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夠了吧」爆氣的SHARP空氣清淨機

最近在Twitter上,有日本網友發現家裡夏普(SHARP)空氣清淨機的隱藏版功能,這個秘密就藏在型號「KI-HX75-W」加濕型空氣清淨機的按鍵裡。

聽說這是SHARP最新型、最頂級的空氣清淨機款式。圖片出處:SHARP官網

Twitter網友「蟹(@6800tk)」表示,他們家的加濕型空氣清淨機有一個「聞いて」的按鈕,通常按下這個按鈕,會提供一些關於這台空氣清淨機的使用小情報。

某一天,這名網友手癢想要試試看一直狂按「聞いて」這個鍵會發生什麼事,一開始空氣清淨機的回應都還算滿正常的:

您近來可好?(ご機嫌いかがですか)

24小時連續使用,電費便宜到令人安心(24時間使っても安心の電気代ですよ)

謝謝您一直使用我(いつも使っ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明天見(また明日ね)x4

等到這名網友連續按到第 8下後,空氣清淨機爆氣直接用關西腔嗆:

按夠了吧/鬧夠了吧!(もうええで)

但真正讓這則推文更上一層樓,就不得不提到SHARP官方Twitter的神助攻:

SHARP官方帳戶在原PO底下加碼再用關西腔回應:「感謝您的愛用💢」

SHARP官方的幽默回應,不免讓網友回憶起幾年前的微波爐事件⋯⋯

SHARP還有內建沖繩食譜的微波爐

2015年,Twitter上另一名網友「KNH(@kn_kon_)」發現,家裡一台 1997年產販售的SHARP電子微波爐「RE-BM5」,只要一直連按「取消」(とりけし)按鍵,螢幕上就會出現:

沖繩的大家,你們好啊(沖縄のみなさんこんにちは)

讓我們一起來做沖繩料理吧(さあ沖縄メニューを作りましょう)

在這個「沖繩料理模式」下,這台電子微波爐提供了 10種精選的沖繩料理食譜。

https://twitter.com/kn_kon_/status/642674774422884352

當時SHARP官方帳號也在幾天後回應:

SHARP接著表示,這個沖繩料理食譜隱藏版功能,雖然是內建於 1997年日本全國販售的RE-BM5機種,但因為這是SHARP沖繩販賣部門推出的計畫,所以只在沖繩限定的傳單上有介紹到這項隱藏功能。




參考資料

  1. 「もうえぇで!」 シャープの空気清浄機、ボタン連打で関西弁話す「隠しコマンド」発見→公式Twitterも反応
  2. 公式もびっくり シャープ製電子レンジの隠しコマンド「沖縄モード」が18年越しに発見される

八月號:觀光立國

駐日小編專欄隨著交換期間結束,就這麼到了最後一篇。其實在一年前,我本來已經有先寫好每個月想要寫的主題,但最後真的要按照我計畫中的主題寫的只有第一篇和最後一篇:「觀光立國」一定要放在最後一篇當作一個結束。原本想要在八月底前準時交稿的,沒想到一忙起來居然都已經開學了……真的是非常抱歉(但還是八月號喔!)。

「觀光立國」是什麼?

「觀光立國」是日本喊出來的口號:下一步的日本要以觀光業作為主要的產業(產業升級)。因為「觀光立國」才是能讓「地域活化」的產業;因為「觀光立國」才是能讓人口結構邁向超高齡化的日本,不受年齡限制,工作壓力負擔減輕的一個未來藍圖。 簡單來說,「觀光立國」是官方喊出來的口號,但可以確定的是日本的民間也真的努力朝著「觀光立國」的方向去做,但是民間怎麼做、是不是和官方想的目標一樣又是另一件事。以下主要介紹在日本作為外國人的我所看到的「觀光立國」:要怎麼去做、做了什麼、之後還要做些什麼,以及這一年來我自己實際參與了觀光推廣活動的感想。

Airbnb、guesthouse和「民泊」

Airbnb的議題,假定大家對於爭議點都不陌生。在日文裡「民泊」指的是「在民家住個幾晚」的意思:所以台灣的民宿是「民泊」的一種,homestay也可以被稱為「民泊」(但通常如果是homestay都會直接用英文單字),Airbnb的日租型套房也可以說成是「民泊」。在這點上,我覺得用一個集合名詞「民泊」來討論這幾種case滿有問題的,但這部分就先略過。

撇開Airbnb遊走在法律邊緣,在大家不太會到別人家玩(更何況還要借住一晚)的日本,在Airbnb的網站上絕大多數的日租型套房真的就是「借一個就像樣品屋的家」給你,「一個房東」可能有數間空家等待出租,「房東」不住在附近,或甚至「空家」和「空家」之間的距離也有好一大段距離,簡單來說就真的是包租公和包租婆。對於當地民眾來說,最擔心的莫過於自家大樓會不斷出現陌生人(在這棟大樓某間房間租了一晚的旅客)進出,而對於使用Airbnb訂房的旅客來說,入住當晚不一定能見到房東本人,若發生臨時狀況也會求助無門。

Airbnb在日本的興起,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是在大城市裡的(具有正式營業牌照的)旅館客房數不足,特別是在東京、大阪和京都。不同於其他地區,京都的「民泊特區」其實是一個舊屋翻新的契機,在Airbnb上可訂到的京都房間,多半是古民家翻新改建而成,對於想體驗「傳統」日式建築的外國人來說,反而是一大吸引力。在京都訂出民泊特區的規範後,大阪也隨即跟進,發表了大阪府內的民泊特別條例,只是租屋硬體設施規定過多,原先又強制一定要旅客一住就是「連續七天六夜」,基本上到大阪旅遊的觀光客(不分國籍),極少數會待超過一星期以上。由於特別條例發布後,符合規定並已登記的民泊實在少之又少,又不符合實際上外國觀光客的旅遊習慣(在條例公告後一個月內,合法民泊的入住率都是零),最近門檻降為三天兩夜,但後續發展還有待觀察。 但也要幫Airbnb說點好話,當討論地區離開大城市到了鄉鎮之後,事實上Airbnb活化了不少小型地方旅館。 正如同前述京都的民泊特區促成了舊屋翻新,鄉鎮的小型地方旅館濃厚的「傳統氛圍」,也吸引了不少外國觀光客特地入住,順帶活絡的當地觀光產業。在Airbnb逐漸成為主流的觀光客訂屋管道之後,鄉鎮的民宿若趕上這股潮流(只要註冊一個帳號),或許就不用再費心「不知從何打起廣告」上,因為在Airbnb的網站上不再是旅館找房客,而是房客找旅館。

Guesthouse在台灣好像比較少會講這個詞,我會覺得它比較接近我們所謂的青年旅館:價格低廉,和其他陌生房客一起共用公共空間,比較少個人隱私,像是住在宿舍一樣。Guesthouse適合喜歡旅遊、交朋友的人,每天晚上都是一場又一場的故事分享大會,可以聽到其他背包客的冒險故事,也可能一拍即合成為接下來行程的旅伴。

Youtube頻道「不要鬧工作室」曾推出一支影片〈台灣為什麼該為青年旅館修法: Why Hostels Are Vital in Taiwan〉 ,雖然我自己覺得它的影片標題和內容有點不太一樣,但我覺得這支影片完整的描述了:其實青年旅館(hostel或guesthouse)是現代年輕人外出旅遊、拓展眼界的一個重要社交場所,或可說是全球化時代年輕人的主流意識形態。

註1:「民泊VS旅館業」はもう古い? Airbnbで再生した地方旅館 http://wedge.ismedia.jp/articles/-/6461
註2:台灣為什麼該為青年旅館修法: Why Hostels Are Vital in Taiwan https://youtu.be/euohTqZEucE

外國人眼中,來日本觀光就是要……

我習慣簡單將來日本觀光的外國人分成兩大類:亞洲人(還僅限季風亞洲)和金髮碧眼西洋人(這兩大類幾乎涵蓋快九成九以上的訪日觀光客,很抱歉來自其他地區的朋友)。其實因為是在討論「觀光客」,如果是討論長期住在日本的外國人(念書、工作等原因),我不會這樣劃分。

在東京的外國觀光客絕對是國籍最豐富,放眼望去膚色最均勻(真的是什麼膚色都有)的地方。沒辦法,因為是首都,首都一定會聚集全國各地的特色於一身(以食物來說,即便還是原產地最好吃,但還是會有。就像在台北一定都能看到打著台南小吃或嘉義雞肉飯之類名號的店家,但口味就是和當地的不太一樣),而且首都通常都是對於自己比較陌生的國度,可能唯一知道的地名。套用一句我一位歐洲朋友的話,她說她在準備來大阪之前,說到日本她唯一能講出的日本地名就只有東京而已。不過也因為東京街頭真的太容易遇到「外國人」,有一個我在京都認識的紐約朋友,他說自己是紐約人,還是只有像東京這樣擁擠繁忙的大都市他過得比較習慣,而且因為外國人比例比較高,東京人比較不會排斥和外國人一起相處。當然,這應該是個特例啦!不過他的觀點我覺得還滿有趣的。

會願意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的西洋外國人,背包客式壯遊路線是絕大多數「單身旅客」的傾向(他們真的會特別來到日本還去荒郊野外走一圈),兩個人以上的小群體比較像是「尋找想像中的日本」,京都和奈良的古都風情或文化體驗活動都是他們很有興趣的內容,也有為了電玩、動漫而來的老外御宅族,只是後者往往會發現自己和日本當地的同好知道的或有興趣的東西有所出入,因為「海外版」(特別是遠渡重洋後)都在地化了。

歐洲人的臉孔我分不太出來,但是我知道會特別跑去美術館看展覽的都會是法國人。在台灣算是頗有人氣的瀨戶內藝術季就有不少法國人會特地為了看展,而跑到香川縣去。 亞洲人來日本就是來消費的啊!(明明日本的平均物價相較於自己的國家一定比較貴,但大家都很願意掏出自己的錢包)所以像大阪這樣的百分百商業大城,亞洲人根本大獲全勝,甚至難波、心齋橋一帶,根本就是只做亞洲人(還是華人)的生意。應該是說,亞洲人(就單看台灣人就好),足跡遍佈全日本,但以人口比例來說,大阪是密度超高又總人數超多的特例之一啊!

以大阪來說,台灣或香港觀光客和中國人會出現的情況不一樣,應該是說在本質上的旅遊型態不同:在路上會遇到的「會說中文的觀光客」幾乎都是台灣人或香港人,因為自由行的比例很高,相較之下中國人來日本玩是不太能百分之百自由行的(這是官方規定,而且要來日旅遊的中國人還要有一定財力水準)。殊不知,中國人就是總人口多,想當然爾,如果比較在日本定居或長時間居留的人口來說,當然還是中國人多。就會行程遇到的店員通通都是中國人,看到的招牌都寫簡體字,但顧客不喜歡看簡體字,用詞、腔調也不同的局面。重點是日本人徹頭徹尾沒搞懂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這是我常常覺得「日本人你們搞錯了吧!」的點之一。


我這一年做過和「推廣觀光」有關的事

在日本的前半年,我幫某個日本知名網站的台灣分站寫專欄,以現地筆者的身分用中文寫一些期間限定小活動或「這就是只有大阪才有」的觀光旅遊介紹文。或者像是很早之前有分享過的「留學生net」網站,從大型活動的中英雙語服務台人員,到後來「被邀請」去參加各式體驗活動(交換條件是要幫忙在網路上打介紹文)等。


到了後半年,還誤打誤撞成為某間guesthouse的小義工(這是一個說來話長的故事),偶爾會幫忙招呼一下當天入住的外國觀光客(提供一些行程建議)、設計專門給這間guesthouse房客的半日遊行程,或出現在他們網站活動照冒充一下自己是「非常享受住在這裡的外國人房客」,也因此曾和日本國內旅遊業者討論關於「民泊」和各國觀光客旅遊習慣之類的事。


就我的觀察,日本人看準了觀光立國的商機,卻在本質上沒有先從了解外國觀光客旅遊習慣會因國籍、地區而有所不同,最糟糕的情況是誤以為外國人會對某個「日本文化」很有興趣,結果設計出來的方案完全沒有抓到外國觀光客的口味(我真的遇過不少次這種情況)


最後一章。

這一整年來,我覺得自己做過最棒的決定就是:課餘時間不把自己當成觀光客,最好是各式各樣以後即使來日本旅遊也做不到的事最好!(想想看,會有台灣人因為報名了在日本當地的義工活動而特地跑去買機票飛來日本嗎?)有很多事現在不做,以後就沒機會了!而我自己最大的改變,就是把所謂的「外國人的厚臉皮」帶回台灣,居然在不知不覺內化成自己的一小部分,這好像也不是非常不好。「大家總是說」在亞洲長大的亞洲人總是比較不會「表達自己的意見」,但最近開學突然有感自己上課的時候變得(連自己都被嚇一跳地)很有勇氣,就覺得,好吧!再觀察一下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了!不過是真的連自己都能感覺到一股我變得好怪的感覺。

我還想和大家介紹我在日本的家人:住在同一個留學生宿舍的「外國人朋友們」。特別是我在日本的後半年,宿舍真的是我們所有人的家:每天晚上聚在大廳聊聊自己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和每個經過一天漫長跋涉終於回到家的朋友說聲「歡迎回家」,偶爾分享一下自己國家的食物、從文化衝擊到國際時事……所有同住在留學生宿舍的人就是彼此最緊密的家人,即使和我同一批去到日本的人已經各自回到自己的國家,留學生宿舍的居民們每年都會如此這般大換血一次。但是在這裡,我們一起描繪、一起打造了屬於彼此的家,而且這個家不是真的我們住的宿舍,而是在我們心裡面那份為關心彼此生活的那份心意。套用一句我的麻吉在我離開後對我說的話:「誰よりも、今ここに住んでいる人たちにとっての、”居心地のよさ”と”成長のチャンス”が、確保されるべきだと思っている(^^)☘」(比起任何人,我一定會把住在這裡的溫暖,以及是個讓身心成長的地方的想法傳遞給現在住在這裡的所有人)


稍微介紹一下這張照片裡出現的國籍:十一個巴西人(其中三個是日裔血統)、三個德國人(含一個日德混血)、三個澳洲人(但兩個是華裔血統)、三個日本人、三個中國人、兩個菲律賓人(含一個是菲律賓華人)、比利時人(日比混血)、美國人、印尼人、韓國人、巴基斯坦人和台灣人。我自己是覺得要能猜對所有人的國籍還滿困難的,其實會發現在這裡相聚的很多人,其實「國籍」都和我們看到外觀的第一印象滿不一樣的:我們這裡聚集了很多歐亞混血、來尋根的「日系人」(通常祖先到美洲移民拓荒的日裔),或者無所不在的「華人」(台灣人常說的ABC,我遇過解釋起來最複雜的就是「馬來西亞華人但移民到加拿大」)

認識這群人,給了我很多的啟發:什麼是一個家?國籍和身分認同是什麼?還有自己之後可以做什麼?沒有人敢保證離開這個宿舍之後,我們是不是還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相見,但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就是出生入死的好哥兒們、好姊妹,這一點是永遠不會改變、也永遠不會被遺忘的。

常常會有人問我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啊?怎麼感覺你做的事情有點雜、有點多?」

這個問題其實就和半年前,我和照片其中的三個人訂下約定,要把這裡打造成所有人的家一樣,到底要怎麼做、該怎麼做都沒有一個標準答案,只知道先做下去就對了!

為什麼最後一篇的主題一定要是「觀光立國」呢?我一直覺得台灣和日本就像兄弟一樣(我沒有要指誰是老大哥,誰是小老弟的意思,大家都是好哥兒們),從歷史到現在,或甚至未來更是如此。我能做的就是讓更多台灣人或「更多外國人」認識更多關於日本的事,同時也讓更多日本人知道台灣是個怎麼樣的地方。透過觀光,是「外國人」能最直接去親自感受日本魅力的方式,而在「觀光立國」上,我覺得日本人其實也能從台灣的case上學到很多事。


最後一個問題,「那妳喜歡日本嗎?」

當然是因為喜歡日本才來的啊!但來之前也不是所有關於日本的事都非常喜歡;來了之後,嗯,真的有這些本來就有想到,實際體驗之後(對於台灣人的我來說)還是覺得有點惱人的事。不過我覺得喜歡一個人也是這樣,對方多少都還是會有自己不能全部接受的小缺點啊,但即便知道這樣,還是喜歡這個人、這個東西、這個國家,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喜歡吧!

(這張有八個巴西人、三個日本人、三個法國人、兩個澳洲人、兩個菲律賓人、一個德國人、一個泰國人、一個韓國人、一個中國人和一個台灣人,這張照片比前一張早了兩個月,是今年四月時拍的)

聽我高中朋友說(他現在也在大阪大學交換,也住在和我之前一樣的留學生宿舍),現在在宿舍裡報上我的名字,只要是我回國前就住在這裡的人,通通都會馬上眼睛為之一亮呢!覺得生為一個人,能做到這樣在離開之後還是會被記得,那也不愧作為一個人了吧!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10月2日

七月號:2016日本參議員選舉

雖然晚了好一段時間,今年七月在日本有兩個重要的選舉:七月初的參議員和月底的東京都知事補選。這次的七月號就要和大家分享關於這兩個選舉的重點。

十八歲選舉權

這次的參議院選舉,是日本將投票權從二十歲下降到十八歲之後的首次大型選舉。將投票權下降到十八歲最常聽到的兩個理由就是:十八歲就已經是大學生了,當然有「足夠的判斷能力」可以投票。但這背後更重要的原因是,日本年輕世代的投票率相較之下比較低,再加上超高齡化的日本,很多人擔心這群人數相對人數較多、又比較喜歡投票的人,對於整個日本的政治局勢影響力太強(例如像是,候選人的牛肉都端給高齡者,或者高齡者對於老年照護比較在意,而使得現在也迫在眉睫的幼托問題,或女性就業問題的問題,會因為相對來說支持者比較少,進展想快也快不得),那麼,就讓更多有資格年輕人去投票吧!(相關閱讀:nippon.com〈選舉年齡降至18歲,日本的政治會改變嗎? 政治家和政黨的舉措面臨考驗〉http://www.nippon.com/hk/currents/d00189/

其實投票權下降的還滿突然的,更正確來說應該是2007年通過下降門檻到十八歲後,突然就說今年七月的參議員選舉適用。甚至到投票前一週在推特上都還有人在問說,到底是怎麼樣年滿十八歲的人才具有投票權?(正確答案是投票日當天,或正好翌日00:00滿十八歲的就有資格投票)在確定投票門檻下降之後,就是高中老師們頭痛的時候了:參政突然變成對高中生來說很重要、必須要學會的課題。

各高中幾乎都舉辦了至少一次的「模擬投票」,讓學生們熟悉整個投票的流程。本來日本就有「期日前投票」的設計:在投票日當天無法到投票所投票的人,可以先申請自己要提前投票,通常是前兩週末在指定地點投票。為了這群新的投票人,也有更多大學在校內設置投票所(因為將投票門檻下降之後,除非早讀,不然所有學生都有投票權)。 日本政府也算是想盡各種辦法想吸引年輕世代去投票,「十八歲投票權」的官方代言人正是投票日前一個月剛好滿十八歲的演員廣瀨鈴(広瀬すず):「大家~要和我一樣去投票喔」[1]在校園裡各處的佈告欄,也都可見廣瀨鈴的身影,海報確實是吸引到大家的注意了,但實際成效如何這我就不清楚了。(身邊的日本朋友們也有不少想投票,即使有期日前投票都還是會各種錯過)

關於部分高三生也有投票權這件事,有些高中教職員們開始擔心學生們開始參加政治活動這件事。當然,在校內想要組織政治性質的社團有一定難度(基本上普遍來說日本人對政治都很冷感),至於下課後如果他們想要參加示威遊行之類的活動,怎麼辦?有不少高中傳出學校規定,如果學生下課後想參加示威遊行需要和老師報備,或是直接禁止學生參加任何校外政治活動。根據《中華民國憲法》,人民有集會、遊行的自由,在日本的憲法裡其實也是這麼說的。但在這件事情上,居然變成各都道府縣的教育委員會有權自己決定,自己轄區內的高中生的集會遊行自由。這點身為台灣人的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類似大法官會議的人沒有出來說這已經違反憲法了。[2]

就結論來說,這群可能兩三年前都還沒有想過自己在十八歲就可以投票的高三生和小大一,最後出來的投票率可是比十九歲和20~30歲代搶眼呢![3]


改憲勢力

在台灣,好像大家多少都有聽說過安倍晉三的《安保法案》或因此產生的「憲法九條論爭」。(相關閱讀:菜市場政治學〈第三種日本想像─為什麼台灣人要關心日本的參院選舉和「憲法九條論爭」?〉http://whogovernstw.org/2016/07/23/linchung1/?utm_campaign=shareaholic&utm_medium=twitter&utm_source=socialnetwork) 簡單來說,就是安倍晉三帶領的自民黨越來越右翼(這時候如果單純把右派當作保守派來說,「因為越來越保守而想要把法律改成這樣」會比較難理解是怎麼一回事),很多人都說《安保法案》「解禁了集體自衛權」,但如果實際去看過安倍先生把內文換成怎麼樣,我上次和創價學會的大學生聊過,我們都覺得其實改成這樣並沒有說日本就可以隨時想出兵就出兵啊,只是想要嚇阻中國大陸而已。(補充:現在日本的執政黨是自民黨和公明黨組成的聯合政府,而公明黨最初就是由創價學會組成的,不過現在公明黨和創價學會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就是了)

至於「改憲勢力」就有趣了。現在安倍先生改了幾條法律,下一步,他想修的是憲法。(不過這是安倍先生有意見的點並不只和國安有關而已了),想提憲法修正案就需要議會過三分之二門檻。這次的參議院選舉確實讓「想改憲的政黨」(暱稱:「改憲勢力」)的席次超過三分之二的提案門檻了。

但是想改憲的政黨不只有安倍晉三的自民黨啊!日本媒體統稱的「改憲勢力」包含了四個政黨:自民黨、公民黨、大阪維新之會、The Party for Japanese Kokoro (日文全名「日本のこころを大切にする党」,意譯兼我對這個政黨的認識,我會翻成是「我們要守護日本精神、保護下一代幼苗的內心」黨。幾乎可以說是日本目前最右派的政黨)。這四個政黨都有意願、都有想改的憲法條文,但是四個黨想要改的憲法條文是不同的啊!(正確來說,除了公明黨之外,都各自有公開各黨版本期待的憲法條文內容,但因為公明黨和自民黨現在是聯合政府,所以自民黨想改憲法,公明黨也不太會去扯後腿)

綜合來說,大阪維新之會版本的憲法修正案是最具體,現階段最能直接交付全民公投的部分。(果然靈魂人物是律師出身的就有差),而大阪維新之會重視的社會議題在於:教育無償化(國民教育免費)、統治機構改革(改變現有的中央和地方政治權力的劃分)和設置憲法裁判所。[4] 由於公投的問題設計,只能是同意或反對的二選題,像是自民黨[5]和The Party for Japanese Kokoro[6]版本的憲法修正案,幾乎是已經把內文整個改成他們喜歡的樣子,這在現行的修憲方式下是難以實現的。[7]

沒有真的點進去看自民黨版本的憲法修正案,很難強烈感受到自民黨到底想要把現在的日本倒退回「多保守」的樣子,難以忘懷自己親自讀完全文的震驚感,於是乎我想簡單和大家分享一下自民黨版本憲法修正案的前言就好,正文開始的前言:

現行的日本憲法前言

這是自民黨喜歡的憲法前言的樣子

安倍晉三成功地以「呼籲改憲勢力過半」,整體來看算是自民黨大贏(原因之一絕對可以歸咎在在野黨最大勢力的「民進黨」即使重整過組織架構,還是個完全不用上場就會輸掉的對手。日本的「民進黨」是今年三月初,在野的「民主黨」和「維新之黨」合併後的新名稱,完整的黨名就剛好只有這三個字),但最大的贏家真的就是安倍晉三這個人。

在開票結果出爐,安倍晉三接受電視台記者採訪時,被記者問到現在取下了夠多的席次,之後在修憲之前是否會交由全民公投。殊不知,「改憲勢力」也只是取得足夠多的席次可以提憲法修正案,憲法修正案能不能通過當然還是要交由公投決定。這段採訪當然可以顯出這個記者怎麼自己沒搞清楚整個修憲流程就發問,卻也同時可以看到安倍晉三很像在暗示「今天我順利取得夠多的席次,之後公投過不過又是另一回事,總之我現在有夠多席次就對了」的感覺。[8]


關於2016參議員選舉的二三事

「十增十減」的選區重劃

原先,參議員選區劃分以都道府縣為分界,每一個都道府縣都至少會有一個席次,而人口數較多的都到府現在按人口數比例分配到更多的席次(單一選區比例代表制)。但這次「為了要讓地區代表比例『更符合』各地區人口數」,人煙相較稀少的島取縣與島根縣(日本的中國地區)、高知縣與德島縣(四國地區)分別倆倆合併成一個選區。而這兩個選區的席次最後都由執政的自民黨拿下,等等,怎麼會這麼剛好呢!(相關閱讀:nippon.com〈草率而粗暴:違憲的參議院選區合併〉 http://www.nippon.com/hk/currents/d00198/

除了上述選區重劃而備受矚目的選區外,東北各縣和沖繩的開票結果也是大家關注的焦點。以往都是自民黨票倉的東北,這次即便選前安倍勤跑東北宣傳,最後只有秋田縣保住了。這被說是給安倍政權的一個警訊:東北的住民們對於災後復興「漸入佳境」的無感。而沖繩,這段時間因為美軍基地移轉、美軍自己行為不檢點,還有種種歷史、政治和社會上的因素,自民黨在沖繩也沒有開出漂亮的成績,除了今井繪理子之外。

今井繪理子原先是女團SPEED的主唱,離了婚後成為單親媽媽獨力照顧聽障的兒子,這次以自民黨政治素人之姿替自民黨在沖繩取得一席。撇開自民黨來看,光是前樂團女主唱加上獨力照顧聽障兒子的單親媽媽,在記者會上一律邊說話同步比手語,主打的也是替身心障礙和撫養小孩這點,如果是無黨籍參選也很容易選上,而且這或許能讓選上的今井面臨的風波小一點。尷尬就在於,從頭到尾今井就是為了爭取身障兒權益而出來參選的,相較於沖繩「當地的事」,沒有這麼在乎。今天只是剛好今井本來就是沖繩縣出生的,所以巧妙地被自民黨安插在沖繩選區,當篤定當選後今井接受採訪卻答不出「作為自民黨在沖繩的參議員」一定要回答的美軍基地爭議。[9]

作為外人的我只能說:第一,今井的選上、今井的支持者相信的是作為聽障兒單親媽媽的今井一定會努力解決身障家庭現狀;第二,打從一開始今井就是以自民黨員的身分參選,如果真的想知道今井對於美軍駐沖繩基地的個人意見,或整體自民黨的意見,選前就可以直截了當的問啊!

「支持沒有任何政黨」

輕鬆一下,這是類似選舉公報的選舉公佈欄。在每個社區公園、車站或市役所附近一定都會有這樣的板子告訴這區的民眾,這個選區有哪些候選人。按規定,一個候選人只能使用一個格子(不過一個政黨可能在同一個選區會推出不只一人),但有些時候在候選人沒有這麼多、選戰競爭比較不激烈的地方,兩方各貼滿一半的格子也是偶爾會看到的景象。


像是在這張照片裡面最左上的高木小姐和最右下淺田先生,底下都有一條淺綠色的橫幅,其實他們倆個都是同一個政黨「大阪維新之會」在大阪(這個選區)的候選人。至於這兩個人明明同一個政黨為什麼要貼得這麼遠,就任由大家猜想了。

其中,上排正中間有沒有看到一個紅底,上面寫著「支持政党なし」和「政策一切なし」的格子?讓我們再放大一點來看:


這個政黨的名稱叫做「支持政党なし」,支持「沒有政黨」。這是什麼意思呢?這個政黨自稱是沒有任何政策、沒有任何立場,對於所有的決策都交由「公民線上投票」,選上的參議員就真的是大家的代議士,贊成或反對哪邊支持的人數比較多,這位選上的代議士就會投哪邊。

我當時看到這個,覺得他的想法有點接近時代力量或是柯P的i-Voting。一方面有點遲疑這是不是真的行得通(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多認真的民眾們會一直去線上投票,採用線上投票的手法也是間接地再過濾「參與政治」的民眾組成),而且怎麼有點偷懶(代議民主,不就是因為大家都很忙才要選出相對專業的人幫忙我們處理嗎),再來是最重要的一點:日本人投票不像台灣是在印好的選票上蓋印章,他們要自己用手寫在選票上。

上一次的眾議院選舉,這個「支持沒有政黨」黨一共獲得十萬票。這次的參議院選舉的得票數真的是「大躍進」成64萬票。到底這些投票人真的是支持這個「支持沒有政黨」黨,還是只是在政黨票上表示自己不支持任何一個黨(投廢票的意思)?[10]雖然答案無從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本身這個政黨取這樣的名字就是一種「故意」。

關於開票的幾件事

我這次在看電視台開票時發現很微妙的一點。日本的參議員選舉也和台灣一樣是單一選區兩票制:一票選人、一票選黨。我在看各個小選區的開票結果,當下前四高票的人的我就佔用1234代替好了,當時已經有兩個人「被電視台宣佈當選」,就在他們的名字旁邊就打著當選的字樣。怪的是,這兩個「被電視台宣佈當選」的候選人,居然是目前開票數第一高票和第三高票的人,並同時附上字幕再說現階段還無法判定到底是第二高票還是第四高票的人可以搶下席次。

這不是候選人在自家選民服務處開記者會自行宣布當選喔!到底為何會先說第一高票和第三高票的人當選,這是電視台開票開太快還是怎麼一回事?隔天和日本人請益,她說這是因為在期日前投票已經多少可以看出端倪,而且日本的電視台記者會埋伏在各大投票所外面,只要一有人投完票出來,就問他你剛才投了誰,所以電視台早在開始開票前就大致可以知道各個候選人的得票數了。等等,電視台這樣做對嗎?

所以上述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電視台已經知道最後就是當下開票結果第一和第三高票的人會當選(只是第三高票的人票還沒開出來),第二高票和第四高票最後的票數會很接近才這麼說。但這……和台灣電視台會提前灌票來比有比較好一點嗎?無法理解為什麼電視台可以在開票所外面埋伏,而且所有人還會回答他們的問題。

另外,也有投票所在投票日前不小心把選票搞丟了[11],也有投票所因為天候不佳,從離島送回本島的時間晚了一天。[12]


東京都知事補選

原本的東京都知事舛添要一因為公私不分(帳務和行程等等)提前下台,於是很臨時的在七月底多一個東京都知事補選(相當於台北市市長)。這次都知事三大候選人真的是各有各的特色:

在野黨們聯合推薦的鳥越俊太郎老先生,真的是76歲的老先生:在競選過程中,常常答非所問或上下一秒所講的話有所出路,就連自己的競選口號內容也會不斷的在即席演說時東加西減,被外界懷疑可能有初期的阿茲海默症。極右派執政黨(自民黨、公民黨和The Party for Japanese Kokoro)聯合推薦的增田寬也在被提名的時候還是東京電力公司外委託代表,抗議風聲一出來後就自動辭掉了「和東電的合作關係」。

這次選上的小池百合子本來是自民黨的,以台灣去年的例子來說,就像洪秀柱突然說要代表國民黨參選,初期民調還都一直大幅領先黨內其他有機會代表黨參選的樣子。但不同的是,小池百合子最後在黨內代表的競爭敗給了增田寬也,她還是很有骨氣地以個人身分自己出來選東京都知事,還選上了!

撇開可能有輕微阿茲海默症,被醫生在社論上寫「建議就醫」的鳥越老先生外,小池百合子的對手其實只有同為自民黨的增田寬也。這次的都知事選舉來的很突然,能準備的時間不多,但相較於理論上資源比較豐富的增田來說,小池才是完整端出具體政見和作為的人,我認為這是小池的當選的重要關鍵。

大家也許知道,日本的NHK是要和觀眾額外收費的。這次的東京都知事補選,還有一位有趣的候選人:來自「從NHK守護國民」黨的立花孝志先生[13]。這位立花先生原先在NHK工作,但有感於NHK不應該到民家幾乎是強制要求對方付收看費用(受信料),於是乎組了這個政黨,希望能改《放送法》當中關於「受信料」的描述。不過我們今天是要選首都首長耶,想要改法律的話是不是……跑錯場了?

最後還想再介紹一個人:資深演員石田純一先生。他本來也想出來選東京都知事的,但除了參選需要付的金額外,手上的代言和節目都在他發表想參選的意願之後消失了。由於代價太大,沒選上也很難回到選前的生活,於是就在發表了想參選的「意願」後沒幾天,就反悔了。


心得

雖然普遍來說日本人比較政治冷感,很剛好留學生宿舍的日本人齋長本身就對這很有興趣,更正確來說右翼政權的宣傳手段是她的碩論主題,選前到選後開票這一整段時間,可以用外國人的角度去發現日本人為什麼會這樣,也知道更多不同政黨之間微妙的立場差異,這真的不是只要剛好住在日本、努力去查就可以釐清的資訊。而且她剛好以前當過補習班老師,我再問那個怪到不行被電視台自行宣布當選的問題時,她還幫我複習了曾經出現在高中公民補充教材的比例代表制席次算法,完全就是除了考試之外平常不需要知道的細節,笑。

日本人的推特生態,在選舉期間也是一個處在「百家爭鳴」的狀態,沒有這樣的「推友」,就看不到日本政治的這一面。左翼、右翼的這種分法,對於台灣的我們來說雖然懂廣義上代表著自由和保守主義,比起極左派,極右派會出現的情況其實是我們比較難以想像、比較難以理解的,至少我是這樣。


參考資料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8月15日

六月號:「向多樣的性說YES」日本的酷兒文化

在美國,六月被稱作是「LGBT Pride Month」,雖然台灣的同志大遊行和日本的同志大遊行也都不在六月(今年東京是2016.5.8,大阪是在十月左右),不過今天就來看看「不一樣」的日本吧!

LGBT society是什麼?

在故事開始之前,我們還是從頭開始說起好了。

說到「性別」你會想到什麼?「男生或女生」這兩種?當別人在問「性別」的時候,更明確的問法應該要點出是在問「生理性別」(biological sex)、「社會性別」(gender,也有人譯作性別特質)或「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除了「非男即女」的二分法外,其實性別應該是一條帶狀光譜,有人比較「偏男/女生一點」,有人可能就在中間或是覺得自己就是其實100%的男生或女生。但其實上述的「生理性別」、「社會性別」和「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在同一個人身上未必三個剛好都是一樣的。

LGBT分別是Lesbian(女同志)、Gay(男同志,但也泛指喜歡和自己同一個性別的人)、Bisexual(雙性戀)和Transgender(跨性別),這四個英文單字的簡稱。等等,如果你以為只有這樣就可以一言以蔽之的話,那就又落回異性戀思想的圈套了!來到彩虹的世界的第一課就是「什麼都有可能」,因為什麼都有可能,所以沒有必要一定要幫大家分類,不能擅自幫別人貼標籤,也不需要一定要幫自己找到一個適合的「類別」。

不是主流的異性戀,又稱為「性少數」(sexual minority,日文很常用這個詞),除了LGBT之外,當然還是有很多「種類」,LGBT也就可以加長成LGBTQIAA,但這實在是太長一串了,最常見的用法還是LGBT或LGBTQ。而這個Q,有人說是questioning(懷疑的、不確定的)或queer,也就是中文最近還滿常見的「酷兒」。(註:原本queer這個詞是指奇怪的,現在是非主流異性戀群體,又不想硬是幫自己分類的人自我解嘲的詞,queer現在使用程度比sexual minority還廣泛,是中性的詞)

日本的sexual minority

隨著台灣已經有八個縣市(人口數超過75%)開放同性伴侶註記,日本也是地方行政單位跑得比中央單位還快,在台灣最多人提到的例子就是東京的澀谷區和世田谷區,但其實關西還有兵庫縣寶塚市和三重縣伊賀市(希望下一個就是大阪的淀川區了!)

和台灣不太一樣的一點是,日本人「看得到」的sexual minority(因為今天在聊酷兒,就入境隨俗都用日本人常用的sexual minority了),不是「男同志」或「女同志」,而是以跨性別和「其他」,在LGBT社群當中屬於比例更低的族群sexual minority。(補充:LGBT大概佔總人口7%,而不是男同志、女同志或雙性戀的比例只有0.3%)

在台灣的電視上也許大家都有看過已經出櫃的同志,也有很多同志會主動參加談話節目「讓大家看見」,但在日本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另外日本有很多彩虹社群的聊天聚會(不知道台灣是不是也有不少,畢竟自己之前沒有特別去注意),這些聊天聚會主要都是由地方自治單位和民間機構合辦,或直接由民間的諮商中心主辦,但參加成員真的清一色以「不是男同志、女同志或雙性戀」的「酷兒」為主,這真的是滿有趣的現象。


遠近馳名的日本酷兒們

電視上的男大姊和「無性別男子」

有看過《男女糾察隊》的人也許都對「男大姊」這個詞不陌生,原本這只是指男同志裡面個性比較女性化,會自稱「姊」的男生,但現在講到電視節目上的「男大姊」,它的範圍還包含了男跨女的跨性別和「女裝」(日文的女裝專指喘穿女裝、打扮成女生的男生)。電視上的「男大姊」們幾乎可以說是一般日本人平常唯一能夠「看見」的LGBT,而這群「男大姊」們的出現,並不表示日本人對LGBT的接受度很高,DON’T ASK, DON’T TELL,對於日本人來說這只是娛樂節目,只是一種戲劇效果而已。

連續兩年獲得「不管他說什麼都不會生氣」獎的マツコ (以下就用音譯「松子DX」來稱呼他,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中譯。)雖然在台灣真的很少關於松子DX的消息,老實說我也是到了大阪之後,覺得這個人怎麼廣告接這麼多,到處都能看到她,但我卻真的不認識她是誰。先讓大家看一下她的照片:

マツコ・デラックス:怒られたい著名人、2年連続であの人気者が1位に http://zasshi.news.yahoo.co.jp/article?a=20160606-49226423-woman-life

你看!這麼有特色的藝人絕對看一次就印象深刻啊!但是我真的在台灣從來都沒有看過松子DX啊!

這個女生可能不只一點壯碩,電視上的松子DX講話聲音很低沉,走一種講話很嗆辣的路線(想像一下日本人學小S說話方式就對了)轉了一圈,終於揭開松子DX的真面目了。

一次參加兵庫縣川西市的sexual minority讀書會時,聊到日本藝能界的男大姊們,突然聽到「但大家好像很難理解Matsuko不是男大姊」。Matsuko是誰?當時的我只對松子DX的外觀有印象,但並不知道他的藝名(日本的平面廣告不像台灣都很喜歡印上藝人的簽名),過了很久才突然發現居然就是他!!

松子DX的藝名就和我的筆名一樣是用片假名(關於片假名的二三事都在有點久之前的九月號 ),其實松子不是女生,他只是穿著女裝的男同志(日文:「女装ゲイ」,日本人看到「女装」這個詞絕對先想到的是穿女裝的男生),而且這個穿著女裝的男同志被連兩年獲選為「不管他說什麼都不會生氣」獎,而且會喜歡松子DX特別受女生歡迎,因為他總是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在大家面前。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松子DX能連兩年如此受大家信賴的原因。但其實,松子DX他自己曾說過他只有在節目上才會穿女裝,對他來說穿女裝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個人興趣的樣子。

在那之後,開始是專注在看松子DX的談話節目(以前總是直接轉台過去,因為談話節目即使很專心聽,也總是有有聽不懂的地方),「優太郎君」(ゆうたろうくん,這是我自己音譯的)正好就是我第一次看松子DX節目時的專題主角。 下圖左到右分別是優太郎君和「りゅうちぇる」(Ryucheru,這發音太特別到沒有對應的漢字,於是就用拼音了)的推特截圖。不知道大家這時的第一個念頭又什麼呢?

左到右分別是優太郎君和「りゅうちぇる」(Ryucheru,這發音太特別到沒有對應的漢字,於是就用拼音了)的推特截圖。

Ryucheru是自封genderless的出道藝人,優太郎君則是號稱最可愛二手衣服飾店店員。也許現在日本藝能界又正值第二波的LGBT風潮 ,不知道現在台灣的電視能不能看到這群「比女生還要可愛」的genderless不只是中性的男生嗎?

(因為已經花了不少篇幅了,從這裡開始會加速一點)

寶塚、歌舞伎

寶塚是地名,也是全日本最有名的女子歌劇團名稱;歌舞伎是日本傳統藝能之一,整個劇場的表演者只有男生。寶塚相信,只有女生才能完整描繪出少女們想像的愛情世界,所以所有男生的角色全部都由個子較高的女生出演;歌舞伎則是因為曾經發生過「擾亂社會道德的事件」,自此所有的女生角色也都由男生出演。一個象徵融合西方歌舞劇和芭蕾舞的新形態日式歌舞劇,一個是日本傳統藝能,意外地都有一股濃濃的酷兒磁場啊!

順帶一提,當時我和洋人們一起去看歌舞伎的時候,他們一致表示「故意演的」女生實在太爆笑太不自然,還有刻意學的聲音也是怪的很誇張。我自己是覺得真正的女生根本就不是這樣,應該是說「像女生一樣」不應該有所不一樣啊。(延伸影片:《這個影片重新定義了”像女孩子一樣”這句話(中文字幕)》 )

BL和「腐女子」

感謝唐立淇在網路直播上的「出櫃」,「出櫃」這個詞本來就是說出自己最深沉的祕密,所以勇敢地和大家說自己就是腐女也是一種出櫃,這真的是很新鮮的說法(和日本友人分享大家也都覺得很酷)。雖然「出櫃」這個詞並沒有很直接負面的意思,但使用範圍的擴大,確實可以讓整個社會看見並接受更多的「不一樣」,在這點上我非常支持各個領域的人一起大聲說出自己不一樣的地方,一起向世界出櫃吧(笑)

BL是boys’ love的簡稱,「腐女子」是指對於BL情有獨鍾、喜歡一次看兩個帥哥(她們說這是一石二鳥)、在現實生活中也喜歡把BL情節投射在生活周邊的人身上(內部的行話:「腦補」)事實上,BL的粉絲(耽美文化)主要是腐女們而不是男同志,一個在乎的是一次看兩個帥哥配上浪漫的情節,男同志們想看的只有……比較激情的部分吧(笑,但這是事實),所以讀者群不太一樣。大家如果想要更認識腐女們的異想世界,歡迎GOOGLE尋找唐立淇出櫃的影片,真的是從頭到尾把腐女文化解釋得一清二楚,大家也可以「看見」腐女們當談到自己興趣時的樣子。

要特別講到這個是因為,加拿大出櫃女演員艾倫佩姬(Ellen Page)近期製作了一系列節目《GAYCATION》,每一集會到不同國家去尋找她的LGBT夥伴,其中第一站就是來到日本(影片連結:http://www.dailymotion.com/video/x3vzauc )。這一集的節目裡面,除了我剛才介紹的男大姊和最近興起的genderless男子,真的幾乎把日本的酷兒文化都拍進去了,只是很可惜的是,當Ellen Page遇到了願意和她分享自己生活重心的腐女們,Ellen Page並沒有想要去理解他們、去了解BL和酷兒文化的關係,正如Ellen Page自己在開頭說的:她要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去找出L、G、B、T。(延伸閱讀:施舜翔,〔艾倫佩姬的同志之旅:「真正」的同性戀與消失的日本腐女〕


第十屆關西酷兒影展

最後要和大家分享的是我幾乎全程參與的關西酷兒影展。雖然我一直和TIQFF台灣國際酷兒影展插身而過,但我可以說的是相較於TIQFF台灣國際酷兒影展的規模,關西酷兒影展比較像是學生社團的活動。


這是我的門票(free pass),大阪和京都兩個會場的通票,兩個會場都各三天,但我都各去週六和週日而已:一早去一早回,在京都根本就是夜宿京大一晚(稍後在解釋)。

關西酷兒影展有趣的地方在於,今年日本推出的酷兒影片少到六天展期只有一部,所以今年的特集是pink wash、慰安婦和「華語」為主題。放映展場外有個慰安婦議題的特設展示廳、電影放映前會有司儀的小小自白時間(以「我的性別是我的東西,你的性別是你的東西」為主題的三分鐘演講,原文是「私の性は私のもの、あなたの性はあなたのもの」,但是中文只打「性」感覺有點太刺激了,就我聽完很多版本的感覺,覺得翻成「性別」比較好)、特集的影片在放映後會有座談會(導演訪談或電影內容相關的小型發表)。

花一個小段落的篇幅來介紹華語特集。關西酷兒影展的工作人員有兩個中國人和一個會說中文的日本人(不少中文影片都是他翻譯成日文字幕的),大阪場次的映後座談是和中國導演skype(因為中國政府不發出境許可啊),但京都場次的電影座談會港台導演都有到會場(所以那時候為了這些遠道而來的貴賓們,所有影片都有即時中文同步口譯)。原定的映後座談會只有一個小時,但其實清場之後,大家都匯聚在會場外的小帳棚繼續聊起來,台灣、中國、香港、新加坡不同的國籍但都用中文講著自己國家的事真的很有趣(如果有日本人加入的時候,當然我們會特地簡單的翻譯成日文讓他們聽懂啦)。忘了講到什麼了,我只是像口頭禪一般很平常的講出「幹嘛比爛的!」這句我很常講的話,結果中國人整個暴怒一直再說「那北韓呢!你把北韓放哪裡了!」,覺得是很有趣回答,可能中國人的心中北韓也是很強大吧(笑)


既然是酷兒影展,如果這裡不是gender friendly的環境,那還有哪裡是呢!通常台灣都會說成「性別友善廁所」 (因為有華語特集,所以會有中文標示,也有提供即時中文口譯),這張照片是京都會場的標示,在大阪會場的中文標示是寫成「不分性別的洗手間」。

之所以會說真的很像學生社團的活動,除了像這樣的標示都是純手工之外(不少影片的日文字幕也都是他們自己翻的),京大的會場真的是一個充滿自由氣息的地方,如果有看過吉卜力工作室的《來自紅花坂》,這裡就是動畫裡的「拉丁區」,什麼都沒有但什麼都有可能。


一開始有說到,我幾乎是夜宿在京大一晚是因為,5/21晚上是free night,連播六部電影從晚上十點半到隔天上午五點,一個進會場前天是黑的,出來天已經亮了的概念。上圖是京都會場內的樣子,因為有free night,所以會場中間的座位就是一塊墊高的草蓆,大家各自為政自己找一塊舒服的地方趴著或躺著(不是free night也是有很多人就把這塊區域當家裡的沙發一樣)。下面這張照片就是我當晚的床墊了:


真的是剛好一個人躺在上面,配合著電影院昏暗的燈光,睡起來正舒服(笑)。

除了展期那幾天,我之後還有和關西影展的工作人員們見了兩次面,很有趣也很好玩(但同時也想著這裡不是京大嗎!這群人怎麼有辦法每次都在幾乎已經可以說是廢墟的地方待上這麼長的時間),下次也許就是在台北的同志大遊行相見了吧(笑)

「向多樣的性說yes」Say YES to sexual diversity.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7月12日

神奈川縣大和市決定將學校男廁「完全個室化」

有點久違的新聞時間(想和大家分享的新聞很多,但一直沒有完整的時間可以好好整理成主題式的介紹),今天要聊的是日本廁所的二三事。

每五個小學生就有一個便祕兒童!

根據NPO日本廁所研究所(NPO法人日本トイレ研究所)對日本全國47個都道府縣共4,833人的家長所進行的調查(小学生の排便と生活習慣に関する調査)結果,有20.2%的小學生有便秘的情況,且其中32.0%的家長並不清楚自己小孩有便秘的問題。按照都道府縣別,有最高比密便祕兒童的地方就在大阪府(29.8%,大阪真的是很常進入最糟排行榜內的都道府縣)。(新聞來源:《小学生の5人に1人が便秘状態! 最も便秘の子が多い都道府県は・・・》)在台灣討論便秘問題時,最常被討論的因素不外乎是飲食習慣和生活作息。但是在日本還有一個更關鍵性的因素:日本人的「遠慮」(相關新聞:《 日本小學的廁所不可以上大號?從廁所略談日本的「遠慮文化」 》)。因為在乎同學的眼光,不想要被同學發現就是自己剛才在廁所大號,所以寧可「我慢」(忍耐)。同一份調查當中,隨著年級越高,這種忍耐的傾向就越強:平均來說在學校會寧可忍耐也不上廁所的人約半數,但只看小六的學生卻接近六成。解決便祕問題的第一步就是「不能忍」,一有便意就要練習蹲廁所,但如果這種「過於在意別人眼光」的心態不改,要大幅降低日本學生便秘情況的問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趣的是,每四人就有一個小朋友覺得「在學校上廁所比較順暢」

原因就在於學校廁所都還是以蹲式(和式)為主,比起坐式馬桶,「蹲馬桶」是不是真的比較方便呢?(感受應該因人而異啦)相反的,四月日本開學季的時候就會出現很多文章,在講剛從幼稚園升上小一的小朋友們,一個瞬間要從習以為常的座式馬桶換成蹲式廁所,突然不知道該如何「上廁所」了!很多的幼稚園還會在大班畢業前特地開一堂「蹲馬桶教學」,就怕這些小朋友們找不到熟悉的「馬桶」。

趁著學校廁所整修,那就一口氣全部換成座式馬桶吧!

神奈川縣教育委員會決定要在2023年底前,將縣內所有的和式(蹲式)馬桶全部更換成洋式(坐式)馬桶。在這之前,縣內高中14,000個「可以上廁所」的馬桶,只有三成是洋式的。(新聞來源:《学校の全トイレ洋式化 県教委が施設再整備計画》)(終於要講到今天看到的新聞,這才是突然決定今天要一鼓作氣打完文章的原因)

神奈川縣大和市決定將學校男廁「完全個室化」

新聞來源:《学校で大「恥ずかしい」→全部個室にします

既然縣政府都確定要改廁所了(把蹲式馬桶換成坐式馬桶)神奈川縣底下的大和市更進一步,市教育委員會決定從今年起,市內28個市立中、小學校(小學19所、國中9所)的一樓男廁全部移掉小便斗,像女廁全部都是一間間隔好的「個室」(註:如果一樓男廁不只一個也是只設一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1. 既然來到這間廁所全部都是有隔間的了,就不用擔心被朋友發現「就是自己進去有隔間的廁所」、「他剛才一定是去大便」等「遠慮」(身為台灣人,看到「遠慮」這個詞在心態上真的很微妙。對日本人來說「遠慮」就相當於是禁止妳這麼做的意思,但我怎麼看都很想自己加註「請謹慎思考,但如果你真的深思熟慮過了還想這麼做也行」,這是在公共場合看到標語寫著遠慮時的內心話。如果是像現在的用法,就單純是「日本人你們自己想太多把自己綁死了」的心態,已經「遠慮」到身心狀態都很不健康了)
  2. 配合今年四月正式上路的日本〈障害者差別解消法〉,考慮到性別氣質和非男即女的生理性別不同的學生,決定乾脆一口氣個室化一樓男廁。(相關閱讀:《 你還記得15年前的「玫瑰少年」葉永鋕,是怎麼死的嗎? 》)
註:「性同一性障害」Gender Identity Disorder,縮寫G.I.D.
在日本的討論非主流性別議題時,比較受關注的部分、慣用的分類方式和用詞和台灣比較不同。嚴格來說,「性同一性障害」屬於日本精神神經學會的「診斷名稱」,更好的說法應該是「性別違和」(gender dysphoria):自己的性別認同和生理性別不完全相符。但在日本普遍輿論當中,還是一直「沿用」G.I.D.這個詞,而且因為日文翻成「性同一性障害」,「障害者」在日文的意思套用成中文我們常說的詞就是「身心障礙者」。套用這樣的邏輯,從這次介紹的新聞原文當中可以很清楚地發現「性別氣質不完全符合非男即女二元生理性別分法」的人,在多數日本人的價值觀中這是「性同一性障害」,是「障害者」,是我們在生活當中要注意是否有「差別」(不平等對待),需要被「解消」(消除)。
更多關於日本的彩虹社群介紹待下回《六月號:向多樣的性說yes》再和大家完整的分享。

關於廁所的都市傳說:午餐恐懼症

其實要分享的事情說完了,但想說難得開啟了平常不太會在檯面上說的話,那就再說一件和日本廁所有關的事好了。「ランチメイト症候群」,更直白一點(或應該說是更糟的進展)又說是「便所飯」,顧名思義就是午餐的時候沒有朋友要和自己一起吃飯,怕被發現「自己好像人緣不好」,於是乎開始害怕用餐時間,或乾脆躲去廁所一個人偷偷吃飯。相關的中文介紹在網路上都寫得滿清楚的,維基百科關鍵評論網都有相關的內容(雖然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關鍵評論網的這篇)其實現在關於「ランチメイト症候群」這件事,日本已經有政府補助的民營組織在各地展開名為「小朋友食堂」(こども食堂)的活動,而且「小朋友食堂」背後服務的對象更廣」關注的層面更多,之後有機會再和大家好好介紹「小朋友食堂」到底是什麼樣的計畫。(也歡迎大家下個學期開學後再來諮商中心坐坐,直接和小編面對面聊天喔)

祝大家在期末考水深火熱之中,都可以平安順利 ALL PASS!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6月13日

五月號:在日CHINESE的生存方式

這是第二次在標題打了「在日」,上一次〈十一月:在日留學生的社區交流〉我是這樣解釋的:

雖然是「在日本居住的外國人」簡稱,但實際上「在日」專指「在日韓國人」,特別是二戰後在日本擁有特別永久居留權,有些人即使換成了日本人的姓氏卻還是長期在日本社會邊緣化的一群。以上是個豆知識分享給大家,我想這裡也不用太過拘泥「在日」狹義的意思,只是為了讓標題的名稱簡潔有力一點而已。

六個月之後再重新看自己當時打的句子,在日真的是「在日本居住的外國人」的簡稱,但是更好的說法其實是渡日移民。這段時間讀了很多關於「在日」們的故事,也實際認識了不少「在日」,這次的標題其實是改編自書名《〈在日〉という生き方》,不過內文應該是不太會提到書裡的事,因為今天的這篇只想要和大家介紹「在日CHINESE」(用更簡單的說法就是「華僑」)在日本的生活方式。


歷史背景

神戶祭(神戸まつり)

大航海時代,神戶正是外國商人們貿易的重要港口,日文來說這裡是「外國人居留地」,比較接近清朝或中華民國在中國時期的「租界」,但我沒有特別去研究日本的「外國人居留地」和中國的「租界」在條約上有哪些不同。總之,神戶從大航海時代到現在,一直都是充滿洋味(怎麼突然很像台灣吧說話方式的感覺)超新潮的城市。

也因為這樣,現在的神戶市中心的觀光景點,除了享受港灣美景和購物,北野異人館(靠山側的洋房)、舊居留地(現在這區都是精品店)或關西最大的中華街「南京町」,「異國風情」就是神戶是最吸引人的原因之一。

和其他日本傳統祭典相比,神戶祭的年代很短,但今年也是第46屆了。問我的話,我會覺得神戶祭比較像是全市的人一起舉辦一場校慶園遊會外加遊樂園的遊行表演。神戶祭的遊行真的是重點之一,聽說巴西森巴舞和韓國隊每年都是超大陣仗、全力以赴的最大看頭。

Chinese is everywhere.

說到華僑,先說我自己原本聽到華僑會先想到什麼。追求美國夢、可能有雙重國籍的ABC或東南亞國家的華人們。Chinese is everywhere. 老實說當外國人問我是不是Chinese的時候,我總會回答「I can speak Chinese, so you can say that I’m Chinese, but I’m not people from China.」英文的Chinese可以同時代表「華人」和「中國人」真的是很尷尬。

東南亞國家的華人們,主要都是明清時期從東南沿海南下的移民,除了泰國外,多數國家華人都還是一個……就像猶太人在歐洲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社群一樣的感覺。總之,Chinese無所不在,而且他們都很會賺錢,他們不管到哪裡都知道要怎麼賺錢。這是我之前和印尼的朋友聊天時得到的結論,不過這又是一段很長的故事了。

題外話,因為早期移民都以福建和廣東為主,散落在世界各個角落的華人族群也以福建和廣東為大宗。我就有被菲律賓華僑後代問說我會不會說「Hokkien dialect」(福建方言),當時聽到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我會說台語,不過可能我講的是台語中更少數的分支或我自己發音的問題,在日本和會聽「Hokkien dialect」的菲律賓人和中國人都不太通(我在台灣也很常出現南北不通的問題,每次都是我聽得懂別人講什麼但對方聽不懂我說的話……)。

但比起「Hokkien dialect」,更厲害的絕對是「Cantonese」(廣東話),幾乎所有「阿度仔」聽到你除了會講「Mandarin Chinese」也會dialect(方言)外,第一個問的一定是「那你會說Cantonese囉!」老實說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搞懂Cantonese就是粵語(前幾個月認識澳門人,她才和我說Cantonese就是廣東話)。一開始真的會以為Cantonese是像Chinese或Japanese這樣是一個國家級範圍的詞彙,就可以知道屬於福建方言的「Hokkien dialect」和已經從方言晉升成獨立的語言「Cantonese」是多麼厲害的一件事。


住在南京町的華僑們

在日本的華僑,可以追朔到中華民國建國初期,大家一定多少都有讀過國父孫中山的據點在檀香山和日本各有幾個窟,這是中華民國的華僑(我自己稱的)。既然說是中華民國的華僑,就會有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華僑,至於這兩派的立場想必就不用多說了。說到這裡,標題我說是「在日Chinese」,那「在日台灣人」呢?

不存在的在日台灣人

共同有段「日治時期」的台灣和韓國(其實中國東北的滿州國,或二戰期間大日本帝國鼎盛時期可以遠及東南亞,日本人會通通混在一起講,但我自己是覺得本質上還有影響層面有差,所以還是只針對於台日韓三國的部分就好了),雖然一樣被視作有簽署合約看似合法取得的殖民地,但台灣人和韓國人在統治的政策還有限制是不一樣的。今天只提和主題相關一點:當時的韓國人可以搬到日本國內居住(就像搬家到外縣市遷個戶口就好的感覺),但是台灣人可以搬家到日本嗎?

當時的台灣人能到日本國內的不外乎求學(極少數,台灣人要念到大學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這裡的求學不是可以直接到日本去念國民義務教育或高中、大學這樣,而是現在台灣唸到一定程度後的再進修),或地方仕紳被招待來參觀偉大的大日本帝國到底有多強大,見識完偉大的大日本帝國後再回台灣和街坊鄰居茶餘飯後自己到底看到了多驚人的東西,簡單來說就是個用來製造正面輿論的官辦旅行團。

於是乎,這就是為什麼在日本可以看見「在日Korean」的族群,而沒有「在日台灣人」。(補充:《八重山的台灣人》這本書就是「在日台灣人」在沖繩的故事,但比起「在日」這個詞,我可能會比較傾向用「台系日本人」來形容:因為移民的動機是不一樣的。「在日」是先民為了追尋更好的生活自己決定要前往新世界(也就是日本)打拼,而「O系XX人」(這是和製漢語)──OO血統但移民到XX定居的人們──「日系巴西人」、「日系美國人」……都指的是戰前和二戰剛結束後某種程度上算是以農業技術交流為名義,被日本政府騙去幫忙拓荒的日本人們。「日系」也是一段很長、很容易被遺忘的故事,只是想和大家分享「在日」和「日系」這兩個詞背後的差別是什麼)

前陣子一個法國朋友轉了一篇The Japan Times的文章給我看,在探討「在日台灣人」和「在日Korean」為什麼在日本社會中的「可視度」不同(原文連結:Japan’s Taiwanese residents thrive in a state of ‘hidden inbetweenness’,對原文有興趣卻又有不少日文音譯單字不懂、或時代背景不懂的人可以在這篇底下留言,我會完整地回答你)。內文是提了很多「種類」的「住在日本的台灣人」,但是他完全忽略的台日歷史脈絡還有時代背景,把「在日Korean」和「現在住在日本的台灣人」混在一起講,就是一個很大的失誤,姑且不論韓國人的民族性就是很喜歡讓自己被看到。

我一直用「在日Chinese」和「在日Korean」(「在日」的日文念法就是Zainichi),原因是這些二戰前移民到日本國內的「在日」,戰後的現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華民國一分為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和大韓民國也井水不犯河水一樣。現在硬要把人家分成「在日韓國人」或「在日朝鮮人」是一件很困難也很沒有意義的事(即便自己知道「祖籍」在哪,但想當年「祖籍」都是同一個Korea啊),所以就統稱是「在日Chinese」和「在日Korean」,至少這是個很明確、沒有太多爭議的說法。

中華民國華僑

回到現在的神戶市中心,關西最大級的中華街──南京町──就緊鄰在舊外國人居留地旁邊,但又是JR一站遠的距離(900公尺,JR三宮站和元町站)。16世紀在神戶聚集了一大群想和日本人做生意的「紅毛人」,但是語言又不通怎麼辦?最會經商的Chinese出現了,可以用紙筆寫漢字和日本人溝通,再加上現在也依存在台灣人血液中冒險犯難「拎著一咖皮箱,語言不通也可以到國外談生意」的精神,有越來越多廣東人們定居在外國人居留地旁邊,於是乎這片可以和橫濱中華街相抗衡的神戶南京町就這麼形成了。「Cantonese」真的很厲害吧!(剛才會特地先提到「Cantonese」的原因就在這裡,Cantonese是讓「Chinese migrants/ China towns are where」很重要的推手)

中華民國華僑,顧名思義就是手上拿著中華民國護照的華僑們。拿著中華民國護照的原因,當然也是有爸媽是台灣人所以拿著中華民國護照,且現在住在日本的台灣人。(以The Japan Times那篇文章內提到的案例,就是Dr. Khoo Te-ji的部分,幾乎整篇文章討論的都是這種例子,還有「日文作家」溫又柔)但為數更多的「華僑」其實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渡海來日,現在多半是移民第三代、第四代的「華僑」了。(想知道更多華僑故事,請上僑委會「海外華僑文化記憶庫」)

那他們的「中華民國護照」是哪裡來的呢?當然就是國共分裂前,拿著中華民國護照移民到日本的第一代,他們的後代現在還是拿著中華民國護照啊!當然,國共分裂後你想換成中共護照,中共當然很歡迎更多的僑胞「回歸祖國」,但死都不想臣服在共產黨底下的「Cantonese」們(這裡用廣東人借指那個年代移民到外地的華人們),為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就這麼將中華民國國籍一代傳一代直到今天。而這群人,我會說他們比任一個台灣人更「愛國」,更愛「中華民國」。

他們是在台灣以外,比台灣人更捍衛「中華民國」這塊招牌,傳說「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每年服務海外4000萬僑胞的對象之一。

當然,這些「僑胞」之間可能也有很多派系(家族內有人支持中共,拿著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或著一樣挺中華民國,但有人偏藍、有人偏綠、有人支持台灣「獨立」、有人支持台灣建國……,就和台灣一樣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激進派組織、溫和派也都有,但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這群人是這麼守護自己認同的國家(即使當中手持兩本護照,當然不是國共各一本啦,一個大家都知道卻不說出來的雙重國籍的概念),這絕對是如果只待在台灣的我,從來不會去想到的一件事。


神戶──台灣.絆

神戶的華僑總會今年是第三年組隊報名參加神戶祭,我也應邀共襄盛舉這場在海外大舉中華民國國旗的盛會。我們的隊伍從前到後有:從台灣請來的孫悟空、採高蹺財神爺劇團、台灣嘿熊、身後插著台日國旗的電音三太子、超大面國旗、健康操舞蹈隊和十二金釵旗袍隊。(附圖是財神爺的帽子)




這個隊伍(我自己覺得)非常微妙的地方一個是年齡組成:從六歲到八十歲阿嬤都有,再加上不像訓練有素的巴西或韓國隊,我們只有六次練習的時間(還要加上台灣人超不準時拖拖拉拉的個性和總是有最後一天才突然現身的隊員),老實說舞蹈不宜太複雜,曲目雖然是台灣人一定都能哼上副歌的《你是我的花朵》,但住在海外的人其實沒什麼人聽過(也不懂這為什麼會很流行),動作還不是MV那個樣子,我們走一個很像水上芭蕾的路線,只要手伸直展開,就連動作口訣都是「興運昌隆」、「游過去找男/女朋友」、「向華航的飛機一樣衝高」(感謝華航贊助了我們的團服)


還有一個不說沒什麼人(也許真正住在台灣的台灣人看的出來)會發現的部分是,我們的十二金釵(正好十二位當天身穿旗袍的小姐們),百分之百日本人(血緣上完全是日本人,但大學可能念中文系或高中念「同文學校」)全都在旗袍隊裡,或是在日華僑的年輕小姐們也都在旗袍隊裡面(在日華僑壯丁們都是三太子或國旗旗手)。他們還一直問我們(我和另一個現在在阪大念書的留學生)為什麼不穿旗袍?現在能穿旗袍的機會不多耶而且還是在海外,為什麼不穿旗袍?理由一是我打死都不穿旗袍啊因為那不是台灣的服裝,理由二是我們兩個都喜歡這種健康操式的舞蹈啊。我覺得微妙的點是或許「外國人」想穿旗袍還真的不一定有機會能穿到,但在這種宣揚台灣文化(?)的交流活動上,即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穿可惜的理由,我反倒更在意的是為什麼非旗袍不可。不過這問題對於「中華民國華僑」或中文系日本人來說這完全不是他們會感到違和的點。順帶一提,「旗袍」的日文會直接講「旗袍」(這群人多少都會說一點中文),或用片假名寫成「チャイナドレス」,就是China dress的音譯。

上個學期我修了一堂G30的課(註:日本政府預期在2020達來日留學生人數30萬人的一個計劃),G30有趣的一點就是和一群幾乎母語都是英文的「外國人」們一起(以討論課為主),關於G30以後有機會再介紹。總之,我忘了當天是在討論什麼話題(好像是講到美國夢,然後提到雙重國籍和兵役的問題),就在我發言完之後老師突然說了:「喔對!台灣也是和北韓一樣軍事教育比較扎根的國家」。老實說我當下,一定和看到這裡的你一樣心想:「你是說北韓嗎?我們和北韓差這麼多怎麼會是『軍事教育比較扎根』的國家!」但我當下沒有多說什麼,因為確實,軍事教育「體制」就存在我們的教育制度裡,只是我不知道和北韓相比,我們程度好上多少而已。

從那之後我一直在想,除了學校裡的教官、紀律糾察、衛生糾察……這種「職務」之外,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不覺習慣,從沒想過那可能也是「過度注重紀律」的部分。

我是個會給自己很多紀律的人,記得小學還有老師對著全班的面前要我「坐著的時候不要像『稍息』一樣把手放在背後」(其實真實原因是因為手有點冷,夾在背後和書包之間比較溫暖)。當然,「立正」、「稍息」、「整隊」這種像是在訓練軍隊般要求所有學生「注意自己的舉止」要「迅速確實」,當然是一例,但還有一個:小學到高中都有的課間操(大會操)比賽,老師一定會要求「手打直」、「舉高」、「四十五度角」……再苛刻一點的會說「沒吃飯啊!手打直要出力!手舉高!」大概是這種感覺。

為什麼要說這個呢?和這群從未在台灣唸過小學到高中的「日本人」(包含華僑或是真正的日本人),一直和我們(我和另一個一直在台灣長大的台灣人)說,她們覺得老師很嚴厲,但我們兩個一直異口同聲的回答說「還好啊!如果是在台灣的話還會要求要這樣」。老實說我們兩個一看到其他人的動作,心裡想的都是「這些人手都沒(出)力,完全舉不直」,應該是說,他們完全不知道「舉手」其實是要「繃緊肌肉」的。

在台灣,好的高中絕大多數都非常注重紀律(形象),但換個角度想,在台灣妳要能夠「成為一個好學生」進到「好的學校」一定要很能「刻苦耐勞」、很能忍過、做到所有「大人的要求」,到最後這會內化成我們自己的一部分:你不再需要「被要求」,因為你知道自己就應該這麼做,而且已經習慣成自然了,然後你成為了一位「表現得像是個大人的」大人。扯遠了,只是想說我真的想和他們說「手打直」(但是他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打直」),而且明明知道自己不需要「手打直」,我們還是覺得這麼做最自在、最自然。感謝台灣國民教育體制隱藏的軍事要求。


這次要這裡要畫下一個小逗點了(再度呼喊「台灣吧」),「在日」和「華僑」的這兩條故事都會繼續下去,在兩條故事線交會的這裡──神戶南京町──還有很多在台灣土生土長的我們從未想過的華僑的故事always上映中。

再讓我murmur一句,華人真的是會投資。我們的練習地都在自己人的「古蹟」裡面,1946年見的私人小型公會堂(表演廳、練團室)長這樣,真的很驚人(這棟大樓是「舊居留地100號」,又稱「高砂」大樓,很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高砂和「那個高砂」有沒有關……)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5月27日

四月號:花見習作

日本的春天是粉紅色的,粉紅色不只是櫻花的顏色,更是歷經一番苦戰之後(和嚴寒、升學考試、就職……),可以重獲新生,整個環境、整個社會都充滿正面能量的時節。「きっと花は咲く」(不論如何,花都會盛開的)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話,現在再累、再辛苦,只要咬緊牙關撐下去,一定都有好結果。

在台灣通常我們都會和考生說「考試加油」,但在日文裡通常都是和對方說「お前なら大丈夫!」(是妳的話一定沒問題)和這句「きっと花は咲く」(不論如何,花都會盛開的),有沒有突然覺得日文的說法更窩心一點,更能站在對方的立場想,當自己已經很努力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一直聽到「加油」,有時反而會有種越來越緊繃、明明我已經很拚命了為什麼還要再加油的感覺。但是換個說法,聽到別人和自己說「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的」是不是真的會對自己越來越有信心了呢!(小編表示快把這招學起來,這句真的很萬用)

這次是我難得沒有食言,預告下次主題卻每次都偷換內容的一次(因為不想食言,結果月中該打好的文章又到了月底了天啊!)我大概進行了超過兩個月的植物攝影project(從梅花到櫻花),「花見」在日文的意思就是中文的「賞花」。以下文章會分成三個部分:關於賞櫻的小知識、我在社區公園拍的櫻花生活史和稀有櫻花品種照,希望這篇文章可以在期中考中水深火熱的妳一點來自春天的能量,以及打破大家對既有櫻花樣貌的印象。

「爆花見」

相信多數人都有「日本人很守規矩」的印象(然後到了日本就會覺得自己要像日本人看齊,而特別地謹言慎行,但是這是要從日常生活就要做起啊!外在環境可以影響一個人的作為,但是我們要更進一步內化成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回台灣之後就打回原形了啊),「守規矩」的背後就是他們有一堆檯面下的眉眉角角(他們稱這個叫做manners),錯一步,對方就會在心裡幫你打上一百個叉啊(真心不騙)!

既「爆買」之後,日本人又創了新的詞「爆花見」:專指外國觀光客不懂賞櫻禮節。以下就和大家介紹幾點日本人心中的賞櫻禮儀:

1. 千萬不能搖樹枝,更不用說是把花移近自己的臉旁。櫻花的花期不長,也很容易因為風吹雨打而提早結束賞櫻季(要能見到盛開到滿出來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秉持著有福同享的精神,用眼睛看而不動手,可以讓更多人一起欣賞美景。我想這應該是幼稚園老師一定說過的話,「用眼睛看就好」完全就是大人很常和小朋友們說的話啊!

2. 盡可能不要使用自拍棒。理由就是很容易不小心擋到其他人:擋到其他人的路、擋到其他人的視線。另外,我自己覺得,拿自拍棒的一個原因就是想要拍下自己在櫻花海的樣子,然後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就有很高的比例可以試著「調整」樹枝的角度以拍下最完美的畫面了。

其他關於垃圾自己帶走之類的就不贅述了,最重要的就是喜歡不是佔有,而是和更多的人一起分享美。

是說日本人真的很瘋賞花,為了賞花可以派代表徹夜鋪野餐墊佔場,除了小家庭、朋友或同事間的野餐,這幾年在櫻花樹下的「戀活」(聯誼)也很流行。比起在櫻花樹下野餐,我反而比較喜歡不期而遇:「原來這裡也有櫻花啊!」的感覺。事實上我看到的第一個櫻花花苞和第一朵盛開的櫻花,都是長假期間去學校圖書館時意外在工學院看到的,每次上下學都會經過的路旁,卻從來沒注意過原來這就是櫻花樹。(老實說櫻花的品種很多,我現在只能認得一種樹型而已)


千里南公園

我現在住的地方叫做千里地區,是二戰後因為戰後嬰兒潮而開發的一片集合住宅區,雖然是在丘陵地上,除了商業機能實在是和台灣不能比(台灣的集合住宅區也一定會有不少商店在附近),在交通和綠地規劃上真的可以說是一步到位,千里南公園正是最佳佐證(其實這個公園出現在十月號的文章過了):四十多年前阪急千里線繼續向北延伸三站,就在沿線上種滿櫻花樹,並且和住民合力在千里南公園種植三千棵櫻花樹作為鐵路通車紀念。想要享受悠閒的午後,這裡真的是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但換個角度想,從我住的地方到鄰近兩個電車站都要各穿過一個公園(千里南公園的面積大概是從清大校門到小吃部的範圍了),趕路時真的是很痛苦,想加快腳步也很難加快多少時間。

























下面這張真的是櫻花樹林,也是我現在的臉書封面照,不說有人猜得到這片其實是剛才不少照片的一星期之後嗎(笑)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說「夜櫻」?夜櫻不是一種品種的名稱,而是夜晚的櫻花。不少賞櫻名所都會推出期間限定的點燈活動,通常這些景點的櫻花樹都很有歷史(櫻花在古代也可以是嫁妝或是為了表達兩國友誼之類的禮品),景色美但人潮也不少。大阪比較少這樣的景點(看日本歷史會發現,大阪雖然在關西,但是大阪市很近期才高於海面),所以想要賞「夜櫻」通常會去京都。本來我也有這樣的打算,但是發現夜櫻的燈都是打白燈,老實說,白燈的亮度近看真的會完全蓋過櫻花的淡粉紅色,再加上有點懶著晚上出遠門而作罷。

雖然沒有特別到「名所」欣賞夜晚的櫻花,但我有這個每次外出都一定會經過的千里南公園啊!

在「春之嵐」的前一晚(日文的「嵐」和中文的意思截然不同,是指相較於鋒面時間較短的狂風暴雨的天氣現象。對照天氣圖,就是季節轉換時中緯度地區冷鋒和暖鋒交界的低氣壓),幾乎可以篤定就是這次賞櫻季「櫻滿開」的最後一晚,那天正好宿舍有巴西人生日,又是長假的最後一周,不意外那天晚上的生日派對絕對是不醉不歸玩到天明的路線。

那天晚上我在派對開始前就離開交誼聽,但後來收到朋友的LINE想暫時離開派對會場醒醒酒,於是乎晚上十點半兩個人走到千里南公園散步。所以我對夜櫻的印象就像在清大半夜和朋友一起走在校園裡感受夜晚的涼風還有自然景致(這樣形容清大對嗎),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想。

就像剛才說過的,比起特地去賞櫻,我喜歡出奇不遇的感覺。如果沒有那場派對,或許我就錯過了其實就在自己身旁的夜櫻。那天之後,滿開的櫻花被春之嵐打落,但隨之就是下圖綠意盎然的模樣了。


大阪造幣局櫻花通道

大阪市內最有名的賞櫻景點:可以盡情享受在櫻花樹下烤肉、野餐的大阪城公園(西之丸庭園入內要門票),以及大阪人真的寧可不去野餐也要每年人擠人跟著報到的期間限定大阪造幣局櫻花通道。

大阪造幣局櫻花通道之所以特別,是因為整條路收藏了來自日本各地的著名品種,一年當中就只開放一個星期可以入內參觀。因為本來就是設計來讓大家盡情欣賞賞櫻樂趣,幾乎每一株的高度,妳不需要特地使用那空出來的一雙手「調整」一下櫻花的角度,它們就真的在臉旁邊了。櫻花的品種很多(小常識,「里櫻」指的是園藝家自己配出來的品種,反義詞大自然原生種叫做「山櫻花」),花期也都有所不同,基本上大阪造幣局的櫻花花期都比較晚,所以即使「櫻前線」(天氣預報報導的各地櫻花開花情況,每一個地區會有一棵標準木當作指標,大阪的櫻花標準木在京橋)的公告已經說大阪「櫻滿開」了,可能大阪造幣局的櫻花通道都還沒開放時間呢!

我發現好像有台灣旅行團主打到櫻花通道的行程耶!那天去的時候滿多台灣觀光客的(人次第二名的應該是泰國和越南吧,我的感覺啦),有趣的是我都很親切的用台語問阿嬤們說難得來到這裡要不要幫妳們一起拍張合照,我明明就是用台語問耶!但是大家都回我英文,大家是一來到國外就反射和陌生人要說英文嗎XD

文字的部分就到這裡結束了,謝謝每一個滑到這裡,迅速看完目前最長一篇的你/妳。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4月25日

三月號:在日本的社會新鮮人

沒想到時光飛逝,三月都快過完了才赫然發現自己還沒有打三月號的文章!(一直想說自己最近打了不少文章,沒有想到都不是和自己生活有關的事情)長假總是惰性的開始,不過想來想去還真的想不到自己最近有什麼新奇的事情好分享,那就來說說日本的大學生長假在幹嘛好了!(這裡的長假是指二月到三月,整整兩個月學年交替的時間,就像我們的暑假一樣。可是講成寒假或春假都很微妙,那就用「長假」來形容好了)

先來說說我的長假計畫好了:徹底地享受當一個當地的住民。

這句話講的好像很明確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做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到底可不可以稱作為一個計畫。基本上就是每天日子照過,有機會就會去參加一些和日本小朋友玩耍的活動(我就像是從幼幼台跳出來的大姊姊啊),兩三天會在市區閒晃一下呼吸一下都市的空氣(從小在鬧區長大的我在城市漫步會比較自在),目標是要把大阪府各個市鎮的特色都倒背如流,沒事的時候就會去學校圖書館念個書,然後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快兩個月(大驚恐)。唯一獲得的技能可能是料理技能提升,還有喜歡上閱讀這件事,老實說我在台灣只要是書,不管是有字或是只有圖的我都不喜歡翻開他們。

日本大學生的長假可以分成兩種:「就活」和不「就活」。所謂的「就活」是「就業活動」的簡稱,從長假開始就是一連串為自己畢業後求職做準備。但在介紹就活前,還是先和大家分享輕鬆愉快的快樂人生好了。

享受青春才有的長假

日本的小學到高中相比只有不到一個月長假,升上大學一瞬間變成兩個月,當然就要大玩特玩啊!想提升自己外語能力(特別是英文的speaking)的學生,會趁這個機會報名短期語言留學,讓自己有機會只能使用外文,或至少沉浸在外文的環境裡。更多數的人是和社團朋友一起去玩,社團出遊(日文「合宿」)都常都會辦在學期間的時候,一群人一起搭火車到遠一點縣市玩個三天兩夜(或到五天四夜)之類的。和清大相比,這裡不像我們有很多的海外志工團,不過像是難民募資,或是體驗難民生活(食物)之類的小活動,平常在校園內就很常見,也會透過校園傳媒推廣。

打到這裡突然想起本來自己要打的主題是介紹阪大的課程和清大有多不同了!但為了接下來的內文,我需要先和大家介紹「集中」是什麼。

「集中」是「集中課程」的簡稱,但光看這四個字好像還是很難理解到底是要怎麼個集中法。日本的大學,不管是大學部、研究所或博士班,都必須要修完最低學分的課程並提交畢業論文。「集中」就是用來解決學生長時間待在實驗室做研究,課程學分不足,而開設的課程。「集中」會在短日期內密集授課,只要每堂課都到,並完成指定課題就可以取得學分。每個實驗室的指導教授也會開設給實驗室學生的集中課程,我當時也差點被叫去上課,但後來又和我說不用,其實我還滿想至少感受一次集中課程的。在清大我好像沒有聽過有這類型的課程,但我知道有些專業取向服務業(醫生、護士等)在取得執照後,也需要定期在一定時間內取得一定學分。

我還滿喜歡「集中」這個制度的設計,這樣表示我們每周的上課時間不用這麼多,有些學院(阪大文學院)還在行事曆上特別有一周是集中課程的時間,在這周所有平常課表上的課全部停課,讓學生可以按照學分需求在這周透過集中課程的設計一口氣補齊。有些時候一個大範圍的觀念無法在一節課內上完,又不方便拆解成片段片段的內容,就很適合透過集中課程一口氣介紹完畢,有點像是台灣小學到高中常見的夏令營的感覺:一口氣上完,又是個主題很明確的內容。

回到正題,阪大的外國語學部(竟然在長假)開設了給大學部學生的集中課程,雖然是《進階英文》,由外師授課,最後一堂課還要輪流上台發表(這樣的課程好像在台灣少見不怪,高中開始就有了吧)是很難得的機會。但是是在長假,很多學生回老家放長假還要跑回來(阪大最遠的校區)上課,校巴停駛,每天只上早上九點到十二點,老實說我很佩服我朋友為了學分如此認真上進啊。題外話,我的資格好像不能參加集中課程的樣子,即使我時間上可以配合。

成為社會新鮮人的第一步:就活

日本的大學生,積極一點(確立自己就是要進公司當上班族)的人,從大三升大四就會開始參加「就活」。大學畢業就直接進公司上班,而不是申請研究所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真的打從心地認為,或者說即使不喜歡也一定要這樣:進到一家公司裡工作。

我的年紀正好可以假扮成,應該說是以大三的名義,「見學」、去體驗一下就活是什麼。所以我一開始跟著朋友一樣在個人行事曆上寫滿了我可以混進去的校內徵才,或外國人限定的「就活」,但是我只膽大參加了一場,之後的場次因為越來越嚴肅(也跟時間有關吧我想),我不敢再去「體驗」了,雖然我可以裝成是不懂世事的白目外國人。

先來說說校園內吧,阪大的吹田校區,也是工學院所在的校區。

在校園內,其實從學期間就可以到處看到就活的海報,就連食堂托盤上的廣告也是某公司的徵才廣告、教室內桌面上的傳單也都是就活而不是研究所補習班。學校的校務資訊系統,也有特別的就活情報系統,可以透過這個系統製作個人履歷表,並第一手收到企業徵才(就活)的訊息。到了學期末,工學院系辦外的布告欄貼滿各種就活時程,還有針對各實驗室研究領域的特定科系的秘密公告(?)

阪大的吹田校區,平常真的是很難遇到其他女同學,在工學院會遇到的女生幾乎都是行政姊姊,或生協的店員阿姨。但是長假開始,在工學院路上走來走去的都是裹著卡其色風衣、踩著高跟鞋彆扭地舉步維艱的女生們。

就活的裝扮基本上就是要比照上班族的裝扮,即使在就活的傳單上寫了「服裝自由」、「服裝不問」,大家都還是穿著正式的服裝:一定是白襯衫、黑西裝、黑皮鞋、黑皮包。女生可以穿裙子或長褲,裡面一定會穿絲襪,上妝、頭髮綁好,如果會冷要加外套,一定是卡其色長版風衣。

說到這裡我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只參加了一場了,我雖然有帶套裝來日本,但是上衣是淺藍色的,而且我沒有黑皮包和卡其色風衣(雖然就活用黑皮包、白色上衣可以直接在學校生協裡買到)。我去的第一場其實是給系上某個實驗室的小型就活,對方公司的人還和我聊天,問我為什麼會來參加,而那個實驗室的學生也是很正常的從實驗室走進這間小教室,穿著就和平常一樣。但是我行事曆上之後的就活都是,政府機關的校內徵才,或是真的要去梅田(大阪的金融中心)會場的正式就活,所以一定要穿全套的西裝,再加上我並沒有履歷表,也就不敢耍白目去被別人ㄘㄟ了。

我很喜歡「job hunting」這個翻譯,這是我們宿舍新搬來的「就活中」日本小女生翻的,每天都看她(冷到爆還是要)穿著全套套裝(是裙子加絲襪)外出,回來就坐在大廳整理「備審資料」和各種就活相關的筆記。

日本企業之間也有就活行規,大家都在一定時間展開就活說明會,一定左右的時間收備審資料、企業實習和內定公告。而「就活中」的人很重要的一環還有拜訪前輩:拜訪前輩詢問她之前就活的經驗、就活的時程,還有實際進到公司工作後的現實面。但是,前輩們都已經開始工作了,要約也不是這麼好約,所以就活中的人沒有就活說明會的時間,也會把時間空下來,就怕前輩突然說這個時間有空可以見個面。只是,這幾年企業搶人才的問題越來越嚴重,連幾年的「就活」日程都有變化,連企業都會和你說今年的日程還沒有確定,所以問前輩們也不準。

根據她們的說法,大型就活說明會,當然就像清大的企業徵才,在會場一個攤位是一個公司,就活中的人遞履歷給對方,然後對方概略的說一下自己公司在幹嘛。真正到企業「面試」會是所有來面試的人和面試官在同一個房間,來面試的人依序到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推銷自己。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參加過這樣正式的面試過,但是可以感受到這種在企業面試的氛圍,凝重程度一定遠遠超乎大學申請的場合。

以上是這次的分享,希望我的就活中朋友們都能順利、而且盡快找到工作,現在的我只能偶爾陪她們吃飯(還一定要在梅田,就活說明會結束後)然後預告四月號就會是大家最期待,而且輕鬆愉快的賞花了。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3月28日

311五週年:核電廠近況整理

2011.3.11東日本大震災正值五周年的現在,災後重建工作仍在持續進行中。今天要和大家分享、整理的日本新聞是最近一個月的日本核電廠動態。以下分成關東和關西兩個部分介紹:關東的主題圍繞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氫爆之後,最近的相關近況;關西則是關西電力公司的高浜核電廠(福井縣)和地方政府(滋賀縣)的裁決。

另外,日本將於今年四月正式實施「電力自由化」。目前日本和台灣一樣,一個地區有一個主要的電力公司負責痊域的電力輸送(台灣只有台電一家公司,日本關東地區是東京電力公司,關西則是關西電力公司……),而「電力自由化」是指大家可以自行選擇喜好的電力發電來源,不同的發電來源價格會有所不同。關於電力自由化的介紹,或許會等正式實施之後再和大家分享整個運作機制,和實務運作之後的各地回響。


關東:福島核電廠

以下將以「東電」簡稱「東京電力公司」。「福島第一核電廠」在時事評論月刊常用「イチエフ」作為簡稱,但我如果翻成「1-F」會很像一樓(「一」是日文發音,但「F」又是取福島的英文字首),所以還是會使用「福島第一核電廠」避免誤解。

東京電力公司正式將當時的情況列在說明書的「爐心熔毀」當中

事隔五年(2016/2/24)東電才正式在旗下的危機管理體制和情報公開的部分改正說法,於說明書(user guide)「爐心熔融」的名詞定義上,新增「福島第一原爆事故時雖然發生爐心熔融事件,但工作人員並沒有按照說明書的流程操作」的敘述。

福島第一核電廠氫爆事故是一號機到三號機發生爐心熔融的事件,當時東電只對外說明是原子爐狀態是「爐心損傷」,而不是使用「爐心熔毀」的名義。而東電首次承認「爐心熔融」是在事件發生過後的兩個月(2011年5月),理由是「並沒有辦法找到關於『爐心熔毀』的定義,而不是要刻意隱瞞事實」

事實上,事件發生後三日(2011/3/14)就已經透過偵測器(sensor)得知,一號機到三號機最高達55%的爐心熔毀。現在東電的說明書(user guide)「爐心熔融」(日文會以「炉心溶融」或「メルトダウン」表示,英文為nuclear meltdown)定義為「爐心損毀超過5%」。

東京電力公司因業務過失致死罪被強制起訴

東京第五檢查審議會正式起訴東電的三位當時的經營主管(現已辭職):勝俣恒久前會長和武黒一郎、武藤栄前副會長。起訴原因為:前經營者應該可以預見本次核電廠事故(浪高超過十公尺的海嘯襲擊,而導致緊急電源設備失效),卻怠於應注意而未注意的防護與避難措施,導致當時福島縣大熊町的双葉病院患者44人死亡、東電相關單位和自衛隊員共13人受傷。

東京地檢署所指的「應注意而未注意」是,東電於事發前(2008年)和政府的地震研究機關就有做過最大浪高15.7公尺的海嘯襲擊時,福島第一核電廠的涵蓋緊急停爐的相關對應措施。另外還有前經濟產業省原子力安全保安院幹部和東電實務負責人等五人的告訴、告發案件仍在第一檢查審議會審查當中。

日本環境省著手進行中期儲存設施

日本環境省副大臣井上信治在福島縣大熊町和双葉町的議會上表示:福島縣內核汙染廢棄物的中期儲存設施計畫共16平方公里,其中汙染土和低階廢棄物的儲存槽會分別設置。只是目前政府購得的土地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0.15平方公里。

目前核汙染廢棄物的暫時保管場仍在持續作業當中,預計今年會搬運約15萬立方公尺(前一年度的三倍),從事件發生到現在的核汙染廢棄物共2200萬立方公尺,距離全數搬進保管場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高浜核電廠

高浜核電廠位於福井縣西北沿岸(日本海測),因為行政區劃的關係,距離京都府、滋賀縣和大阪府都很近。

以下將以「關西電力」簡稱「關西電力公司」,以「高浜核電廠三號機」簡稱「三號機」,同理「高浜核電廠四號機」簡稱「四號機」。

高浜核電廠的三號機、四號機重啟

去年(2015/4/14)原先由福井地裁做出的高浜核電廠停止運轉假處分,隨即被關西電力上訴,2015/12/24取消假處分。高浜核電廠三號機於2016/1/29重啟,2016/2/26開始商轉。四號機也於2016/2/26重啟,原先預定於三月下旬正式商轉。

四號機久違30年後重啟前,2016/2/20在原子爐輔助建築配線管發生漏水(水質內含放射性物質),兩天後關西電力發表調查結果為「配線管閥的螺絲鬆脫」,於是延後一天進行四號機的啟動試驗。

四號機緊急停機

2016/2/29下午兩點一分(四號機重啟後三天),四號機在發電機和輸送電纜間的送電過程,發生主變壓器或發電機的系統故障警報器響,同一時間發電機即自動停機,一秒後控制棒插入原子爐中,原子爐也停止運轉。

這次的事件為主變壓器的檢流器瞬間電流過大。因為四號機才剛重啟,關西電力起初的設定為電廠輸出功率的5%,但這次系統自動停止時監測到的瞬間電流量為對應電廠輸出功率三成的電流量。主變壓器位於渦輪的發電機,平常輸送電壓值為2.3萬伏特到50萬伏特,現場並沒有因此起火或產生濃煙。

關西電力在事件發生當下立即報告和福井縣、原子力規制委員會,根據核電廠異常公告標準(0到5,數值越大越嚴重),本次的事件為層級4。關西電力的核燃料回收部長木島和夫表示,檢流器是否異常或設定條件有誤,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地方裁決做出關西電力公司需即刻停止商轉高浜電廠的假處分

滋賀縣大津地裁2016/3/9對關西電力的高浜核電廠第三、四號機(位於福井縣高浜町)做出緊急停機的假處分,而這也是日本史上第一個命令運轉中的核電廠立即停機的司法判決。關西電力也在次日2016/3/10早上十點開始三號機停機作業,晚上八點完全停止運轉。

這起訴訟是由距離核電廠半徑七十公里遠的滋賀縣民所提出的(核電廠在福井縣),值得關注的一點除了提出訴訟的居民和核電廠所在都道府縣不同之外,這次的訴訟內容是針對原子力規制委員會制定的新版安全對策,判決結果相當於司法單位認可其不合理性。關西電力對此表示:「新版的安全對策是根據最新的核能知識與實務層面的集大成」

根據大津地裁的說法:「關西電力對外的說明不夠明確」,不只是電力公司,原子力規制委員會的田中俊一委員長掛上「世界最高水準」的保證,反而讓人更擔憂,特別是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這樣過度的自信往往會導致致命的後果。大津地裁還特別指出的點有:

1. 使用過燃料棒的儲存槽若損毀該如何處置

2. 因為高浜電廠的地理位置對外連接的主要幹道只有一條,若發生突發事故,勢必需要有國家主導的具體避難計畫

3. 萬一發生事故(日文:「過酷事故」,severe accident),需要有明確的責任歸屬,不只是滿足新的規制基準即可,相關的避難計畫和對應的安全確保措施需要先做好完善的規劃。另外,雖然原子力規制委員會針對高浜核電廠的審查結果表示一切符合基準(例如:備用電載、嚴重事故的對策、地震斷層評價、使用燃料棒儲存槽的抗震性與事故發生的冷卻方法等),但對於裁判所來說,所提供的資料不夠充足。

關於關西電力的核電發電事件:2008年11月美浜核電廠一號機和二號機因輸送電纜遭雷擊而停止運轉,高浜核電廠四號機也曾於1999年10月因京都府內變電所的小差錯而自動停止。

順帶一提,距離高浜核電廠五十公里遠的兵庫縣篠山市在高浜核電廠重啟前,擔心發生緊急狀況來不及發放碘片,而於2016/1/31開始發送碘片。是日本全國第一個於核電廠外三十公里遠事前發布碘片的地方自治體。


參考資料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3月11日

二月號:在關西節分當然要吃惠方卷啊!

農曆春節代表著新的一年、春天的開始,日本雖然過的是西曆,最重視季節感的日本人當然也有象徵春天來臨的節日啦!或許大家多少都有聽說過「福在內鬼在外」的撒豆子活動,這一天正式的名稱叫做:「節分」(季節的分界點),而豆子的日文正好和「魔滅」一樣,所以向鬼撒豆子也是一種除舊佈新的概念呢!

其實「節分」還有另一個活動:在正午的時候朝著當年度的「惠方」方向(今年的惠方是南南東)邊許願邊吃「惠方卷」(其實就是沒有切過的太卷),而這個活動最初也是從關西地區發跡,最近(感謝商人的行銷)才成為全日本的活動。

在這裡要和大家分享兩個和惠方卷有關的小活動:「女大學生吃惠方卷競賽」(女子大生、巻き寿司早食いコンテスト)和「千人一起吃惠方卷@大阪天滿宮」(福を呼び込め!1000人巻き寿司丸かぶりイベント)。兩者同樣由「大阪海苔協同組合」舉辦的活動,今年已經邁入第十五年了,而活動當天在會場的營利所得將會全數捐給社福添購新輪椅。


千人一起吃惠方卷@大阪天滿宮

日本人很喜歡「整理券」(號碼牌),整理券的種類、用途也很多,可以是在各大遊樂場快速通關的整理券,有時只是要你特地去大會服務台登記(有點像買食券的感覺,一定要現在食券機買了食券才可以點餐),但我個人覺得最多此一舉、最沒有必要的就是這種提早到去排號碼牌,拿到號碼牌還一定要在指定時間內回來「再排一次」才算數,有號碼牌只是表示你有資格待會「正式排隊」而已。

當天早上十點半發放整理券,我十點多左右到據說是六、七百號了(整理券上並沒有編號,只是一個兌換券而已),活動十二點開始,有整理券的人「可以」在十一點半回來「再次排隊」,憑著整理券一人可以兌換一份惠方卷和飲料。(這時台灣人最愛的「代排」完全行不通,因為從領整理券到換惠方卷都是一人一份)


這次還特地找來了大阪天滿宮旁的繁昌亭落語家(上圖左)和天滿宮的福娘(上圖中)來助陣。「福娘」是日本神道教極具特色的一環,每年各神社會選出當地年輕貌美的少女們擔任(年紀多半都是十幾、二十歲左右),而獲選為「福娘」也是極大的殊榮。去年阪大文化祭在「Miss阪大2015」選美競賽勝出的大石曉世(工學院大二)也曾經擔任過今宮戎神社的福娘呢!

當天的主持人是一男一女的雙簧(日本的活動主持人兩人一組的情況真的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常見,而且多半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即使是同一個活動,不同單元通常又會換成另一組主持人上場),從男主持人身上真的完完全全顯現出一種「大叔」的風格,福娘們(不能說她們是小妹妹,因為我剛好和她們兩個同齡)不管說什麼,他都要裝可愛地大喊「好可愛喔!再說一次~」,然後女主持人就會馬上學一次剛剛福娘說的話,再被男主持人吐槽。雖然關西很盛行這種一方不斷被吐槽的雙口相聲,但像這種時候我不太喜歡這樣「好像可以把一切當成理所當然」將年輕女生塑造成乖巧、聽話、可愛的形象。


雖然主持人和福娘們並沒有跟著加入吃惠方卷的行列,但兩位福娘就站在舉著惠方方向板子的主持人旁邊,讓大家可以邊吃邊祈求新的一年一切順心(其實這是節分吃惠方卷的原意),還可以配上福娘們的笑臉。很幸運的是我正好就站在福娘前面(本來也沒有想到她們會離開主舞台到側邊),當主持人問說第一次看到這樣一千人對著自己吃惠方卷有什麼樣的感覺時,「看著大家吃東西時幸福的笑容,也跟著覺得很幸福」其中一位福娘這麼回答著。


大阪天滿宮是大阪著名的賞梅勝地,節分正好也是梅花初綻的季節,妳注意到福娘的頭飾也換上梅枝了嗎?


女大學生吃惠方卷競賽

我真的很想、也有資格報名「女大學生吃惠方卷競賽」,只是參賽規定要同校的三人一組,找不到搭檔的我只好當天去會場當加油團了。



這個活動的重點就是要看到滿滿女大生笑容(是女大學生,不是女高中生喔!),還有隊友間互相扶持、堅定的友情啊!


我很喜歡下面這兩張照片(我剛好就站在她的正前方),原因是背後綠色的旗幟上正好寫著「最喜歡海苔了!」




比賽時就像這樣,所有人面朝「惠芳」一手惠方卷、一手綠茶的努力吃。然後我夾在一大群中年大叔之間,和他們一樣拿著相機拍下她們的笑容(下圖)。吃東西一直都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如果能夠邊吃邊享受吃東西的樂趣的話,一定都能不自覺露出滿足的笑容。


除了來自關西地區的女大生外,有來過大阪道頓堀的人也許會發現,glico看板正好是三個商圈的分界點:戎橋商店街、心齋橋商店街和宗右衛門町,而這場盛事當然少不了商店街小姐們啊!


附圖的商店街小姐們,從左到右依序是心齋橋top(紅色)、Miss戎橋(橘色)和Miss宗右衛門(藍色)。其實這三條商店街雖然距離非常近,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格。首先是心齋橋商店街,「長度」最長,沿線有大丸百貨和各大美式流行品牌的進駐,所以整條商店街的「質感」比較高一點(但僅限於長堀橋筋以南,如果有人曾經從長堀橋筋往北走到船場、中央通這段的話,就會發現瞬間變成冷清、專賣婦人服的一個……在台灣人眼中這不是心齋橋的心齋橋筋。日文的「筋」是OO路的意思)

再來是戎橋商店街,戎橋商店街連接著道頓堀和難波,所有小吃和卡拉OK、柏青哥都在這裡;而宗右衛門町或許大家對這個地名不太熟悉,其實它就是心齋橋筋以東、道頓堀川以北,隨處都可以看到「無料案內所」的……越夜越美麗的地區了。「無料案內所」(字義上是「免費詢問處」的意思)是不是真的「無料」(免費)這我不太清楚,但是走進宗右衛門一定馬上就能感受到招牌上女生就是要露出特定部位、各個男生看板都像牛郎一樣,老實說這和我台北老家氛圍滿像的(笑)


為什麼要特別和大家介紹這三條商店街呢?因為這場比賽我從她們身上發現,噢不是「驚覺」自己怎麼會在這裡。某種程度上來說,「千人一起吃惠方卷」和「女大學生吃惠方卷競賽」的背後其實有很多的性別議題可以討論。

比賽的規則是同一個大學三人一組,一人一份惠方卷,各組自己排棒次輪流吃,最快的前三組獲勝。商店街小姐這隊的棒次是:宗右衛門商店街、戎橋商店街,最後是心齋橋商店街小姐。再說今年比賽結果前,先和大家分享網路上我找到的去年比賽片段(連結在此:https://youtu.be/gduCWEN9Ql8

去年商店街派出的隊伍有兩組,一組和今年一樣是由Miss商店街組成的期間限定團體,另一組則是道頓堀商店街組合的熟女們(有看影片的話就會發現平均年齡相對來說高了一點)。或許是內心的阿姨魂爆發,道頓堀商店街熟女組意外獲得不錯的名次,反觀Miss商店街正妹牌組合非常在意吃相,在這種比速度的競賽中就會屈居弱勢一點。

有前車之鑒後,今年一開賽真的是跌破眾人眼鏡,各隊第一棒竟然是宗右衛門小姐一馬當先(真的是一馬當先遠勝其他人),原先以為或許今年商店街小姐們可以扳回一城的主持人和觀眾們,沒想到換成第二棒戎橋商店街小姐後瞬間減速,心齋橋商店街小姐是同屬第三棒中最後一個開始吃惠方卷的,即使心齋橋商店街小姐很努力地吃,還是離倒數第二名有一段距離(但是心齋橋小姐很敬業地在比賽結束後接受採訪時繼續吃完自己的那份惠方卷)。


說到這裡,不曉得大家發現我為什麼會突然驚覺這活動微妙的背後嗎?(請大家回想一下這三個商店街小姐背後代表的意思、為什麼參賽者限定只能女大生報名、觀眾群和惠方卷的意象,也可以再加上為什麼千人吃惠方卷要找福娘特地站在「惠方」方向)這裡就交給大家各自解讀了。


今年節分網路上最夯話題:食品loss

其實今年節分惠方卷在日本引起最大討論的話題就是:推特上在節分當晚出現超商員工上傳自家即期報廢的惠方卷數量。事實上節分要吃惠方卷真的是到了最近才變成全國性的活動,由於這次的篇幅已經很長了,更完整關於食品loss話題的介紹請見《突然讓日本人意識到「食品廢棄」危機的惠方卷》(很抱歉這篇也是我寫的,套用駐外地小編前一篇介紹過名詞,這就是日文的「PR」)


原文刊載於【清華大學諮商中心】駐日小編專欄
上線時間:2016年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