壯年男子。這個造型(身穿工作服)、這個地點(富岡町)、放眼望去都是青壯年男性,而且所有人都在這個時間點擠在旅館食堂吃飯 — — 他們是剛下班的「作業員」,我們住的地方正是替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內或周邊處理輻射汙染或福島第一核電廠廢爐 (*)相關作業。

*日文的「廃炉」換成中文應該翻作「除役」,核電廠除役。
但「廢爐」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一般使用年限到期的核電廠除役,另一種是像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事故後,需要處理熔渣(冷卻凝結後的熔融核燃料)的核電廠除役。我習慣將後者翻成「廢爐」以示區別。

房間內部五臟俱全,而且以一個人住來說,算是滿寬敞的。我覺得最特別的地方,就是衛浴設備裡面出現了一隻用來刷背的海綿刷(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真的是新到怎麼看都像剛蓋好的旅館,而且它的門鎖高科技到覺得是從科幻片才會出現的東西,電子鎖的螢幕表板炫到差點不會開鎖。

雖然富岡町早在去年 4月就已經解除避難指示,但路上還是沒有店家開,也沒太多休閒娛樂。這些在外頭奔波一天的工人們,晚上下班回到旅館唯一的樂趣,就是在食堂裡和大家一起吃飯、喝酒、聊天配電視。

每天旅館廚房都會準備不同的菜色,但所有人吃的都一樣 — — 一份主餐,白飯、味噌湯和配菜可以自己盛,但只能打一次飯菜,能吃多少就裝多少,嚴禁剩食,就像小時候在學校吃營養午餐那樣「自助」。

「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裡唯一的酒精飲料自動販賣機,就在食堂裡。(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當天晚餐是炸魚排,莎拉還有滷菜頭等配菜可以自己裝,但只能打一次飯菜。(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這是第二天早餐菜色一景(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第二天早餐也是走一樣的路線,各自打飯菜,主餐只有一份,其他配菜什麼的自己裝。右圖的烤魚每人限拿一尾,但我早餐實在沒有那個心情吃一整條魚,所以拍張照免得的大家誤以為早餐份量只有左圖那樣(註:那台相機不是我的)。(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或許因為「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的房客都是以作業員為主,所以晚餐和早餐的份量之多,多到平常對於自己食量滿有信心的我都吃到有點撐(那個盛飯的碗公比平常的飯碗還大⋯⋯)。


我們這次行程其中一個計畫,就是要採訪福島當地人的說法。當我意識到自己入住的是這些做工的人的家,覺得自己真的是撿到寶庫。畢竟平常哪有機會能實際訪問「作業員」,和這些「作業員」搏感情?但也可能是因為,這個橋段不在我原本預期的行程當中,所以能實際接觸到這些「作業員」,光用想的就讓我很興奮。

一早換好工作服,步出房門準備去吃早餐的「作業員」和旅館一景。(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先說,為什麼想要遇到這些「作業員」很難?

這些「作業員」基本上都是日本政府或東電的外包廠商,如果我們直接去找日本政府或是東電,就算能申請進入福島第一核電廠,也遇不到這些「作業員」。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進到福島協助處理輻射汙染的外包廠商何其多,類似的工作可能同時有好幾個外包商同時處理,光是要選定要聯繫哪一家承包商就有困難,更不用說聯繫到承包商,承包商也未必會讓我們訪問他們旗下的工人。

所以我真的只能用幸運或天降奇蹟,來形容自己能和這群「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房客相遇。


我們在食堂外(也就是旅館櫃檯)訪問了三、四名卡車司機。根據「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員工的說法,「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約有四分之一的房客都是負責開著「中間貯蔵輸送車両」搬運輻射汙染土的卡車司機。我們那天剛好最先問到的人就是運將,接著就如同滾雪球般兄弟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受訪」,一個運將拉著一個運將好哥兒們,然後就變成了我們訪問到的人都是卡車司機的情況。

停放在「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外的「中間貯蔵輸送車両」卡車。當時已經過了早上 6:30,已經有不少卡車運將開著自己的車上工了。(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中間貯蔵輸送車両」運將的一天

入住「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的運將們,每個人上工的時間都不太一定,但最早一批是早上 6:30從旅館出發,接著第二班是早上 7:00發車,在這之後的上工時間就不一定,因每個人的工作內容而異。

正因為第一批從旅館發車的運將是早上 6:30,所以「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的早餐從早上 5:30開始,運將們吃完早餐之後到「所長的房間」報到,測酒精濃度與輻射劑量值,確認完當天的駕駛路線後就到自己的卡車上準備,時間一到就出發。

和外包廠商簽約,旅館就是作業員宿舍

事實上這間「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是去年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才開幕的旅館,打從一開始的服務客群就設定為「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被派遣到富岡町工作的作業員」。所以「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提供中長期的個人租約,「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也和除輻射汙染工程的外包廠商合作,讓合作的外包廠商可以將旗下工人安排到「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入住,當作工作人員宿舍。

以「中間貯蔵輸送車両」的承包商為例,他們除了和「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簽約,將「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的幾間房間作為運將的宿舍,承包商還會租一間空房間當作辦公室,俗稱「所長的房間」。讓運將們早上出門前,來到這個「所長的房間」報到後,就可以直接從旅館出發前往工作地點搬運輻射汙染土,而不需要特別跑去繞去別的地方報到再上工。

一天只吃旅館供應的兩餐

卡車司機每天工時 8小時,如果是早上 6:30發車的第一班,下午 14:30就能收工,回到旅館放鬆休息。如果是其他班次發車的卡車司機,基本上也是做完 8小時就收工回旅館,中間沒有午休時間。運將們說,他們在開車的時候沒有辦法吃飯,沒有地方停車也沒有地方可以買午餐可以吃,所以大家都是做好做滿 8小時,收工後回到旅館,等到旅館食堂 18:00開門,大夥兒在一起吃晚餐。運將的一天,就只有「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供應的早餐和晚餐而已,所以早餐和晚餐一定要吃飽才有體力。晚餐吃完,大夥兒在食堂或飯店櫃檯喝瓶啤酒聊聊天,直到晚上 21:00各自回房休息。

魄力滿點(?)的「中間貯蔵輸送車両」卡車上工。(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福島人手不足,被派來「出差」

在訪問的過程中,我發現這些運將都會說自己是「來福島出差」。「出差」的意思,代表自己只是「暫時」來到福島工作,他們並沒有打算長期留在福島。另一方面,這些運將在來到福島之前,本身就是隸屬於某個卡車公司底下的運將,他們本來就擁有「駕駛卡車的專業」,只是剛好福島這邊人手不足,所以被外派到福島「出差」,等到福島的工作結束,他們還是卡車司機,就看哪邊缺運將、公司派他們去哪裡開卡車,他們就會去那裡。

在運將們說出「出差」一詞之前,我總認為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事故之後,「多了」除輻射汙染的工作,需要不少人力投入這個「新的工作」。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如此,事故後,當地多了不少工作機會都是和除輻射汙染有關,也因此讓福島第一核電廠周邊成為作業員為主的城鎮。但運將的「出差」點醒了我,沒錯,「搬運除輻射汙染土」是一個新的工作,但卡車司機開卡車載貨是一直以來都有的職業,今天只是搬運的東西變成一袋袋的輻射汙染土,運將開卡車載貨的本質還是不變的。

反正看不到,身體都很正常就好

當我們問到運將們為什麼會想來福島「出差」?卡車後方載的都是輻射汙染土,難道不會怕輻射嗎?

運將們的回答也很一致,答案不外乎是東日本大地震後,很希望自己能為東北(不僅是福島)做一點事情。雖然現在福島開在路上不時就可以看到輻射劑量值,開車時身上也都要配戴輻射計數器,但輻射又看不到,卡車開到現在身體也都好端端地沒有什麼異常,所以也不會在意輻射。


3號晚上,我和「裁裁踩線」的陳妤瑄訪問「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員工丸子先生。(攝影:陳瑋希)

災後走出繭居的丸子先生

這一次能訪問到這些運將,背後的關鍵人物是「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的員工丸子先生(他真的姓丸子)。

當時我們想說如果要在旅館訪問房客,應該要先和旅館那邊打個照面,所以先問了旅館老闆。旅館老闆聽到我們想要訪問福島當地人,便把丸子先生推了出來,說有什麼問題問他就對了(甚至還把辦公室門關上,不讓丸子先生躲回辦公室,然後老闆自己躲在辦公室裡)。所以我們才有辦法訪問到福島當地人代表的丸子先生,以及被丸子先生找來受訪的運將們。

結束完和丸子先生、運將等人的錄影採訪後,我又一個人偷偷回到旅館櫃檯找丸子先生聊天,因為有一個關鍵字我無論如何都想要解開 — — 丸子先生和我說,他在來到這間旅館之前「無職」了好一段時間。

「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基本上就是由四棟組合屋所構成的臨時住宅,就連機房都設在戶外。(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SONY α5100)

我和丸子先生的年紀應該差 4歲,丸子先生高中畢業後就讀專門學校。東日本大地震那一天是星期五,我在教室裡上課,理論上應該也要去學校上課的丸子先生,當時人在AEON和爸媽一起外出採購。

當時的丸子先生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像是繭居族那樣都待在家裡,不想要外出,也不想去上學。除非是爸媽拉著出門,他才會跟著外出,發生東日本大地震的那ㄧ天正是如此。在東日本大地震與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丸子先生的生活就和之前一樣,基本上每天都繭居在家裡足不出戶。丸子先生說,當時的自己就是個「尼特族」(NEET= 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

小補充:繭居族(ひきこもり)和尼特族(NEET)的差異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定義,繭居族指的是不去上班、上課,只待在家裡,幾乎不會和家人以外的人互動的狀態長達 6個月以上。
尼特族(NEET)出自於 1999年英國行政機關的報告書,指的是 16-18歲的青少年不升學、不就業、不進修或不參加就業輔導。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定義,尼特族(ニート)又可譯作「若年無業者」,指的是 15-34歲既不是學生(沒有去上學)也不是家務勞動者的年輕人。
丸子先生稱自己是「ニート」。

什麼都沒在想,人生漫無目的

我問丸子先生,尼特族狀態的自己當時心裡在想什麼,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尼特族的狀態。丸子先生說,基本上尼特族什麼都沒在想,人生漫無目的,沒有想做的事情,什麼都提不起勁。我問丸子先生,平常在家裡都做些什麼。丸子先生說,平常在家也沒幹嘛,玩玩電腦,如果媽媽說要幫忙做家事或是說要一起外出買東西的時候,會幫忙做家事,也會跟著外出。

丸子先生認為,尼特族之所以能夠存在,都是因為物質生活太豐饒,這一輩的人不需要太努力,也能活著死不了。以前的人真的要拚死拚活的工作才能活下來,但我們這一輩的人不用,什麼事情工作都不做也能活著。所以找不到人生目標,對於未來沒有想法,反正就是活過一天算一天。

「一切都是因為有緣」

我問丸子先生,那是什麼原因讓他走出繭居,成為旅館員工的。畢竟這是一份需要一直和外界接觸的工作,而且我已經和丸子先生聊天聊了一個小時,我不認為丸子先生是個怕生或是有社交障礙的人,不然不可能和第一次見面的我聊這麼久。而且我從丸子先生的談吐中,我覺得他是一個腦袋很清楚,對於世間萬物都有自己一套價值觀,可以侃侃而談的人。

丸子先生說,他會來到這間旅館,只是因為這裡缺人手。當時他的親戚在這間旅館的食堂工作,旅館都要開張了,卻還沒有找到員工,怎麼找都沒有人可以幫忙,然後他就被拉來這間旅館了。

「一切都是因為有緣」 — — 丸子先生

這句話在錄影採訪的過程中,丸子先生也提到了數次。今天大家能夠聚在這個小旅館,「一切都是因為有緣」,因為有緣所以被拉來這個旅館工作。剛來的時候人手不足,什麼都要做,還要和房客互動,對於丸子先生來說著實是一大挑戰。

我半開玩笑地對著丸子先生說,可是你現在看起來做得很順手啊。所以只要緣份到了,遇到對的人事物,就能從繭居狀態走出戶外嗎?丸子先生說,最困難的地方就是最初的半年,要撐過去才算真的走出繭居。

我問丸子先生,自己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要一直當旅館員工做櫃檯嗎?丸子先生的回答一如往常,雖然不覺得自己會一輩子從事旅館業,一切隨緣,沒有在想未來的事情,總之活過一天是一天,珍惜現在和大家在這裡的緣分,其他的事情以後遇到再說吧。

這是旅館食堂外的告示牌,我沒有過問,但我猜這個是丸子先生做的。通常這種告示牌,不會在右下角署名,即使有也會只打上旅館名稱,或是旅館負責人,但是右下角寫的卻是「丸子」,覺得丸子先生是個可愛的人(然後我現在才發現照片上面居然拍到贅字,當時完全沒有發現這張告示牌的贅字⋯⋯)。(攝影:張郁婕 taken by iPhone SE)

聊著聊著也差不多該休息了,丸子先生值夜班,我要趕著明天一早爬起來拍攝運將從旅館發車的鏡頭。因為運將大哥們一直和我說,早上第一班發車的車輛最多,魄力滿點。

我:明天第一批是 6:30發車對吧?那我明天 6:25再出來。

丸子先生:6:25太慢了,你要拍的話就要 6:00出來準備。

我:第一批不是 6:30發車發車嗎?要那麼早出來?!

丸子先生:要拍的話就要 6:00出來,最晚 6:15要出現。

結果是,隔天早上我和我們這一次隨行的導演和攝影師都 6:30前出現在旅館大廳,但戶外的卡車真的少了一大半⋯⋯(說好的 6:30發車呢!!!)所以我們三個人悠閒地吃著早餐,等待第二批 7:00發車的卡車們,還遇到前一晚一起聊天的運將們,「哎呀妳們真的爬起來看卡車發車啊」,而有了第一集首圖那一張照片。

至於丸子先生,他剛值完班休息去了。「一切都是因為有緣」,有緣的話一定會再相見的。

歡迎光臨「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

【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系列連載未完待續⋯⋯

本文同步刊載於【DQ地球圖輯隊

福島第一核電廠的汙染處理水只能排到大海?一次搞懂含氚處理水是什麼

10號,日本環境大臣原田義昭在內閣會議結束後的記者會上,面對記者的採訪,表示自己認為福島第一核電廠的「處理水」(処理水)除了釋放到海洋之外,印象中沒有其他的辦法。

文章上線時間:2019.9.11
增修時間:2019.10.30,修正內文並新增「告示濃度限度比」小補充
增修時間:2020.10.16,新增後續進度

Photo by Tim Marshall on Unsplash

認識「處理水」之前,要先認識「汙染水」

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因為降雨或地下水流經福島第一核電廠 ❶❷❸號機組廠房的水,因為接觸到廠房內部的熔渣(冷卻凝固後的熔融燃料棒),而含有高濃度的放射性物質。這些含有高濃度放射性物質的輻射汙染水,簡稱「汙染水」(汚染水)。

「汙染水」對策:擋水+抽水雙管齊下

為了防止「汙染水」的量越來越多,東京電力公司(以下簡稱「東電」)在福島第一核電廠的 ❶❷❸❹號機組外,靠近陸地一側加裝凍土牆,防止地下水繼續流經 ❶❷❸號機組;在靠近海岸一側加裝擋水牆,防止流經 ❶❷❸號機組受到輻射汙染的「汙染水」流入海洋;並在 ❶❷❸❹號機組附近裝設水井汲水,調節地下水位高低,並試圖讓廠區內的「汙染水」量不要再擴大。

「汙染水」每天發生中

然而,因為降雨還有調節地下水位的關係(*),即使東電每天都在汲水,目前(2019/9/9的資料由此去歷年資料點這裡)每天都還有約 92立方公尺的水會流進福島第一核電廠的 ❶❷❸❹號機組廠房內。

*調節地下水位為什麼會讓「汙染水」增加?

因為水壓差的關係,水會從水壓高(水位較高)的地方流向水壓較低(水位較低)的地方。如果一口氣將 ❶❷❸❹號廠房內的地下水全部抽乾,只會讓廠區外沒有受到汙染的地下水不停流入廠房內。所以要如何調整廠房內外的地下水位高低,是一大重點。

在做法上,必須要讓外界的地下水位>❶❷❸❹號廠房內的地下水位,才不會讓 ❶❷❸❹號廠房內的汙染水流到廠房外,但這麼做又會讓汙染水的水量日益增加⋯⋯

從「汙染水」到「處理水」

這些收集來的「汙染水」,都會一桶桶裝好擺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內部,接受東電管理與進一步處置。

這些收集到的「汙染水」,首先會送到「銫吸附裝置」(セシウム吸着装置),除去銫(Cs)和鍶(Sr)。除去銫和鍶的「汙染水」,再經過淡水化裝置(除去水中的鹽分)後,稱之為「鍶處理水」(ストロンチウム処理水)。這種「鍶處理水」,可以作為 ❶❷❸❹號機組的冷卻水回收再利用。目前(2019/8/22)福島第一核電廠內部共存有 89,170立方公尺的「鍶處理水」。

圖為「汙染水」到「處理水」的淨化流程。圖片出處:東京電力公司

絕大多數的「鍶處理水」,會被送到「ALPS多核種除去設備」,將 63種放射性核種的 62種放射性核種去除。「ALPS多核種除去設備」唯一不能去除的放射性核種,就是氚(H-3)。經過「ALPS多核種除去設備」處理過後的「鍶處理水」稱之為「處理水」(処理水),也有人稱之為「含氚處理水」(トリチウムを含んだ処理水)。目前(2019/8/22)福島第一核電廠內部共存有 1,062,714立方公尺的「處理水」。

想要知道目前福島第一核電廠的「處理水」水量,上東電的網站上都能即時看到,有英文版

「處理水」滿足標準,理論上可以排放

這些經過一連串除放射性核種淨化處理的「處理水」,有效輻射劑量已經低於日本的國家標準每年 1毫西弗(mSv/year),也低於日本政府訂定的「告示濃度限度比」或稱「告示濃度比総和」標準。按照法規,只要這些「處理水」的有效輻射劑量和告示濃度限度比都低於標準,就可以將這些「處理水」釋放到自然環境之中。

*什麼是「告示濃度限度比」或「告示濃度比総和」?

當廢水中有一種以上的放射性核種,則須考慮「告示濃度限度比」。「告示濃度限度比」指的是,各個核種實際濃度佔該核種告示濃度比值的加總。 由於日本政府針對不同核種設有不同的「告示濃度」(告示濃度=該核種的輻射劑量容許值),若要將有一種以上的放射性核種的廢水排到環境中,則所有核種的濃度都必須要低於該核種的「告示濃度」,並且【告示濃度限度比=各個核種實際濃度佔該核種告示濃度的比值的加總起來的數值】必須要小於 1,才可以將廢水排至環境中。

然而,即使這些「處理水」的輻射值已經低於政府標準,而且經過「ALPS多核種除去設備」淨化過的「處理水」,只剩下氚(H-3)這一個自然界很常見的放射性核種(氚(H-3)是氫(H-1)的同位素,氚的性質基本上就和氫一樣,自然界中的水也會有氫的同位素氚,透過日常生活的飲用水,我們人體內也會有氚,但進到人體內的氚都能代謝到體外,不成問題)。因為社會上的反彈,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這些「處理水」,遲遲沒有被釋放到自然界中。

排到海洋是最經濟的選擇

2016年6月,氚水專案小組(トリチウム水タスクフォース)針對「處理水」的處理方式,提出了(1)注入地層(2)排放到海洋(3)以水蒸氣的方式排放到大氣之中(4)電解氚水轉換成氫氣釋放到大氣之中(5)埋到地底下,共 5個方案。雖然當時這個氚水專案小組並沒有作出決定,到底哪一個方案比較好,但從資料中可以看出「排放到海洋」在成本考量上是最有經濟效益的。日本原子能規制委員會的更田豊志委員長也說:「稀釋後(將處理水)釋放到海洋,是現實上唯一的選擇。」

這一次,原田義昭說了「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將處理水)排到海洋這一個方法」、「想了很多方案,但真的可以選擇的選項不多」。當記者進一步反問原田義昭「是否要將(處理)水釋放到海洋中,來稀釋掉(處理水)」,原田義昭接下來的回答才重要。

「這是極為重要的話題,不能草率回答。首先必須要確實地(向大眾)說明安全法規和科學上的標準。要避免風評被害,要有誠意地對內、對外說明,我認為這是比任何事情都還要重要的事。我想,全體政府今後會慎重地進行討論。」

為什麼挑在卸任前說這種話?

既然將這些「處理水」排到海洋,是最經濟實惠的做法。日本政府遲遲不敢將「處理水」排到海洋,就一定和海洋、漁業有關。當地漁夫或漁業相關業者擔心,如果政府將這些「處理水」排放到海洋之中,就有可能再度造成漁業的「風評被害」。

事實上,上個月經濟產業省的「多核種除去設備等処理水の取扱いに関する小委員会」,在睽違 7個月再度召開的會議上,經濟產業省針對「處理水」的問題,又提出了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內長期保管的新方案。

福島縣漁業協同組合連合會的野崎哲會長便批評道,今天原田義昭特別挑在安倍晉三公布最新內閣名單的前一天說出這種話,而不是選在就任環境大臣的當下時,呼籲當局討論「處理水」的解決方案,這是很不負責任的做法。

OS:在原田義昭說完這席話之後,下午就傳出安倍晉三有意讓小泉進次郎接環境大臣。至於小泉進次郎會怎麼回應原田義昭丟下的這顆震撼彈(只有將「處理水」排到大海這個辦法),還有待接下來的報導。
但其實我個人對於小泉進次郎會怎麼回應「處理水」問題,我更在意的是小泉進次郎的未婚妻現在懷有身孕,到底小泉進次郎會不會、能不能請到育嬰假,才是我在意的亮點。

將所有的「處理水」排到大海要多久?

法政大學客座教授宮野広針對目前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狀況,計算了如果將福島第一核電廠內所有的「處理水」,以目前既有的設備排放到海洋之中,需要耗費多少時間?結論須 17年又 4個月左右。

根據宮野広的計算,福島第一核電廠的 ❺❻號機組各有 3台輔助型冷卻水汲海水幫浦(補助冷却水海水ポンプ),這個設備原本是要用來抽取海水,作為反應爐的冷卻水。❺號機組的幫浦,每台每小時可以處理 1,800公噸的水,❻號機組的幫浦每台每小時可以處理 2,800公噸。

目前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約有 950桶水,當中有 105萬公噸含氚「處理水」。根據日本法規,日本核電廠要排放含氚水時,必須將氚濃度稀釋到每公升 60,000貝克(Bq/L)以下。但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狀況特殊,所以須將氚濃度稀釋到低於每公升 1,500貝克(Bq/L),才可以將「處理水」排放到海洋之中。

因此,如果要將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處理水」排放到海洋之中,必須要將這些「處理水」的氚濃度稀釋到輻射值低於每公升 1,500貝克(Bq/L),這麼做會讓「處理水」的水量變成 6億9,930萬公噸。如果交替使用 ❺❻號機組的幫浦,365天24小時運轉,需要 17年又 4個月左右,才能將「處理水」全數排放到海洋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宮野広曾在 2016年進行過類似的計算,但當時得出的答案只需要 7年又 1–4個月。宮野広表示,這是因為兩次計算的假設不同,這一次的計算只是一個例子,調整假設可以縮短處理時間,但要處理完所有的「處理水」,都需要經過好一段時間,該是冷靜討論「處理水」最終處理方式的時候了。

關於福島第一核電廠「處理水」的現況,可以參考東京電力公司的網站(日文版請點此英文版按這裡)。如果想要知道更完整關於福島第一核電廠「汙染水」問題,以及目前是怎麼處理「汙染水」的,可以參考《福島第一核電廠廢爐全紀錄》(臉譜出版),翻到最後面的版權頁可以看到我的名字(這是文末彩蛋的概念)。

2020.10.16 後續更新

每日新聞》與《讀賣新聞》報導指出,根據政府內部相關人士透露,目前內部已經確定要將福島第一核電廠的「含氚處理水」經稀釋後排放到大海,以解決福島第一核電廠區在 2022年夏天就沒有多餘空間可以設置特製水槽存放「含氚處理水」的問題。

事實上在今年 2月的政府有識者會議上,報告書中就已經做出「排到大海」比「蒸發成水蒸氣後再排放到大氣之中」來得更實際的結論(OS:這種結論居然需要花這麼長的時間⋯⋯這不是用腦袋想一下就知道了嗎,把這些水全部換成水蒸氣是要浪費多少熱能==)。

目前計畫上,「含氚處理水」中的氚濃度必須要稀釋到低於最高日本標準值的 40分之 1以下,才能排到福島海灣(還記得大阪雙簧二人組吉村陽文和松井一郎的幹話嗎~怎麼可能運到大阪灣排放!)。此外,如果要將「含氚處理水」稀釋後在排到大海,需增添設備並經過原子力規制委員會的審查,約需耗費 2年左右的時間。在這之後預計花 30年才能將目前存放的這些「含氚處理水」排到大海。

不過本案從提案到現在,一直都遭到漁業相關團體強烈的反彈,目前政府和漁業團體間尚未達到共識。

本月召開廢爐・汙染水對策相關閣僚會議時,將會正式拍板定案。


參考資料

  1. 環境相「処理水は海洋放出しかない」福島第一原発
  2. 処理水ポータルサイト|東京電力
  3. 【原発最前線】トリチウム含む処理水の海洋放出に批判続出 「報道」が反発煽る? 公聴会の議論かみ合わず
  4. 原発処理水「海へ放出するしかない」…所管外の環境相が言及
  5. 福島原発の処理水、海洋放出に17年 専門家が試算

本文同步刊載於【關鍵評論網】、【泛科學

是「事故」不是「核災」:回到2011/3/11那一天,福島第一核電廠到底出了什麼事?

福島第一核電廠共有 ❶❷❸❹❺❻共 6個機組。❶❷、❸❹、❺❻號機組兩兩一對,共用一個控制中心與排氣塔,部分管線也可互通。

2011/3/11那一天,福島第一核電廠只有 ❶❷❸號機組運轉中,❹❺❻號機組都在定期檢修期間,沒有運轉,原子爐內也沒有放置燃料棒。但在接下來五天內,❶❷❸❹號機組接連發生事故,明明海嘯發生當下沒有運轉的 ❹號機組也會發生氫氣爆炸,原因就在於 ❸號機組和 ❹號機組之間,有部分管線是相通的。

2016年,當時我曾經在部落格上分享NHK特別節目整理的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 88小時內的時間軸。本文脈絡和舊文(舊文連結由此去)雷同,可擇一閱讀。

圖為福島第一核電廠 ❶❷❸號機組(由左而右)目前的外觀。圖片出處:東京電力公司網站

2011/3/11(Day 1)

14:46 發生東日本大地震,當時運轉中的 ❶❷❸號機組因為地震發生,將燃料插入控制棒,鈾-235核分裂連鎖反應終止。

當時三座機組都有成功停止原子爐運轉,然而,雖然三座機組都有成功停止鈾-235的核分裂連鎖反應,但 ❶號機組內部的餘熱沒有獲得控制,原子爐內部溫度過高,造成燃料中的反應物持續釋放α和β射線(α射線就是氦的原子核,β射線就是電子)反應生成新的生成物並持續產生熱能。

另一方面,14:46當下緊急停止原子爐運轉,造成原子爐內部的水蒸氣沒有地方可以跑,全部困在壓力容器內部的結果,造成壓力容器內部的溫度和壓力都飆高。

14:52 ❶號機啟動緊急冷卻水系統(非常用復水器,IC),讓水蒸氣可以自動導入冷卻系統冷卻。除了 ❶號機之外,其他的機組也靠著自動或手動的方式,啟動緊急冷卻水系統。

15:27 第一波海嘯抵達福島第一核電廠,靠近海岸海拔高度只有 4公尺左右的地區遭到淹沒。

15:35 第二波海嘯抵達福島第一核電廠,海拔高度約 10公尺左右的地區遭淹沒,海拔高度只有 10公尺的 ❶❷❸❹機組廠房內部水淹到 5公尺高。至於位處海拔高度約 13公尺的 ❺❻號機組,也發生廠房浸水的情況。

15:37 ❶號機組因為海嘯的關係,發生全交流電源喪失(Station Black Out, SBO),連直流電都無法使用。

❶號機組的緊急冷卻水系統因為海嘯來臨的關係,失去電源造成整個系統喪失功能。在斷電之前,暫時關閉的配管安全閥(SR弁),也因為斷電的關係失去功能,造成 ❶號機組的壓力容器內部再度因為水蒸氣的關係,溫度和壓力都上升。但少了緊急冷卻水系統,還是有一個辦法可以冷卻壓力容器內部的水蒸氣:原子爐的壓力抑制室還有液態水,當壓力容器內的水蒸氣經由管線接觸到壓力抑制室的液態水時,就能稍微冷卻。此外,原子爐內部的主蒸汽配管還有一個彈簧式的安全閥,當壓力容器內部的壓力超過預設值,就會自動打開洩壓。

然而,因為水蒸氣從壓力容器被送到壓力抑制室冷卻降溫,造成壓力容器內水量不足,壓力容器內部的液態水急速減少,到了 17:45左右,壓力容器內部的水位已經低於燃料棒最高點(部分燃料棒露出水面以上),露出水面的燃料棒無法調節溫度,持續發熱並造成燃料棒損傷。

15:38 ❸號機組發生SBO全交流電源喪失,但可使用直流電。

15:38 ❹號機組發生SBO全交流電源喪失,連直流電都無法使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當天,❹號機組並沒有運轉)。

15:40 ❺號機組發生SBO全交流電源喪失,但可使用直流電(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當天,❺號機組並沒有運轉)。

15:41 ❷號機組發生SBO全交流電源喪失,連直流電都無法使用。

18:56 ❶號機組內部露出水面的燃料棒無法調節溫度,燃料護套的鋯合金和水蒸氣發生反應產生氫氣。

19:23 ❶號機組內部所有的燃料棒都露出水面以上。

20:50 福島縣發布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2公里區域的住戶避難指示。

21:23 中央的內閣總理大臣發布,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3公里區域的住戶避難指示,半徑 3–10公里區域內的住戶在屋內避難,不要外出。

22:00 左右,❶號機組內部的燃料棒開始出現「爐心熔毀」(meltdown),燃料棒中心溫度達 2200°C以上。

隨著「爐心熔毀」(meltdown)的範圍越來越大,因高溫熔融成為液態的燃料棒流到壓力容器(爐心)底部。

22:11 ❶號機組內部呈現熔融態的燃料棒因為高溫熔破了壓力容器(爐心)底部,熔融態的燃料棒往下流至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底部。❸號機組到3/13早上 10:00左右,❷機組到 3/14晚間 20:00左右,也發生了同樣情況。

這些流到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底部的熔融態的燃料棒,溫度極高又沒有任何物質可以冷卻它們,反而是這些熔融態燃料棒的高溫加熱起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內部剩餘的水,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充滿了水蒸氣還有因燃料護套的鋯合金和水蒸氣發生反應產生的氫氣。這些水蒸氣和氫氣先是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內,接著往上逸散到 ❶號機組廠房最高處。

2011/3/12(Day 2)

05:44 內閣總理大臣發布,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10公里區域的住戶避難指示。

15:36 累積在 ❶號機組頂樓的水蒸氣和氫氣,因不明原因引火,發生「氫氣爆炸」。

18:25 內閣總理大臣發布,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20公里區域的住戶避難指示。

2011/3/13(Day 3)

10:00 ❸機組到內部呈現熔融態的燃料棒因為高溫熔破了壓力容器(爐心)底部,熔融態的燃料棒往下流至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底部。

2011/3/14(Day 4)

11:01 累積在 ❸號機組頂樓的水蒸氣和氫氣,因不明原因引火,發生「氫氣爆炸」。

20:00 ❷機組到內部呈現熔融態的燃料棒因為高溫熔破了壓力容器(爐心)底部,熔融態的燃料棒往下流至一次圍阻體(格納容器)底部。

2011/3/15(Day 5)

06:10 左右,觀測到巨大聲響及振動。原因是 ❸機組內部的氫氣,透過 ❸機組和 ❹號機組共通的管線,流到 ❹號機組內部。然後 ❹號機組內部因不明原因起火,發生「氫氣爆炸」。

11:00 內閣總理大臣發布指示,要求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20–30公里區域的住戶在屋內避難,不要外出。


總結來說,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就是海嘯引發核電廠內部電源喪失,失去冷卻功能,造成燃料棒溫度過高,燃料棒熔融,燃料棒的鋯合金護套和水反應產生氫氣,最後引發「氫氣爆炸」,導致放射性物質外洩到廠房外。

所以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就是「事故」,不是什麼「核災」。日文也都是用「事故」來描述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如果真的要說「核災」的話,也許車諾比事故會比較接近「核災」,但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核電廠是因為核反應而發生爆炸的案例,也就沒有什麼「核災」。

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就是「事故」,而這個事故的原因就是因為發生海嘯,發生了一個福島第一核電廠在設計上,無法抵抗的海嘯,導致核電廠內部全電源喪失。但事實上,這其實是可以避免的事故 — — 福島第一核電廠沒有做好海嘯應對措施,也沒有充足的備用電力或緊急爐心冷卻系統(台灣是第一個設計出緊急爐心冷卻系統的國家)。

福島第一核電廠沒有考慮到海嘯問題,可以算是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的人為疏失,但考慮到附近的女川電廠或福島第二核電廠都能挺住海嘯的攻擊,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真的就是一起事故,而不是什麼「核災」。

所以拜託華文界不要再用什麼「核災」來稱呼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

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就是一個因為海嘯而引發的「事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zqFub5BBVs

參考資料

  • 「検証 福島原発 1000日ドキュメント」、『ニュートン別冊』、ニュートンプレス、2014年5月。
  • 石川迪夫(2014)『考証 福島原子力事故:炉心溶融・水素爆発はどう起こったか』、日本電気協会新聞部。
  • 原子力資料情報室編(2016)『検証:福島第一原発事故』、七つ森書館。

原子彈投下的那一天還在媽媽肚子裡:那群「最年輕」的核爆受害者

LEFT: Atomic bombing of Nagasaki on August 6, 1945, taken by
George R. Caron. RIGHT: Atomic bombing of Nagasaki on August 9, 1945, taken by Charles Levy. via wiki common

距離美軍在廣島和長崎分別投下一顆原子彈的那一天,已經過了 74年。如果是終戰那一年(1945)出生的孩子還活在這個世上的話,也已經過了古稀之年。

這群在廣島和長崎被投下原子彈那一天,還在媽媽肚子裡受到核武波及的世代,日文稱為「胎內被爆者」(編註:日文的「被爆者」專指受到原子彈爆炸波及的受害者)。他們是人類史上唯一的核武受害者當中,最年輕的一代,也是曾經被忽略的一代。

核爆受害者分四種

根據日本《被爆者援護法》,原子彈爆炸受害者手冊分成 4種:

  1. 「直接被爆」
  2. 在原子彈爆炸後 2周內,曾經進到原子彈爆炸地點約 2公里範圍內的「入市被爆」
  3. 為了救援核武受害者,或處理遺體時受到輻射能影響的「救護被爆」
  4. 生母滿足上述 3項其中之一,在媽媽肚子裡受到輻射能影響的「胎內被爆」

所謂的「胎內被爆者」,狹義來說就是要符合上述第 4點,並領有「被爆者健康手帳」的當事人,以長崎來說,必須得在 1946年6月3日以前出生才能以「胎內被爆」的身份提出申請。截至 2018年底,目前日本共有 14萬5,844人持有「被爆者健康手帳」,平均年齡為 82.65歲,當中有 6,979(4.8%)為「胎內被爆者」。

距離終戰那一天已經過了 74年,也意味著這些曾經親身經歷原子彈爆炸現場的當事人高齡化:還活在這個世上的當事人逐漸凋零,讓這群「最年輕的核武受害者」成為傳遞歷史的主力。


A hibakusha, a survivor of the atomic bombing of Nagasaki, tells young people about his experience and shows pictures. United Nations building in Vienna, duringt the NPT PrepCom 2007. via wikipedia

「沒有親眼目睹,也沒有記憶」的當事人

一名住在長崎市的「胎內被爆者」陸門良輔說,自己是在原子彈爆炸後過了半年才呱呱墜地,原子彈爆炸的時候自己還在媽媽的肚子裡,「沒有親眼目睹,也沒有記憶」。陸門良輔在退休後,因為很喜歡歷史當起了導覽志工,向前來長崎旅遊的遊客分享歷史故事,他也不談自己就是原子彈爆炸的受害者,但他不時也會懷疑起自己,像自己這樣的「胎內被爆者」真的有資格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經驗嗎?

在聯合國總部發表演說

對於這群原子彈爆炸那一天還在媽媽肚子裡的「胎內被爆者」來說,今年 5月是一個讓世界看見他們的契機:日本原水爆被害者團體協議會(簡稱「日本被團協」)的事務局次長浜住治郎,為了明年即將舉行的《禁止核武擴散條約》(NPT)審查大會,受邀到紐約聯合國總部發表演說。

浜住治郎在演說中說道:「原子彈爆炸已過 74年,但被爆者到了現在,其身體、生活、心理上的影響仍持續著。即使是在胎內被原子彈爆炸波及,也沒有辦法倖免於核武的傷害」、「被爆者的痛苦,對於疾病的不安,對於子孫輩的不安是不會消失的。」呼籲各國禁止核武的使用與生產。

現在正是「最年輕被爆者」上場的時候

陸門良輔說,看到浜住治郎在各國代表的面前呼籲廢除核武的身影,發現現在輪到他們這群在媽媽懷裡受到核武波及的「最年輕被爆者」世代表現的時候,如果他們不站出來講述自己的經驗,就沒有人可以將這段歷史傳承下去。

長崎縣時津町的真宗大谷派萬行寺住持亀井広道也是如此。亀井広道在原子彈投下後的 3個月才出生,雖然沒有親眼看過災難現場,但從媽媽口中描繪出來的慘狀,也能想像所謂的「地獄」長怎樣。

「要死也要死在佛前」

萬行寺正好位在原子彈投下處以北約 6公里的位置,在原子彈爆炸後作為臨時救護所,「要死也要死在佛前」,被送到萬行寺幾乎都是重傷者,收容了 300人以上,所有的死者就近埋在萬行寺的腹地裡。

4年前,亀井広道從哥哥手中接下了萬行寺住持的職務,由於真宗大谷派一直以來都很在乎替這些核武受害者慰靈一事,成為住持的亀井広道因此多了很多機會和大眾分享自己的經驗。


生下來的寶寶是畸形⋯⋯?!

在原子彈爆炸後,在地方的媽媽不時謠傳「生下來的寶寶是畸形」,但一直都沒有官方的說法證實此事。一直要等到 1967年,日本政府在承認俗稱「原爆小頭症」的「近距離早期胎内被爆症候群」存在。

「原爆小頭症」是什麼?

「原爆小頭症」指的是,原子彈爆炸那一天在媽媽肚子裡受到波及,患者出生後頭形較小,多半會伴隨認知功能或肢體等身心障礙的狀況。目前已知,在原子彈爆炸當天,孕婦所在的位置距離爆炸地點越近,胎兒出現「原爆小頭症」的比例越高。

由於最初很少人特別將焦點放在這群在媽媽肚子裡受到核武波及的「受害者」,起初很少人注意到這群孩子的頭圍比較小,多半要等到孩子長大一點,才會發現他們和家裡的兄弟姐妹相比,發展遲緩。社會上對於原子彈受害者及遲緩兒的偏見,讓這群「原爆小頭症」成為家裡的秘密,使得外界很少人注意到這群孩子的共通點。

美國原子彈傷害委員會早已發現

化名為大場幸江在長崎投下原子彈的那一天,距離核爆現場只有 1公里。伴隨高燒、吐血、掉髮等急性輻射症候群症狀,終於在隔年 1月生下長男正一(化名)。然而,正一出生時頭形較小,發展遲緩,隨著年齡和差兩歲的弟弟的心智發展落差越來越大。

美國原子彈傷害委員會(Atomic Bomb Casualty, ABCC)在 1950年中葉已經發現了像正一這樣的案例,但是社會上很少人知道「原爆小頭症」,讓「原爆小頭症」當事人及其家屬長期遭到社會上的孤立。

二十年後政府才承認

1965年,6名「原爆小頭症」患者及其家屬決定在廣島組成「きのこ会」,讓「原爆小頭症」病友和照顧者們可以分享煩惱,並向日本政府陳情,希望政府能證實「原爆小頭症」的存在。在「きのこ会」的努力下,日本政府於 1967年終於承認「原爆小頭症」,並於 1981年提供小頭症津貼給持有官方認定的「原爆小頭症」患者,更於 2011年採納「きのこ会」的意見,在廣島市設置「原爆小頭症」的專任諮商師。

圖為去年「きのこ会」總會上,幫「原爆小頭症」患者慶祝 72歲生日。圖片出處:「きのこ会」Facebook貼文

「原爆小頭症」患者總數不詳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紀錄,日本政府在 2004年以後就不曾頒發新的「近距離早期胎内被爆症候群」手冊,而官方認定的「原爆小頭症」患者在 1992年是一度達到 26人,截止是今年 3月底僅存 18人。但實際上究竟有多少名「原爆小頭症」患者不得而知。

一名住在廣島市的「原爆小頭症」患者川下ヒロエ便說,自己一直到 43歲(1989)才被認定為「原爆小頭症」,在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有「原爆小頭症」的存在。

不知道「原爆小頭症」這種病,而沒有申請「近距離早期胎内被爆症候群」手冊,是沒有辦法計算「原爆小頭症」患者總數的原因之一。但從宇田茂樹一家人的故事,可以一窺核武受害者的話題,在當時的日本社會上其實是一大禁忌。

舉家搬到離島,只幫「胎內被爆」的孩子申請手帳

宇田茂樹的媽媽,在長崎被投下原子彈的那一天,一個人留守在長崎老家。宇田茂樹的爸爸當時人在北九州的小倉,宇田茂樹的兩個哥哥在二戰末期被送到離島避難。宇田茂樹的媽媽就這樣一個人留守在長崎老家,看著長崎瞬間化成人間煉獄,並於隔年 2月生下三男宇田茂樹。

隨後,宇田一家為了要避開原子彈爆炸地的標籤,舉家搬到長崎縣的離島五島市。1957年,日本政府頒訂《原爆医療法》(1995年改為《被爆者援護法》),讓核武受害者只要申請「被爆者健康手帳」,就能享有特定項目的健康檢查費用由國庫支出的福利。當時宇田茂樹的爸媽看宇田茂樹體弱多病,只有幫他申請「被爆者健康手帳」,而宇田茂樹的爸媽一直要到 20年後,才拿到「被爆者健康手帳」。

中學畢業離開五島,到愛知工作,20歲婚後就搬到太太的老家岐阜縣生活。宇田茂樹說,平常會想到自己是核武受害者,只有在去醫院拿出「被爆者健康手帳」的時候而已。一直到自己快 60歲時,逐漸高齡化的核武受害者當事人團體開始尋找他們這批「最年輕的核武受害者」,才開始加入傳遞歷史的活動。

Photo by Terence Starkey on Unsplash

傳承核武受害者歷史的傳人

由於這些親身經歷過原子彈爆炸的當事人們已屆高齡,為了要傳承這段歷史,長崎市從 2014年起推出「家族・交流証言者」計畫,希望能培育更多能講述這段歷史的人才。起初,「家族・交流証言者」的募集對象僅限親身經歷過原子彈爆炸的後代(被爆2、3世),2016年後已將召募對象擴大到一般民眾,目前已有 70名年齡介於 14–77歲的民眾登錄成為「家族・交流証言者」。

廣島市也早在 2012年度展開「被爆体験伝承者」募集計畫,日本厚生勞動省則從 2018年起提供國內交通費補助,擴大核武爆炸的歷史傳承運動活動範圍。

日本政府遲遲不簽《禁止核武條約》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曾被核武攻擊過的國家,反核武的立場上沒有地方能比日本更有聲量。縱使日本民間團體及廣島、長崎兩地特別傾力於反核武運動,日本中央政府近期的動向卻背道而馳。

2017年7月,聯合國以 122國表決贊成,正式通過第一個法律效力、全面性的《禁止核武條約》(The Treaty on the Prohibition of Nuclear Weapons, TPNW)。然而,《禁止核武條約》要能正式生效,還需要獲得聯合國會員國 50國以上的批准,而現階段只有 24國連署。日本不僅在 2017年的表決日當天技巧性缺席,到現在也沒有參與《禁止核武條約》連署。


參考資料
  1. 原爆小頭症の患者が語る「生」への誓い 寄り添うソーシャルワーカーの存在も
  2. 「最後の被爆者」決意 姉が見たナガサキ語る つなぐ~胎内被爆者の74年(1)
  3. 体験なくても伝える つなぐ~胎内被爆者の74年(2)
  4. 胎内被爆で発症“原爆小頭症” 「生まれながらに不条理」患者や家族、苦難の人生(3)
  5. 核廃絶の誓い 次代へ つなぐ~胎内被爆者の74年(4)
  6. 73歳、しんちゃんは原爆小頭症 「私がみる」妹の決意

本文同步刊載於【關鍵評論網

「特定技能」外籍移工可以到福島第一核電廠工作?東京電力公司:「廢爐」屬於營建業

18號新聞指出,取得今年 4月正式上路的日本在留資格(=簽證)「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可於東京電力公司及其承包商底下工作。

過去曾介紹過,「特定技能 1號」首波開放職種只有 14種,包括:看護、大樓清潔工、金屬材料加工業(素形材産業)、工業機械製造業(産業機械製造業)、電子業、營建業、造船業、汽車工業、空運業、飯店業、農業、漁業、食品製造業(不含酒類)與外食服務業。(忘記的話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複習一下)

這次新聞指出,東京電力公司及其承包商因工作性質的不同,可分為營建業、工業機械製造業、電子業、汽車工業、外食服務業等職種。

其中,持有「特定技能 1號」的外籍移工可以「營建業」的身份,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參與「廢爐」工作。東京電力公司也計畫在「以重啟為前提的」新潟縣柏崎刈羽核電廠招收「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

「特定技能」=技能實習制度2.0

「特定技能」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技能實習制度」(請參考舊文《一次看懂「全面開放外國勞動力」的日本新制「特定技能」是什麼》)。過去東京電力公司就曾向法務省表示,希望能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招募「技能實習生」補充勞動力。然而,當時法務省以「所有和廢爐有關的事情,一般來說都不會在海外發生」為由,認為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招募「技能實習生」不符合「國際貢獻」的宗旨,而拒絕了東京電力公司。

這次東京電力公司公關表示,這次他們詢問法務省福島第一核電廠是否能招募持有「特定技能」在留資格的外籍移工的結果,法務省表示只要外籍移工的工作待遇和日本勞工相同、不將外籍移工的工作場所和日本勞工隔開就行。

上個月 28號,東京電力公司召集數十間承包商召開「安全衛生推進協議会」會議,向承包商說明雇用「特定技能」外籍移工的規範。除了上述外籍移工的工作待遇必須比照日本勞工、不得實施種族隔離政策外,在必須要配戴輻射劑量計的管制區域工作的外籍移工,必須要有「正確理解輻射、班長或同事作業安全指示的日語能力」才行。至於各個承包商是否要聘請持有「特定技能」 資格的外籍移工,則由各個承包商自行判斷。

圖為 2011年事故發生前的福島第一核電廠全景。

法務省:「特定技能」外籍移工不能從事「廢爐」工作

然而時隔一天(19),法務大臣山下貴司立即跳出來澄清,表明擁有「特定技能 1號」營建業資格的外籍移工工作內容不能以「除(輻射汙)染」為主。如果東京電力公司或旗下承包商提出「特定技能 1號」外籍移工的申請,法務省和相關政府單位一定會審查外籍移工的工作內容,如果是以「除(輻射汙)染」為主就不予通過。


參考資料

  1. 《NHK》廃炉 特定技能外国人受け入れへ
  2. 《朝日新聞》福島廃炉に外国人労働者 東電「特定技能」受け入れへ
  3. 《NHK》廃炉の除染作業「外国人材の受け入れに該当せず」山下法相

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處理費用by日本經濟研究中心

日本經濟研究中心(日本経済研究センター,以下簡稱「經濟研究中心」)在 2017年3月7日和 2019年3月7日分別發表了一篇關於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的事故處理費用估算。經濟研究中心在 2017年的報告中推估事故處理費用「總金額有可能達 50–70兆日圓」,但到了 2019年的報告則改為「40年內可能花上 35–80兆日圓」。由於兩份報告有先後關係,故以下先從 2017年的報告書說起。


2017年:事故處理費用有可能達50–70兆日圓

2017年報告書背景

2016年12月,日本經濟產業省東京電力・1F委員會(*)重新計算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處理費用為 22兆日圓。對此,日本政府希望能藉由提高部分電費的方式,來解決資金缺口。然而,經濟研究中心按照 2016年12月東京電力公司・1F委員會的報告書內容,重新計算的結果發現,事故處理費很可能不止政府所說的 22兆日圓。

*1F是福島第一核電廠「1st Fukushima」的簡稱

2017年經濟研究中心的計算方式

計算方法一:

1. 聽取廢爐、汙染水處理專家(未提及是誰)的說法,再加上 100萬公噸已經收集、儲藏的含氚的受汙染廢水,每公噸處理費用 2,000萬日圓。

2. 作為中貯的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 2,2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以每萬公噸 80–190億日圓的處理費用計算,除輻射汙染費用為30兆日圓。

– – – – –

計算方法二:

1. 包含 100萬公噸已經收集、儲藏的含氚的受汙染廢水處理費用,其餘的含氚汙染廢水經稀釋後直接注入海洋。其餘含氚汙染廢水稀釋後注入海洋的費用低,在此忽略不計。

→ 因此廢爐、汙染水處理費用,計算方法一和計算方法二才有 32兆和 11兆日圓的差別

2. 當其餘的含氚汙染廢水經稀釋後直接注入海洋,就會造成當地漁業「風評被害」的問題,故需要額外加上〖每人每年 1,000萬元賠償金〗x〖1,500名漁業相關人士〗x〖40年〗,賠償金額總計 3,000億日圓。

→ 因此賠償金,計算方法一和計算方法二才有 0.3兆日圓的價差

3. 作為中貯的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 2,2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以每萬公噸 80–190億日圓的處理費用計算,除輻射汙染費用為 30兆日圓。

經濟研究中心的質疑點

由於日本政府估算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處理費用為 22兆日圓,這 22兆日圓當中,有 16兆日圓是從東京電力公司的獲利和股票交易支出,日本政府從國庫出資 2兆日元除輻射汙染,剩餘費用由其餘各家電力公司、電力市場自由化後新加入電力市場的業者負擔。換算下來,轉嫁到日本國民身上的「國民負擔分」金額為 2.4兆日圓,即使是選購其他電力公司而非東京電力公司的消費者,也會因此負擔到這筆費用。

  • 質疑一:是否真的能從東京電力公司的獲利和股價收到 16兆日圓?
  • 質疑二:總計 22兆日圓的事故處理費用是否足夠?

按照經濟研究中心的計算,只要加上中期貯藏地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的 2,2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處理費用,就已達 30兆日圓。更不用提目前還未定低階核廢料的最終處理方式,以及福島第一核電廠各機組該如何處理爐心熔毀的熔落核燃料,不管是要全數取出,還是向車諾比一樣外加水泥牆整個封住,這些費用都還沒有計算到。更不用提以廢爐為前提回到家鄉的居民們的損害賠償、移住問題的費用。

  • 質疑三:如果 22兆日圓的處理費用不夠,最後多出來的部分是否又要轉嫁到百姓身上?

2019年:事故處理費用在40年內可能達35–80兆日圓

2019年報告書背景

承接 2017年的報告,這次的報告以 2050年前(相當於事故發生後 40年內)所需的事故處理費用進行評估。除了 2017年的兩種計算方式外,2019年版再加入第三種計算方式:不取出原子爐內的熔落核燃料,直接封存管理所需的費用。

2017和2019年計算方式的差異

  • 含氚的受汙染廢水總量,經濟研究中心在2017年估算貯水槽共 100萬公噸,2019年經濟研究中心估計時將數值上修到 200公噸。

原因:

以 1–3號機組,在 2030年以前原子爐內的熔落核燃料冷卻後可以改為乾貯,這段時間就需要 80萬公噸的水來冷卻。80萬公噸的冷卻水再加上目前福島第一核電廠廠區內既有的 120萬公噸左右的汙染水,總計 200公噸。

此外,未來這 80萬公噸的冷卻水還需要除去水中的鍶和氚,要除去水中的氚還需額外 40兆日圓的費用。
→ 因此 2019年版的廢爐、汙染水處理費用,計算方法一和計算方法二差了 40兆日圓。

  • 東京電力公司需要負擔費用已達 8兆7,000億日圓,這次經濟研究中心估算時預測將會上漲到 10兆日圓左右。
  • 關於除輻射汙染產生的低階輻射廢棄物與汙染土,日本環境省已經從總量 2,200萬立方公尺下修到 1,400萬立方公尺,所以 2019年的除輻射汙染費用估算也從 30兆日圓,下修到 20兆日圓。

2019年版經濟研究中心的計算方式

計算方法一:汙染水不會放回海洋

1. 聽取廢爐、汙染水處理專家(未提及是誰)的說法,再加上 200萬公噸已經收集、儲藏的含氚的受汙染廢水,每公噸處理費用 2,000萬日圓。

2. 經濟研究中心預測賠償金將上漲到 10兆日圓左右。

3. 作為中貯的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 1,4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以每萬公噸 80–190億日圓的處理費用計算,除輻射汙染費用為 20兆日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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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方法二:汙染水經稀釋後,再注入海洋

1. 稀釋200萬公噸含氚的汙染水後注入海洋,注入海洋費用低,忽略不計。

2. 當含氚汙染水經稀釋後直接注入海洋,就會造成當地漁業「風評被害」的問題,故需要額外加上〖每人每年 1,000萬元賠償金〗x〖1,500名漁業相關人士〗x〖40年〗,賠償金額總計 3,000億日圓。

3. 作為中貯的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 1,4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以每萬公噸 80–190億日圓的處理費用計算,除輻射汙染費用為 20兆日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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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方法三:「不廢爐」,汙染水放回海洋(「不廢爐」是原文表格上的標題寫法)

1. 聽取廢爐、汙染水處理專家(未提及是誰)的說法,汙染水每年管理費需要1,000多億日圓,故經濟研究中心這次假定汙染水每年管理費為 1,500億日圓。

如果無法取出熔落核燃料,意即「不能廢爐」,直到 2030年底需要 1,500億日圓的管理費,在這之後費用逐年遞減,假定到了 2050年度趨近 0,總額需要 3兆2,500億日圓。

2. 如果可以取出熔落核燃料,就需要購買「帰宅困難地域」所有的土地。參考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前半徑 20公里內的地價,如果需購買的土地範圍為核電廠半徑 10公里內的半圓面積,則需 1.1兆日圓。

3. 作為中貯的青森縣六ヶ所村現有 1,400萬立方公尺的低階輻射廢棄物汙染土,以每萬公噸 80–190億日圓的處理費用計算,除輻射汙染費用為 20兆日圓。

經濟研究中心的評論

2019年版的事故處理費用,最便宜的是第三種計算方法得出的 35兆日圓。但這 35兆日圓不包含以廢爐為前提回到家鄉的居民們的損害賠償、移住問題的費用,以及 2050年後的管理費用。此外,現在在福島縣內避難人數約9,000人,這些人現在每年可以獲得 1,000萬元的賠償金,在 30年後賠償金會逐漸減少,假定到了 2050年賠償金歸零,這段時間累計賠償金額就達 1兆4,000億日圓(關於這個數字還需要更多驗證)。

圖為 2011年事故發生前的福島第一核電廠全景。

參考資料

  1. 事故処理費用は50兆~70兆円になる恐れ,2017/3/7
  2. 事故処理費用、40年間に35兆~80兆円に,2019/3/7

20190213,福島第一核電廠2號機組內部調查

13號,東京電力公司(以下簡稱「東電」)為了要調查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底部熔融核燃料(下述)的狀態,將新設計的調查機具(如影片縮圖所示)置入 2號機組內部展開調查。這是自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以來,首次接觸到 2號機組內部的熔融核燃料。

熔融核燃料是什麼

原子爐內部燃料棒因為無法冷卻,發生爐心熔毀。原先置於原子爐內部的燃料棒因高溫成熔融態,順勢落於原子爐底部。隨著時間經過逐漸冷卻之後,於原子爐底部凝固成燃料棒+原子爐構造的混合物。

兩年來的調查成果

以這次進行調查的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為例,當時爐心熔燬的溫度足以將原子爐一次圍阻體、工作人員工作時站立的網狀金屬踏板一併熔毀,落於 2號機組最底部(請參考影片動畫 1’00”-1’10”所示)。

2017年1月的調查確認了工作人員的網狀金屬踏板熔毀,開了一個大洞(影片 1’35“-1’45“)。
左邊是應該要長的樣子,右邊是 2號機組現狀。

在這次的調查之前,2017年1月的調查確認了工作人員的網狀金屬踏板熔毀,開了一個大洞(影片 1’35”-1’45”)。2018年1月,東電從這個網狀金屬踏板大洞,投入調查機具,成功拍攝到 2號機組底部熔融核燃料的影片(1’50”-2’10”),從畫面中可以看到 2號機組底部熔融核燃料的狀態呈現碎石、黏土狀。

2018/01/19,東京電力公司在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內部拍到的熔融核燃料狀態。

調查機具再升級

基於前兩次的調查結果,這次東電打造了新的調查機具(2’28”-3’08”)。這個調查機具的底部有一個類似夾娃娃機的構造,當機具接觸到底部熔融核燃料後,可以用「雙臂」夾住底部熔融核燃料的碎石,以測量熔融核燃料碎石的硬度、大小,是否可以搬運,作為未來規劃該如何取出底部熔融核燃料的參考資料。

這次使用的調查機組,搭載輻射計數器、溫度計、光源和攝影機。整體高約 30公分,直徑約 10公分,重量約 1公斤,橫向可以 360°旋轉,向下擺動幅度達 30°。
底部像是夾娃娃機的構造,可以用「雙臂」夾住底部熔融核燃料的碎石,以測量熔融核燃料碎石的硬度、大小,是否可以搬運,作為未來規劃該如何取出底部熔融核燃料的參考資料。
調查示意圖大概就像這樣,把這個調查機組以懸吊的方式,從之前找到的大洞投下去。
2019/02/13,東電工作人員遠距監控的模樣(左)和在廠區內將調查機組投入一次圍阻體內的東電工作人員(右)。
2019/02/13,調查機組投入 2號機組內部的監視畫面

整項作業都是以遠距操作的方式(有進到廠房內,但沒有進到一次圍阻體)
目前在東電的網站上可以看到當天現場操作的照片,以及工作人員操作中的情況,但沒有針對這次得到的數據做進一步的分析。

2019/02/13,在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內部調查地點一,將熔融核燃料碎石夾起前(左)碎石夾起時(中)夾起後放開(右)
2019/02/13,在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內部調查地點二,將熔融核燃料碎石夾起前(左)碎石夾起時(中)夾起後放開(右)
2019/02/13,在福島第一核電廠 2號機組內部調查地點三,將熔融核燃料碎石夾起前(左)碎石夾起時(中)夾起後放開(右)

當日調查報告書如下:

http://www.tepco.co.jp/decommission/information/newsrelease/reference/pdf/2019/1h/rf_20190213_1.pdf?fbclid=IwAR0tgy7ycMmKm0Kpqmu8tFxiCbccrRgGL-dnThPjijv7U17_3QmdKCB728k


參考資料

  1. 2019/02/13,東電發布的現場照片(新聞稿)
  2. 2019/02/13,東電發布的調查報告書(新聞稿)
  3. 2019/01/28,東電官網發布的官方介紹影片(預告)
  4. 2018/01/19,東電發布的現場照片(新聞稿)
  5. 2018/01/19,東電發布的調查報告書(新聞稿)

怠惰失職?!JAEA大洗研究開發中心輻射汙染事故

照片來源: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官方特設網站
初稿日期:2017/6/16,最後修改日期:2017/6/20

2017年6月6號上午十一點十五分左右,日本原子能研究開發機構(JAEA)旗下的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大洗研究開発センター)在燃料研究棟 108分析室進行用過核廢料貯存狀況的檢查時,因儲存方式設計不良,使得五名作業員遭受核輻射汙染。在接受完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放射線医学総合研究所)的住院觀察與療程後,五名作業員已於 13號出院,18號又再度入院 19號起連續 5天進行第二次的投藥。

現在燃料研究棟 108室已經封鎖,進出都需要經過一整套的防護措施。

去年 11月,日本原子能規制委員會在JAEA的保安檢查時發現,JAEA旗下的機構並沒有妥善的保存用過核廢料,在今年 2月命令JAEA限期改善。這次大洗研究開發中心的用過核廢料清點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所展開的事前調查。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共存有 80個用過核廢料貯存罐,其中有 21個因內部雜質含量多、非均質態或使用容器不同等因素,被列為需特別留意的貯存罐。今年 2月起到事發之前,已經清點過 30個貯存罐都是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貯存罐,而這次事發的貯存罐,就是被標註需特別留意的 21個罐子當中第一批被開封的。

事發的貯存罐內部所存放的實驗藥品為 1991年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園區內的「常陽」快滋生反應實驗爐(fast breeder reactor)實驗結束後剩餘的 300公克用過核廢料。這些藥品先裝入聚合物塑膠罐中,再以兩層的聚氯乙烯(PVC)塑膠袋密封過後,最後再裝入不銹鋼製容器裡,並在蓋子上鎖上六根六角形螺絲釘。實驗結束至今 26年,這個貯存罐首次開封便發生了這次的事故。

和貯存罐最內層聚合物塑膠罐同款式的樣品。
和貯存罐內部使用的PVC塑膠袋同款,貯存罐內部套有兩層這個款式的PVC塑膠袋。

當天的作業流程上,5名作業員為一個小組,由 1名 50多歲的職員負責作業,1名 20多歲的職員在其身後輔助,另有 3名 3、40歲的承包商與派遣員工偕同。先將貯存槽由下圖的推車推至燃料研究棟 108室的通風櫥前,將貯存罐搬運至通風櫥上之後,才開始進行開罐檢查的作通風櫥前目前現場的模樣,可以發現到事發的貯存罐還在通風櫥上,地板上鋪有透明塑膠墊的地方還有一些小黑點。為了操作上的方便,當時通風櫥的玻璃隔板並非完全緊閉的狀態。

通風櫥前目前現場的模樣,可以發現到事發的貯存罐還在通風櫥上,地板上鋪有透明塑膠墊的地方還有一些小黑點。

檢查作業來到了第 5罐編號 1010,根據現場作業員的說法,在鬆開貯存罐上方的螺絲釘時,拆下 4根螺絲釘後,伴隨著「咻~」的一聲像漏氣的聲音,發現貯存罐的蓋子慢慢地浮起。為了以防萬一,確認過貯存罐周邊並沒有輻射外洩的疑慮之後,負責主要作業的 50多歲職員用手稍微壓住貯存罐的蓋子以鬆開最後兩根螺絲釘,就在這個同時PVC塑膠袋爆開,離貯存罐最近的該名作業員表示:「當下腹部可以感受到一股風的壓力」。

燃料研究棟 108分析室內的通風櫥和事發的貯存罐。

5名作業員當下研判發生重大事故,透過室內電話和外面聯繫,除了從房間內部將門反鎖,並請求在緊急逃生口外貼上警示。等待同仁在 108分析室外搭建好除去輻射汙染用的塑膠棚,已經是當日下午 2點半,亦即 5名作業員在 108分析室內等待時間超過 3個小時。

待 5名作業員完成初步的體表輻射性物質除染作業後,進行了鼻腔與肺部核輻射物質檢測,發現體內有吸入輻射性物質的情形,為了加速代謝到體內的輻射性物質,5名作業員送往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進行Ca-DTPA的投藥。

目前進出燃料研究棟 108分析室都需要完整的防護措施。

究竟問題出在哪裡?1991年「常陽」快滋生反應實驗爐實驗過後的核廢料裡面,含有鈽 239與濃縮鈾,鈽 239和鈾 235、鈾 238即便不在反應爐中進行實驗,還是會自然進行衰變。在衰變的過程中,多半會伴隨α射線、β射線和γ射線的產生。其中,α射線就是氦的原子核,和電子結合之後就會產生性質穩定的氦氣。這次事故的發生,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最內層的聚合物塑膠罐不適合用來長時間貯存當年實驗結束後的實驗藥品,藥品從最內層的聚合物塑膠罐跑出,再加上氦氣囤積在第 2層與第 3層的PVC塑膠袋中,這次的作業將最外層的蓋子稍微打開之後,由於大氣壓力無法壓過PVC塑膠袋內部的氣體壓力,使得PVC塑膠袋破裂,內容物也隨之「徐徐地」逸散出來。但詳細的情況,還有待JAEA更進一步的調查報告出爐,JAEA有法律上的義務在 19號之前必須向原子能規制委員會上呈調查報告,而 19號於官方網站上公開的調查報告內容也已目前 108分析室的輻射值監測狀況為主,對於事發成因還沒有明確的調查結果出爐。

事實上,早在 2004年4月JAEA旗下的核燃料循環工學研究所(核燃料サイクル工学研究所)的鈽第一開發室(プルトニウム第 1開発室)就已經發現同款的貯存罐當中的雙層PVC塑膠袋有膨脹的現象,推測有可能是因為內部的有機質因為輻射能而分解產生氣體,當時的處理措施是將該貯存罐移往別的箱子貯存。可知,JAEA在事前即有可能已知該款貯存罐在設計上或保存方式上有潛在的問題,卻未更進一步的反映在之後的作業流程上。目前大洗研究開發中心還有 20罐被標註需要特別留意的貯存罐,今後JAEA該如何開封、點檢這 20罐的貯存罐內部狀況,也是現階段的難題之一。

目前作業員透過監視器畫面 24小時監視 108分析室內的狀況。

在事發當天,外界最在意的莫過於 5名作業員所承受到的輻射劑量為何。根據JAEA在第一時間發布的數值,5名作業員進行了鼻腔與肺功能監測儀的檢測,有三名作業員於鼻腔測得 3、13與 24貝克(Bq,每秒衰變的原子數,α射線)的輻射值,事發當下負責主要作業的 50多歲職員被檢測出肺部含有 2萬2,000貝克的鈽 239與鈽 220貝克的鋂 241,還有另外三名作業員也在肺部檢測出鋂 241的存在。然而,5名作業員被送往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進行治療後,由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反覆進行檢測的結果,5名作業員的肺部都沒有檢測出鈽 239的存在。

5名作業員在隔天送往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時,事實上還沒有完全除去附著於體表的輻射汙染,事發當天JAEA所測得的數值很有可能就是檢測到仍附著於作業員體表的輻射性物質,才會出現 2萬2,000貝克這樣的數值。然而,儀器的量測有其極限,特別是作業員在事發當下配有附有濾器的特製口罩,卻仍於鼻腔檢測出輻射性物質,還很有可能作業員體內仍有輻射性物質的存在,但含量過低無法被儀器檢測出。像是 5名作業員中共有 4名在肺部檢測出鋂 241,而鋂 241相對於鈽 239,即使含量很少也很容易被儀器給檢測出來。

5名作業員於 13號出院後,18號返回放射線醫學綜合研究所檢查的結果,從5名作業員的尿液中檢測出極少量的鈽 239、鈽 238和鋂 241,證實Ca-DTPA有助於代謝體內輻射性物質的效果,再度住院進行第二波連續 5天的投藥。

左:5名作業員在事發當下配有的附有濾器特製口罩,得以遮住口、鼻。右:同款特製口罩的濾器(可拆卸式)。

從現場照片中,可以發現通風櫥附近有些許的小黑點,目前推估就是事發當下從貯存罐中逸散而出的輻射性物質。目前 108分析室內測得輻射最大值為每平方公分 55貝克(α射線),每平方公分 3.1貝克(β與γ射線)。除了 108分析室以外,輻射汙染的問題並不會擴大到其他區域。

從照片中還能清楚看出用透明塑膠墊遮蓋的地面上有一些小黑點。

根據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官方網站 15號公告的最新資料,發生事故的貯存罐內部含有鈽和鈾的氧化物與雜質,若假設貯存罐中只含有鈽和鈾,則重量百分濃度分別為 26.9%和 73.1%。實際值仍要等到化學分析完所有物質的組成,才得以推算出正確的數值,然而基於核物質防護的問題,今後即便計算出明確的總量,也無法對外公開。5名作業員當中的 3名在事發當下,輻射計所測得的讀值分別為 2、3與 60微西弗(μSv,「西弗」是從「貝克」的數值,根據輻射性物質的種類乘以對應係數而得的數值),在日本從事輻射相關工作者,每年最高可累積承受 50毫西弗(mSv),也就是說,這次事件中作業員所承受的輻射線量小於每年標準值的八百分之一。

大洗研究開發中心官方網站 15號公告的最新資料中,附上了 5名作業員於事發當下拍下的相機畫面:

事故發生當天,作業員於現場拍攝的實際照片:剛轉下 6根鏍絲釘後的貯存罐內部模樣。
事故發生當天,作業員於現場拍攝的實際照片:作業員手持著雙層PVC塑膠袋包覆住的樣子。
事故發生當天,作業員於現場拍攝的實際照片:作業程序來到了編號第 1008的貯存罐,可以從照片中看出PVC塑膠袋也因為氣壓差而鼓起。
事故發生當天,作業員於現場拍攝的實際照片:事故發生後編號 1010貯存罐上和破裂的PVC塑膠袋。透過通風櫥玻璃的反射,還得以看見作業員的身影。

這次的事件,在作業程序上如同 311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一般,作業員在操作流程上依據工作守則上的流程進行,並無失職。然而,工作守則上的內容是否有所缺漏?JAEA在事前已經有發現同款貯存罐中的PVC塑膠袋有膨脹的可能性,卻沒有尋找可能成因與未來可能會演變的狀態,是不是一種疏失?26年前所設計出的這款貯存罐,在材質的選用或設計上是否合適?以及JAEA接下來的貯存罐清查作業該如何繼續進行與五名作業員定期健檢的狀況,都有待後續的追蹤。


原文刊載於【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粉絲專頁
上線時間:2017年6月20日

讓所有人都能剪頭髮,福島縣內第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

這台就是福島縣第一台移動式美容院「Rodan Bus」,圖片來源:Hair Ceative Rodan(理美容室)

第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

福島縣磐城市(いわき市),最近出現了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ロダンバス)。不管是老人安養中心、兒童重症照顧中心、帶小孩忙得焦頭爛額的新手媽媽,或為了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双葉郡重建基本建設而努力的工作人員們,只要福島縣內有想要剪頭髮、卻沒有辦法前往美容院整理容貌的顧客,「Rodan Bus」就會直接開到你家或上班地點,為有需要的縣民們服務。

「Rodan Bus」是一台二手 2噸卡車改建,從地面進到卡車內部的自動升降梯,即使是坐輪椅的顧客也能輕鬆進到美容院。美容院內部搭載 2台洗髮機、3張附有鏡子的座位,環境整潔完全符合美容院的衛生標準。

擁有看護資格的理美容師

「Rodan Bus」不只是福島縣內第一間移動式理容・美容院,經營「Rodan Bus」背後的美容院「Rodan」(ロダン)也不是普通的美容院 — — 所有Rodan的工作人員通通都擁有「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相當於舊制ヘルパー2級)。

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

不論是在社福機構或居家服務,具備照顧看護工作的基本知識與技術,並通過考試,即可取得「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

在取得「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後,可以再往上升級成「實務者研修」,最終可以取得「介護福祉士」資格。換言之,「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是日本長照、看護體系最初階的證照。

Rodan的理美容師全員,截圖自Rodan官網

醫院裡的理髮廳

說起Rodan這間理美容院,Rodan的前身是 1975年綜合磐城共立病院(総合磐城共立病院)內的一間理髮院,由第一代社長鈴木英治(故)成立,現在交由第二代的鈴木明夫負責經營。

擁有 40多年歷史的Rodan在 14年前,推出了高齡者設施或社福機構訪問型理美容服務「どこでもロダン」。

生活經驗結合所學

現任社長鈴木明夫表示,14年前推出「どこでもロダン」的契機是從他高中時期的一場交通事故。當時他臥床 3個月,完全沒辦法進到浴室洗澡時,身為理美容師的媽媽替躺在床上的他洗頭髮,讓他心情變得很好,印象非常深刻。

於是,鈴木明夫選擇擁有社福相關科系的大學就讀,畢業之後便決定要利用在Rodan訓練的技術和大學所學,讓所有人都有機會利用理美容服務,給自己煥然一新的感受。

市政府的老人服務

在法律上,家庭訪問型的理美容服務因為磐城市政府會提供理美容院交通補助,所以只適用於身心障礙人士,或被認定為在家生活有困難、需要看護照顧的高齡者。

但Rodan的「どこでもロダン」的服務對象不僅如此,除了磐城市政府有提供交通費補助的對象外,這些也都是Rodan「どこでもロダン」的服務對象:

  • 因傷暫時無法到Rodan門市的顧客
  • 住在山深裡不方便開車的高齡者
  • 因為家人需要看護(或照顧)暫時無法外出的家屬
  • 新手媽媽產前或產後坐月子(新手媽媽喘息服務)
  • 將Rodan到家服務列為公司福利的公司職員
  • 住在飯店的顧客

事實上「どこでもロダン」兩大服務對象,就是高齡者和新手媽媽。會加入新手媽媽喘息服務,第一代社長鈴木英治的女兒,同時也是第二代社長鈴木明夫的姊姊橋詰光子可說是功不可沒。

Rodan的新手媽媽喘息服務,截圖自Rodan官網

還有新手媽媽喘息服務

本身就是一名媽媽的橋詰光子深知新手媽媽帶小孩又要做家務的辛苦,Rodan的新手媽媽喘息服務除了到府幫忙新手媽媽和寶寶剪頭髮(可以幫忙製作胎毛筆),還會交換新手媽媽第一次帶小孩的經驗傳承,如果有需要的話,Rodan的媽媽級美容師還可以幫忙居家打掃、外出代購、為寶寶吃飯洗澡等家務。

硬體升級,服務更完善

鈴木明夫表示,移動型理美容院一直是已故的前代社長鈴木英治生前遺願,2018年黃金週間利用網路集資平台,才終於完成了這台「Rodan Bus」。「Rodan Bus」結合過去「どこでもロダン」服務內容,硬體設備上的提升就能提供更完善的訪問型理美容服務。

鈴木明夫說:「比起變漂亮,(對於Rodan Bus的顧客來說)能在一面可以映照出上半的大鏡子前剪頭髮,就是『非日常』。」

「希望能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為任何人』提供這樣的綠洲」——鈴木明夫


參考資料

  1. 「おばあちゃんたちを美しくする」移動式美容院
  2. 髪切るトラック店舗 父の夢実現!福島県内初の移動式理美容
  3. 初の「美容室」体験!かっこいい髪型に・今月スタートの移動式理美容店、重症心身児施設に“出動”
  4. 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