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武漢肺炎在日本】第二次的緊急事態宣言

相信很多網友已經知道,日本首相菅義偉在本日傍晚宣布關東地區 1都3縣——東京都、埼玉縣、千葉縣與神奈川縣——從明天起到 2021.2.7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想知道/複習「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的朋友,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不會讓日本真的「封城」的「緊急事態宣言」是什麼?

這是日本第二次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第一次的時候分兩梯次),那其實這個緊急事態宣言有一些法律上的問題。然後這些問題其實從上一次發布時發現有問題之後,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做調整(還沒有共識要怎麼樣改)。大概總結一下關於「緊急事態宣言」的法律問題:

緊急事態宣言的法律問題

「緊急事態宣言」的法源依據是簡稱「特措法」的《新型インフルエンザ対策特別措置法改正案》。原本這個法律是針對新型流感的,所以COVID-19到底適不適用?其實在去年就有一些討論。總之現在日本政府的方針就是COVID-19適用這部法律,這就會接著造成下一個問題——原本這部法律是針對新型流感,它其實沒有預設會有「預防性休業要請」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它原本的法律設計應該是,假如今天有某一個機構出現感染者,依據這個法律可以要求這個機構暫停營業。換言之,它其實應該要是某一個地方出現確診患者,才可以叫這個地方暫停營業,徹底消毒或等有感染風險的階段過了之後,才可以營業。所以這部法律可以要求「停業」的,其實是出現確診患者、確診患者在確診前、有傳染力的時候曾經出沒的特定地點「停業」。

但是日本政府現在的做法是,依據這部法律要求特定業種「停業」。是針對特定業種的所有業者停業(或縮短營業時間),而非針對出現確診者的地方要求特定業者停業。其實這在法律上會有一點問題。

這部法律根本不能叫餐飲業者停業

而且依據「特措法」第 45條,其實地方政府可以要求「停業」的業種只有學校、社福機構和娛樂機構,一般的餐飲業者(或是風俗業者),根本就不在範圍內。所以,今天不管日本首相有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基本上地方首長都只能「拜託」餐飲業者配合。

東京都考慮要公布店名,但這和緊急事態宣言無關

這一次,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有說,如果有不配合調整營業時間的業者,不排除會公布店名什麼的,其實和「緊急事態宣言」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算是在「東京都」地方政府的權限下(地方法的層級)。而且這件事情其實還沒有確定,就算確定了,也只有東京都或其他想要跟進這麼做的地方政府,而不是「緊急事態宣言」下的地區。

這邊剛剛講到,在「緊急事態宣言」下地方政府可以要求學校停課。但是其實去年,日本高中職以下學校停課是時任首相的安倍晉三說的,而且那時候根本就還沒有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所以去年上半年日本各級學校停課也是和「特措法」或「緊急事態宣言」一點關係也沒有。

兩次緊急事態宣言的差別

關於「特措法」和「緊急事態宣言」的法律問題,其實這部分在野黨在去年 12月有提出修法,但是這個舉動在媒體上被評價為只是在做秀,想刷存在感是不是真是如此我不予置評。總之,雖然「特措法」和「緊急事態宣言」在法律上還有一些問題,但是從這次地方首長和政府之間操作,可以看出一點變化。

去年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時候,畢竟是「特措法」立法以來首次發布,所以不管是中央或是各地地方政府其實都不是很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一種兵荒馬亂、群龍無首各自為政的感覺。

這一次很明顯地,大家最先看到的是關東 1都3縣——東京都、埼玉縣、千葉縣與神奈川縣——的地方首長,在 1月2號召開聯合記者會,向中央政府喊話希望中央可以針對 1都3縣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關西:原本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在年末年始還說,這是大阪不會跟進關東,向中央政府喊話要發布「緊急事態宣言」。BUT,就在今天,關西地區這幾天也是每天各種破紀錄,今天傍晚大阪府、京都府和兵庫縣知事都各自開記者會說,不排除這星期六聯合向中央政府喊話要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從這個角度其實可以看出,經過去年各種兵荒馬亂之後,現在各大都市圈的地方政府發現,防疫這件事情不是各自處理自己縣內的狀況就好,而是鄰近的縣市是一整個都市生活圈,防疫必須要一整個都市生活圈的地方政府共同來做。所以才會有關東 1都3縣的地方首長們共同開記者會,今天京阪神的地方首長雖然是各自召開記者會,但是京都府知事和兵庫縣知事在記者會上都是說,京阪神這 2天都在破紀錄,他們都接到吉村洋文的來電,彼此都覺得這次京阪神應該要一起合作,所以會一起討論要不要向中央喊話。

從觀光合作變成防疫陣線的京阪神

老實說我今天在電視上聽到「京阪神」一詞愣了一下,因為在我印象中,只有觀光的情況才會說「京阪神」,這次卻是因為疫情的關係在講「京阪神」要共同合作,有一種「啊咧?」的違和感。

不過這樣也好,比起去年京阪神 3邊各自為政,只想管自家門前雪的態度(叫大家不要跨縣市移動、不理大阪府擅自把京都和兵庫的醫護人力算入緊急情況下的資源→這我覺得很合理,兵庫和京都也都各自不保了,大阪為什麼會擅自想說如果大阪人力不足,可以和兵庫或京都借人手啊,身為大阪府民的我當時也覺得這個點子很腦洞,而且還沒有先和兵庫、京都講一聲,誰要理你www)

我覺得現在這樣,不管是關東也好,或是關西也罷,同一個生活圈的鄰近縣市發現防疫這件事情必須要彼此合作,畢竟同一個都是生活圈底下跨縣市的移動實在是太頻繁了,這絕對是一件好事!

第二次發布「緊急事態宣言」之後

目前看起來,京阪神很有可能星期六會一起開記者會(明天就會知道風向了,因為明天京阪神各自會開專家會議),接下來可能就換關西陪關東一起「緊急事態宣言」

但不管會不會發布「緊急事態宣言」,這一次的「緊急事態宣言」大概不會像去年那樣路上空無一人。「緊急事態宣言」現在比較像是各級公司行號決定要讓公司員工在家遠距工作的判斷基準,但是這次餐飲業者什麼的應該都還是會營業,而且感覺在日本生活的大家現在已經很習慣現在這種「新生活樣式」,所以我個人是對於「緊急事態宣言」發布之後能有怎麼樣的改變,其實沒有太樂觀。可能要等下週一,觀察關東市區的狀況才會知道。


參考資料

  1. 木村草太教授「緊急事態宣言、首相の“独裁権”は役に立たない」
  2. 時短拒否の飲食店名公表は「グレーゾーン」緊急事態宣言、弁護士が懸念する理由
  3. 「自粛と給付はセットだろ」は法的に正しいのか? 弁護士・行政法研究者が解説
  4. 再度の緊急事態宣言、都が発令を求め、国が発令をためらう理由とは
  5. 営業時間短縮は要請済み…「緊急事態宣言」で何が変わる? 店名公表で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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