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3D列印出女性器的電子檔屬猥褻物,漫畫家ろくでなし子確定有罪

16號,最高法院第一小法庭駁回本名五十嵐惠的漫畫家「ろくでなし子」涉嫌散佈猥褻物品一案的上訴,本案維持一審和二審判決,認定五十嵐惠違反《刑法》 175條,罰處罰金 40萬日圓。這起案件是日本第一件 3D列印的電子檔被法院裁定為猥褻物品的訴訟。

圖為 2020年7月16日,最高法院判決出爐後,五十嵐惠面帶微笑地在法院外高舉「不當判決」的字條。

石膏作品和募資贊助小物涉嫌猥褻遭起訴

時間回到 2014年,五十嵐惠在東京都內一間原則上男賓止步的女性向成人用品店展示了一件題為「デコまん」的石膏作品。在那之後,五十嵐惠使用 3D掃描工具掃描了自己的性器官,並將這份檔案以e-mail傳送可以下載該檔案的連結或將檔案燒成光碟寄給支持者。

隨後,五十嵐惠因為這兩件事情(公開展示以陰道為題材的石膏作品,和散佈性器官的 3D掃描檔案)遭起訴,理由是違反《刑法》 175條的散佈猥褻物。

刑法175条(わいせつ物頒布等)

第175条 わいせつな文書、図画、電磁的記録に係る記録媒体その他の物を頒布し、又は公然と陳列した者は、2年以下の懲役若しくは250万円以下の罰金若しくは科料に処し、又は懲役及び罰金を併科する。電気通信の送信によりわいせつな電磁的記録その他の記録を頒布した者も、同様とする。

2 有償で頒布する目的で、前項の物を所持し、又は同項の電磁的記録を保管した者も、同項と同様とする。

3D列印檔有罪,石膏像卻無罪

2016年5月9日,東京地方法院裁定,五十嵐惠的「デコまん」石膏作品具有「藝術性和思想性,可以和其猥褻性質抵銷」,所以「デコまん」石膏作品不屬於猥褻物,故沒有違反《刑法》第 175條;然而,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可以透過 3D列印機忠實、立體地重現出五十嵐惠的性器官,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符合《刑法》 175條中「猥褻的電磁紀錄及猥褻的電磁紀錄媒體」,須處 40萬日圓罰金。

簡而言之,五十嵐惠當初因為 2件事情遭起訴,但最後只有性器官 3D掃描檔案遭判有罪,「デコまん」石膏作品則無罪。2者差異在於有沒有藝術性質——有藝術性的話就可以和猥褻性抵銷。

五十嵐惠在最高法院判決出來時,表示自己這 6年來很感謝警察的保護,並將「謝謝警察」這句話縫在口罩上。

從藝術品=猥褻物到有點彈性

回顧日本過去關於藝術和猥褻的判決,可以反映出日本各個時代對性的價值觀。

1957年,英國小說家D.H.勞倫斯(David Herbert Lawrence)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Lady Chatterley’s Lover)》,被日本最高法院認定該作品「使人性慾高漲、有害對性的羞恥心」,被認定為猥褻物。當時日本法院的態度為,就算是藝術性質很高的作品,其藝術價值並不影響是否為猥褻物品的判斷。

到了 1980年,永井荷風作的通俗作品《四畳半襖の下張》雖然也被認定為是猥褻物品,但法院是以作品中的描寫性的場景佔整部作品的比例作為判決依據,提供了應考量作品的藝術價值和思想內容,來判斷是否為猥褻物的新標準。與此同時,描繪男女情慾關係的電影《感官世界(愛のコリーダ)》推出單行本,東京高等法院在 1982年裁定,單行本中沒有直接出現性器官或性交等內容,「在社會常識上是可以容許的範圍」故非猥褻物,《感官世界》獲判無罪。

數位資訊要視覺化之後再判斷

回到這次五十嵐惠的 2起訴訟,五十嵐惠的「デコまん」石膏作品,雖然以白色的石膏為基底,但因為上面有很多裝飾,所以法官認定「不會直接讓人聯想到女性器官」。至於五十嵐惠的性器官 3D掃描檔案,雖然直接點開檔案不一定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3D列印出來的成品也會因 3D列印機的好壞而有差異,但法官認為性器官 3D掃描檔案的猥褻性「是要將數位資訊視覺化之後進行判斷」,所以屬於猥褻物品。

對此,被告的五十嵐惠主張性器官 3D掃描檔案是一系列募資計畫的一部分,整個募資計畫屬於藝術創作的一環,不能將性器官 3D掃描檔案單獨出來看。

這起案件是日本第一件 3D列印的電子檔被法院裁定為猥褻物品的訴訟。


參考資料

  1.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に一部無罪判決
  2.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罰金確定へ 女性器3Dデータ―最高裁
  3. 性器再現データ、芸術性は考慮せず ろくでなし子被告有罪確定へ

轉推極右派不實言論也該負法律責任,日本#MeToo代表伊藤詩織正式提告

8號, 獨立記者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已對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及 2名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男子提告,理由是在網路上誹謗中傷伊藤詩織,要求はすみとしこ刪除相關貼文,張貼道歉啟事,並求償 550萬日圓。至於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則分別求償 110萬日圓,並須將轉貼的文章撤除。

截圖自網路媒體THE PAGE2020.6.8的記者會線上直播存檔。

極其羞辱又低級下流的推文內容

根據訴狀內容,はすみとしこ在 2017年6月到 2019年12月期間,曾在推特上分享了 5張嘲諷伊藤詩織的畫作。每一則貼文都是與事實不符,低級下流又極其羞辱當事人的內容。

はすみとしこ發的第一次發文是將自己和伊藤詩織的照片並列,並寫到:「患有精神疾患的患者,不知道是不是吃藥的影響,瞳孔有縮小傾向」、「醫療關係人士說,『精神疾患的患者』可以分出『同伴』。看到詩織孃的瞳孔覺得很有親切感。」對此,伊藤詩織在訴狀上寫到,はすみとしこ在推特上表明自己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來暗示伊藤詩織也患有精神疾病,「因為患有精神疾病才會做出偽證,說自己是性暴力受害者」。

はすみとしこ第二次發文則說:「是要和安倍總理身邊的記者『枕營業』,但山口氏卻誤以為是自由戀愛。沒想到音訊全無的詩織在 2年後突然說自己是『性侵受害者』出現在他的面前!!」

*「枕營業」就是中文的陪睡,「自由戀愛」則是日本為了逃避法規使用的術語。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大阪飛田新地,靠著ㄧ句「因為都是和小姐自由戀愛」遊走在法律邊界。

はすみとしこ第三次之後的發文,都會搭配自己畫的插畫。像是,一名手持智慧型手機的女性,上面寫著「枕營業大失敗!!」「雖然我在美國是酒店小姐,但我想要成為一名記者!雖然睡過大咖記者,但在那之後都沒有聯繫,我只是坐上去而已,這樣就算性侵了吧?」還有一幅則描繪女主角坐在電視機畫面前暗自竊笑,電視畫面上則是一名眼角泛著淚光的女性,在插圖旁邊寫到:「訴訟很簡單的!媒體、人權團體⋯⋯只要在鏡頭前哭一下,讓法官看到就行了」「沒錯!尻勝訴ー!」

在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要告はすみとしこ網路誹謗後,はすみとしこ的推特封面依舊是那張諷刺伊藤詩織為了要當上記者而和知名記者上床的插畫。(截圖時間:2020/6/9)

延伸閱讀:《承認被害者沒有同意性交,卻判加害者無罪:為什麼日本的性侵案難從刑事訴訟獲得正義?

前往下一頁繼續閱讀(全文共 6頁):主張作品都是虛構的,所以不須刪文

2020.05.20 後續更新:

本日(2020.8.20),伊藤詩織追加控告自民黨眾議院議員杉田水脈和前東京大學特任准教授大澤昇平。

杉田水脈(就是那個說「同志沒有生產力」的那個議員)因為按了上一次控告的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的那幾篇推文愛心,讓 11萬名左右的粉絲看到這則貼文,並展現出自己支持這些誹謗言論,因而向杉田水脈提告。

這將會是首次針對按了誹謗言論愛心而起的訴訟

至於大澤昇平則是在伊藤詩織控告極右漫畫家 #はすみとしこ 與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事件之後,在推特上批評伊藤詩織,質疑「伊藤詩織」是假名,而提起的民譽誹謗訴訟。

大澤昇平就是上一次(2019年11月)在網路上說聲稱拒絕錄取中國人,因為涉嫌種族歧視遭東大開除的那個人。



新聞來源:
自民党の杉田水脈議員を伊藤詩織さんが提訴 誹謗中傷の投稿に「いいね」したため
中傷投稿に「いいね」 伊藤詩織氏が杉田水脈議員を提訴

另一半遭殺害卻無法申請給付金,名古屋地方法院:同志伴侶不算配偶

刑事案件受害者的遺族給付金

根據日本《犯罪被害者等給付金支給法》,刑事案件的受害者可以依據傷勢申請障害給付金或重傷病給付金;如果是故意致死的刑事案件死者家屬,則可申請遺族給付金,而遺族給付金的申請人順序為:

  1. 受害者的配偶(包含沒有到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記手續,但有事實上婚姻關係的配偶)
  2. 仰賴受害者生前的收入生活,受害者過世後失去經濟支柱的受害者子女、父母、孫子女、祖父母、兄弟姊妹
  3. 上述以外的受害者子女、父母、孫子女、祖父母、兄弟姊妹

在順序上,按照(1)到(3)的排序,如果排序在前面的人申請了遺族給付金,排序在後者的人就不能申請遺族給付金。

遺族給付金最大的特色,就是不一定要到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記手續,只要有「結婚事實」的另一半,都有資格申請。這是因為日本除了有法律基礎的登記結婚之外,有不少伴侶其實沒有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但在現實生活中以已婚狀態共同生活。這種情況稱為「事實婚」或「內緣」關係。

關於「事實婚(內緣)」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

伴侶遭殺害,卻不給同志伴侶遺族給付金

2014年12月,內山靖英的另一半遭到共同朋友殺害,內山靖英想要以伴侶身份申請遺族給付金,卻在 2017年12月遭愛知縣公安委員會駁回。原因是,內山靖英和另一半是一對同志伴侶,日本至今還沒有承認同志婚姻。

對此,內山靖英決定要控告愛知縣公安委員會的作法並不合理,他和另一半已經共同生活了好幾年,實際生活就等同於「內緣」關係。遺族給付金的宗旨,本應是基於救濟刑事案件受害者而成立的,在《犯罪被害者等給付金支給法》的條文當中也沒有提到性別,只要是有共同生活事實的配偶就可以申請,愛知縣公安委員會沒有道理不給他遺族給付金。

同志伴侶也是「內緣」關係

事實上,最近正好有一起民事訴訟的判決結果,法官認定同志伴侶屬於「內緣」關係,保障「內緣」關係的法律條文也應適用於同志伴侶上。

2019年9月,一對同志伴侶因為其中一方的「不貞行為」告上法院,當時宇都宮地方法院真岡支部認定,就算是同志伴侶,只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實,適用於異性戀「內緣」關係的法律保護也能適用在同志伴侶上。隨後,這起案件上訴二審,東京高等法院在今年 3月確定同志伴侶相當於「內緣」關係,出軌的一方必須要賠償戴綠帽的另一半。

使用稅金的話,就需要先有社會共識

本月 4號,前述的同志伴侶遺族給付金訴訟一審出爐,原本在今年 3月判決結果出爐後對這起訴訟懷抱希望的同志族群們再度感到失望。

名古屋地方法院的角谷昌毅法官表示,遺族給付金的錢是來自稅金,稅金的使用方式應該要有社會共識,雖然現在社會上對於同志的伴侶關係越來越認識與了解,社會上也一直在推動應該要消除對同志族群的歧視,但社會上對於該如何看待同志的婚姻關係還沒有共識,所以現在就要將同志伴侶共同生活的關係視為「內緣(事實婚)」關係為時過早,「沒有辦法說這已經是社會共識」,因而駁回內山靖英的申請。

以多數決的社會共識,侵害少數權益

由於這次的訴訟結果,是今年 3月東京高等法院認定同志伴侶相當於「內緣」關係後首次司法判斷,再加上這次的論點是在於同志伴侶能不能申請遺族給付金,這次的判決結果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往後同志伴侶能不能以「伴侶」的身分申請遺族年金或勞災保險,而備受矚目。

「以社會上多數人的認識(社會共識)為理由,肯定侵害人權的做法,這已經放棄司法權的權責了。」代表原告的律師堀江哲史表示,不論是經濟上或精神上,失去伴侶的痛苦不會因性傾向而異,這次的判決結果無視制度上對同志族群的歧視,不排除將上訴。

明顯就是歧視,同志族群現在就需要法律保障

在這次訴訟中,有提供名古屋地方法院意見書的早稻田大學棚村政行教授教授指出,遺族給付金是從救濟被害者的角度成立的,重點在於共同生活的事實,而非制度設計上(是不是提供給異性戀夫妻)的問題。

至於熟知犯罪被害人支援制度的常磐大學前校長諸沢英道則說到,國際上普遍認為國家有責任和義務要幫助犯罪被害者回到原本的生活,但這次法院以「財源是稅金」為理由,要求要先有社會共識才會提供協助,似乎有哪邊不太對勁。

致力於推廣同志運動的松岡宗嗣表示,犯罪被害者給付金就算是沒有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的異性戀伴侶都可以申請了,這次愛知縣公安委員會不給同志伴侶申請,就是一種歧視。松岡宗嗣接著說,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想像哪一天伴侶被殺,光是要接受伴侶被殺的事實一定就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平復,更不用說這次法院判決結果就像國家和同志伴侶們說:「你們不是家人」。松岡宗嗣不忘呼籲,不要再只是嘴巴上說說:「如果哪一天同婚通過了就太好了」,日本現在就有同志伴侶因為沒有受到法律保障的關係而感到痛苦。


參考資料

  1. 犯罪被害者等給付金支給裁定の申請
  2. 犯罪遺族給付金求めた同性パートナーの請求棄却 名古屋地裁
  3. 同性パートナーへの支給認めず 遺族給付金訴訟で名古屋地裁
  4. 犯罪被害者等給付金支給裁定の申請
  5. もし自分のパートナーが殺されてしまったら

【武漢肺炎在日本】學校停課、經濟困頓、性教育不足⋯⋯疫情下的非預期懷孕少女恐爆增

近日,日本各地的非預期懷孕諮詢熱線紛紛表示,在疫情擴大期間收到比過往更多的 10–20多歲年輕人來電,認為這很有可能是因為疫情期間學校停課、打工沒了等日常生活發生變化,再加上沒有充分的性知識,擔心這樣下去會出現更多年輕小媽媽。

慈惠病院:感覺青少年打來的電話變多了

以「送子鳥的搖籃」廣為人知的熊本縣慈惠病院指出,他們發現近期有越來越多國、高中生打來諮詢的趨勢,他們擔心這可能因為學校停課期間學生們待在家時間變長,國高中們趁著家裡沒大人的時候,沒有做好避孕措施,進而導致懷孕。慈惠病院在開辦「送子鳥的搖籃」業務時同時成立了 365天、24小時隨時on-call的熱線電話,有任何和懷孕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打給他們,堪稱日本全國唯一的孕婦熱線電話。慈惠病院就曾接到有男同學打來問說:「女朋友生理期一直沒來,好像也有出現噁心想吐的症狀,有可能是懷孕了⋯⋯」

根據慈惠病院的說法,他們從安倍晉三宣布全國停課起,從 3月就發現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有增加的趨勢,到了 4月更破 2007年開辦孕婦熱線電話以來的最高紀錄,達到 75通。但這 75通,是願意說出實際年齡的情況,還有更多電話是沒有問到實際年齡,只能從電話的過程中「感覺」青少年打來的比例比過往多。慈惠病院的孕婦熱線電話在今年 4月一共接到 592通電話,國高中生佔 12.7%,但歷年 4月國高中生打來的電話不會佔超過 10%,去年 4月也只有 58通而已。

關於慈惠病院的介紹,請參考舊文《日本唯一的棄嬰保溫箱,熊本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十年回顧

小生命之門:七成新增個案都是20歲以下

不只慈惠病院,位在神戶市的「小生命之門(小さないのちのドア)」也發現了類似情況。小生命之門是神戶「マナ助産院」在 2018年9月新開辦的業務,提供 24小時LINE、電話,或直接到「小生命之門」現場諮詢任何有關非預期懷孕問題的窗口。小生命之門表示,之前每個月頂多只會增加 20–30件新個案,但 3月時增加到 46人,4月更暴增到 89人。平常小生命之門服務對象是以 20–39歲佔絕大多數,但從 3月起有 7成的個案都是 10多歲的年輕人,這些年輕小媽媽的個案主要都是透過LINE和小生命之門聯絡,從北海道到沖繩的例子都有。小生命之門表示,他們的工作人員仍持續和這些個案保持聯繫,也有例子是取得個案同意後代為和家長溝通的情況。

趁機上網援交的人最可惡

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指出,這些個案當中有不少人說,自己因為疫情關係打工收入變少而嘗試援交,但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好避孕工作,擔心自己會不會因此懷孕了。三重縣桑名市的NPO「MCサポートセンターみっくみえ」代表松岡典子也發現類似狀況,有不少女高中生聯繫他們背後的原因都是,學校停課期間在社群網站上和陌生人約碰面,結果遇到狼。她擔心學校再繼續停課下去,平常忙碌於課業或社團生活的高中生們,現在一閒下來反而很容易受到外界誘惑。

負責小生命之門營運的マナ助産院院長永原郁子痛斥,比起疫情期間在另一半家裡「玩出人命」,那些趁著疫情期間不少人陷入經濟困頓的時候,利用社群軟體釣出年青少女援交的人更可惡,從和這些少女聯絡的過程中會發現,她們沒有意識到援交是犯罪行為。永原郁子接著說到,3月以來約有 20件左右是使用市售驗孕棒結果呈陽性的緊急個案,她們一直希望這些人可以趕快到小生命之門報到,但很多人因為家裡長輩停班、或遠距工作,和家人同住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外出。

以台灣為例,在網路上散佈援交訊息已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警方可以直接通知當事人到案說明後移送法辦;但若網站上有明確註明年滿 18歲以上才能瀏覽等必要的隔絕措施,則有機會不起訴見大法官釋字第 623號解釋)。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 29條:
「以廣告物、出版品、廣播、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散布、播送或刊登足以引誘、媒介、暗示或其他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疫情期間限定線上緊急避孕藥處方籤

致力於青少年性教育啟蒙活動的NPOピルコン也注意到,平常每個月平均只有 50多件來自 10多歲青少年的諮詢,到了 3–4月諮詢案件直接翻倍,2個月約有 200件。ピルコン代表染矢明日香指出,接下來可以預期 10多歲的年輕小媽媽數量會增加,這些孩子很有可能因為受虐等因素沒有一個可以保護她的環境,或是在逃離環境時把性行為當成避風港,他們需要大人和社會的協助。對此,ピルコン現在在官網公開在疫情期間可以初診就用電話遠距看診的婦產科名單,如果有需要事後 72小時內服用緊急避孕藥,也需要先和醫療單位聯繫。

關於疫情下日本暫時解除遠距醫療限制的討論,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疫情下的產業升級,遠距醫療/線上看診暫時解禁》,文末有討論到緊急避孕藥的現狀。

目前日本民間有數個醫療機構或民間機關提供非預期懷孕的諮詢窗口,一般社團法人「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就是整合這些民間諮詢窗口的資訊平台。全国妊娠SOSネットワーク理事赤尾さく美指出,現在公部門的諮詢窗口還沒有活用e-mail或社群網路這些 10–20多歲年輕人常用的諮詢管道。小生命之門的永原郁子也有類似的看法,她認為日本可供 24小時諮詢的窗口還太少,一定要盡快讓諮詢方式和年輕人接軌,像是運用LINE這種方便年輕人發出求救訊號的管道。小生命之門的負責人西尾和子則主張,這些問題的根本在於日本的性教育不足,學校沒有提供完善的性教育,讓有些孩子根本連避孕方法都搞錯。

這就是「小生命之門」,「小生命之門」其實就是マナ助産院的側門。

小補充:マナ助産院和「小生命之門」

マナ助産院由永原郁子成立於 1993年,並從 2000年起推出「いのち語り隊」巡迴幼稚園、國中小學、高中針對家長和教職員演講,在 2018年9月在院內開設諮詢窗口「小生命之門」,光是 1年半內就接獲 3,000多件諮詢個案,當中有 48件是不曾到醫院產檢,但孕婦出現感染或胎兒發育不良的高風險孕婦。對此,「小生命之門」決定要在マナ助産院旁邊募資成立孕婦安置中心「マタニティーホーム」,讓無家可歸的孕婦到產後 1–2個月,都能當在一個有助產師、社工隨時待命的環境迎接新生兒到來。

永原郁子表示,目前 48名產前沒有在婦產科經過產檢的新手媽媽當中,有 23件最後交給「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家庭照顧,如果能在生下這接孩子之前就能夠先找到收養家庭、完成行政手續,對於這些孕婦來說就能減輕生產過程中對未來的焦慮。「不是『不能生就墮胎』、『不能養就把孩子丟掉』,如果可以把胎兒生下來交給可以代為撫養的人收養,就算是令人悲傷的故事,也可以減少因為墮胎受苦的人的痛苦吧」,永原郁子如此說。

關於日本「特別養子緣組」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修法通過)》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少女のSOS急増「望まぬ妊娠したかも」
  2. 中高生の妊娠相談が過去最多に 「一斉休校で増加」慈恵病院が発表【新型コロナ】
  3. 相次ぐ10代少女の妊娠相談 アルバイトの減収で買春被害も
  4. 望まぬ妊娠相談1年半で3千件超…神戸の「いのちのドア」未受診妊婦も48件、蘇生必要な赤ちゃんも

【武漢肺炎在日本】被遺忘的防疫最前線:具備消毒專業的「特殊清掃」業

說到和COVID-19疫情奮鬥的第一線,大家可能直覺會先想到醫療從業人員,但其實「特殊清掃」業者也是第一線。

從美國到日本的「犯罪現場清潔員」

日本「特殊清掃」的概念是源自於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Crime Scene Cleaners)」,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主要負責處理生物危害或犯罪現場,比起一般的清掃業者更能夠深入消毒所有被細菌、病毒汙染的環境。「犯罪現場清潔員」的概念引進日本之後,成為了具有日本特色的「特殊清掃」業,主要負責自殺、他殺現場,還有「孤獨死」的室內清潔。

關於美國的犯罪現場清潔員在這次疫情下負起什麼樣的重責大任,請參考友站【地球圖輯隊】的最新文章《疫情當中,人們需要「有深度的」消毒 美國特殊清掃業快速成長》。

現在在日文當中只要提到「特殊清掃」,多半會讓人聯想到專門打掃如垃圾屋、孤獨死等在自家生亡後極其惡劣的環境。和「特殊清掃」類似的概念還有「遺品整理士」,但遺品整理的範圍涵蓋較廣,如果只是到一般家庭幫忙整理遺物,也算「遺品整理」的一環。

關於日本的孤獨死、特殊清掃業現場與遺品整理士的故事,可參考友站【地球圖輯隊】的舊文《日本遺品整理士:最接近「孤獨死」的那群人》。

不論如何,縱使現在在一般情況下談到「特殊清掃」業,就會讓人想到散發惡臭的死亡現場,想要徹底清掃這些生蛆或一攤屍水的環境,都需要徹底消毒、除菌與除臭,所以「特殊清掃」業也可以說是消毒環境的專家。而「特殊清掃」業者的專長——消毒——正是COVID-19疫情期間最迫切的工作。

根據厚生勞動省統計,日本在 2011只有約 100家左右的「特殊清掃」業者,在最近已經暴增到 6,000多家,很大一個因素就是現在很需要環境消毒的人手。日本全國共有 320家業者加盟的「事件現場特殊清掃センター」理事長小根英人也說,自從日本出現COVID-19案例的 2月起,特殊清掃業的委託件數是平常的 4倍。事實上,鑽石公主號的消毒工作就是委託特殊清掃業者幫忙。

鑽石公主號讓「特殊清掃」業備受矚目

當時,在鑽石公主號上所有乘客都下船之後,由美國的BELFOR包下鑽石公主號的清潔工作,募集了來自歐美各國還有日本的「特殊清掃」業者約 150人 24小時輪班,一口氣徹底消毒全長 290公尺、16層樓高,共有 1,337間客房的鑽石公主號。

曾經參與鑽石公主號清潔工作的靜岡縣富山市特殊清掃業者リスクベネフィット代表惟村徹表示,當時他們上船前花了半天的時間教育訓練該如何穿、脫手套等防疫課程,「特殊清掃」業對於該如何防範傳染病本來就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最需要的其實是自己心理準備好要和病毒對抗了沒。另一位也有參與鑽石公主號清潔工作的愛知縣東海市レリック代表神野敏幸也說,當時工作必須要遵照美國CDC、WHO和日本厚生勞動省共同決定的清潔守則,使用VIROX這種特殊消毒藥劑徹底清潔郵輪環境,「要說不怕是騙人的,只能和自己說『如果真的因此感染COVID-19,得到了再說吧』」就直接上船了。

也正因為特殊清掃業替鑽石公主號的消毒工作立下大功,讓具有消毒專長的特殊清掃業備受外界矚目。

公司內疑似出現案例,就提前預定清掃服務

活動據點主要為在東京的特殊清掃業者「武蔵シンクタンク株式会社」代表塩田卓也便指出,現在收到的工作委託很多都是沒有停班的大企業,這些企業只要發現有員工疑似為COVID-19患者,就會找他們消毒整個公司。但這些委託案每一件都比他們平常一間公司能夠負荷的量還要多,所以現在都是數個特殊清掃業者組合聯合團隊一起打掃。

塩田卓也接著說,這些大企業通常都會一次多付幾天的錢,要他們這段時間先不要接其他工作,只要公司內部的人PCR檢查結果確診為陽性,就會立刻叫他們進到公司消毒,然後隔天又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大家繼續照常上班。

塩田卓也表示,這種案子通常會針對門把、電梯按鈕等容易發生接觸感染的區域進行重點消毒。就塩田卓也的觀點,這些確診病患曾經進出的大樓應該要整棟消毒才徹底,但實務上卻很難辦到這點。例如,如果是一整棟綜合大樓,每一層樓都是不同的公司,大樓還有管理委員會,到底該消毒到什麼程度、費用又該是出現確診病患的企業還是大樓管理委員會支出,都是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先談好就會變得很麻煩。

為求心安,地方商家沒事也想來消毒

不只大企業想找特殊清掃業者幫忙,地方的商家也擔心客人進進出出,什麼時候有確診個案進出環境都有可能,所以也想聯繫特殊清掃業者趁著現在沒什麼客人的時候來幫店裡大消毒,至少讓在店裡工作的員工們可以比較心安一點。

委託特殊清掃業者打掃環境的中古車公司M’s AUTO的社長服部剛就說,雖然叫一次特殊清掃業消毒環境不便宜(1小時半約 30萬日圓),但可以藉此和顧客宣傳本店有經過徹底消毒,請放心選購,就可以再做一波宣傳。

買不到酒精,跑去和特殊清掃業買消毒液

總部位在福岡縣久留米市的特殊清掃業者「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則遇到不同的情況。福岡縣在 3月底時還沒有出現太多確診患者,但社會上蔓延的不安的情緒,大家都想要消毒,卻買不到酒精消毒液,所以很多人反而打去「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請他們提供特殊清掃業在用的消毒劑。

「友心まごころサービス」的老闆岩橋ひろし表示,特殊清掃業使用的是次氯酸鈉消毒,特殊清掃業有自己的管道可以買到業務用的次氯酸鈉,自從一直接到小鋼珠店或老人安養機構來要次氯酸鈉,現在他們已經把自己的業務用大包裝分裝成小罐裝,賣給這些來電詢問次氯酸鈉的業者。

關於日本消毒用酒精生產不足的問題,可以參考友站【雜談通信】的文章《【武漢肺炎在日本】為什麼日本的酒廠沒有大量轉做消毒酒精?高知酒廠生產77度蒸餾酒大玩標籤文字遊戲

事實上,特殊清掃業者和COVID-19的距離,絕對不是只有防範於未然而已。

和COVID-19確診個案只有一台車的距離

總部設在大阪市生野區的特殊清掃業者クリーンメイト,在這段期間內就常常接到確診COVID-19的患者家屬,將當事人使用過的汽車送到他們手上,拜託他們徹底消毒這台車。クリーンメイト社長西村訓典表示,他們 3月的時候沒有接過這類型的案子,但到了 4月時就接了約 30台左右的車。

除了患者在確診前長期使用的車子之外,載過COVID-19死者的靈車,也是特殊清掃業者在打掃。面對這些COVID-19確診病患曾經接觸過的車子,特殊清掃業者換上全套防護衣、防護面罩和護目鏡之後,在打掃前多半會先使用臭氧電漿殺菌(編註:這招目前對新型流感病毒有效,但是否真的能對付 2019-nCoV病毒仍待進一步研究),接著才進到車內用酒精消毒每一個角落。等待消毒工作完成後,所有的工作人員必須要量體溫、消毒鞋底,回家後就要立刻洗澡。

消毒之餘,本業的「孤獨死」案件沒有少

在特殊清掃業者忙著應付暴增的「環境消毒」案件,特殊清掃業者主業的「孤獨死」現場也正面臨高峰期——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會有越來越多在家中暑身亡的「孤獨死」者。天氣越來越熱,會讓屍體越快腐敗,現在大家又因為疫情的關係很少外出,很有可能會因此錯失更多能盡快發現死者的機會。

特殊清掃業者「武蔵シンクタンク株式会社」代表塩田卓也說,他們在 4月中旬接到一件案子是,一名確診COVID-19的 60歲婦女在只有一間房間的租處「孤獨死」,這名婦女其實才剛搬到這個房間沒多久。塩田卓也推測,這名婦女可能是因為身體不適需要休養,為了不想造成家人的困擾,才選擇一個人搬出去住吧。塩田卓也表示,他們接下這個案子時,屋主和死者家屬都有提醒他們這次的死者是COVID-19患者,但他擔心這段期間會不會有更多情況是,他們打掃的環境是COVID-19確診病患的住處,但卻沒有任何人告訴他們。

資訊不公開,只會加劇COVID-19歧視

「事件現場特殊清掃センター」理事長小根英人也有類似的看法,他希望警方可以事前告訴他們接下來要打掃的案子是不是COVID-19患者:「特殊清掃業是消毒的專家,但這個行業本來就不是個觀感很好的工作,如果現場資訊不夠充分,不是更有可能造成COVID-19歧視嗎?」小根英人這裡所說的「COVID-19歧視」指的是:社會大眾因為有人感染COVID-19、出現疑似症狀避之唯恐不及,或無故歧視站在第一線最容易接觸到 2019-nCoV病毒的工作人員的現象。

縱使特殊清掃業者因為「消毒」的委託案件大增,但很少人關注到特殊清掃業者目前的現狀,現在世界各地都面臨備品不足的問題,特殊清掃業需要的防護衣、口罩、手套或消毒藥劑,都會優先配給醫療人員,而沒有算到特殊清掃業的份。曾經登上鑽石公主號幫忙消毒的特殊清掃業「ダスメルクリーン」代表森大輔就說,現在網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堆自稱是COVID-19消毒專家的業者,那些多都是連特殊清掃業基本配備都沒有的新手,呼籲大家在挑選特殊清掃業的時候一定要多留意。


參考資料

  1. コロナ最前線の特殊清掃「孤独死、陽性か教えてもらえない」「三密回避で発見まで時間」
  2. あのクルーズ船の「特殊清掃」を任された業者が、次に抱えている仕事
  3. 感染者乗せた霊きゅう車、念入りに消毒 新型コロナに立ち向かう特殊清掃の現場とは
  4. 消毒業者、大忙し 感染者の車/店舗の予防… オゾン発生器や薬剤駆使 大阪
  5. 需要高まる「特殊清掃」“新型コロナ”で徹底消毒

【武漢肺炎在日本】日式封城下,無處可去的「網咖難民」們

伴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 4月8日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知事(行政首長)有權頒布哪些業種於「緊急事態宣言」時間得暫停營業,讓長期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再次浮上檯面。

就法律上和實務上,即使日本中央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日本也不能像其他國家那樣做到 100%的「封城」。關於日本「緊急事態宣言」具體內容,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安倍晉三將發表「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為什麼「網咖難民」會成為封城下的關鍵字?

媒體上關於「網咖難民」的討論,可以回溯到 4月3日。當時還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也還沒有出現首相可能真的會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傳言(這個消息是 6號早上釋出的)。

4/3:無家者團體向東京都請願

4月3日這一天,長期關注無家者權益的 5個市民團體向東京都福祉保健局提出緊急請願書,表示在疫情擴大造成經濟不景氣,不少人因此失業、流離失所,希望東京都能夠和民間團體合作,幫助大家一起度過這個難關。他們表示,現階段並不會馬上讓「網咖難民」們流離失所,但只要經濟不景氣的狀況持續下去,當大家用光積蓄後可能就連網咖都住不起。另一種可能是,網咖在法律上被歸類為餐飲業,如果東京都在「封城」後將餐飲業列為暫停營業的業種,就會讓「網咖難民」瞬間無家可歸。

他們更指出,目前的社會福利制度雖然有提供無家者生活保護,但是一旦領了生活保護金,原則上就必須要入住行政部門介紹的庇護中心,現在的庇護中心基本上都是集體生活,沒有個人房,反而有可能會增加感染風險。現在選擇露宿街頭的無家者,很多人都是因為不想要和其他陌生人共處一室,才寧可選擇不領生活保護金,也不願入住庇護中心。

4/6:小池百合子首次回應「網咖難民」問題

沒想到過了一個週末,日本時局瞬間變天,星期一(4/6)一大早傳出安倍晉三有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因而在 6號晚間召開記者會說明,未來「緊急事態宣言」正式生效後東京都內的措施。

小池百合子在當天晚上的記者會上表示,東京都已經準備了 223億日圓的預算,要擴充東京都內醫療體系,還有其他因應「封城」所需的配套措施,當中就包含 12億日圓的預算,要提供在這段期間流離失所的人們臨時住宅。

當時就有記者提到,東京都內現有約 4,000名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如果網咖屆時成為必須要暫時關閉的業種的話,這些「網咖難民」該何去何從?小池百合子則回應道,東京都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可能會發生,他們有把「網咖難民」放在心上,會確保他們有可以暫時生活的場所。

4/10:確定「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網咖必須關

然而,「緊急事態宣言」都已經發布了,東京都和中央政府一直談不攏到底哪些業種應該要暫停營業,哪些業種不行,就這樣拖到 4月10日,最後宣布網咖也在必須要暫時關閉的場所之一。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 4月10日的記者會上再度談到「網咖難民」,強調他們內部曾討論過網咖到底該不該關。認為網咖應該關的理由是,網咖是狹小的密閉空間,只要一有人中獎,很有可能就會引發群聚感染。反對網咖關閉的理由,則是擔心現在住在網咖的「網咖難民」們會因此流離失所。於是乎,東京都決定使用上一次公告的 12億日圓預算租一棟公寓當作「網咖難民」們的臨時住宿地點。問題是,東京都只準備了可供 500人左右暫時住 4個月的房間,而且只要是因為疫情關係流離失所的人都可以申請,東京都光是「網咖難民」就有 4,000人左右了,這 500間房間怎麼數都不夠。


「網咖難民」成各地政府施政重點

在東京都列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關閉的業種清單後,另外 6個也在「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都道府縣也紛紛列出內容大致相同的清單,要求業者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內暫停營業。

神奈川縣:武道館

由於神奈川縣決定要和東京都同步在 11號凌晨 0:00要求相同業者暫時關閉,神奈川縣在 10號晚間臨時決定將武道館作為「網咖難民」的避難中心,緊急運了 40人份的毛毯送到武道館的柔道場和劍道場,男、女分開在不同的樓層,所有床位都會間隔 3公尺。神奈川縣政府表示,這次情況緊急,他們接下來將會陸續備妥其他設備。

埼玉縣:開放運動中心免費住一週

相較來看,埼玉縣政府則要求特定場所從 13號凌晨 0:00起暫停營業,有多一點的時間來做準備。埼玉縣表示,將從 12號晚上起開放埼玉縣上尾市的運動綜合中心(スポーツ総合センター)作為「網咖難民」的臨時庇護中心。

埼玉縣內共有 73間網咖,據估計有 300名左右的「網咖難民」。雖然埼玉縣的運動綜合中心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前,都將作為臨時庇護中心使用,但埼玉縣規定,所謂的「網咖難民」原則上只能免費住在運動綜合中心 1星期。目前埼玉縣並沒有表示,如果住超過 1周是要收費亦或是將人趕走。

大阪府:公告住一晚和網咖一樣的旅館清單

最慢發布地總是能準備最充分。大阪府直到 13號才決定要從 14號凌晨 0:00起要求特定娛樂設施暫停營業,直到「緊急事態宣言」結束。

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表示,他們調查過待在網咖一個晚上大概要花 2,500日圓左右,所以他們會在大阪府的網站上公告大阪府內住一個晚上只要 2,500日圓以下的旅館,如果有願意幫忙的旅館業者也歡迎和大阪府聯絡。

至於因為疫情造成的經濟不景氣,被解僱或其他因素流離失所的人,大阪府會先提供 100間左右的府營住宅,一個月只要 4,000日圓,最長可以住 6個月,未來希望可以擴大到 300間府營住宅。至於目前已經住在府營住宅的住戶,如果因為收入減少手頭很緊,可以和府營住宅聯絡,可以減免房租。


當網咖成為社會安全網的防線⋯⋯

雖然「緊急事態宣言」範圍內的 7個都道府縣,已有不少將網咖列為「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必須要暫停營業的清單裡,但實務上還是有網咖業者繼續經營著。

東京都內一間網咖,在門外貼出「全滿」的告示,但實際上 20間房間裡面還有 7間是空的。該間網咖的老闆表示,想到網咖是密閉空間、客人來來去去什麼時候會被傳染都不奇怪,但只要一把網咖關了,就會讓長期住在網咖裡的人無家可歸,所以他從 3星期前就禁止新的客人進來,現在住在裡面的 13人都是長期住在他們家網咖的「住戶」。這間網咖老闆還幫忙調查有哪些地方可以提供無家者協助,只要網咖住戶下班回家後,他就會拿出事前準備好的聯絡方式,和他們講說有空的時候打去問問看吧。他希望,等到 13名「住戶」都找到住的地方後,他才會關門。

網咖成為非預期懷孕的孕婦唯一去處

在東京都內協助非預期懷孕女性的支援團體ピッコラーレ指出,他們發現近年有越來越多打來諮詢的孕婦,都是住在網咖等不特定場所。ピッコラーレ說,網咖的空間很小,又沒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對於孕婦來說不是很好的環境,但對於在家裡被疏忽照顧、沒什麼錢的孕婦來說,網咖是她們少數可以找到的選擇。在東京都內的網咖待 12個小時只要 3,000日圓左右,她們會利用手機上網找一天 7,000–8,000日圓的打工,從網咖去工作,下了班再回到網咖。

之所以會說網咖是這些孕婦少數可以想到的選擇,是因為各個都道府縣的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只收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而且可以收容孕婦的婦女保護機構,在東京都內只有 1處,還只限預產期將至的孕婦。不僅如此,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多半會禁止住戶使用手機,因為這些婦女保護機構是以收容受到《売春防止法》或《配偶者暴力防止法》保護的婦女為前提,加害者很有可能會利用手機的GPS全球定位系統,找出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這些婦女保護機構基本上都會禁止大家使用手機。ピッコラーレ就曾遇過一名住在網咖的孕婦,一聽到婦女保護機構內不能使用手機,馬上就拒絕入住,因為手機是她從 10多歲離家出走以來,唯一可以和朋友聯繫或找工作的管道。

ピッコラーレ表示,既然現在既有的婦女保護機構條件和規則太多,她們計畫要自己開辦一間不會限制懷孕週數的保護機構,免費提供這些無家可歸的孕婦一個有棉被可以好好休息、還有溫熱飯菜的空間,除了有助產士隨時照顧孕婦狀況外,還可以提供網路讓她們可以使用手機。目前該項計畫從今年 3月起開始在網路上集資,詳細內容請參考活動網站


參考資料

  1. 大阪府の休業要請「ネットカフェ」利用者の一時的な寝泊まり場所を確保
  2. ネットカフェ滞在者支援、オーナー自ら奔走 緊急事態宣言、休業要請で―東京
  3. <ルポ「緊急事態」>4000人、どこへ行けば ネットカフェ休業相次ぐ
  4. ネットカフェで寝泊まりの利用者に武道館開放 神奈川県
  5. ネットカフェ営業自粛で行き場失う人に県施設を無料開放 埼玉
  6. 小池都知事が記者会見4月10日(全文3完)ネットカフェを休業対象に入れるかで議論
  7. 妊娠を誰にも言えず、ネットカフェ転々…“漂流”している妊婦に「居場所」を
  8. 東京都「新型コロナで住まいを失った人の支援に12億円」。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人々も対象に
  9. 感染拡大でネットカフェで暮らす4000人が路上に?不況で「住まいを失う人が急増」の懸念も

【武漢肺炎在日本】「對不起我確診了」,為什麼日本人感染COVID-19要向大眾道歉?

「對不起,我確診COVID-19了。」

生病根本不需要道歉

近日,日本有越來越多公眾人物確診COVID-19。他們在確診後多半都會向大眾道歉,提到是自己太過不小心才會感染病毒,很抱歉在潛伏期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接觸到很多人,很可能進一步將疫情擴散出去,並在最後以目前一切良好,希望粉絲們不要擔心作結。

對此,社會學者古市憲壽 4月4日在「中居正広のニュースな会」節目上談到,生病不是當事人的錯,生病根本就不需要道歉,任何人都有可能會生病,有人生病了就該相互扶持,而不是道歉。

神戶大學的感染科教授岩田健太郎接受記者採訪時也說,確診的人不需要向別人道歉,其他人也不應該責怪確診的人。岩田健太郎表示,病毒是不會挑人的,雖然現在大家都說要盡量避開「密閉、密集、密接」的「三密空間」,但這並不表示只要避開這些環境就不會感染到病毒,責怪別人「染病」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對的。再者,一旦社會風氣變成大家都在獵巫,想要肉搜有誰確診,這只會讓當事人不敢公開自己的資料,不願講出自己的接觸史,進而造成疫調上的困難。岩田健太郎說,像現在這樣進入疫情擴大階段,很多案例都追不出感染源,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告訴當事人:「我們會守護你的隱私,所以請告訴疫調人員你所有的接觸史,我們不會責怪你。」

為什麼要為COVID-19道歉?

但是,事情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本文將整理這段期間以來,能在新聞上看到的「道歉」,分析日本人為什麼要為了COVID-19道歉,以及這個「道歉」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情況一:行政疏失

4月6日,熊本市長大西一史召開記者會,向外界「謝罪」,原因是行政疏失。熊本市內一名 40多歲女性,她在 3月時曾一度在濟生會熊本病院住院,由於濟生會熊本病院出現院內感染,曾在 3月住院過的患者都必須要檢驗。這名當事人的檢驗結果應為陰性,卻因為行政人員的疏失,把她和另一名陽性患者的資料搞錯。直到驗完和當事人有接觸史的 191件通通是陰性,才意識到原來是最初的資料輸錯了。

類似的行政疏失也發生在大阪府身上。大阪府在 4月9日向當事人家屬及醫療機關「謝罪」,因為他們將一名檢驗結果應為陽性的患者講成陰性,害得醫院把當事人從外來急診轉到一般病房(個人房),過程中很有可能造成醫療人員或當事人家屬感染。

上述這兩個例子嚴格來說都只是行政過失,而不屬於因為確診COVID-19而對外道歉。今天不管是不是和COVID-19有關,行政程序上有疏失,本來就該向當事人道歉,只是今天正好這些例子和COVID-19有關,如果因此放掉陽性的患者,很有可能就會讓疫情進一步擴散出去。

情況二:當事人自己道歉

當事人自己道歉的例子,最常見於前述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確診後,透過官方公告告訴粉絲自己確診一事。就如同先前在台灣確診的印尼看護,還有在國家音樂廳演出完,回到澳洲後確診COVID-19的中提琴家。人在生病之後,會想和親友說:「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只是,日文在表達上,本來就很常「道歉」,當「道歉」成為日常用語的一部分,有時候這裡的「道歉」不一定是真的道歉,而是表達客氣、婉轉、謙虛的態度,而把自己的位階往後退一步,以維持檯面上群體的和諧。一樣是想要傳達出「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的概念,卻因語言、文化上的差異,而有不同的呈現方式。

至於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道歉」,這個問題就交給日本人自己去解決。外人如我,只要把這種「道歉」當作是在和認識自己的人說:「我生病了,但我現在很好,大家不用太擔心」來理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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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在overshoot(確診個案數爆炸性增長)之前,日本會先醫療崩壞」

4月1日,厚生勞動省專家會議在記者會上不斷強調,在日本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單日確診個案像歐美那樣爆炸性增加之前,日本的醫療體系會先超過負荷,現在就是日本「醫療崩壞」的臨界點。

病床數不足,日本面臨「醫療崩壞」臨界點

近日,日本各地方確診個案數每天都在破紀錄,特別是東京、大阪、愛知等都會區的病床即將飽和,如果繼續按照「所有確診個案通通都要住院觀察」,不消幾天就會出現病床數不足的現象。

目前日本的做法是,所有確診個案都需要住院觀察,直到沒有症狀、連續兩次檢驗結果為陰性,才得以出院。但即便是確診前後都沒有出現任何症狀的「無症狀感染者」,大多也須花上 10天以上的時間,才能通過「連驗兩次為陰性」的門檻,實在太耗醫療資源。

有鑑於此,厚生勞動省的專家會議建議,應該將現行的方針改為針對重症加強治療,無症狀感染者或輕症的確診個案,可以留在自家或專屬防疫旅館養病,如此一來就可以空出病床收治更多患者。

日本目前面臨的問題,不單只是病床數即將飽和而已。近日,日本各地皆傳出醫療或安養機構爆發群聚感染,第一線的醫護人員本身就是風險最高的一群人,再加上醫療資源不足、醫護人員過勞導致免疫力低下等,都有可能讓醫療機構瞬間變成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養殖場。

日本醫護人員感染風險亮黃燈的警訊,早在 2月初就可以預見了。

下一頁:偏鄉醫院最先爆出院內群聚感染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下)|民以食為天

— ▌上篇: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除了「學生停課、爸媽要上班,那孩子誰來顧?」的問題,學校營養午餐也是「停課政治學」的重要課題。

說到日本,很多人可能都會想到日本媽媽手作的愛心冷便當,但其實在日本的國民義務教育階段,九成的公立國中、小學都會提供營養午餐(給食),作為「食育」的一環。關於日本營養午餐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公立國中居然沒有營養午餐?一窺日本唯一的「橫濱便當」

岡山縣井原市市長大舌勲在推特上宣布,井原市立國、高中自 3月2日起停課,國小不停課,期間也會正常供應營養午餐,來確保孩子們的營養和健康。但當岡山縣或鄰近的廣島縣出現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病例時,學校就會停課。

至於京都市則是採取各級學校停課,但唯獨特別支援學校(特教學校)在停課期間會提供營養午餐的做法。

業者大受打擊,鮮乳滯銷只好改製加工品

對於營養午餐的業者來說,政府突然宣布學校停課,最大的打擊就是原本預留給 3月份的營養午餐食材不知該怎麼辦。由各地學校營養午餐會(学校給食会)組成的全國學校營養午餐聯合會(全国学校給食会連合会)表示,學校營養午餐的菜單和食材多半在 1個月前就已經決定好了,學校這樣臨時停課,勢必會造成各地的營養午餐中央廚房向農會、業者退訂食材。

在所有營養午餐食材當中,問題最棘手的就是保存期限非常短的鮮乳。

每年,日本全國的牛奶飲用量約 400萬公噸,當中的 1成左右都是要提供營養午餐牛奶的國產鮮乳。光是日本關東地區,一年的營養午餐牛奶就要消費 10萬公噸,只要學校停課 2週,就會讓 7,500公噸的鮮乳不知道該賣給誰才好。今年正值暖冬,生乳產量會比較多,結果遇到多數學校停課,營養午餐退訂鮮乳,讓鮮乳滯銷。目前乳品加工業考慮將收購這些滯銷的鮮乳來幫助日本國內酪農業,但這樣的做法只能撐得了一時,如果疫情到了 4月份都還沒有好轉,可能會讓情勢更加險峻。

半價大特賣,還有買一送二好康大放送

目前文部科學省表示,現階段並沒有考慮要補償營養午餐相關業者的損失,但會和其他行政部門討論該如何解決。

既然這次「全國大停課」的決定,都是中央只出一支嘴,最後決定權和責任承擔都推給地方政府,營養午餐的食材問題上也只能靠地方自行解決。愛知縣一宮市便在 3月2日(ㄧ)舉辦營養午餐食材半價大特賣,大批民眾自備環保袋在市政府前搶購。事實上,愛知縣一宮市的學校營養午餐會在得知市立國、中小學將停課的 2月28日(五)的當下,便聯絡提供營養午餐食材的業者,表明要將這些原本要用作營養午餐的蔬果,部分捐贈給社福機構,部分拿來現場拍賣。

沒有地方政府來幫忙的業者,就只能自己的商品自己救。茨城縣水戶市的納豆業者「だるま食品」在網路上預告,因為原訂 3月份茨城縣營養午餐用的 30公克盒裝納豆被退單,所以只要在 29號那天到本店購買 1件商品,就免費送 2盒營養午餐的 30公克盒裝納豆。沒想到廣受好評,店家當天準備的 1,000盒納豆,在下午 4點半就全部賣光了。當天排到納豆的水戶市民後藤さゆり表示,自己在小學的時候最喜歡營養午餐的納豆,一直很想再吃一次這個令人懷念的味道。


然而,營養午餐的問題不僅如此。隱藏在社會的另一個角落,有一群孩子很可能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如果少了學校的營養午餐,在學校停課期間他們要去哪裡才能吃到營養均衡的一頓飯?

日本版兒童共餐的「小朋友食堂」

日本全國約有 3,700間「小朋友食堂(こども食堂)」,這些小朋友食堂扮演著社區安全網的角色,提供在地孩子們一個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飯的環境,只要來小朋友食堂,就可以和社區的大人一起吃熱騰騰的飯菜。可以說,日本的小朋友食堂,就像孩童版的社區共餐。

必須一提的是,雖然日本各地都有小朋友食堂,但每一間小朋友食堂都是獨立運作的社區團體,每一間的運作模式也都不一樣(有的可以每天開店、有的每週一次,也有每月一次的小朋友食堂),當中不乏沒有年齡限制、只要想和社區的大家一起吃飯,都可以隨時加入的小朋友食堂。此外,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會和在地小學、地方政府合作,但並沒有由公機關主導的小朋友食堂。

這一次因為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疫情的關係,不少地方政府選擇停課,當中就有幾個地方政府主動聯繫合作的小朋友食堂,希望能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例如:東京都狛江市和東京都目黒區都致電希望當地的小朋友食堂能以防疫為優先,暫停活動。

暫停活動,真的有可能讓孩子沒飯吃

日本各地的小朋友食堂聯絡網「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表示,早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疫情燒到日本之前,大家就有在討論是否要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目前已有半數的小朋友食堂(約 1,850間)宣布暫停活動,今後有可能會有更多小朋友食堂選擇暫停經營。「こども食堂ネットワーク」事務局長釜池雄高說,小朋友食堂聯絡網沒有辦法命令大家到底是該繼續經營下去,還是暫停活動,最終還是要交由各地的社區團體自行決定要不要辦,但站在組織的立場,並不會希望大家覺得組織希望大家停辦小朋友食堂。

釜池雄高接著說道,小朋友食堂的兩大目標是「對抗貧窮」和「社區交流據點」,但兩大重點的比重要怎麼分配,就要看負責營運的社區團體如何取捨,如果是以社區交流為重的小朋友食堂,要暫停活動相對容易,但如果是為了「對抗貧窮」而成立的小朋友食堂,一旦因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學校停課吃不到營養午餐、小朋友食堂也得暫停活動,很可能會讓當地的孩子沒有飯可以吃。

「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聚集在小朋友食堂的孩子們背後因素有很多,有的可能真的是家裡經濟狀況不好,沒有錢買飯吃;有的可能是孩子的照顧者有生理上或精神上的狀況,無法每天定時準備食物給孩子吃;有的可能是被家裡的照顧者疏忽照顧(ネグレクト、neglect),使得孩子無法在家裡好好吃一頓飯。

在東京都板橋區經營全年無休「まいにち子ども食堂高島平」小朋友食堂的NPO法人ワンダフルキッズ理事長六鄉伸司就說,他們沒有辦法暫停小朋友食堂的活動,因為真的有需要幫助的孩子。因為疫情的關係,六鄉伸司這次就曾和孩子們討論是否該暫停活動,當場便有高年級的孩子說:「如果(你們)不做的話(我)會很困擾。」

這是和民外送便當樣品圖。圖片出處:和民官方新聞稿

釜池雄高表示,這次雖然有不少小朋友食堂暫停提供飯菜,但也有些小朋友食堂是改變運作方式,讓孩子來小朋友食堂領來自各地捐贈的食材,再帶回家自己煮來吃。

非常時期,食物銀行和餐飲業都來幫忙

這次因應疫情各地學校停課,孩子吃不到營養午餐,就有不少企業或NPO推出免費便當送到府。例如:知名連鎖餐飲品牌和民,就推出針對停課學童(國小、國中、高中)只要負擔 200日圓運費,就能吃到免費的和民外送便當。本來就在做針對單親家庭食物銀行的NPOグッドネーバーズ・ジャパン,也推出在學校停課期間,增加配送食材頻率的措施,減輕單親家庭的負擔。

「學校停課的話,孩子就只能待在家裡。在這種情況,家長就必須要替孩子做點什麼,」六鄉伸司表示,小朋友食堂的吃飯時間很熱鬧,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樣的環境,特別是對於人群恐慌或不喜歡社交的人,所以大家如果想要把小朋友食堂的飯菜外帶回去吃都不成問題。如果家長連來小朋友食堂取餐都沒有辦法的話,「就只能我們拿去送到家門口了」。六鄉伸司說,他們的小朋友食堂是真的有孩子或家長因為家裡經濟因素,每天都來小朋友食堂吃飯,「因為最糟的情況是真的有可能會餓死的」。


學生在家沒事,出版社推免費漫畫

解決了吃的問題,對這群提前放寒假的學生來說,最大的困擾應該就是防疫期間不能外出,在家閒閒沒事做不曉得能幹嘛。學生們的心聲還不用說出口,漫畫出版社就已經猜到了。

知名漫畫出版社集英社和小學館在 3月2日宣布,只要從他們的官方網站或專屬APP,就能免費看到集英社《週刊少年ジャンプ》2020年1-13號,或小學館的《コロコロコミック》2020年1月號、《ベツコミ》、《Sho-Comi》、《Cheese!》、《プチコミック》、《ちゃお デラックス》、《月刊flowers》等漫畫雜誌最新號。

事實上,這不是集英社第一次在網路上免費公開《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2018年7月,因為西日本豪雨災情,造成部分地區的讀者沒有辦法收到《週刊少年ジャンプ》最新號,而罕見地在網路上免費公開最新號內容,但這次是集英社第一次一口氣免費公開 10集以上最新集數。


參考資料

  1. 新型コロナ対策で「こども食堂」休止広がる、「餓死する親子が出る」関係者の苦悩
  2. 休校でも給食は希望者へ提供するつくば市の英断 給食が命綱の子どもが日本全国にいる
  3. 休校で給食納豆1千個余る 業者がネットで告知すると…
  4. 突然の休校、給食業者に衝撃 「涙止まらない」国に補償要求へ 発注済み2万食どうなる
  5. 休校で給食食材余った…即売に長い列、15分で売り切れ
  6. 新型肺炎で臨時休校 給食停止で産地混乱 生乳、野菜行き場なく
  7. 大手出版社、臨時休校を受け漫画誌を無料配信 『ジャンプ』『コロコロ』などのバックナンバーで読者支援

本文授權合作夥伴【DQ地球圖輯隊】、【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與【大數聚】轉載。

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上)|首相一聲令下全國就要停課?

不管是疫情還是颱風假,到底該不該停班停課一直都是政治人物必須要會的學問

圖片來源:首相官邸Facebook

安倍晉三一聲令下,各級學校都要停課?

上個月2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傍晚突然表明:「全國各級國小、國中、高中與特別支援學校,從 3月2日起到春假結束暫時停課」,造成教育現場及相關行政部門、社福機構一陣錯愕。因為安倍晉三在 27號星期四傍晚才宣布,2.28是星期五,下週一就是 3月2日,也就是說隔天(28)馬上就是學期最後一天,大家上完一整天的課,就一路放到 4月才開學。

就像是在替安倍晉三的那句話背書,文部科學省在 28號立刻發函給各都道府縣教育委員會,希望大家能一起「從 3月2日停課到春假開始」(編註:文部科學省的用詞和安倍晉三不一樣,這裡會說「停課到春假開始」,是因為春假本來就不用上課,也就不算「停課」,但就結論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和安倍晉三一樣,就是從 3月2日一路放到 4月新學年開始的意思),在停課期間應注意:

  1. 指導學生在停課期間,基本上要待在自家裡,應避免外出到人潮聚集的場所。
  2. 有必要提出讓學生適切地在家學習的措施(就是要出停課作業的意思)
  3. 應注意不會讓學生升學或升上新的一個學年有所不利。例如,如果因為停課而無法舉行期末考,教師應該要以學生平時的學習表現適切地打成績。

問題是,不論是安倍晉三的那席話,還是文部科學省的通知,其實都沒有實質的行政效力。各級學校是否要停課,是取決於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而不是中央說的算。就連文部科學省大臣萩生田光一都說,應該要「傾聽地方的聲音」,不管是要停課、調整春假時間,或選擇不停課,一切都尊重各地方政府的決定。

停課or不停課?日本各地不同步

沒有實質行政效力的函文,造就了日本各地方政府政策不同步的結果。

舉例來說,像東京都、宮城縣、仙台市、名古屋市、福岡市、北九州市決定要按照文部科學省的建議,從 2號起讓公立國小、國中和高中停課。但也有地方政府需要多一點時間做準備,延後幾天再停課,如:兵庫縣、神戶市、橫濱市和靜岡市是從 3號起停課,山梨縣是 3號下午開始停課,愛媛縣是從 4號開始停課,福岡縣久留米市則是等到 9號才停課。至於那霸市則表示,因為中央政府的專家會議說今後的 1–2週是防止疫情擴大的關鍵,所以那霸市就只放 3–13號這 2週。

除此之外,也有像島根縣、群馬縣、栃木縣、岡山縣和沖繩縣等一級地方行政區劃表明暫時不會停課,除非縣內出現第一起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確診病例。這樣的做法也造成同一個都道府縣(一級行政區劃)不同市町村(二級行政區劃)的做法不同,例如:沖繩縣雖然因為離島的市町村還沒有出現感染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的患者,而沒有統一全縣的各級公立學校都要停課,但沖繩縣的那霸市就單獨宣布 3–13號這 2週停課。

學校停課了,孩子該誰顧?

問題是,停不停課不是說完一句「停課」就沒事了,後續的配套措施要跟上,才不會討來教師和家長的一頓罵。

伴隨「停課」決定,目前日本輿論最大的兩大議題是:

  1. 學生停課在家,家長要上班,那孩子要誰顧?
  2. 對於弱勢家庭的孩子來說,學校的營養午餐是很重要的食物來源。現在學校停課了,營養午餐該怎麼辦?

遇到這種緊急狀況,地方首長如果處理得宜,就能讓聲量一路看漲,或成為下一個政治網紅。反之,如果處理得不好,可能下一個任期就掰了。在這次的「停課政治學」被地方家長讚譽有加的日本地方首長當屬茨城縣筑波(つくば)市五十嵐立青市長和千葉市的熊谷俊人市長。

茨城縣筑波市宣布,在 3月6日到 3月24日的停課期間,學生還是可以照常到學校自習,學校也會提供營養午餐給有需要的學生,在停課期間不論學生是否到校,都不會計算出缺席。不僅如此,除了表訂的早上 8點到下午 3點的正常上、下學時間,放學後的課後輔導時間也會照常舉行,此舉是為了無法和公司請假、在家帶小孩的家長們。

市長五十嵐立青在推特上貼出給家長的一封信,並寫到這是考慮到無法向公司請假的家長,還有醫療環境惡化而做出的配套措施,獲得不少網友正面的迴響。

至於千葉市則是宣布,3月3日開始停課後,如果家有低年級(小一、小二)學童,而家長無法請假在家帶小孩的話,可以到學校自習。

千葉市長熊谷俊人更在推特上表示,雖然中央政府認為家長如果沒有辦法在家帶小孩,那可以把孩子送去類似安親班的學童保育機構,但從疫病學的角度上來看,安親班聚集太多學童不利於防疫,安親班也不可能馬上找到這麼多人手來顧孩子,讓低年級學童到校自習,學校這邊可以分散學生到各間教室,讓各間教室維持在小人數,在緊急情況下這麼做會比較好。

孩子不能去學校,但可以送去安親班?

俗稱「課後兒童俱樂部(放課後児童クラブ)」的「學童保育(学童保育)」全名應為「課後兒童健全育成事業(放課後児童健全育成事業)」,是依據日本《兒童福祉法》第 6條之 3的第 2款規定,針對小學生在學校下課後回到家沒有人可以照顧,可以先到政府指定的學童保育機構待著,相當於課後安親班的概念。

這次因為安倍晉三一句話,讓文部科學省火速發函通知各地方的教育委員會「可以讓學校停課」。現在學校真的停課了,學生不能去學校、家裡又沒大人顧,這時候就換厚生勞動省該接手,而厚生勞動省想出來的配套措施,居然是要課後安親班負起照顧學童的責任。

理論上,學童保育機構就是課後安親班,是孩子們「學校放學之後」去的場所,所以學童保育機構早上根本就沒有開門,更不用說哪來的全天班。結果,厚生勞動省突然在 3月1日聯繫各地學童保育機構,希望他們在學校停課期間「原則上一天開 8小時」,讓孩子們不能去學校上學,至少還有安親班可以去。接著厚生勞動省還聯合文部科學省,在 2號發函給各地方政府,表示在學校停課期間,要讓學童保育機構使用公立學校的空教室,如果有需要的話,希望任職學校停課的教師們可以幫忙學童保育機構一起帶小孩,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錢是小事,現在問題是人力和物力不足

就算厚生勞動省承諾,學校停課期間家長將孩子送去學童保育機構所需的額外費用(例如:延長安親班照顧時間,或原本沒有把孩子送去安親班,在學校停課期間不得不把孩子送去安親班等支出),都會由政府全額負擔。但這問題從來都不只和錢有關而已,學童保育機構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人力和物力,可以一下子接收這麼多學生。

《沖繩時報》採訪了一名在沖繩.那霸市的學童保育機構工作的學童支援員,她表示,就算連需要帶自己孩子的指導員,大家從 3月2日起都從早上 7點工作到晚上 7點,還是人手不足。而且現在學童保育機構的酒精消毒液已經沒了,只能用市售的消毒殺菌液打掃環境,機構裡一下子要在有限的空間裡擠滿一群學生,就會擔心傳染擴散開來。她接著說道:「不能去學校,但可以來學童(保育機構),這判斷很矛盾,萬一發生什麼事,誰要來負責?」另一名在沖繩.浦添市的學童支援員則說:「口罩不夠,40–50名沒戴口罩的人聚集在一起的狀態,反而會讓人擔心學童裡面會不會有人感染。」

那霸市開南兒童俱樂部的代表理事東江貴音表示,她現在最煩惱的是學童保育機構提早開門,那孩子們和職員們的午餐該怎麼辦?東江貴音說,她原本想說小一到小四的學生再加職員共 90人,那就叫外燴好了,沒想到其他學童保育機構也都這樣想,外燴訂單塞爆,看樣子這招不可行。目前,那霸市的做法是針對停課期間沒有地方可以去的低年級學童,白天可以到那霸市內的兒童會館待著,但實務上兒童會館在這個非常時期是否能只收低年級學童,拒收小四以上的學生入館,又是一大問號。

— ▌下篇:新型肺炎的停課政治學(下)|民以食為天


參考資料

  1. 全国一斉休校、文科省が正式要請 自治体の対応分かれる
  2. 小中高など、きょうから臨時休校へ 延期や見送る学校も
  3. 「全部丸投げされた」 臨時休校の「受け皿」の現場 感染や職員確保に不安 早くも悲痛の声
  4. 「希望者は学校で自習、給食も提供」とする自治体も。全国臨時休校めぐり、つくば市や千葉市が独自の対応
  5. 学童保育に空き教室活用を要請へ 厚労省、感染拡大に伴う休校で
  6. 学童悲鳴「感染予防は大丈夫?」 休校受け皿、支援員不足の恐れ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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