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一人一台平板成網路霸凌現場,日本的GIGA數位校園構想出包

去年 11月,東京都町田市一名就讀市立小學的小六女學生,因為遭到同學霸凌,選擇尋短。這起事件最近再度獲得各界關注,理由是這起校園網路霸凌事件,和日本文部科學省近年主打的「GIGA數位校園構想(GIGAスクール構想)」有關——校方對資訊安全的大意,成為了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網路霸凌現場的致命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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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GA數位校園構想

說起這個全名為「Global and Innovation Gateway for All」的GIGA數位校園構想,最核心的概念就是要讓中、小學生人手一台平板電腦,並強化校園的網路硬體環境。在這個基礎上,下一步才是將學生的學習媒介數位化,導入電子課本、練習使用雲端硬碟或雲端軟體,並在未來提供程式語言相關課程。

簡單一句話,文部科學省就是要砸大錢,讓國中、小學生在學校都能人手一台平板電腦,然後為了要讓學生在學校可以同時使用平板,就必須要強化校園網路頻寬。至於其他的事情,例如:軟體、電子課本的設計、程式語言的師資等,就擺到之後再說。總之,文部科學省只要做到國中、小學生人手一台平板電腦,那它的GIGA數位校園構想第一階段就達成了。

這個GIGA數位校園構想早在疫情之前,就已經現在某幾個重點學校試辦過,原本計畫是要在 2019學年度起,花 5年的時間讓各校完成硬體建設。但因為疫情的關係,遠距教學成為不得不的選擇,加速了GIGA數位校園構想的進行,在今年 3月底幾乎已經實現GIGA數位校園構想的第一階段,讓所有國中小學幾乎都能讓學生人手一台平板,面對疫情也能停課不停學。

找不到證據的網路霸凌事件

回到前面東京都町田市小六女學生的故事。

這名女學生就讀的市立國小,是GIGA數位校園構想的試辦學校,所以早在疫情爆發之前的 2019年度,高年級生就能人手一台平板電腦。

去年 9月,校方透過定期發放的問卷調查得知,這名女學生遭到同學霸凌。雖然校方表示他們已經有指導過霸凌者,後來就沒有霸凌的情況了,但在那之後其實這名女學生還是一直遭到同學的言語霸凌,只是找不到證據。在這名女學生尋短後,女學生的家長才從同學口中得知,霸凌內容其實就在學校發的平板上,同學們都有看到,才發現這其實是一起網路霸凌事件。

沒有讓學生改設密碼,訊息通通看得見

雖然目前已經知道最主要的加害者是誰,但目前還沒有從學生們的平板上找到證據。據了解,加害者們是使用平板上的文字訊息功能,傳送訊息到受害者的帳號。原本這個文字訊息功能,是讓同學們在上課的時候,也能自由發表意見。從目前的資訊來看,加害者並非是在全班同學(連同老師)都能看到的群組訊息發文,而是一對一的私人訊息。這讓網路霸凌事件越難被發現,對於當事人來說,只要打開平板,這些訊息就會如影隨形地跟著。

為什麼是一對一的私人訊息,卻有這麼多同學表示「有看過」?這就要提到該校很天兵的資安管理。

該校當時發給學生們平板電腦專用帳號時,是按照學生的編號照排下去,密碼預設都是「123456789」,沒有叫同學拿到平板後要改密碼。也就是說,大家其實只要記得自己的帳號,類推一下就會知道班上同學誰誰誰的帳號是幾號,然後密碼先猜「123456789」,就有很高的機率可以登進別人的帳號,看到別人帳戶裡的內容。據同學們的說法,有不少人都有登入死者的帳戶,看到其他人霸凌她的內容。

資安管理出問題

事實上根據文部科學省 2017年初版的教育現場資訊安全指南,上面就有包括「不能讓他人知道自己的帳密,應設定難以被猜到的高強度密碼」等內容,而且這份指南適用於GIGA數位校園構想,就只差在沒有明確要求校方必須要提醒學生這件事而已。

因此,本案在這個月中爆出這是起利用GIGA數位校園構想平板系統的網路霸凌事件後,校方的資安教育成為眾矢之的。文部科學大臣萩生田光一也緊急在 17號的記者會上表示,將會要求全國各地的教育委員會(相當於地方政府教育局)留意各校的帳密設定是否合宜。

這起事件雖然是因校園平板系統沒有改帳密,而演變成為網路霸凌事件。但網路霸凌並不會只出現在校園平板的留言板上,學生私人的社群網路帳號也都有可能成為網路霸凌的現場,今後該如何讓家長或教師在第一時間掌握狀況,避免事情進一步惡化,成為一大課題。

被列為校園霸凌「重大事態」

目前這起事件被歸類為校園霸凌的「重大事態」,須設置第三方調查委員會展開調查,不過死者家屬認為第三方調查委員會不夠中立,要求更換名單。目前本案仍在調查中。

日本的《校園霸凌防治法(いじめ防止対策推進法)》遲至 2013年9月才實施,背景是滋賀縣大津市一名國中二年級男同學因為飽受霸凌之苦,選擇自殺。根據《校園霸凌防治法》,如果有學生疑似因遭到同學霸凌導致長期缺席或自殺,就會被歸類為「重大事態」展開調查。

上圖為筆者在 2016年2月參訪大阪市立堀江小學校時,小學五年級的教室有一個平板專用充電櫃(右邊白色櫃子)。學生如果課堂上有需要使用到平板,就會到平板櫃裡一人拿一台平板使用。

參考資料

  1. 学校配布端末のパスワード管理 各地の実態は 町田いじめで課題浮上
  2. #GIGAスクール 子どもを守る情報セキュリティを保護者・子どもと学校で #町田事件を繰り返さない
  3. 東京・町田の小6女児が自殺、同級生からのいじめ示すメモ 遺族「学校のタブレット温床に」
  4. 学習端末のパスワードは全員「123456789」…小6自殺、チャットの「陰口」丸見え
  5. 学校配布の端末、パスワード設定は適切に 町田小6自殺受け文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