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推極右派不實言論也該負法律責任,日本#MeToo代表伊藤詩織正式提告

8號, 獨立記者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已對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及 2名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男子提告,理由是在網路上誹謗中傷伊藤詩織,要求はすみとしこ刪除相關貼文,張貼道歉啟事,並求償 550萬日圓。至於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則分別求償 110萬日圓,並須將轉貼的文章撤除。

截圖自網路媒體THE PAGE2020.6.8的記者會線上直播存檔。

極其羞辱又低級下流的推文內容

根據訴狀內容,はすみとしこ在 2017年6月到 2019年12月期間,曾在推特上分享了 5張嘲諷伊藤詩織的畫作。每一則貼文都是與事實不符,低級下流又極其羞辱當事人的內容。

はすみとしこ發的第一次發文是將自己和伊藤詩織的照片並列,並寫到:「患有精神疾患的患者,不知道是不是吃藥的影響,瞳孔有縮小傾向」、「醫療關係人士說,『精神疾患的患者』可以分出『同伴』。看到詩織孃的瞳孔覺得很有親切感。」對此,伊藤詩織在訴狀上寫到,はすみとしこ在推特上表明自己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來暗示伊藤詩織也患有精神疾病,「因為患有精神疾病才會做出偽證,說自己是性暴力受害者」。

はすみとしこ第二次發文則說:「是要和安倍總理身邊的記者『枕營業』,但山口氏卻誤以為是自由戀愛。沒想到音訊全無的詩織在 2年後突然說自己是『性侵受害者』出現在他的面前!!」

*「枕營業」就是中文的陪睡,「自由戀愛」則是日本為了逃避法規使用的術語。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大阪飛田新地,靠著ㄧ句「因為都是和小姐自由戀愛」遊走在法律邊界。

はすみとしこ第三次之後的發文,都會搭配自己畫的插畫。像是,一名手持智慧型手機的女性,上面寫著「枕營業大失敗!!」「雖然我在美國是酒店小姐,但我想要成為一名記者!雖然睡過大咖記者,但在那之後都沒有聯繫,我只是坐上去而已,這樣就算性侵了吧?」還有一幅則描繪女主角坐在電視機畫面前暗自竊笑,電視畫面上則是一名眼角泛著淚光的女性,在插圖旁邊寫到:「訴訟很簡單的!媒體、人權團體⋯⋯只要在鏡頭前哭一下,讓法官看到就行了」「沒錯!尻勝訴ー!」

在伊藤詩織召開記者會宣布要告はすみとしこ網路誹謗後,はすみとしこ的推特封面依舊是那張諷刺伊藤詩織為了要當上記者而和知名記者上床的插畫。(截圖時間:2020/6/9)

延伸閱讀:《承認被害者沒有同意性交,卻判加害者無罪:為什麼日本的性侵案難從刑事訴訟獲得正義?

前往下一頁繼續閱讀(全文共 6頁):主張作品都是虛構的,所以不須刪文

2020.05.20 後續更新:

本日(2020.8.20),伊藤詩織追加控告自民黨眾議院議員杉田水脈和前東京大學特任准教授大澤昇平。

杉田水脈(就是那個說「同志沒有生產力」的那個議員)因為按了上一次控告的極右漫畫家はすみとしこ的那幾篇推文愛心,讓 11萬名左右的粉絲看到這則貼文,並展現出自己支持這些誹謗言論,因而向杉田水脈提告。

這將會是首次針對按了誹謗言論愛心而起的訴訟

至於大澤昇平則是在伊藤詩織控告極右漫畫家 #はすみとしこ 與轉推はすみとしこ推文的 2名男子事件之後,在推特上批評伊藤詩織,質疑「伊藤詩織」是假名,而提起的民譽誹謗訴訟。

大澤昇平就是上一次(2019年11月)在網路上說聲稱拒絕錄取中國人,因為涉嫌種族歧視遭東大開除的那個人。



新聞來源:
自民党の杉田水脈議員を伊藤詩織さんが提訴 誹謗中傷の投稿に「いいね」したため
中傷投稿に「いいね」 伊藤詩織氏が杉田水脈議員を提訴

北海道旭川日本語學校要求付不起學費的留學生超時打工

Photo by Emile Guillemot on Unsplash

今年 7月,北海道苫小牧市內一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産業廃棄物処理場)發生火警,北海道警因此注意到該間工廠內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今年 10月中旬,北海道警方以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的「資格外活動」為由,逮捕 2名在該間工廠超時工作的留學生。

積欠學費,被叫去工廠超時工作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規定,持有留學簽證的留學生,「資格外活動」(也就是打工)每週工作時數至多 28小時。北海道警方進一步調查後發現,這 2名學生因為積欠日本語學校學費,才會在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以繳清學費。

本月 6號,北海道警組織犯罪對策課以涉嫌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助長他人違法就業(不法就労助長),逮捕旭川日本語學校經營者中澤和彥等 5名嫌犯。中澤和彥不只是經營了旭川日本語學校,同時也是Uber Japan外包公司「平成ハイヤー」會長。

工廠缺工,日本語學校來幫忙

根據北海道警方的說法,中澤和彥等人以「確實收取學費」為由居中斡旋,讓在沒有辦法繳清學費的留學生們,得以在苦於人力不足的旭川市便當工廠與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所得的一部分作為學費收回自己的口袋。更甚,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會派專車接送學生。

目前已知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北海道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其他留學生打工族,是否也有因為學費的關係被旭川日本語學校叫去工廠超時工作來償還學費。

日本語學校是什麼?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只要滿足法務省的規定,企業或個人可以開設「以教外國人日語為目的」的日本語學校。日本語學校的學生可以取得「留學」簽證,每週最多可以參與 28小時的「資格外活動=打工」。

這次的事件場景旭川日本語學校是去年 4月才成立,目前有 40–50名左右的留學生,主要以越南或尼泊爾籍為主。根據旭川日本語學校的官網資料,1年半到 2年的日語課程加上入學金、學費等,總計約 140萬日圓。

根據日本學生支援機構的資料,截止至去年 5月,日本境內共 29萬8,980名外國人留學生當中,有 9萬79人是日本語學校的學生。當中又以越南籍學生增加速度最快,相對於在日本的外國人留學生總數 5年來增加 1.8倍,越南籍留學生的人數是 5年前的 4倍左右,來到 3萬271人,佔外國人留學生總數的 3成。日本學生支援機構指出,這很有可能是以「留學」簽證在日本打零工的人數增加。相較於以「技能實習生」的簽證來日本,如果是以「留學」簽證入籍日本語學校,在程序上比較簡單,也不需要事前考核日語能力,還可以選擇打工地點,比起「技能實習生」制度來得有彈性。


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已有先例

隨著新聞報導指出旭川日本語學校的經營陣群中澤和彥等人,涉嫌以日本語學校學費綁死外國留學生,要求留學生到合作工廠超時工作以還清學費。中澤和彥負責的另一間公司「平成ハイヤー」也傳出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打工族。

來自烏茲別克的A先生,原本在烏茲別克的大學擔任日文老師,2015年來到日本就讀國立大學的博士班。在念書之餘需要想找打工,便在去年 8月來到「平成ハイヤー」打工。

「平成ハイヤー」是接受Uber Japan委託的派車公司,A先生的工作內容從整理報表、計算ETC費用再到洗車都要自己來。接著「平成ハイヤー」要求A先生募集更多留學生打工族,「不要再去學校了,專心在我們這邊工作」、「在烏茲別克成立分公司,但費用你要自己賺」、「洗車的打工仔你自己把人找齊」。面對上述這些無理的要求,A先生還是找來 10名左右來自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尼泊爾的留學生來洗車,但一次要洗完公司數 10台的車真的很累,最後A先生不得不從學校休學,也有留學生在「平成ハイヤー」超過每週工時 28小時的上限,也有人 3個月沒有拿到薪資。

忍無可忍的A先生最後去找烏茲別克的大使館幫忙,在中澤和彥被逮捕前(2019年8月)還指控A先生騙人,一切都是A先生自己找人來洗車,才沒有沒有付工資這種事,暗指這些留學生打工族都不是「平成ハイヤー」請的,而是A先生的錯。

A先生的辯護律師遠藤直哉向媒體表示,「平成ハイヤー」不只沒有付本來就該付的薪資,還說要找一個人來頂替A需要一筆交接款項(立替金),向A求償 250萬日圓以上,根本就沒有道理,他們一定會據理力爭。

至於Uber Japan表示,指導司機、員工都是合作夥伴(指平成ハイヤー)的事情,強調和Uber Japan並無關係。


參考資料

  1. 留学生に長時間労働 容疑の経営者ら5人逮捕 旭川日本語学校
  2. 留学生に超過時間労働 日本語学校運営、容疑の役員ら逮捕 旭川 /北海道
  3. ベトナム人留学生に超過労働させた疑い 日本人学校運営の役員ら逮捕 北海道

「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Photo by Thought Catalog on Unsplash

上個月 15號,推特上一則女高中生的推文在短時間內獲得六萬人轉推(retweet),這則推文是這麼開始的:

請聽我說,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ピル=pill)。
希望不要再有偏見了
前陣子,健教課上老師說:「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聽到老師這麼說覺得悲從中來
這樣的教育不覺得很落伍嗎?
吃避孕藥並不是只有「避孕」這個目的而已
不要連老師都加入來為難正在忍受生理痛的同學

https://twitter.com/75cW0Bj6e1j08C6/status/1128610797687468032

這名健教課老師八成是將避孕藥和「避孕」劃上等號,誤以為只有「需要避孕」的人才會吃避孕藥。殊不知這是很大的誤解,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因為含有女性賀爾蒙,可用於緩解生理痛或經期不順。而坐在台下聽到老師這席話的原PO,正好就是靠著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女高中生,老師這一句「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大大傷了這名女學生的心。

這名女高中生在推文底下繼續寫到,現在女高中生使用的教科書裡,關於避孕藥的介紹只有為了「避孕」而已,這樣會造成更多人對於避孕藥的誤解。

避孕藥的日文「ピル」正是英文「pill」的音譯,比起中文直接將「避孕藥」命名為「避孕藥」,從這個角度來看說不定中文圈對於避孕藥的誤解更深也說不定。

身為生理女性的筆者個人觀點,在中文圈或是在台灣提到避孕藥一詞,並不像日本是一大禁忌。在台灣,如果因為生理痛可以很自然地走去買止痛藥或是和身邊的親友談到這件事;就算是為了「避孕」而吃「避孕藥」,除了一直施加壓力要想抱金孫的家中長輩之外,相對來說也可以很大方地承認自己在吃避孕藥。

然而在日本,「吃避孕藥=避孕=性慾旺盛=這個女生一定性生活不檢點才需要避孕」的偏見很重,「需要避孕=性行為不檢點」的偏見,造成「避孕」本身剩下負面含義。這個邏輯也可以套用到日本社會或以保守派中高年男性為主的政壇上,時不時就會出現「女生最好生兩三胎」,或有女性眾議員說出「同性戀沒有『生產力』」的話,一再出現「女性=要結婚生子」、「沒有『生產力』就不是女性」的刻板印象,讓社會大眾對於「避孕」的偏見越來越深。

在這則推文受到熱烈迴響之後,NHK記者牧本真由美與野田綾,更為此寫了一篇報導力挺這名女學生,從女學生的推文內容開始,再邀請專家解說低劑量避孕藥的功效,以及女學生在校園內生理痛時有苦難言的現況。在這篇報導的最後,NHK記者最後還親自向這名女學生分享自身經驗:「作為記者的我曾因經期不順很苦惱,我至今還忘不了當時去找藥師開低劑量避孕藥時,藥師對我說的話:『會需要吃這個藥是工作性質有避孕需求的人才吃的喔』當時感受到各式各樣的偏見令人厭惡的心情,我到都還記得很清楚」,NHK記者更將低劑量避孕藥譽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知道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的正確知識,讓需要服用低劑量避孕要來緩解經痛的女性不會再因為世人的誤解而受到傷害。

為了未來,提前保護身體

東京アトラスレディースクリニック婦產科醫生塚田訓子接受NHK記者採訪表示,「低劑量避孕藥現在被稱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每天一顆低劑量避孕藥可以控制女性賀爾蒙與排卵,防止子宮內膜增生,就能減少經期的量、緩解生理痛與改善貧血症狀。此外,低劑量避孕藥對於預防子宮內膜症或PMS經前症候群也很有效。

塚田訓子接著指出,只要是來過初經的女性,即使是國中生或高中生也能吃低劑量避孕藥,有一說是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有助於降低未來罹患子宮內膜癌、卵巢癌的風險,所以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可以說是為了將來可以懷孕,用來保護青春期身體的藥。但塚田訓子也提到,現實上很少人知道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是「為了女性未來能懷孕而保護身體」的重要性。

在學校不能談

2016年,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針對千葉縣 600多名國中生與高中生實施問卷調查後發現,有八成學生表示自己曾因生理期造成的身體不適,影響到學習或運動。但如果接著問到有生理期的煩惱時,會不會求助於別人,有 65%表示會問自己的爸媽、3%問學校保健室、2%會問班導(正好是女性)。

調查結果出爐後,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接著詢問日本全國的國、高中校長及健教課老師,詢問他們當學生因為生理因素求助於他們時,他們會做出怎麼樣的處理。結果只有 32%的教師表示他們會幫忙解決,有 68%的人置之不理。

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總結到:「有很多學生因生理期而苦,希望學校方面可以更了解學生的實際情況,以及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正確知識。」

不只避孕藥,連去婦產科都有偏見

在這篇推文爆紅之後,推特上也有不少女性站出來分享自身經驗。一名家庭主婦就在推特上寫到,自己的丈夫對於「去婦產科」有很大的誤解。

男女有別的性教育

由於日本至今未將性教育列為必修課程,一旦女學生進入青春期,校方會將所有女學生聚集在大禮堂上課,讓男、女學生隔開。身為生理男性的Abema記者平石直之便在節目中說道:「學校即使有性教育的課程,也沒有教過和生理期有關的事」,在一旁的生理男性搞笑藝人向井慧也說,以前學校曾有女學生限定的課程,那時候可以感覺得出大概是在講這方面的事情,雖然很想聽課,卻沒有知的機會。

現代人一生經歷的月經次數史上最多?

熟知生理用品歷史、著有《生理用品の社会史》一書的歷史社會學家田中ひかる指出,明治時期婦女平均每人生五胎,再加上當時的人哺乳期較長,每名婦女一生可能只需經歷 50次左右的生理期,但現代人的生理期次數是過去的 9倍,堪稱是人類歷史上平均月經來潮次數最多的年代,或許也因為如此而讓生理痛、經期不順等問題浮上檯面。

田中ひかる補充道,從日本平安時代(794–1185)開始,如果妻子遇上生理期,丈夫不得參與宮廷內的工作,形同「男性的生理假」,而這項制度一直延續到明治時代為止。一直到今天日本社會還是將生理期視為不潔,女性不能站到相撲土俵上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田中ひかる接著說道,她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專為生理痛設計的止痛藥,有不少止痛藥吃了根本沒辦法緩解生理痛。如果早知道去婦產科的話,醫生會開更強的止痛藥或低劑量避孕藥來緩解生理痛,就不必過量服用市售的止痛藥,一邊忍著生理痛一邊工作了。

#NoBagForMe:不要再把衛生棉藏起來了

另一方面,日本推特上也有新一股風潮「#NoBagForMe」。多摩美術大學畢業生新成立的illuminate工作室,號召大家使用標籤「#NoBagForMe」,去藥局買生理用品的時候,不要再讓工作人員多裝一個袋子,把生理用品藏起來。

illuminate代表ハヤカワ五味表示:「藥局會特別裝進袋子裡的東西是保險套、生髮水和生理用品,但為什麼生理用品一定要藏起來?我認為這種『不能在人前給別人看到』的刻板印象,造成女生們可以大聊戀愛話題卻不能談關於生理用品的煩惱,也不能伴侶說。」將來illuminate工作室希望能成立一間生理用品專賣店,但在這之前先和店員說不要再把生理用品裝進紙袋了。

上線日期:2019/6/2
增修日期:2019/6/3,修正內文


參考資料

  1. “現役女子高生 ピル飲んでます”
  2. 「ピルは避妊目的」 先生の偏見を受け、治療薬として服用する女子高生の切実な訴えが話題に
  3. 「男性上司に言えない、女性同士でも話しづらい…」今もタブー視される生理、理解促進には男女の”歩み寄り”が必要?

本文授權【地球圖輯隊】、ETtoday轉載,並於【地球圖輯隊】文末新增NHK推文底下網友留言翻譯。

日本兒少保護中心未成年性暴力事件,每年超過700件

Photo by Kat J on Unsplash

26號,日本厚生勞動省公布 2017年度兒少保護中心(児童養護施設)未成年性暴力事件總計達 732件,當事者(加害者與受害者)累積人次達 1,371人。這些事件的加害者與受害者皆為受到兒少保護中心照顧的未成年,當中有 687起發生於兒少保護中心, 34件發生於臨時兒少保護中心,另外 11起的受害地點則為寄養家庭的家中。

如果分別看當事者(加害者與受害者)的年齡,未滿 10歲的佔全體 35.9%、10–13歲佔 29.9%、14-17歳佔 28.5%,18歳以上則為 5.5%,年齡區間分佈廣泛。根據NHK報導指出,受害者年齡介在 3–15歲,加害者年齡則為 11–17歲以上,而且性暴力事件不僅發生在男女之間,也有同性間的性暴力事件。

補充:依據日本《児童福祉法》第 41條,兒少保護中心收容對象為 1-18歲的孤兒或受虐兒,可視個案情況將收容年限從 18歲上調到 20歲。
這次調查方式為:在今年 1-2月間針對兒少保護中心等相關機構、寄養家庭為對象進行問卷調查,截至今年 2月為止只有 763個兒少保護中心(佔全體 73%)回答。
本次調查的內容,除了性侵之外,包含「入浴時不斷(被)看裸體」、「被拍到裸照」等沒有肢體接觸的性騷擾。

截至 2017年3月,日本境內有超過 2萬5,000名未成年收容於兒少保護中心,近年兒少保護中心內部性暴力事件頻傳。本次是日本厚生勞動省首次展開相關調查,厚生勞動省表示將會盡快分析問題背後的原因,盡快討論出對策。

政府展開調查的背後,是日本「小燈泡媽媽」

說起這次厚生勞動省為什麼會展開調查,就要提到七年前發生在三重縣名張市兒少保護中心的性暴力事件。

當時,一名年僅 7歲的女童在兒少保護中心內不斷被同一個機構內的國中男生猥褻,並在廚房或自習室被對方脫下內衣褲。女童母親得知此事後決定提告,2017年4月津地方法院認定這是性暴力事件,判這名國中男生的父母必須要賠償女童 180萬日幣。

被害女童的生母近期接受《NHK》採訪表示,當時她和前夫剛離婚,精神狀態不穩定又沒有人能幫忙帶小孩,才會將女兒暫時寄在臨時兒少保護中心。得知女兒在兒少保護中心內被國中男生性騷擾的事情後,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兒童相談所(児童相談所,日本的兒童福利諮詢機構,屬於行政機關)和我說『(兒少保護中心)機構是絕對安全的』」。被害女童的生母也提到,女兒至今沒有辦法上學,夏天也會穿著長袖不敢露出肌膚,到現在都還有陰影。

被害女童的生母表示,她知道加害者是因為在家裡受到母親施暴才會被送到兒少保護中心,「一開始很氣這名國中男生,但後來得知他也是暴力受害者後就轉念了,(我)不能放這不管這種虐待的連鎖效應」。事實上,這次厚生勞動省會展開調查,正是因為這名被害女童的生母要求的。


從每個月兩起暴力事件,降到一年不超過一起

根據這次調查報告指出,不少兒少保護中心表示,他們會得知這些事件是因為和事件有關的孩子們跑來諮詢,而這些事件最常發生在室內。

一間位在關東地區的兒少保護中心,在 11年前曾發生過一起當事人(加害者與受害者)共 40人的集體性暴力事件。當時這起事件發生在一片放眼望去是一片草地、沒有辦法馬上發現的建築物背面。在事件發生之後,工作人員除草時都會特別留意這些區域,也增加了除草巡視的頻率。另一方面,案發當時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宿舍,每棟最多可以收容 19名兒童或青少年,現在(2017年4月)有一部分的宿舍已經將人數減為 8人,並且每一間房間都是一人一間的個室。

不僅如此,在案發之後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共同製作了一份收容在機構內的未成年人物關係圖,明記誰和誰容易起衝突、誰和誰之間是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等,並且每數個月就會修正一次,就是要確保所有職員都能掌握收容在機構內未成年們的權力關係。此外,這間兒少保護中心還會定期舉辦暴力防治課程,課程內容包括告訴孩子們壓力累積到一定程度時,有可能會在某著瞬間暴怒,或甚至演變成暴力事件,所以呼籲孩子們只要感覺到生活上有點壓力,就要盡快和職員們聯絡。

這間兒少保護中心靠著上述這些措施,從 10年前每個月發生 2起暴力事件的頻率,已經降到一年只有 1件或甚至連 1件都沒有發生過。

施暴者也是家暴受害者

負責這間兒少保護中心的副總長山口修平表示,這些施暴的孩子當中很多都是曾經受到父母虐待的受虐兒,比起將他們視為加害者,更重要的是要貼近他們的心。但兒少保護中心裡面的未成年進進出出,孩子們彼此間的人物變化關係也很快,職員們要和孩子們建立信賴關係需要時間和專業,很多情況是職員還來不及貼近孩子們的心情,暴力事件就已經發生了。山口修平認為,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增加更多擁有專業知識的職員,來確保所有孩子們都能受到照顧。

熟知兒少保護中心暴力事件的立教大學浅井春夫名譽教授指出,這些發生在兒少保護中心的暴力事件,有 6成的孩子有過家暴受虐的經驗,他們知道暴力的恐怖,所以改將暴力當作支配他人的手段。兒少保護中心機構內的性暴力事件也是如此,這些孩子他們未必是因為性慾而對他人施暴,或許他們也是將性暴力視為支配他人的手段。

浅井春夫也同意山口修平的說法,如果要解決兒少保護中心的暴力事件問題,想要早期發現暴力徵兆,就需要先顧好孩子們心理層面的問題。除了增加機構職員的人數外,還需要提升職員們能對這些可能誘發成暴力事件的細節更敏感的體制。


參考資料

  1. 子ども間の性的問題732件=養護施設など、初の実態調査-厚労省
  2. 施設の子供間の性的問題732件 厚労省が初の実態調査
  3. 児童養護施設での子ども間の暴力 厚労省が実態調査へ
  4. 児童養護施設の子どもたちの間の性暴力など 1年で700件近く

受夠婚後要改姓,日本「選擇性夫妻別姓」持續抗爭中

日本《民法》第 750條的規定,夫妻雙方結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稱之為「夫妻同姓」。但《民法》第 750條有例外情況——當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時,雙方不必改姓,維持兩人婚前的姓氏即可。「夫妻同姓」的反義詞「夫妻別姓」,就常用來指稱希望能推動修法,讓夫妻雙方婚後能維持原本姓氏的運動。

2015年判「夫妻同姓」合憲

然而,「夫妻別姓」運動在 2015年底吃了一記敗仗——大法官認為日本《憲法》第 14條第 1款「所有國民在法律前人人平等」保障的人民在法律上的平等,日本《民法》第 750條只規定夫妻雙方結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並沒有要求夫妻婚後要改為男方或女方的姓氏,即使在現狀上如同原告指稱的「96%的夫婦都是妻子改成丈夫的姓氏」,《民法》第 750條文本身並存在性別上的不平等,而認定「夫妻同姓」合憲。

2015年12月,當時 15名參與釋憲案判決的大法官當中,10名認為《民法》第 750條合憲的皆為男性,另外 5名持反對意見的人則是 3名生理女性和 2名律師出身的生理男性。

「選擇性夫妻別姓」

雖然「夫妻別姓」在 2015年跌了一跤,但「夫妻別姓」並沒有因此結束。當時憲法釋憲案的著眼點在《民法》第 750條,既然《民法》這條路行不通,那就換別條路走——不改《民法》條文內容,那就在《戶籍法》上加一條,讓夫妻雙方婚後的戶籍資料上留下婚前的姓氏——這個概念又稱之為「選擇性的夫妻別姓」。


姓氏有兩種?民法的姓氏vs.戶籍法的姓氏

推動「選擇性夫妻別姓」的團體認為,日本人的姓氏分成【民法的姓氏】和【戶籍法的姓氏】。所謂的【民法的姓氏】指的就是在《民法》效力範圍內的姓氏。

當日本人和日本人結婚時⋯⋯

承前,日本《民法》第 750條的規定,夫妻雙方結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但當日本人夫婦離婚時,理論上結婚時曾改姓的一方會自動變回原本的姓氏(日本《民法》第 767條第 1項)。然而在實際上,如果當事人沒有去變更戶籍上的資料,當事人的戶籍資料有可能在離婚後繼續沿用婚姻期間的姓氏,使得【民法的姓氏】和【戶籍法的姓氏】不同。

當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時⋯⋯

另一方面,當日本人和外國人跨國聯姻時卻不適用《民法》第 750條的規定,跨國婚姻當事人能以原本各自的姓氏「別姓」結婚。如果跨國婚姻當事人希望「夫妻同姓」的話,只要根據《戶籍法》第 107條第 2項提出申請,跨國夫婦在戶籍上的姓氏就能相同(可以都改為日本姓氏或外籍配偶的姓氏拼音),稱之為【戶籍法的姓氏】。當跨國夫婦離婚或另一方過世時,在跨國婚姻期間改為外籍配偶姓氏的日本人還能選擇要繼續沿用【戶籍法的姓氏】,抑或改回原本日本姓氏,也就是讓【戶籍法的姓氏】和【民法的姓氏】相同(《戶籍法》第 107條第 3項)。

從《民法》換成《戶籍法》,但本質不改變

有鑑於此,推動「選擇性夫妻別姓」的團體才主張,日本人的姓氏分成【民法的姓氏】和【戶籍法的姓氏】兩種。事實上這次「選擇性夫妻別姓」訴訟案的套路其實和「2015年夫妻別姓」非常相似——日本人夫婦結婚和跨國婚姻明明是用同樣的法律,卻有「同姓」和「別姓」的差別,這不僅有違反《憲法》第 14條保障「法律下的平等」之虞,立法機關長期以來沒有將「別姓」納入法律中的立法不作為,也已經造成原告權益上的損害。「選擇性夫妻別姓」和「2015年夫妻別姓」唯一的不同只差在將《民法》換成了《戶籍法》而已。

這位就是Cybozu社長青野慶久,青野慶久的例子之所以特別,就在於他是選擇從妻姓的生理男性,這在夫妻 同姓/別姓 議題上,是相當罕見的男性受害者。圖片出處:青野慶久Facebook。

「選擇性夫妻別姓」代表人物:青野慶久

在「選擇性夫妻別姓」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莫過於軟體開發公司サイボウズ(Cybozu)的社長青野慶久。

一個人有兩個名字感覺很酷

「青野」其實是青野慶久婚前的姓氏,2001年青野慶久和妻子結婚時選擇從妻姓,當時青野慶久心想:「有兩個名字很有趣耶,來試看看大家不做的事情吧!」因此,青野慶久在【戶籍】和【民法】的姓名叫做「西端慶久」,但在工作場合上沿用舊名「青野慶久」來累積知名度。

麻煩接踵而來

然而,青野慶久當時的決定也造成了日後生活上的麻煩。除了印在駕照、健保卡、護照、銀行帳戶、信用卡上的姓氏一定要跟著法律上的姓氏,以青野慶久來說,這些證件全都要改成「西端慶久」。青野慶久不只體驗到「因為結婚換成另一半的姓氏,所有正式文件都要更名」是一件多繁瑣的事情,更麻煩的還在後頭——某天青野慶久到美國出差時,以工作場合使用的名字「青野慶久」訂了飯店,然而一到飯店要對身分證件時,找了半天只有一張還是「青野慶久」名義的信用卡可以證明自己就是本人,才得以入住飯店。

「我的名字只要一個就夠了」

青野慶久說:「改名很麻煩,不只相關手續很花時間,也徒增銀行和(公司)財務部不必要的工作。把新姓和舊姓分開使用造成周圍的人的負擔,這是所有麻煩的源頭,我的名字只要一個就夠了。」

「選擇性夫妻別姓」2018年正式提告

2018年,除了青野慶久之外,另有一名關東地區 20多歲女性和住在東京的 20多歲年輕伴侶共 4人,向日本政府提出別稱「選擇性夫婦別姓」的損害賠償訴訟。和青野慶久不同的是,後面三個人因為「婚後夫妻要同姓」,而如果婚後想要沿用舊姓,就只能剩下「事實婚」(*)這條路可以選擇。日本政府不承認日本人夫婦「夫妻別姓」,但《民法》和《戶籍法》對於日本人夫婦和跨國聯姻又有雙重標準,這是立法機關長年的立法不作為,故向日本政府求償 220萬日圓。

關於「事實婚」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

法律不承認「夫妻別姓」成結婚阻礙

總結這次訴訟的論點,法律上只允許日本人夫婦婚後「夫妻同姓」,對於當事人來說會造成下述不利的情況:

  1. 累積知名度和信賴關係的慣用名(例如:青野慶久在工作場合使用的名字)可說是智慧財產權的一環。如果因爲「夫妻必須同姓」,造成當事人無法繼續使用慣用名稱,會造成當事人經濟活動受阻,並侵害個人智慧財產權。
    /
  2. 在官方的正式文件、銀行帳戶、信用卡、護照、駕照、健保卡、醫院的病歷等,婚後其中一方都要將姓氏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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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在日常生活上,像是和出席和家庭、孩子有關的活動,都要使用婚後的姓氏,但在工作場合上慣以婚前常用的姓氏稱之,有兩種姓氏會造成周邊的人很大的困擾。
    /
  4. 因為日本法律不承認「夫妻別姓」,使得不少有意願結婚的人為了保留就姓,不得不選擇「事實婚」。但「事實婚」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在稅制上就不能享有和一般「法律婚」夫婦相同的稅務減免優惠。有時其中一方住院,醫院可以拒絕承認「事實婚」關係,不讓另一方以患者家屬身份探病或簽署同意書。
    /
  5. 因為「夫妻同姓」的關係,其中一方婚後不得不改姓。但隨著姓氏會因為結婚、離婚等情況而改變,有對外暴露自己婚姻狀態的風險,這已經侵害了當事人婚姻狀況的隱私。

戶籍法只要加一條

「選擇性夫妻別姓」訴訟團認為,上述這些問題只要在《戶籍法》上加一條就能解決了——因為結婚而改姓的一方,其戶籍資料上必須記載婚前姓氏以及結婚日期(從舊姓更名的日期)。

如此一來,戶籍資料上同時有著舊姓和婚後的新姓,往後當事人遇到需要提交證明文件時,【戶籍上的姓氏】兩者都有,就能解決上述問題。而且這麼做也不違背《民法》規定,畢竟雙方當事人【民法上的姓氏】是一樣的。

如果這個目標能達成的話,未來雙方當事人不論婚後想要「同姓」還是「別姓」都行,兩者差別只在改姓的一方在日常生活中(例如:工作場合)是否要改口成婚後的新姓而已。


一審判決敗訴

本月 25號,「選擇性夫妻別姓」一審判決出爐,東京地方法院中吉徹郎法官認定現行法律合憲。原告律師則表示將繼續上訴,他們也已經做好這起訴訟要打到最高法院的覺悟。

中吉徹郎法官認為,原告主張有【民法上的姓氏】和【戶籍法上的姓氏】,但這是原告獨自的見解,法律上只有一種姓氏。此外,判決書中還提到跨國婚姻不適用《民法》夫妻同姓,在制度上很合理,並沒有違反法律下的平等。

丞相起風了

在一審判決出爐後,青野慶久在記者會上表示「夫妻別姓」問題已經吵了十幾年,但這一年的討論特別熱烈,相信大家也都認為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青野慶久這麼說是有根據的,他在一年前推出的連署活動至今已有 5萬人以上連署。而且青野慶久等人在去年 1月提告後,緊接著在 2個月後還有其他人跟著提告。

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的過日子。因為制度上的問題造成有人沒有辦法幸福生活的話,那就改吧。制度是人定的,所以才說要改制度,僅此而已。——青野慶久

青野慶久之後的「夫妻別姓」訴訟案(僅列舉 2例,但實際上不只這 2例)

2018年6月,電影導演想田和弘、柏木規与子夫婦因為在美國以「夫妻別姓」的方式完婚,理論上在海外結婚的情況下只要滿足當地法律規定即可,但實際上他們在日本的戶籍資料上沒有辦法以「夫妻別姓」的方式成為夫妻,因此以日本法律不夠完備、違反《憲法》第 24條保障的結婚自由,申請國家賠償。

目前最新一起訴訟案(2018年8月)則提到,目前婚姻制度上沒有考慮到夫妻雙方皆為再婚,且各自帶有前一段婚姻的小孩時的情況,認為立法機關怠於修法,沒有讓法律認可「選擇性夫妻別姓」,而造成當事人精神上的痛苦,向國家提出損害賠償。


參考資料

  1. 夫婦別姓訴訟、サイボウズ青野社長らが敗訴 「見事にスルーされた」東京地裁
  2. 「最高裁までトコトンいく」サイボウズ青野社長らの夫婦別姓訴訟は敗訴
  3. 夫婦別姓判決 サイボウズ青野社長ら原告側控訴へ
  4. サイボウズ青野社長「同姓と別姓、選べる社会に」 損害賠償訴訟25日判決
  5. サイボウズ青野氏らの夫婦別姓訴訟いよいよ地裁判決 作花弁護士が語る「手応え」

本文同步刊載於關鍵評論網(台灣和香港分站)

開辦三年1400名留學生失聯,東京福祉大學遭爆超收外國人研究生

圖為東京福祉大學東京王子校區,圖片來源:Soclitus。

2012年成立於群馬縣伊勢崎市的私立大學東京福祉大學,以社福、心理學相關科系為主軸,目前在日本全國共有 4個校區(群馬縣伊勢崎市、名古屋市、東京池袋校區與王子校區)。去年 5月全校總計約有 8,000名學生,當中有 5,000名左右的留學生在東京福祉大學修讀社福、日語相關課程。

留學生人數全日本第二多

JASSO日本學生支援機構指出,東京福祉大學在 2018學年度收了 5,133名留學生,這個數量是日本全國僅次於早稻田大學接收第二多留學生的學校。相較於東京福祉大學在 2015學年度只收了 1,403名留學生,2018學年度的留學生數量相當於 3.7倍。東京福祉大學也因此面臨嚴重的教室不足問題,在東京王子校區的社會福祉學部還需要借用錢湯二樓或公寓房間作為臨時教室。

拿留學簽證卻不是正式學生的「研究生」

說起日本留學生制度,在外籍學生成為學校正式的學生之前,還設有「研究生」這個類別(又稱「外國人研究生」,慣以「研究生」稱之),「研究生」屬於留學生的一種。

這裡的「研究生」和台灣所謂「考上研究所,成為研究所學生」的研究生不同。「研究生」指的是外籍學生成為某校正式學生之前,以留學簽證抵達日本修讀日語或相關科目的預備課程。當「研究生」完成一年的「研究生課程」並通過入學考試,才能成為該校正式的學生。

由於日本文部科學省並沒有「研究生」相關法律規定,各大學可以自行招募「研究生」,而且「研究生」人數不涵蓋在各校招生人數當中,要不要招收「研究生」、要招收多少「研究生」,一切都由各大學自行判斷。

開辦三年,失蹤人數達1400人

在這樣的背景下,東京福祉大學從 2016學年度開始招收「研究生」,至今已經過了 3個學年度。最近,東京福祉大學爆出這三年來,可能有將近 1,400名留學生(含「研究生」)失聯,沒有人知道這些消失的留學生在哪裡,而這些「失聯留學生」一旦一年留學簽證到期,就會變成非法逾期居留。

東京福祉大學表示,這些失聯留學生多半是上了幾次課就不曾出現在課堂上,或是沒有繳學費。目前法務省入國管理局已經確認,2017年入學的數十名留學生在留學簽證到期後依舊留在日本,成為非法居留。


明明分三種,東京福祉大學自動幫人「除籍」

事實上文部科學省有規定,各大學每個月都要通報各校留學生的在籍情況,如果留學生已經沒有學籍了,各大學理應將這些沒有學籍的留學生分成「退學」、「除籍」或「所在不明」(失聯),並通報上級機關。

然而,東京福祉大學將「所在不明」的留學生一律列為「除籍」:2016年共有 264名留學生「被除籍」,2017年「除籍」人數上升到 493人,2018學年度以「研究生」身份入學的 3,179名留學生當中則有 688人行蹤不明。東京福祉大學王子校區表示,這些失聯的留學生皆已遭校方「除籍」。

文部科學大臣柴山昌彦也證實,東京福祉大學去年度向文部科學省通報的內容當中,「退學」和「除籍」人數總計 688人,但「所在不明」(失聯)人數為零。

一年內有一千人無法完成一年學業

另外《產經新聞》則指出,去年東京福祉大學社會福祉學部收了 3,179名來自越南、中國、尼泊爾等地的「研究生」,這些學生當中有 688人因無故缺席 — — 失聯 — — 而遭到校方「除籍」,另有 313名「研究生」想延長在留資格卻沒過而不得不「退學」,加總起來去年新入學的「研究生」就有 1,001人無法順利完成為期一年的學業。

校內職員早就發現問題,卻沒人處理

一名東京福祉大學在職職員接受JNN日本新聞網採訪時表示,他們從 3年前招收「研究生」開始,便發現有些「留學生」才剛入學不到一個月,便以求職為由要退學。該名職員說:「4月1日入學的『研究生』在 4月17日、5月或 6月以求職為由說要退學,這怎麼想都很不合理。他們最初就是抱著求職的心態以學生簽證入國,這怎麼想都是偽裝。」

這名職員接著說到,2016年就有 260人失蹤,2018年失蹤人數將近 700人,從一開始就是以數百人為單位,而不是今年才突然變成這樣,他認為校方最初發現問題時就該縮小「研究生」招收人數,並採取相關配套措施,但至今什麼都沒做,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量產失蹤人口」的狀況。

用學費買一張能在日本工作一年的門票

《產經新聞》引述了兩名職員的話:「為了讀書而來(東京福祉大學就讀)的『研究生』人數感覺不到一半,結果就是以打工為生活重心,學校也不去了。」、「借了錢出國留學,到了日本語學校卻沒有辦法繼續升學,如果不做點什麼就只剩回國一條路才選擇申請(研究生)的人很多。這種想法大概就像『用學費買了一張能在日本工作一年的門票』吧!」

文部科學省早就知道

另一方面,東京福祉大學也有消息傳出,發現茲事體大的部分職員早在去年 6月就上呈文部科學省請求支援,但文部科學省並沒有更多作為。文部科學大臣柴山昌彦也在議會上證實確有其事,但文部科學省沒有及時做出回應應當檢討。


大量招收「研究生」,學費收入跟著暴增

如果東京福祉大學校內早就發現「研究生」失蹤比率極高,為什麼他們還每年越收越多「研究生」?這個答案或許能從東京福祉大學學費收入略知一二。

根據東京福祉大學的「研究生」招生指南,一年「研究生」的學費,非中國籍學生為 60–70萬日圓,若為中國籍則為 87萬日圓。東京福祉大學自從招收「研究生」以來,三年內學費收入增加近 12億日圓左右。

開招「研究生」後,留學生人數馬上翻倍

雖然該校並沒有具體公告留學生當中的「研究生」總人數,但東京福祉大學在招收「研究生」之前,2015學年度留學生總數只有 1,403人。在招收「研究生」後,2016學年度留學生總數翻倍成 3,000人,隔年(2017)來到 3,733人,2018學年度更飆升到 5,133人。

正式生:「研究生」=1:2

以 2018學年度為例,「研究生」申請只需要書面審查及面試,錄取率高達 99%。在社會福祉學部當中,2018學年度共有 1,435名正式生,2,627名「研究生」,「研究生」人數就佔了整個學系 65%左右的學生人數。而社會福祉學部學生人數暴漲,也造成東京王子校區校舍不足,除了系館外還有 15處臨時教室,有違反文部科學省《大学設置基準》的疑慮。

留學生人數暴增的2018年,補助款正好大縮水

隨著東京福祉大學這起風波越滾越大,19號文部科學省表示,東京福祉大學 2018學年度的私校補助款比往年減少 50%,而 2018學年度正好是東京福祉大學留學生總數再創新高的時期。但文部科學省強調,東京福祉大學私校補助款減少 50%是因爲前校長涉嫌性騷擾女職員而做出的判決,與本次大量留學生失蹤問題無關。


日本政府最該負責

熟悉在日留學生的記者出井康博指出,本次東京福祉大學留學生大量失蹤問題,正是日本以外籍留學生作為廉價勞動力補充日本勞動力不足問題的一面。日本政府自從 2008年訂出「留學生 30萬人計劃」後,以出外討工作(出稼ぎ,DEKASEGI)為目的來到日本語學校留學的外國人人數大增,這些學生從日本語學校畢業後雖然可以繼續往大學就讀,但沒繳學費、違法打工的案例跟著層出不窮。

出井康博說:「這次的問題,就是政府把簽證發給了不應該發的外國人,政府要負很大的責任。」

一切還在調查中⋯⋯

目前,日本文部科學省和法務省已攜手展開調查,會計檢查院(会計検査院)也從 13號起開始調查東京福祉大學是否有將國庫補助款合理運用在協助留學生業務上。

此外,文部科學省在本月要求全國所有大學要適度招收留學生,並徹底管理留學生的學籍問題,一旦有留學生失蹤,必須每月向上級呈報該名學生的國籍、姓名與住所,並記錄具體失蹤「理由」。


參考資料

  1. 東京福祉大で留学生700人所在不明 会計検査院が調査
  2. 【現場から、】「消えた留学生」、入学後1か月たたずに就職で退学
  3. “消えた留学生”問題で文科省、適切な管理求める通知発出へ
  4. 東京福祉大で何が…消えた留学生、最近3年間で1400人!?
  5. 消えた留学生「多くは労働目的」 大学側は学費増収メリット
  6. 留学生不明など700人か 東京福祉大学の調査早急に 文科相

「再這樣下去一定會過勞死」日本7–11不准加盟店縮短營業時間惹議(3/14更新)

上線時間:2019/03/03
更新時間:2019/03/14,新增事件進度

【最新消息】14號,7–11南上小阪店長松本実敏表示,前幾天(11)7–11總公司派人到他的門市和他談過,目前確定 7–11總公司不會因為松本実敏縮短門市營業時間就和他解除加盟合約,7–11的態度相當於事實上承認現狀。

至於 7–11公關部則表示,總公司不承認南上小阪店縮短營業時間,但目前現狀並沒有和松本実敏解約。

此外,目前 7–11在特定直營店和加盟店進行縮短營業時間的實驗,但實驗門市並不包含松本実敏的南上小阪店。7–11總公司表示,對此,他們還在討論中。

參考資料:【弁護士ドットコム】セブン「現時点での契約解除はない」も…時短店オーナー「まだまだ不安」


(正文由此開始)

「因為各種因素,從 2019年2月1日起,營業時間將暫時縮短為早上 6點到凌晨 1點止。希望(顧客)能夠體諒。店主」

近日,位在日本大阪府東大阪市的 7–11加盟門市南上小阪店,在店門口掛出了這張公告後,因此被 7–11總公司開罰 1,700萬日圓,而成為日本頭條新聞。

Photo by David Clarke on Unsplash

「再這樣工作下去一定會死掉」

南上小阪店原本是由松本実敏夫婦共同經營,夫婦兩個人幾乎每天都在店裡工作,才能撐起這間 24小時全年無休的 7–11。

太太突然過世

去年 5月,松本太太突然過世,原本兩個人共同分攤的工作量全部落在松本先生身上。為了要維持門市可以 24小時營業,松本先生更曾連續值班 22小時,基本上從松本太太過世以來,松本先生 8個月來都不曾休息,他說這是「慢性的人手不足」。

取消深夜時段

「再這樣工作下去一定會死掉,」此時松本先生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縮短門市營業時間,他說:「2年前就曾和總公司說深夜時段想要打烊了」,而現在正好是松本先生的臨界點。

因為各種因素,從 2019年2月1日起,營業時間將暫時縮短為早上 6點到凌晨 1點止。希望(顧客)能夠體諒。店主

縮短營業時間,一天也要連上13小時

松本先生表示,如果要維持店裡 24小時全年無休,他一個人每天要在店裡值班 16個小時才行。即使縮短門市的營業時間,取消深夜 1–6點的班表,他一個人每天都要從早上 5點連續工作到下午 6點,工時達 13小時,而且他也沒空回家睡覺,基本上都在門市的休息室裡小睡一會就要上工。

7–11:求償1,700萬日圓違約金

然而,當 7–11總公司得知松本先生縮短門市營業時間,讓門市不再是 24小時全年無休時,7–11總公司立刻發函給松本先生。7–11總公司認為,松本先生這麼做已經違反了加盟的合約內容,如果松本先生不立刻將門市回復到 24小時全年無休的狀態,7–11總公司可以和松本先生解除加盟合約,並要求松本先生賠償日幣 1,700萬元的違約金。

下一頁:7–11加盟店和總公司的關係

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

從千葉市伴侶制度開放讓所有性別的伴侶都可以申請做為引子,帶你一次看透日本「事實婚」究竟是什麼?

Photo by Gades Photography on Unsplash

千葉市開放伴侶制度,「事實婚」也可以申請

上個月 29號,日本千葉縣千葉市推出相當於婚姻關係的「伴侶制度」(パートナーシップ制度),千葉市的伴侶制度除了LGBT同性伴侶外,也可以讓「事實婚」的異性戀伴侶提出申請,讓千葉市成為日本國內首例將伴侶制度擴大到「事實婚」異性戀伴侶的地方自治體(地方行政單位)。

擁有千葉市伴侶證書的伴侶,在千葉市內即可享有和法律上具有婚姻關係的伴侶一樣,可以申請市營住宅、市營墓園等設施。

29號當天,共有 6組新人在市長熊谷俊人的見證下,獲得千葉市第一組伴侶證書。當中還有一對新人是為了千葉市的伴侶制度,特別搬到千葉市。

另一組以「事實婚」身份取得千葉市伴侶證書的金田由希表示,有了千葉市的伴侶證書,未來如果發生什麼狀況需要證明彼此關係時,就有文件可以證明(彼此是伴侶關係)了。


什麼是「事實婚」?

說起日本的「事實婚」(事実婚),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到戶政機關登記,在法律上並非「婚姻關係」,但在現實生活中以已婚狀態共同生活的異性戀伴侶。

相對於「事實婚」,日文當中還有一個相近的概念叫做「內緣」。「事實婚」和「內緣」在法律上都不是真的婚姻關係,但前者是當事人以自己的意念選擇不去戶政機關登記,但「內緣」卻是因為當事人因為各種因素(*)無法在戶政機關登記結婚,才會選擇以這種狀態下共同生活。

*在不得已的狀況下變成「內緣」的原因包含:

其中一方在戶政機關的記錄下為「已婚」,或是在戰前的「家制度」下,戶長或當事人雙親不承認這門婚姻、雙方當事人分別是長子和長女有家業繼承的問題、過去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不曉得要去登記等,這都是成為「內緣」的可能原因。

根據 1925年日本政府的調查,在工廠工作者男性 20%、女性 30%的婚姻關係為「內緣」,而在礦場工作的人有 30%男性和 40%女性是「內緣」的婚姻關係,這個比例佔當時有配偶者的 7–16%,為數相當可觀。

因此,日本政府當時在制度上選擇的方式並不是修改結婚一定要去登記的條文,而是以法院判決或特別法(專法)的方式,來保障「內緣」妻子能獲得另一半勞災給付、遺族撫恤金,或取得年金上的社會保障。

1980年代後期開始,越來越多的異性戀伴侶出於個人意志,選擇不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為了要和「內緣」做為區隔,而增加了「事實婚」一詞來強調兩者間的差異。

總的來說,多數選擇「事實婚」的異性戀伴侶理由不外乎:

・希望夫妻在結婚之後,雙方皆能維持原本的姓氏(*)
・不滿傳統家庭觀念,不想被婚後的姻親關係束縛
・不滿現行婚姻制度的性別與非婚生子女(私生子)的歧視
・對於現行的戶籍制度是否能真的有效把握、管理家庭關係感到存疑



*近年吵得沸沸揚揚的「夫妻別姓」知識+

根據日本《民法》第 750條的規定,夫妻雙方結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但如果是國際婚姻的話則不必遵守(意即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的狀況下,雙方不必變更姓氏,維持原本的姓氏即可)。所以「夫妻別姓」的意思即為,呼籲/要求 日本法律上可以允許夫妻雙方姓氏不同,也就是「別姓」。

「夫妻同姓」最大的問題在於,如果當事人雙方原本的姓氏不同,勢必有一方要改姓,改姓不只要將所有戶籍、銀行等資料全部改過一遍,更麻煩的是職場上對內或對外聯繫會出現問題,或過去的學、經歷、論文、文件等需要署名的情況下,有時無法更改姓氏,而造成當時人生活上極大的不便。

因此,有不少夫妻因為不想改成同一個姓氏,而選擇以「事實婚」的方式,避開《民法》上的問題。



2015年認定「夫妻同姓」合憲

2011年,有人認為《民法》第 750條雖然只規定,男女雙方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並沒有規定雙方應該從男方或女方的姓氏,但在實際上有 96%的夫婦都是妻子改成丈夫的姓氏,認為這麼做有違日本《憲法》第 14條第 1項所保障「所有國民在法律前人人平等」的疑慮。

2015年12月,該項釋憲案結果出爐,判定「夫妻同姓」合憲。大法官認為《憲法》第 14條第 1款保障的是法律上的平等,而不是以現狀事實作為判斷依據。再者,《民法》第 750條本身可以讓雙方當事人協調婚後的形式,因此不存在性別上的不平等。值得注意的是,當時 15名參與判決的法官當中,10名認為《民法》第 750條合憲的皆為男性,另外 5名持反對意見的人則是 3名生理女性和 2名律師出身的生理男性。



「夫妻別姓」持續抗爭中

此後,在 2018年各地陸續有「夫妻別姓」當事人,因為日本不允許「夫妻別姓」而向國家提出損害賠償訴訟。特別著名的代表人物有サイボウズ(Cybozu)社長青野慶久和電影導演想田和弘、柏木規与子夫婦。

青野慶久在結婚時選擇從妻姓,所以青野慶久在戶籍上的名稱為西端慶久,然而工作上時常出現要求要簽「本名」的情況,但青野慶久在工作場合一直都適用舊姓,造成很大的不變。青野慶久的例子就在於他是選擇從妻姓的生理男性,這在夫妻 同姓/別姓 議題上,是相當罕見的男性受害者。

至於想田和弘、柏木規与子夫婦,則是因為雙方當事人在美國以「夫妻別姓」的方式完婚,理論上在海外結婚的情況下只要滿足當地法律規定即可,但實際上他們在日本的戶籍資料上沒有辦法以「夫妻別姓」的方式成為夫妻,因此以日本法律不夠完備、違反《憲法》第 24條保障的結婚自由,申請國家賠償。



「選擇性夫妻別姓」:想「同姓」就「同姓」,想「別姓」就「別姓」

總的來說,目前提出「夫妻別姓」訴求的,不外乎是認為日本《戶籍法》允許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時,可以選擇要「別姓」或「同姓」,所以認為夫妻雙方皆為日本國籍的當事人,在法律平等原則下應該也可以比照辦理,讓想要「同姓」的人就「同姓」,想要「別姓」的人就「別姓」,稱為「選択的夫婦別姓」(可以選擇是要夫妻同姓或別姓)。

目前最新一起訴訟案(2018年8月)則提到,目前婚姻制度上沒有考慮到夫妻雙方皆為再婚,且各自帶有前一段婚姻的小孩時的情況,認為立法機關怠於修法,沒有讓法律認可「選擇性夫妻別姓」,而造成當事人精神上的痛苦,向國家提出損害賠償。

事實婚的不便之處

由於「事實婚」在法律上不具有婚姻效力,所以在納稅上不能以已婚身分獲得稅金減免優惠。如果想以夫妻身分到銀行申請房屋貸款,或將另一半設定為保險受益人,也都無法達成。不過近年來,有越來越多銀行或保險公司願意提供「事實婚」夫妻或LGBT伴侶房屋貸款和保險,或許在隔一段時間之後借貸和保險就不再是個問題。

小孩一定從母姓

另外,如果「事實婚」的夫妻懷孕生子,小孩一定是從母姓(嫡子,從己身所出),戶籍上也會在母親戶籍名下,而生父事後可以藉由親子鑑定的認親方式,成為子女法律上的生父(可以在戶籍資料上的子女欄位看到)。如果子女想要跟著父姓,則在生父完成認親程序後,可以透過家庭裁判所(家事法庭)將戶籍遷到生父名下。

為了小孩報戶口,先登記結婚再離婚

因此,有些「事實婚」夫妻為了省去孩子戶籍還要生父「認親」,所以他們會在孩子出生前到戶政機關登記,正式結為法律上的夫妻,就能避免行政程序上的問題。也有些「事實婚」夫妻結完婚,搞定孩子的出生證明後,在法律上「離婚」,回到「事實婚」的狀態。例如漫畫家水谷さるころ(本名:水谷信子)就是一例。

水谷和丈夫是「事實婚」夫妻,發現懷孕後選擇登記結婚,等到小孩出生後再辦理離婚手續回到「事實婚」。根據水谷的說法,在戶政機關想要在一天之內完成「結婚」、幫小孩報戶口再「離婚」是辦得到的,也確實有「事實婚」夫婦這麼做,但水谷建議還是建議在孕婦生產前辦理結婚登記,因為生產過程中什麼時候會出狀況都很難說,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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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婚」夫妻現身說法

婚姻契約可以「客製化」

選擇「事實婚」的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認為,「事實婚」和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最大的不同在於「客製化」。選擇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就是要照著法律包裝好的那一套婚姻制度走,但「事實婚」只要訂定好各項契約,就能達到幾乎等同於和登記結婚相同的法律效力,而且在訂定契約的過程中,還可以依據當事人個人意志選擇自己想要怎麼樣的婚姻關係。

以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的情況來說,他們就簽了一份〈關於事實婚的契約公正證書〉(事実婚に関する契約公正証書)。這份多達 25條的契約書內容包括夫妻雙方其中一人出軌時,該有怎麼樣的處罰、當契約解除時(也就是所謂的離婚),子女的親權還有雙方財產該如何分配等。

比「法律婚」更知道彼此的權利義務

「實際上這和法律婚(*)是相同的,」江口晋太朗認為,到戶政機關登記的「法律婚」的在婚姻契約上的條文依據,從配偶出軌到離婚該怎麼做都是《民法》。雖然依據法律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的夫妻不需要另外簽訂婚姻契約,但當登記的那瞬間婚姻雙方就會依據法律產生相對應的權利和義務,比起「事實婚」夫妻要客製化婚姻契約,這些「法律婚」的夫妻當中真的意識到自己和另一半「結婚」之後要背負多少權力和義務的人應該很少吧。

法律婚:指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關係,是「事實婚」的相對詞。

擔心小孩怎麼想

對於高木萌子來說,和江口晋太朗「事實婚」關係當中最令人不安的就是孩子怎麼想。目前,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的孩子姓高木,戶籍也在高木萌子名下,雖然江口晋太朗已經完成認親手續,但小孩和江口晋太朗的姓氏就是不一樣。高木萌子很擔心,將來小孩長大之後問起自己的姓氏為什麼和父親一樣時,究竟該如何回答才好,這點高木萌子還沒有想到答案。

出門在外,統一說法就好

另一方面,和「事實婚」伴侶育有一子的水谷さるころ則認為,她們家至今不曾遇到「母子別姓」(媽媽和小孩姓氏不同)的問題。水谷さるころ一家的情況是,只有水谷さるころ一個人姓「水谷」,孩子和孩子的爸都姓野田。水谷さるころ說,他們一家的做法是對外一致以TEAM「野田」的方式,在保育園如果遇到其他家長或老師叫她「野田」她能立刻反應過來回應對方,如果是到餐廳用餐要排隊登記時,也一定是使用「野田」這個名字。

在醫院沒被拒絕

不僅如此,水谷さるころ也曾經遇過要幫孩子簽同意書時,雖然被問到「為什麼媽媽和孩子的姓氏不同」,水谷さるころ回說:「我們家是事實婚,所以孩子和丈夫的姓氏相同,但我們都住在一起」,然後對方就放行了。換當水谷さるころ、丈父輪流住院時,姓氏不同的他們不曾因此被擋在門外,也都能代簽對方的醫療同意書。

水谷さるころ表示,她雖然曾聽過別的「事實婚」家庭遇過在醫院想代簽同意書時被拒絕的狀況,但事實上不管是事實婚、法律婚、是雙親還是子女,除了本人之外都不能「代簽」,只是當當事人失去意識、醫院作業流程又需要有人簽名的時候,此時只要能充滿自信地說出自己是最了解對方的人,在這種極端情況下也不會怎麼樣。

至少現在「事實婚」最好

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認為,雖然他們現在選擇了「事實婚」,但並不排除改為「法律婚」。如果未來法律能改,允許讓「夫妻別姓」或承認更多元的婚姻關係的話,或許哪一天他們想換成「法律婚」就會去登記了,只是現在以「事實婚」的方式最適合。


參考資料

  1. 同性カップル 事実婚もOK 「パートナーシップ制度」 千葉
  2. 「事実婚」と「内縁」はどう違う?
  3. フェアな関係を望み、選んだ「事実婚」。自分らしい”結婚”を実現した夫婦【後編】
  4. 「事実婚」とはどんなもの?法律婚との違い・メリット・デメリットも解説
  5. 事実婚でも不便なし。結婚というファンタジーに挫折したら、呪いが解け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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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混血網球選手大坂直美掀起全球炫風

26號,日本網球選手大坂直美(Naomi Osaka, 大坂なおみ)拿下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冠軍,一躍成為新科球后。古銅色肌膚的日本-海地混血兒選手,帶給日本社會什麼樣的衝擊,在世界上又會如何掀起一股Naomi Osaka炫風,是本篇文章要討論的主軸。

文章目錄
・大坂直美是誰?
為什麼大坂直美會掛日本籍
轉捩點:2018年拿下美網大滿貫
大坂直美和日本媒體的翻譯代溝
大坂直美漂白風波
 。日清食品改口道歉
 。日本媒體新聞誤譯,頭條變成假新聞
 。IMG Japan和日清食品問題最嚴重
澳網大滿貫,媒體怎麼看

Naomi Osaka, Brighton beach boxes, 27 January 2019. Photo: Fiona Hamilton/Tennis Australia via AO

大坂直美是誰?

1997年出生於日本大阪府大阪市的大坂直美,媽媽是北海道人,爸爸則是海地裔美國人,「大坂」是從母姓。

大坂直美在 3歲時,舉家搬回美國直至今日,也因此,大坂直美在應對上是以英文為主,面對日本媒體時偶爾會穿插簡單幾句日文,或是在Twitter上發文時特別打出幾句日文來和日本互動。

在法律上,大坂直美同時擁有日本和美國雙重國籍,正因如此,大坂直美參加國際賽事時,國籍才能掛日本。

下一頁:為什麼大坂直美會掛日本籍

「然後她就死了」一名日裔巴西小朋友之死,看日本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到底外國籍學童在日本就學,制度上出了什麼問題。

2017年8月,在三重縣四日市市,一名年僅 6歲的巴西籍小女生亞由美(ナガトシ・ビアンカ・アユミ, Bianca Ayumi Nagatoshi),被人發現陳屍在某停車場內一部車輛上的冷藏箱裡。她的臉部和腰部,還有數個遭人毆打的痕跡,這些傷痕都是當時媽媽的同居人秘魯籍胡歇(トクダ・バレロ・フェルナンド・ホセ, Fernando Jose Valero Tokuda)打的。

現在胡歇以傷害致死罪一審宣判關 9年6個月。

這起悲劇正好發生在亞由美的媽媽向校方表示,要幫亞由美轉學到巴西人學校的 1個月後。亞由美的死,正凸顯出在日本就學的外國籍小朋友,在行政程序上出了問題。

Photo by AC De Leon on Unsplash

「DEKASEGI」飛去日本討工作的日裔南美人

1990年,日本修改《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允許日裔南美人來到日本國內工作。亞由美的媽媽是在巴西出生、巴西長大的日裔巴西人第四代,1996年一家人決定離開巴西回到日本工作。當時亞由美的阿公在大阪工作,亞由美媽媽還小的時候,他們一家住過愛知縣、岐阜縣和三重縣。

三重縣的四日市和鈴鹿市是工業重地,不少在工廠工作的工人都是在 1990年《入管法》修正的背景下,來到日本討工作的日裔南美人(日系南米人)。

小補充:「日系(南米)人」

「日系南米人」,簡稱「日系(人)」(nikkei),是在南美洲生活的日僑統稱。有時會細分成「日系巴西人」、「日系秘魯人」等,人數上以居住巴西為大宗。

南美洲日僑社群的形成,則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國內出生率高、耕地又不足,在政府政策的推動下,形成大規模移民集團。



「DEKASEGI」:日語、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共同單字

日文當中,意指為了尋求更優渥的報酬到外地工作的「DEKASEGI」(出稼ぎ)一詞,更因此融入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當中,由此可見「日系南米人」社群在南美洲各國的影響力。

當年從日本漂洋過海到南美討工作的「日系南米人」是「DEKASEGI」,1990年《入管法》修正後,再度回到日本工作的「日系南米人」也是「DEKASEGI」。

剛上小一沒多久,就沒有去上學

回到亞由美一家的故事,亞由美一家人原本住在鈴鹿市,2017年春季亞由美剛上小學。然而,因為亞由美一家人講的是葡萄牙語,所以亞由美雖然是和日本人一起上小學,她其實還要先上日語課程,才能跟上正規的課程內容。

然而,亞由美因為媽媽懷孕的關係,她從 4月下旬就沒有再去學校上課。亞由美還有一個差一歲的姊姊,但亞由美的姊姊在 5月下旬,因為上學不聽話,而被送到兒童收容所。

班導想家訪,卻被媽媽拒絕

在亞由美沒有去學校上學的這段時間內,班導其實多次想到亞由美家拜訪,但亞由美的媽媽總是以亞由美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班導家訪。

2017年6月9日,亞由美導師發現她們家的電錶停了,沒有在動,緊急打給亞由美媽媽的手機,才得知她們一家已經搬到隔壁的四日市。

2017年7月18日,亞由美和媽媽兩個人突然出現在學校,亞由美的媽媽表示要將亞由美轉到巴西人的學校,所以要替亞由美「除籍」,除掉學籍。

「除籍」?轉學和「除籍」不一樣!

通常,以日本學生的情況來說,當家長和校方表示要幫孩子轉學時,校方會先和對方學校確定是否真有此事,來確保學生轉學後學籍不會出問題,而且該名學生的學籍會保留到他/她轉學到對方學校的前一天,也不需要「除籍」。

然而,亞由美是日裔巴西人,在身份上屬於外國國籍的學生,所以校方得知學生要轉學後,校方不需要聯絡或進一步確認該名學生之後會搬去哪裡、去哪個學校就讀。

亞由美的校長便說:「(亞由美的媽媽)說要去念巴西人的小學,就沒有多問是什麼時候要去、要去念哪一間學校了。」

有去家訪,卻沒有多問

四日市表示,亞由美一家確實在 6月時將戶籍轉到四日市,四日市的教育委員會也有寄一份就學通知單給亞由美,但市政府這邊沒有收到亞由美的回信。

同年 7月24日,教育委員會的負責人親自拜訪亞由美一家時,教育委員會也沒有過問亞由美的就學情況。事實上,當時亞由美已經被媽媽的同居人禁足,被軟禁在家裡。

然後她就死了

與此同時,亞由美媽媽需要剖腹產、緊急住院(7/20),家裡只剩亞由美和媽媽的男友秘魯籍的胡歇住在一起。亞由美和胡歇單獨相處一個月左右,亞由美就死了,死亡日期大概在 8月19~20日之間。

胡歇在法院上表示,只要亞由美沒有做完媽媽指定的功課,他就會罰亞由美禁足,不讓亞由美看電視、吃點心,甚至會用拖鞋毆打亞由美。

胡歇說,亞由美是從自家 2樓的樓梯摔下來而死的。但亞由美最後被人發現的狀態是,被關在一個上鎖的冷藏櫃,而且這個冷藏櫃出現在停車場的車內。

「我 9月就會去上學囉!」——亞由美(6)

和亞由美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巴西人女高中生表示,亞由美沒有去學校上學的時候,平日都會在沒什麼人的停車場一個人騎著一台粉紅色的腳踏車玩耍。有次她和亞由美聊起天來,亞由美開心地回應說:「我 9月就會去上學囉!」


Photo by Jordy Meow on Unsplash

日本還有多少個亞由美?

現在正好是1990年代的子孫輩

根據日本法務省統計,2017年12月底,日本境內 0–18歲外國籍小朋友總人數為 28萬1,420人,這個數字相較於 5年前多了 4萬6,000人。這些增加的外國籍小朋友,主要都是像亞由美這樣,在 1990年《入管法》修正後舉家搬回日本定居的日裔南美人的後裔。

當時《入管法》修正案允許日裔南美人第三代來到日本工作、定居,所以現在這些增加的外國籍年輕人口數,就是他們的孩子或孫子輩。

外國籍上學「不是義務」

根據日本《憲法》第 26條,所有日本國民(擁有日本國籍)的小朋友都需要完成九年國民義務教育課程,但外國國籍者則不在此限。

日本文部科學省以《國際人權公約》為基礎,如果外國籍小朋友「本人」希望就學,則各地方政府就必須依照當事人的意願讓他/她可以上學。

七成就讀公立中小學

《每日新聞》針對 6–14歲外國籍學童人數最多的前 100個地方行政單位進行調查,共 7萬7,500名外國籍學童當中,有超過七成(5萬7,013人)就讀公立中、小學,3,977人就讀外國人學校或其他不隸屬於日本《學校教育法》第 1條規定的國民義務教育學校。

「就學不明」佔兩成

此外,市政府無法掌握就學狀況「就學不明」的外國籍學生,則有 1萬6,000人左右,相當於 2成。這些外國籍學生「就學不明」的原因包含:

1. 留在家,但沒去上學

2. 不清楚該名學童在哪

3. 戶籍在當地,但可能已經回國或搬到其他縣市

4. 就讀私立或外國人學校

三成、半數以上「就學不明」

其中,從戶籍資料來看外國籍學生人數最多的橫濱市,約 4,800名外國籍學童當中,「就學不明」佔了三成(約 1,400人)。戶籍資料上外國籍學生人數第 2多的大阪市,「就學不明」人數一樣是三成左右(1,307)。

東京都江戶川區更是有半數的外國籍學童(1,030人)都是「就學不明」。

人數多,不等於「就學不明」人數多

從戶籍資料來看,外國籍學生人數 2,034排名第五的靜岡縣浜松市,「就學不明」只有 2人。以 1,680人僅次浜松市排名第六的埼玉縣川口市,「就學不明」的外國籍學生只有 6人。

有沒有進一步追蹤,差很大!

浜松市和川口市能夠做到這樣的成績,正是因為這兩邊的政府會進一步追蹤沒有就讀公立中、小學的外國籍學生就學情況。

不少地方行政單位沒有進一步追縱的原因,理由都是「外國籍學生和日本籍學生不同,行政單位沒有義務進一步確認學生的就學情況」。


Photo by Aziz Acharki on Unsplash

亞由美的媽媽也是「亞由美」

事實上,亞由美媽媽和亞由美一樣,母女倆都是「就學不明」的孩子。

1996年,亞由美的媽媽跟著家人來到日本後,先在大阪唸小學,但在 10歲時被同學霸凌,從此再也沒有上學。18歲時生下亞由美的姊姊,19歲接著生下亞由美。

日裔南美人的縮影

亞由美一家就是這群 回/來 到日本「DEKASEGI」的「日裔南美人」的縮影。如果今天亞由美不是外國籍學生,她的學籍就不會在「除籍」後消失,成為「就學不明」的孩子。

亞由美也不會因為搬家,沒有人知道她要轉去哪一所學校,沒有人接著追蹤她的上學情況,結果被媽媽的同居人軟禁,「然後她就死了」。

Photo by Sue Zeng on Unsplash

案例一個接著一個,沒有從源頭解決問題

在亞由美「除籍」之後,她原本在鈴鹿市就讀的小學又出現一名外國籍學童,突然全家人都消失,至今仍行蹤不明。該所小學的校長便認為,日本在制度上並沒有保護外國籍學生的受教權,沒有將外國籍學童上學列為義務,就會留下問題。

去年 12月,日本再度修改《入管法》,未來到日本工作的移民工如果取得「特定技能 2號」簽證,就可以將自己的家人(含小孩)接來日本一起生活。屆時外國籍學童的人數,就不只是「日裔南美人」子孫輩而已。

如果外國籍學童「就學不明」的問題依舊「不明」,下一個亞由美又會是誰?

愛知淑德大學小島祥美副教授認為,要解決日本現在外國籍學童「就學不明」問題,就應該要按照《國際人權公約》制訂全國統一的標準,不分國籍一視同仁,保障所有學童都有受教育的機會,不要再交由各地方政府各自處理外國籍學童就學問題。


參考資料

  1. 外国籍の子 就学不明1.6万人 義務教育の対象外
  2. 外国からきた子どもたち 四日市・虐待死の女児 「学校行くの」かなわず 就学不明、追跡に限界
  3. 甘えん坊アユミさん「学校に行くの」かなわず 四日市・虐待死の女児
  4. Foreign children slip through school administrative cracks, fall victim to ab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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