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媽媽?日本女高中生發起連署要求全家便利商店便菜系列更名(12/29修正)

日本全家便利商店從 2017年起推出「媽媽食堂(お母さん食堂)」系列便菜,主打方便快速就能吃到家常菜。全家便利商店更找來前SMAP成員香取慎吾飾演「媽媽」,讓香取慎吾打扮成「營養午餐阿姨」的形象,來隱喻全家便利商店的「媽媽食堂」系列便菜「就像媽媽的味道」一樣令人懷念。

近日,住在兵庫縣、京都府和岡山縣的 3名女高中生在日本線上連署網站上change.org發起連署,希望全家便利商店可以將「媽媽食堂」的名稱改掉。理由是:

「難道,做菜的只能是媽媽嗎?」

這 3名女高中生都是日本女童軍的成員,在去年女童軍的活動上討論到性別議題時,3個人剛好都對全家便利商店的「媽媽食堂」名稱很感冒,因而決定在今年 12月25日在change.org發起連署,希望全家便利商店能修改自有品牌的便菜名稱,並希望能在 12月31日募集到 1萬人連署響應。

截圖自日本全家便利商店官網

商品名稱會加劇性別角色的刻板印象

發起連署的 3名女高中生們認為,日本社會上對於女性就該負責做家事、顧小孩的偏見太重,全家便利商店將自有品牌的便菜名稱叫做「媽媽食堂」,會無意間加劇社會上對於「媽媽就該做飯給家人吃」性別角色的成見。

根據日本女童軍 2019年針對女高中生做的調查報告指出,有不少女高中生表示「只因為自己是女生,所以在家裡比起兄弟們要負擔更多家事,如果不會做菜還會被嫌棄」。此外,根據獨立行政法人國立青少年教育振興機構 2016年的調查指出,詢問小學高年級的學生在家裡會不會幫忙煮飯,男生有 53%、女生則有 76%回答「總是會幫忙」和「偶爾會幫忙」煮飯,可見在社會上普遍對於「男生」和「女生」又不同的性別角色的期待。

這次發起連署的 3名女高中生便談到,她們認為如果社會上可以改變「媽媽=做菜」的既定印象,才能真正減輕媽媽們的負擔。和大眾生活緊密結合的便利商店,對於大家的生活影響力更大,如果全家便利商店能夠更改自有品牌便菜系列名稱的話,一定能更接近性別平等的社會一步。

全家:現階段沒有考慮要改名

對此,全家便利商店表示,他們目前並沒有考慮要改名,但會參考各界意見再來決定。日本女童軍聯盟全家便利商店的公關部門表示還說到:「這並不是在攻擊全家便利商店,而是一個想要讓大眾知道商品名影響力的活動。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基本上只是孩子們的活動。網路上什麼樣的聲音都有,每個人的價值觀也都不一樣,不能一一否定。她們當中也有人說『媽媽做的飯很好吃』。」

版主的話:
e04全家公關這什麼爛回答。前半句還好,表示他們知道這個活動的宗旨不是針對全家便利商店,而是要喚起社群公關在替商品命名時,不應該強化性別角色的刻板印象,但後半句完全不OK——先是使用「基本上只是孩子們的活動」,將活動發起人當成「孩子」貶低對方地位來削弱反抗聲浪的力道,接著又說了什麼「她們當中也有人說『媽媽做的飯很好吃』」,將「女高中生」當作一整個群體,忽略掉群體中每個人本來都有不同的看法(全家公關不是還自己先說每個人價值觀都不一樣嗎!),以該群體當中一小部分人的意見和自己立場相同,暗指對方群體的立場不一致,用來反擊、削弱這個群體的力道,並合理化自己的行為。這真的非常不可取。

2020.12.29 更新:
本段當時在翻譯時,誤將日本女童軍聯盟公關部門的話,當成日本全家便利商店公關部門的回應。在此感謝網友指正。由於網頁內容不像社群網站的發文,任何人都可以查看編修紀錄,故以刪除線+灰階的形式槓掉錯誤內容,並在此向日本全家便利商店致歉。

雖說當時誤將日本女童軍公關部門的話,誤會成日本全家便利商店公關部門的回應,這並不表示日本女童軍公關部門如此回應就是OK的。更應該說,如果這是日本女童軍公關部門的回應,將高中生們當成「孩子」來看待,我認為也不是適當的做法。也許,日本女童軍的領導團隊很習慣稱女童軍們「孩子們」,但這種稱呼方式就是將孩子們當成「孩子」,而非一個有自主權的主體。我覺得日本女童軍聯盟作為女童軍的指導單位,也並不適合將高中生們稱之為「孩子」。

事實上,這 3名女高中生在發起連署之前,曾想出了 3個替代方案,分別是「故鄉食堂(ふるさと食堂)」、「餐桌上的味道(食卓の味)」和「滿足亭」,並在社群網站上發起投票,邀請女童軍們一起選出最適合的方案。今年春天的票選結果,「故鄉食堂(ふるさと食堂)」最受歡迎,她們就曾將這個建議寄給全家便利商店了,但是卻毫無回音。因此,才會有了這次的連署活動,希望全家便利商店不得不出面回應。

網友反應好壞參半

面對這次的連署活動,網路上支持和反對的聲浪都有。反對派認為,這樣是小題大做,「取名叫『媽媽食堂』是向媽媽們致敬」、「不要什麼都去扯到性別歧視、性別刻板印象」,也有網友說什麼廣告找香取慎吾飾演媽媽「就已經考慮到性別平衡了」。

確實,全家便利商店當時之所以會將「媽媽食堂」命名為「媽媽食堂」,在全家便利商店最初的宣傳上,是真的有刻意強調「媽媽食堂」是為了體恤單親或是雙薪家庭的媽媽沒有空做飯,而推出的便菜系列。所以如果因此解讀成「這個名稱是在向媽媽們致敬」,乍聽之下好像很有道理。但問題就出在,這還是在「媽媽就必須要做菜給家人吃」的前提下,才會認為便利商店推出便菜「是在體恤媽媽」。

這是全家「媽媽食堂」系列 2020/9的新版廣告漢堡排篇

根本沒有必要找男藝人男扮女裝演媽媽

此外,如果找生理男性飾演媽媽就叫做考慮性別平衡的話,為什麼不讓香取慎吾就是以男性的裝扮做菜給家人吃,或是自己煮給自己吃?便利商店推出便菜系列,對於一個人生活的上班族來說也很方便、省時才是啊!香取慎吾根本沒有必要刻意換穿女裝,他也可以宣傳「媽媽食堂」的便菜。

重點是,全家便利商店這次不只找香取慎吾飾演媽媽,全家的「媽媽食堂」在去年底推出期間限定的實體餐車門市「出張お母さん食堂」時,也是找生理男性的搞笑藝人キャイ〜ン的天野ひろゆき穿女裝「演媽媽」,這代表全家便利商店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找生理男性穿女裝宣傳「媽媽食堂」這點子有多荒謬。如果全家便利商店,真的是將「媽媽食堂」定位成「體恤媽媽」的便菜,全家便利商店就真的該找媽媽們來代言,才具有說服力。找生理男性男扮女裝演媽媽,只是在強化這個社會對於「男扮女裝是節目效果,是一種笑柄」的印象。這不僅無助於打破性別刻板印象或是社會上對於性別角色的想像,還同時強化了「媽媽就該做菜」、「男扮女裝是有趣的宣傳效果」的有毒印象。

事實上除了全家的「媽媽食堂」之外,就有代替公司訂便當的網站取叫「辦公室老媽(オフィスおかん)」,或是DMM.com在 2018年結束的代做家事服務叫「DMM Okan(註:Okan是日文「老媽」的意思)」等。這些都是將傳統上認為「媽媽應該要做的家事」服務取叫「老媽」的例子。

接著閱讀:

2020.12.29後續補充:

有鑒於臉書和噗浪那邊都有人提到「慎吾ママ(慎吾媽媽)」,我才知道這個梗,這部分是我的疏忽。「慎吾ママ」是香取慎吾在 2000年推出「慎吾ママのおはロック」單曲時的造型,當時香取慎吾穿著「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很浮誇的桃紅色洋裝,飾演「慎吾ママ」。

我覺得這件事情有兩個層面:

1.
慎吾ママ是 2000年流行的梗,20年前這群高中生根本就還沒出生,就連我那個時候都還不認識香取慎吾。確實,慎吾ママ這個梗可能可以喚起一些人的回憶,但過了 20年,為什麼還是要用「男扮女裝」的方式來演出「媽媽」?老話一句,難道爸爸就不能煮飯給家人吃嗎?
再來是,去看 20年前香取慎吾扮成「慎吾ママ」的裝扮,很明顯地就是為了取悅大眾做的戲劇效果。因為當時的香取慎吾如果想要扮成「媽媽」,怎麼會是用這麼滑稽的造型。這很明顯地就是將「男扮女裝」當作一個笑柄、當作一個玩笑話。這個態度真的很不可取

2.
那好,如果說找香取慎吾辦女裝是因為慎吾ママ這個梗,那沒有道理去年底的活動也是找生理男性的搞笑藝人キャイ〜ン的天野ひろゆき穿女裝「演媽媽」?

這是全家「媽媽食堂」系列 2020/9的新版廣告麻婆豆腐篇

參考資料

  1. ファミマ「お母さん食堂」の名前変えたいと女子高校生が署名活動、「料理するのは母親だけですか?」
  2. 「お母さん食堂」名前変えてと署名活動 ファミマ「貴重なご意見」取材に回答
  3. 食事を作るのはお母さんだけですか? 女子高校生がオンライン署名を呼びか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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