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後記】日本反核研究智庫CNIC「原子力資料情報室」

「重啟核電」的議題最近在台灣很夯,關於台灣如何在進入「非核家園」之後重啟核電,相關流程及門檻可以參考《焦點事件》的網站或是社群貼文。

日本作為曾經實現「非核家園」(所有核電廠全面停機,核電歸零)、但又轉向重啟核電的「前輩」,日本的重返核電的經驗又能帶給台灣什麼樣的啟示?

最新發表在《轉角國際 udn Global》的兩篇文章,是 2026/3/6 在東京採訪原子力資料情報室(CNIC)共同代表山口幸夫的內容。

上篇〈重返核電的岔路口〉整理了日本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重啟核電的演進,同時也非常「即時且剛好」補上日本 2026 年的最新動向—— ❶ 東京電力公司重啟柏崎刈羽核電廠,及 ❷ 南鳥島是否有可能作為高階核廢料最終處置場?

下篇〈核工人才為何成為反核大將〉則是一篇跨時代的核工對話——山口幸夫是東大數物系畢業的前輩,我則是清大工科(前身為核工系)畢業,並在阪大環境與能源工學科(原子力工學專攻與環境工學專攻在2005年合併為環境與能源工學科,所以系上還是有完整核工課程)交換留學一年。

我和山口幸夫差了近 60 歲,但在舊帝大體系、或者說是「頂尖大學」的核工、核物理校園氛圍和社會現狀似乎沒有太大差別。這也是我在採訪過程中決定將事前準備的訪綱擺在一邊,改成聽老前輩講古的原因。

山口幸夫雖然年近 90,但意識非常清楚,甚至很多事情的年份、人名和地點都記得清清楚楚。原以為山口幸夫是在講一個已故老朋友(高木仁三郎)的故事,後來才驚覺他就是活過那個年代的人。

山口幸夫出生於 1937 年,1945 年戰爭結束時才 8 歲,大概就是「螢火蟲之墓」的要去躲空襲的年紀。1954 年日本準備開始「和平利用」核能時,也就是他高中準備升大學的時候,等於他幾乎完整經歷了日本戰後如何從「唯一一個被原子彈轟炸過的國家」到全面擁抱核能(發電及研究)的過程。

和山口幸夫同一個世代的核工人才會轉向投入反核運動,背後原因和學運有關,這也是採訪之前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過去,我確實有注意到日本老一輩的核工研究者當中,有一批人立場非常反核,是基於反核才持續從事核能研究,但這在台灣幾乎是難以想像的事情。在和山口幸夫對話的過程中,也算是找出這個埋藏在我心中多年疑問的答案。

我相信採訪過程中有些內容,若不是因為我是清大核工、阪大環エネ或是阪大人科畢業的話,山口幸夫應該是不會說的,或至少不會使用這種方式來表達。這是屬於同為舊帝大體系理工科系畢業生之間的默契,或者說是我們對校園生活的共同記憶。

原子力資料情報室(CNIC)的辦公室是用塞滿 50 多年歷史資料的書架分隔成不同的空間,沒有隔音效果。採訪結束後走出被這些書架隔出來的小型會議室,CNIC 的成員忍不住說採訪過程似乎從中間開始突然走向另一個發展,話題變得很有趣。

對啊,是真的聊得很開心啊!有很多令人會心一笑的故事,這 50 年來好像真的都沒有什麼改變。

我雖然和山口幸夫或是原子力資料情報室在核電議題上的立場不同,採訪之前也相當忐忑,但我很慶幸自己有聯絡原子力資料情報室,也很敬佩有像山口幸夫這樣的前輩們,過去這 5、60 年來一直在為科學資訊、知識的普及在做努力。

看文章吧!不管是立場擁核,還是堅定反核,應該都能從中獲得一點啟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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