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學入學考試風波(下)|全國考試手寫題居然交給民間業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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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學入學考試爭議,除了引進數家民間英文考試的問題之外,「大學入學共通考試」(大学入学共通テスト,以下簡稱「共通考試」)的國文(=日文)與數學考科的「記述式手寫題」也陷入疑雲。

— ▌前篇:日本大學入學考試風波(上)|引進民間英文考試踢鐵板,開放報考當天急喊卡

承前,預定在 2021年上路的新制「共通考試」,維持過去「大學入學中心考試」(大学入学センター試験,以下簡稱「中心考試」)的傳統,包含國文(日文)、史地、公民、數學、理科和外國語(英文)共 6個考科,但是在國文(日文)和數學科新增記述式手寫題。

國文手寫題弄得像英文閱讀題

在出題方向上,國文(日文)和數學的記述式手寫題各出 3題,字數約 80–120字左右。國文(日文)的手寫題總分 20分,會照內文整體分成 5個等第綜合給分。國文(日文)手寫題的這 20分和滿分 200分的畫卡選擇題分開計分,但數學的手寫題分數和畫卡分數是一起計分。

或許是為了方便閱卷,共通考試的國文(日文)手寫題並不是台灣學測、指考的作文,而比較接近英文考試閱讀題會出現的應用文分析:試題冊上會出現圖表、廣告、契約書等應用文,回答指定問題。《講談社》筆者原田広幸便批評,這種考試方式不是在測驗學生的表達能力或思考能力,連閱讀能力都稱不上,只是單純的資料處理能力而已。

大考手寫題閱卷外包給民間業者改

共通考試手寫題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手寫題並不是由負責出題的大學入試中心(大学入試センター,由文部科學省管轄,相當於台灣的大考中心)自己改,而是交由Benesse集團旗下的學力評量研究機構(学力評価研究機構)以 61億6,000萬日圓標下,從 2021年1月到 2024年3月共計 4屆的共通考試國文(日文)和數學科手寫題都由學力評量研究機構負責改。目前學力評量研究機構的方針是,到時候會找 1萬名左右的研究所學生以打工的形式幫忙在 2週內改完約 50萬人份的答案卷。

負責出題的大學入試中心更表示,為了要加快閱卷速度,會先讓負責閱卷的民間業者事先取得解答,若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讓業者在 20天內改完 50萬人份的手寫卷。大學入試中心強調,民間業者有保密的義務,不能洩題。熟知大學入學考試制度的東京大學南風原朝和名譽教授指出,大考題目讓販售模擬試題的業者事前知道考題和正解是「極端異例」,大考入學中心比起擔心試題洩漏,更在乎答案卷好不好改的判斷標準令人擔憂。

標下手寫題閱卷權的企業不簡單

事實上,標下共通考試手寫題閱卷業務的Benesse集團台灣人也許並不陌生:它就是致力於教育、教材開發,旗下有巧虎和巧連智的那個日本倍樂生(Benesse)集團。

在Benesse集團標下共通考試手寫題閱卷權之前,Benesse集團在 2017年曾針對首都圈約 250所高中、300名左右的教職員推銷過自家的共通考試模擬試題或應考對策講座。在目前大學入試中心和Benesse集團簽署的合約當中,有明文記載禁止Benesse集團以「負責改共通考試手寫題」的名義進行有利於自己集團的商業行為。

英文考試GTEC的背後也是它

類似的事情也出現在民間英文考試上。在目前大學入試中心開放的民間英文考試當中的GTEC,也是由Benesse集團旗下的子公司Benesse Corporation負責。2018年3月,政府宣布要在共通考試引進民間英文考試時,GTEC在該年度就募集到 126萬名國、高中生報考。

有高中英文老師表示,Benesse的業者今年跑來推銷他們的新款APP,表示這款APP內建的GTEC模擬試題很適合讓學生準備考試方向,費用上一個學生帳戶年費 5,500日圓。對此,日本文部科學省表示他們並沒有規定民間英文考試業者不能販售相關教材,唯獨Benesse集團不能作出任何會讓民眾質疑閱卷中立性的舉動。

2024將會是另一個轉折

面對民間英文考試或手寫題閱卷爭議,大學入試中心的方向目前只有「延後」採計民間英文考試到 2024年,2024年之後不只採計民間英文考試、廢除共通考試的英文考科,還要增加國文(日文)手寫題的份量(提高字數),並在史地、公民、理科都加入手寫題,更預計將一次定生死的共通考試拆成複數回考試。未來的事情還很難說,或許等到 2021年第一屆共通考試上路之後,又會有一大轉折也說不定。


參考資料

  1. 英語は氷山の一角、新共通テストの「国語」にも重大問題があった!
  2. 問題だらけの共通テスト~英語民間試験の延期だけでは終わらない
  3. 大学共通テスト、日本人はまだ知らない「国語・記述式」の根本的問題
  4. “記述式問題” 事業者が事前に正答例把握 大学入学共通テスト
  5. 共通テスト、文科省がベネッセに抗議へ「中立性に疑念」
  6. 「公平性保てないのでは」英語民間試験、検定業者が教材販売 疑問の声
  7. 問題だらけの共通テスト~英語民間試験の延期だけでは終わら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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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學入學考試風波(上)|引進民間英文考試踢鐵板,開放報考當天急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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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 1號是現在的日本應屆高三生報名大學入學考試(相當於台灣的學測)的首日,結果在開放報考的當天,日本文部科學省突然宣佈原定要在這屆大學入學考試引進的民間英語能力檢測先喊卡,要延到 2024年才正式實施,讓應屆高三生、學校老師和家長全都措手不及。

在了解這次的爭議之前,必須要先認識日本大學考試制度,以及這次大學入學考試方式的改革。

只有畫卡選擇題的日本大學中心考試

在過去,日本高中生如果想考大學,必須要先參加每年 1月下旬為期兩天的「大學入學中心考試」(大学入学センター試験,以下簡稱「中心考試」)。這個中心考試類似於台灣的學測,考試科目包含:國文(日文)、史地、公民、數學、理科和外國語(英文)共 6個科目,所有科目都只有畫卡的選擇題。

中心考試成績出來之後(考完當天就會公佈答案,大家就可以自己評估考試結果進行落點分析),考生必須要馬上決定自己想考報考的大學,每一所大學的要求不同,接著就看想要報考的大學要求,準備下一階段的考試或資料(類似於學測成績出來後的申請入學)。

就一般論來說,日本公立大學或知名難關私立大學通常都會舉行自己的入學考試,稱之為「二次試驗」。公立大學的二次試驗多半在 2月下旬,私立學校為了要搶學生,多半會提早舉辦二次試驗。

有的大學會要求應考生的中心考試成績必須要達到門檻,才能參加二次試驗,有的學校會同時採計中心考試和二次試驗的成績,也有些學校最後只看二次試驗的成績,來決定要收哪些學生,這部分是由各個大學自行決定。

在過去,由於中心考試考題只有畫卡式選擇題,所以各個大學的二次試驗通常會加上記述式的手寫題,或因應各個學科・領域的性質加入實作也不一定。

從「中心考試」到「共通考試」的過渡期

日本這套中心考試制度至今已經維持 30年以上,然而隨著日本課綱改版,新課綱強調學生自主思考能力與表達能力,既有的中心考試至今都只有畫卡選擇題,沒有記述式手寫題,難以評量學生的思考與表達能力。日本文部科學省於是決定改變考試方式,從 2021年起將中心考試改為「大學入學共通考試」(大学入学共通テスト,以下簡稱「共通考試」)。

新制的「共通考試」除了維持過去中心考試的 6大考科(國文=日文、史地、公民、數學、理科和外國語=英文),並在國文(日文)和數學考科新增記述式手寫題之外。共通考試」和中心考試最大的不同,就是採計民間英文考試:考生除了共通考試的英文考科之外,還可以自己報名民間的英文考試,作為日後申請各大學二次試驗時使用。

不難想像,日本之所以會決定要採計民間的英文考試,就是因為中心考試或共通考試這種全國性的考試要在短時間內(2–3週左右)公佈成績,在考量人力和時間等因素上,只能考聽力、閱讀,最多再加上手寫題,而沒有辦法考口說。所以引進民間英文考試,就是為了補充現行考試制度的不足。

日本文部科學省原本希望在共通考試正式上路之前,可以先引進民間英文考試作為申請大學的指標:共通考試理論上是 2021年才上路(意即 2020年是最後一次舉行中心考試),日本文部科學省卻希望在這一次(2020年1月)的中心考試就加入民間英文考試當作參考成績,而踢到鐵板,反抗聲量太強,就連執政聯盟內部的意見都分歧,才會臨時在開放應考生報名中心考試的當天突然喊卡。

但整件事情並沒有隨著文部科學省宣布「延後引進民間英文考試」而平息風波。事實上,文部科學省的「延後」來得太晚:有些應屆高三生早就考完民間英文考試了。

引進民間英文考試只會擴大階級差距

目前日本文部科學省規劃的民間英文考試開放日本版全民英檢(英検)、GTEC(Global Test of English Communication)、TEAP(Test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TOEFL托福、劍橋英語考試(Cambridge English exams)與TOEIC雅思。應屆考生可以在高三的 4–12月選擇上述任一種民間英文考試,最多考 2次。應屆生在報考上述民間英文考試時,准考證號碼會和之後的共通考試號碼綁在一起,所以當考生申請大學時,大考中心就會直接將考生的共通考試及事前完成的民間英文考試提供給欲申請的大學。

大學入學考試引進民間英文考試最大的問題,也是這次會臨時喊卡的原因,就是擔心這樣的制度設計只會擴大城鄉和貧富階級差距:這些民間英文考試的考試地點都以城市為主,那偏鄉的學生該怎麼辦?就算是住在城市的學生,家裡背景好的學生要考兩次不是問題,如果經濟上不是那麼寬裕的家庭又該怎麼辦?畢竟報考民間英文考試的費用都要考生家庭自己負擔,考越多次(至多兩次)就要花更多錢,更不用說為了這些額外的考試去買更多試題寶典或補習的費用。

都市考生擠爆,得從橫濱跑到仙台考?!

目前文部科學省的做法是,會補助住在鄉鎮地區的考生為了民間英文考試到城市應考的交通費。然而,城鄉差距問題似乎不單只是地方的考生因為考場不足必須要到城市應考的問題而已,橫濱就傳出因為應考人數太多,學生如果要報考該梯次的民間英文考試,搶不上橫濱考場,連附近的東京和千葉考場都大爆滿,只有仙台考場還有名額。

開放數種民間英文考試,成績公平嗎?

再者,開放數種民間英文考試(目前開放 6種)和共通考試的英文成績併計,每一種考試考試的配分方式都不同,如何維持考試的公平性?

目前各個大學採計民間英文考試的方式並不相同,總的來說都會先將民間英文考試成績換算成CEFR歐洲語言能力分級架構(Common European Framework of Reference for Language)的等級,從低到高分別是:A1→A2→B1→B2→C1→C2。有些大學會設定英文能力門檻,只要學生的民間英文考試成績換算成CEFR之後達到標準,就可以報考二次試驗;有些大學則會自行推出換算方式,將學生的民間英文考試成績換成分數後加在「共通考試」英文成績的總分上;有些學校(例如:廣島大學)則表示只要學生的民間英文考試成績達到一定分數以上,就將該生的共通考試英文成績視作滿分;有些大學(例如:富山大學)會比較學生民間英文考試成績和共通考試英文成績,採計比較高的那一個分數;也有大學霸氣表示就是不看民間英文考試成績。

採計民間英文考試的學校只有七成

根據日本文部科學省今年 10月25日發表的統計,明年度(2020)要採計民間英文考試作為入學評估標準的大學只有 71%(共 538所,如果加入短期大學就只有全體 6成的 629校)。如果將公、私立大學分開來看的話,95%國立大學、86%公立大學和 65%私立大學會採用民間英文考試成績。

照這樣看來,各大學(特別是公立大學)採計民間英文考試成績作為入學評估標準已成趨勢,那麼那些表示「堅持不採計」民間英文考試的學校又是怎麼看的呢?

岩手縣立大學的校長鈴木厚人在 1年前曾明確表示岩手縣立大學不會採計民間英文考試,因為岩手縣立大學的使命就是要培育岩手縣地方人才,如果因為民間英文考試的報名費或交通費造成學生的經濟上和精神上的負擔,就不符合縣立大學成立的宗旨。

至於國立的東北大學則明確指出,東北大學不採計民間英文考試成績的原因就是因為現在中央政府還沒有解決考試公平性的問題,而且根據東北大學針對高中生舉辦調查,只有 8%的人贊成一律採計民間英文考試,有 4成的人都表達反對。

京都工藝纖維大學則表示,如果要採計民間英文考試應該只能選定 1種民間英文考試,而且考試成績 2年內都有效。像現在這樣採計數種民間英文考試,再換算成CEFR無法確保考試的公正與公平性。

採計or不採計,國立大學接連髮夾彎

立場 180°髮夾彎的學校也很值得一談。東京大學在去年 3月原本說絕不採計民間英文考試作為錄取標準,接著卻在 4月突然說要採計,但最後因為校內反彈聲量過大,才取消必須要提出民間英文考試成績的規定。NHK的報導指出,根據NHK取得的自民黨教育再生實行本部(教育再生実行本部)今年 4月13日會議秘密音檔內容,發現前文部科學大臣下村博文在會議上直接點名東大,要文部科學省「好好指導東大」,接著東大就在 2週後突然宣佈要採用民間英文試驗當作錄取標準。

與之相對,京都大學、大阪大學、名古屋大學、東京工業大學與九州大學等國立大學,原本都是積極配合中央政府政策採計民間英文考試成績當作入學門檻,紛紛在文部科學省 11月宣佈 2020年的中心考試暫停採計民間英文成績後跟著急踩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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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国に逆らった大学は正しかった 英語民間試験に「NO」を突きつけていた7大学
  2. 京大、阪大、東工大など英語民間試験見送り 一般選抜で
  3. 英語は氷山の一角、新共通テストの「国語」にも重大問題があった!
  4. 問題だらけの共通テスト~英語民間試験の延期だけでは終わらない
  5. 大学共通テスト、日本人はまだ知らない「国語・記述式」の根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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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遷讓琵琶湖忘了「深呼吸」,颱風19號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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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號,《京都新聞》指出琵琶湖靠著颱風 19號的強風成功「深呼吸」。等等,琵琶湖也會「深呼吸」?

琵琶湖也會「深呼吸」?

俗稱「琵琶湖的深呼吸」,專指琵琶湖的湖水完成「全層循環」:表層的湖水因為寒風或凍結湖水解凍後溫度較低(水的溫度越接近 4°C密度越重)而下沉,與此同時,底層的湖水也會往上層浮,自然而然形成對流,當表層的湖水可以一口氣沉到湖底讓整個湖水透過對流均勻混合時,就稱之為「全循環」。

「琵琶湖的深呼吸」之所以重要,是因爲表層的湖水含氧量較高,湖底的湖水則會因為湖中生物的呼吸作用使得湖底的含氧量較低,而琵琶湖每一年的「深呼吸」可以提供湖底生物(魚、蝦、貝類)一整年所需的含氧量,所以是很重要指標。

因此,滋賀縣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自從 1979年起,每週都會定期檢測琵琶湖中的含氧量,當高島市沖約 3公里的「第一湖盆」表層湖水(水深 50公分)與底層湖水(水深約 90公尺)的水中含氧量每公升含 10–11毫克(mg),就是琵琶湖完成一次全層循環「深呼吸」。

冬天都過了,琵琶湖還沒有「深呼吸」

在過去,「琵琶湖的深呼吸」多半發生在 1–2月之間,扣除掉今年(2019),觀測史上最晚的一次「深呼吸」是 2007年發生在 3月19日。然而,今年過了 3月都還沒有發生出現「琵琶湖的深呼吸」,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表示,這是因為去年梅雨季提早結束,夏天以來氣溫偏高,所以表層湖水溫度不夠低,難以對流到湖底。

就這樣來到春暖花開的季節,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在 4月宣佈今年琵琶湖的冬天沒有「深呼吸」。根據今年 4月8日的調查結果,第一湖盆底層湖水含氧量每公升只有 5.0毫克,只有過去濃度值的一半,而且今年的琵琶湖只有「半呼吸」:對流只到水深 70–80公尺左右的水域,在這之下的水域含氧量偏低。

接著時間來到 8月,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在 7個定期檢測的調查點當中有 4處的水中含氧量只有每公升 2毫克。將水中機器人投放到琵琶湖中進行調查時更發現,水中含氧量只剩每公升 1.2毫克的地點,發現作為琵琶湖特有種疣舌裸頭鰕虎魚(Gymnogobius isaza)和琵琶鱒(Oncorhynchus masou rhodurus)食物的Jesogammarus annandalei鉤蝦死亡。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表示,鉤蝦死亡的現象只有出現在特定水域,暫時不會影響到琵琶湖整個生態系。

颱風19號神助攻,一口氣回到平均值

上個月 16號,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在颱風 19號過境後再次調查的結果,發現定期檢測的 7個調查點水中含氧量一口氣從每公升 2.4毫克上升到每公升 5.0毫克,接近去年 10月16日偵測到的數值(每公升 5.2毫克)。但靠著颱風的威力讓琵琶湖水中含氧量回到歷年平均值的現象只是暫時的,21號之後再度檢測的結果,琵琶湖部分地點的水中含氧量又下降了每公升 2毫克。琵琶湖環境科學研究中心表示,今年還會持續關注琵琶湖的水中含氧度,直到出現「琵琶湖的深呼吸」為止。

全球暖化讓各地湖泊「呼吸不足」

網路媒體aqua-sphere(アクアスフィア)代表橋本淳司指出,近年因為全球暖化的關係,世界各地陸續傳出湖泊含氧量不足的問題。例如:中國雲南省的撫仙湖底層缺氧、非洲中部的坦噶尼喀湖(Lake Tanganyika)因為來自底層的營養鹽供給不足,造成魚群數量減少,還有中歐的大型湖泊隨著氣候變遷水溫上升導致水中含氧量變低等。

橋本淳司接著提到,事實上在琵琶湖之前,日本就曾經發生過湖泊含氧量不足的現象。位在鹿兒島縣的池田湖是九州最大的湖泊(面積 10.9平方公里的池田湖水深最大 233公尺,面積 669.2平方公里的琵琶湖水深最大 103.8公尺),池田湖從 1986年起上、下層湖水就無法均勻混合,底層湖水在 1990年之後長期都是缺氧的狀態,導致湖底好氧生物滅絕,溶出湖底淤泥中的氮和磷,造成水質惡化。更於 2006年冬天起不再發生全層循環,底層含氧量無法上升的結果,現在在水深 100公尺以下的水域都缺氧。

上線時間:2019/11/22
增修時間:2019/11/24,修正內文

參考資料

  1. 今年の琵琶湖は深呼吸をしないのか。酸素不足は何を引き起こす?
  2. 「琵琶湖の深呼吸」観測史上最も遅く 生態系へ影響懸念
  3. 琵琶湖ピンチ、初の「酸欠」 冬の「深呼吸」今年起きず
  4. 琵琶湖、全層循環観測されず 調査以来初 湖底の酸素不足、生態系影響も
  5. 底層の低酸素状態、長引く恐れも 「全層循環」未確認の琵琶湖
  6. 琵琶湖、台風19号の強風で「深呼吸」 接近後に酸素濃度一時回復
  7. 琵琶湖の酸素濃度、一時回復 台風19号通過で水循環

再訪福島(三)|地方媽媽的擔憂:「福島還是那個適合孩子成長的環境嗎?」

圖為被日本環境省封為「快水浴場百選」的双葉海水浴場・双葉海浜公園一景。目前沒有申請通行許可的話,無法進到這個海水浴場(攝影:張郁婕,2019/11/4)。

【未来共生プログラム】ふくしまスタディツアー2019~原発事故後を共に生きる~

和富岡町的仲山女士告別後,我們前往當晚入住的旅館古滝屋和高橋小姐碰面。

— ▌前篇:再訪福島(二)|富岡町鐘錶店的仲山小姐:避難什麼的都是「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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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小姐一家原本住在南相馬市,2011.3.11那一天地震當下,還在念幼稚園的孩子們剛回到家。地震後沒多久就接到南相馬市役所的聯繫,確認大家是否平安無事以及房子有沒有損壞,接著又收到通知說海嘯即將來襲,要大家盡快避難。高橋小姐和孩子們躲過了海嘯,接著又發生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便先和高橋先生一起回到千葉縣的老家避難。

高橋一家在千葉縣待的時間並不長,長男很快就要上小學了,所以高橋小姐帶著孩子們到兵庫縣神戶租了 3LDK(三房一廳一廚房)的套房展開避難生活。對於高橋小姐來說,和孩子們在神戶避難的日子是 2011.3.11以來感到最溫暖的時刻。高橋小姐說,在神戶以外的地方歧視、排外的問題很嚴重,只要被別人知道她們一家人來自福島,就會發生車上莫名其妙被寫字、不讓他們加油的情況,但是神戶人並不會如此。或許這是因為,神戶歷經 1995年阪神大地震災後重建,最能同理受災戶的處境。

高橋小姐雖然感受到神戶人的溫暖,但心情上還是很複雜,特別是當被問到「什麼時候要回去福島啊」的問題時。「什麼時候要回去啊?」也許只是大家出於關心的一句問候語,對於高橋小姐來說卻是最不想面對的問題。原因是,高橋家的長輩在 2011.3.11那一場海嘯過後失蹤了,至今還沒有找回完整的大體,人都不在了要怎麼回去那個家?人都不在了,就算重建那個家還有什麼意義?再加上想到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想到輻射,就會懷疑自己要如何保護孩子,福島對於孩子來說是不是還是那一個適合孩子們的環境?

雖然高橋小姐在心情上還沒有準備好該如何回到家鄉(南相馬),但因為先生工作的關係,最後還是帶著孩子們一起回到福島濱通地區。從南相馬到千葉縣,再到神戶,這一次,高橋小姐一家定居在福島縣的磐城市。


「福島還是那個適合孩子成長的環境嗎?」回到福島後,高橋小姐的擔心並沒有因此解除。

高橋小姐相信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的數據, 得知福島的孩子和東京的孩子相比尿中銫濃度較高,在孩子體內的銫濃度可能比外縣市高的情況下,高橋小姐盡可能不讓孩子吃下更多福島產的食物,但事情並沒有想像中容易。

圖片出處: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
圖片出處: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
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是 2012年4月由市民團體自發性成立的民間組織。目前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有Germanium semiconductor detector初號機改版(型號GCD-60200)、二號機(型號GCD-70200)與型號GDM-20的NaI(Tl) scintillation detector共 3台,用來檢測食品、土壤、尿液與母乳。
如果一般市民有任何的食品、土壤、尿液或母乳的樣品,想要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協助檢測銫-134與銫-137的濃度,都可以自費將樣品送到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檢測。唯獨在 2011.3.11後從福島縣到東京都避難的孩子們,只要提供尿液檢體,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就能免費提供檢測。
上述NPO法人新宿代々木市民測定所公開的資料,都是由民間自主提供的尿液檢體,搭配自主填寫的問卷內容(是否有吃學校營養午餐、喝牛奶時會不會特別留意產地)。在抽樣調查上,並非無作為抽出,樣本數偏向「日常生活會特別在意輻射」的群體。

高橋小姐上街採購食材時都會特別留意產地,盡可能不要採購福島縣產的食材,至少要讓孩子在家裡可以吃得安心。但如果是在學校呢?日本小學生多半會在學校吃營養午餐(給食),作為營養午餐「食育」的一環,日本政府的方針就是要推廣「地產地消」,讓在地生產的農產品能在當地消費,而不需要輸出到其他縣市或國外市場

綜合《產經新聞》和《朝日新聞》的報導,福島縣在 2011.3.11之後,營養午餐使用福島縣農產品的比率一度降到 18.3%,但今年 1月公布的報告書當中,2018年福島縣內營養午餐使用福島縣農產品的比例上升到 40.8%,這個數值已經高於 2010年的 36.1%。福島縣教育廳表示,這是因為的營養午餐當中,福島縣產的水果和一次加工食品的食材增加,才會讓今年度的比率高於 2011.3.11之前的數值。《朝日新聞》指出,日本政府不僅以推廣「食育」為目的,鼓勵各地方政府在 2020年度達到營養午餐使用當地食材「地產地消」超過 30%,福島縣還有單獨推出補助:福島縣的二級地方政府如果想要針對營養午餐進行放射性物質的檢查,可以委託福島縣政府實施,而且只要在營養午餐當中使用 8成以上福島縣產的食材,福島縣政府就會提供每一名學童 500日圓的補助。

「食育」結合「地產地消」的本意,是希望讓孩子們能夠從小接觸、熟悉家鄉的農特產,但對於高橋小姐來說,她已經不希望孩子攝取更多福島縣的農產品了,學校營養午餐還以「自產自銷」和「食育」為由大量推廣福島縣的農產品,這該如何是好?

關於日本國民義務教育階段的營養午餐介紹,請參考舊文《公立國中居然沒有營養午餐?一窺日本唯一的「橫濱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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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小姐因為先生的關係決定全家人一起搬回福島,但對於給孩子吃的食物絕不妥協,所以高橋小姐堅持要孩子每天帶便當上學。然而,雖然學校並沒有強制規定所有學生都必須要吃營養午餐,但班上只有高橋小姐的孩子一個人自備便當,難免會引來學校同學的側目,最後高橋小姐不得不讓孩子轉學到其他有比較多孩子也會自備便當的小學。

就高橋小姐的說法,其實有不少家長和她一樣擔心孩子吃下的食物是否安全,但像她這樣要孩子自備便當的家長很少。多數家長會以「孩子對牛奶過敏」為由,讓孩子可以和其他同學一樣一起吃營養午摻,但至少不會喝到福島產的牛奶。就高橋小姐的觀察,現在在學校「對牛奶過敏」的學生,有很高的比例其實不是真的對牛奶過敏,而是家長拜託醫生幫忙開個診斷證明書,讓孩子在學校不用喝牛奶。

高橋小姐也提到,由於目前政府和JA(農會)的方針就是要推廣福島的農產品,如果想在福島發起拒吃福島農產品的活動,就是和JA(農會)對立,這麼做很有可能會遭到JA(農會)派的人馬騷擾。


在對話的過程中,高橋小姐和仲山女士都提到了同一件事:在 2011.3.11之後,福島縣的孩子是日本全國肥胖比例冠軍,原因是在 2011.3.11之後孩子不能在戶外運動,進而導致肥胖問題嚴重。

為了讓孩子在 2011.3.11之後有機會到接觸大自然、到戶外走走,高橋小姐會幫孩子送去「保養」。高橋小姐指的「保養」是「保養キャンプ」或「保養プログラム」的簡稱,專指在 2011.3.11之後,由民間團體以「放鬆心情、減少體內輻射劑量」為目的,讓歷經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的居民可以到輻射劑量較低的地區休養生息的活動。

「保養」的概念可以回溯到 1986年的車諾比事故,當時有一些團體推出Refresh/Retreat Program,讓白羅斯、烏克蘭(當時皆屬於蘇聯)的孕婦、孩子可以到其他地方放鬆、轉換心情。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日本海內外有不少團體將Refresh/Retreat Program的概念帶到日本,讓福島的孩子們可以利用寒、暑假期間到外縣市「保養」。

由於這些「保養」活動都是由民間團體舉辦,人力、財力都是一個問題,「保養」團體內部也開始出現是否還要繼續經營下去的聲浪。再加上,「保養」這個詞就是一個暗號,要先知道「保養」這個暗號意義,才有辦法上網搜尋關於「保養」的情報,幫孩子報名參加「保養」。雖然並沒有確切的統計數據,就高橋小姐的說法以及目前在網路上能搜尋到資料來看,實際上真的知道「保養」的人應該僅限於「保養」社群裡:這些有提供「保養」的團體在網站上的說明都很隱諱,縱使網頁上有出現「保養」這個關鍵字,但並不會有太多關於「保養」的描述,形式上多半是單篇部落格文章的形式報告活動成果,難以從網站架構連結到歷年的「保養」活動。更甚,也有網站是單純只有「保養」這個關鍵字,但完全沒有關於「保養」的解說,「保養」真的是懂者才懂得暗號。

就高橋小姐實際帶著孩子參加「保養」的觀察,「保養」團體如果想要申請公家的經費,多半不能以「保養」的名義申請,而需要改口為「自然體驗活動事業」。但就我目前的搜尋結果,兵庫縣寶塚市官方網站上在 2016年8月曾舉辦過「寶塚保養キャンプ」活動,報名資格限來自福島等地區的中、小學生及其家長,主辦單位是「宝塚保養キャンプ実行委員会」,後援(協辦)就是寶塚市、寶塚市教育委員會與寶塚市社會福祉協議會,這三個機構都屬政府組織。

縱使同樣是將孩子送去「保養」的家長,大家心中的看法未必相同。有的家長並不介意輻射,但剛好知道「保養」覺得不錯,便把孩子送來放暑假。有的家長和高橋小姐一樣擔心輻射,但表現出來的態度又會變成酸葡萄心理:「原來你們來自磐城市啊,那裡的輻射沒有像我們這裡這麼嚴重吧。」


對於高橋小姐來說,2011.3.11之後的日子還是待在神戶的時光最美好。如果不是因為先生的關係,其實高橋小姐很想帶著孩子回到神戶生活。

事實上在 2011.3.11之後,有不少夫妻面對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是否該去避難、該去哪裡避難、要避難到什麼時候⋯⋯等問題時發現彼此的價值觀不同,有些太太帶著孩子離開福島「自主避難」選擇和先生分隔兩地,也有不少對夫妻最終走向離婚這條路,而出現「震災離婚」一詞。

「自立很重要」高橋小姐如是說。

離婚後拿不到扶養費?兵庫縣明石市幫你出,還代你去找前夫/妻討債

Photo by Steven Van Loy on Unsplash

在日本,夫婦離婚後孩子的親權只會判給其中一方,意即所謂的「單獨親權」(目前日本法務省有在考慮是否要將「單獨親權」改為「共同親權」,但一切都還在討論當中)。所以當夫妻雙方協議離婚後,如果有婚生子女,就必須決定離婚後孩子的親權歸誰、另一方多久可以來看孩子一次、必須要支付多少扶養費等。

就現狀而言,法官多半會以「年幼的孩子需要母親照顧」為由,將孩子的親權判給女方。也因為日本這套「單獨親權」制度,進一步惡化單親家庭貧困問題——夫妻離婚後,失去孩子親權的一方因為「孩子已經不是我的了」而不願負擔孩子扶養費。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者 2016年的調查,真正有持續從前夫口袋中收到扶養費的母子單親家庭只有 24.3%,15.5%的母子單親家庭表示曾經收到扶養費但現在沒有,更有高達 56.0%的母子單親家庭表示不曾收到來自前夫的扶養費。至於將親權判給男方的父子單親家庭,則高達 86%都沒有收到來自前妻的扶養費。

資料來源:日本厚生勞動省「平成28年度全国ひとり親世帯等調査結果報告」

拿不到扶養費,地方政府來幫忙

為了要解決夫妻離婚後,失去孩子的一方不願負擔孩子的扶養費,兵庫縣明石市、大阪市滋賀縣湖南市相繼推出:如果夫妻離婚時有憑證或調解成立後的書面文件上,有明確記載扶養費金額的話,在雙方離婚後第 1年,失去親權的那一方A沒有支付扶養費,和市政府簽約的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就會提供最高每月 5萬日圓的費用給擁有孩子親權的B,接著和A追討積欠B的扶養費。

截至今年 6月底,兵庫縣明石市已有 8組單親家庭利用這項服務,當中有 3組實際收到來自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代墊的扶養費,有 1組更成功由保險公司イントラスト向前夫追回積欠的扶養費。

不滿保險公司事前審查,明石市政府自己做

兵庫縣明石市作為第一個和保險公司合作,讓拿不到前夫/妻扶養費的單親家庭可以先拿到每月最高 5萬日圓扶養費的地方政府,明石市的行動並沒有就此打住。

18號,明石市宣布未來如果有有效法律文件明記離婚後孩子的扶養費,但失去親權的一方A沒有付B扶養費的話,明石市就會直接先給B每月最高 5萬日圓的費用,再向A追討扶養費;如果是夫妻離婚時沒有和扶養費有關的有效法律文件,明石市會先給B每月最高 3萬日圓的費用,再向A追討扶養費。

這項新制和原本的相比,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少了保險公司這個中間角色,而是全都交由明石市政府自己做。明石市長泉房穂表示,過去和保險公司簽約時發現,保險公司需要事前審查個別案例,有案例沒有通過保險公司的事前審查,而無法從保險公司拿到代墊的扶養費,「為了要拯救所有的市民,有必要由市政府獨自擔任這個角色」。

此外,明石市政府針對這些耍賴拒付扶養費、經提醒後還是不願主動支付扶養費的一方,有計畫要公開這些人的姓名詔告示人,但這項作法還在研議當中,一旦條例方向確定後將會盡快送交議會審理。


扶養費計算公式加劇單親家庭貧困

另一方面,有鑒於日本現行的離婚訴訟扶養費計算方式,是以 2003年發表的基準為主,有不少聲浪認為現行的計算公式,是加劇單親家庭貧困問題的原因之一。

現行的扶養費計算方式是綜合夫妻收入、婚生子女人數及年齡孩子計算。舉例來說,前夫年收 450萬日圓,獲得 15歲孩子親權的妻子收入 100萬日圓,前夫每個月只需要付超過 4萬日圓、6萬日圓以下的扶養費。根據去年的司法統計,日本全國一整年約有 3萬1,000多件和扶養費有關的訴訟或調解,有 33%的扶養費落在每月 2-4萬日圓區間(約 1萬件),是比例最高的;扶養費落在每月 1–2萬日圓區間的佔 18%(約 5,500件),4–6萬日圓區間的佔 15%(約 4,700件)。

根據 2015年日本三年一度的調查發現,日本每年約有 20萬對夫妻離婚,超過半數(50.8%)的單親家庭面臨貧窮問題。日本律師協會(日本弁護士連合会)在 2016年便批評,應該要將現行的基準上調 1.5倍才適當。目前日本最高法院的司法研修所已經計畫要修改現行基準以符合社會現況,詳細內容將於今年 12月23日公布。

參考資料

  1. 親が不払いの養育費 市が立て替えて回収へ 兵庫 明石
  2. 養育費不払いに「反則金」 明石市、悪質ケースで徴収へ
  3. 養育費の不払い 公的な関与議論する時だ
  4. 養育費途絶、行政が支え 保証会社と連携や証書費負担
  5. 養育費、12月に増額の方向 ひとり親世帯の貧困に対応

LINE和日本雅虎(Yahoo! JAPAN)確定併入軟銀和NAVER共同出資的子公司傘下,將化身為中國式的超級APP?

18號,日本雅虎(Yahoo! JAPAN)的母公司Z Holding和LINE公司宣布,雙邊已經達成共識,預計將於 2020年10月將雙邊旗下的Yahoo! JAPAN和LINE子公司,整合在Z Holding母公司軟銀(Softbank)與LINE母公司NAVER共同出資的子公司Z Holding(以下簡稱ZHD)旗下。

目前日本雅虎(Yahoo! JAPAN)是由軟銀(Softbank)持有 4成以上股份的子公司Z Holding負責經營,至於LINE公司則有超過 7成的股份是由南韓的NAVER Corporation持有。未來ZHD的股份將由軟銀(Softbank)和NAVER各佔一半,ZHD維持上市,至於LINE公司則在完成股票轉移之後納入ZHD傘下。在日本雅虎(Yahoo! JAPAN)和LINE完成整合後,現任的ZHD社長川辺健太郎將繼續擔任社長,而現任的LINE社長出澤剛則和川辺健太郎共同擔任ZHD公司的CEO。

ZHD社長川辺健太郎和現任LINE社長出澤剛在共同記者會上表示,LINE是一個成功的行動裝置APP,使用者年齡層低,而日本雅虎(Yahoo! JAPAN)則擁有不少從電腦時代就開始使用網路的中高齡用戶,兩間公司整併之後使用者客群能互補。此外,LINE除了日本客群之外,還有不少台灣、泰國的用戶,兩間公司整併之後可以做為以日本・亞洲為起點的AI人工智慧科技公司,和美中的大型IT企業抗衡。

左邊是目前Yahoo! JAPAN和LINE與母公司之間的關係,右邊為目前ZHD和LINE公告的合作計畫。資料請參考Softbank與NAVERZHD與LINE共同釋出的文件。

目前日本雅虎(Yahoo! JAPAN)每月平均使用人次有 6,700萬人,LINE則超過 8,200萬人次。一旦LINE確定收歸於ZHD傘下後,銷售收入預估就能超過樂天,成為日本最大規模的IT平台。

另一方面,由於ZHD母公司的Softbank有推出自家的行動支付PayPay Softbank的PayPay就是綁定Yahoo! JAPAN帳號,所以要說Softbank=PayPay=Yahoo! JAPAN也不為過,LINE也有自己的LINE Pay,目前計畫上是LINE併入ZHD傘下後,PayPay和LINE Pay還是兩個獨立的行動支付,但會朝向加盟業者的收銀系統可以同時接受PayPay或LINE Pay這兩種行動支付的方向前進。

Softbank想學騰訊打造超級APP?

《商業透視》日文版IT記者鈴木淳也的分析指出,從Softbank為什麼要將LINE納入傘下,可以看出Softbank創辦人孫正義的野心——孫正義想要將Softbank的PayPay打造成和中國騰訊微信(WeChat)一樣的超級APP:微信(WeChat)除了傳訊功能之外,還有微信支付(WeChat Pay)等功能,搭車、買東西都能靠微信(WeChat)達成。

《日經中文網》則早在今年 9月就在一篇題為〈雅虎日本學中國阿里巴巴6年〉的文章中指出,孫正義將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視為「老師」,將「老師」介紹給ZHD社長川辺健太郎,來打造日本雅虎的「阿里巴巴化構想」。

PayPay免收手續費是要如何獲利?

鈴木淳也認為,目前PayPay最大的問題就是Softbank難以從中獲利。

PayPay現行的做法是,在 2021年9月30日以前,在任何一個可以接受PayPay付款的店家使用PayPay消費都能免收手續費。根據鈴木淳也目前訪問到的結果,有不少引進PayPay支付的店家表示,目前引進PayPay系統或讓消費者使用PayPay付款,店家都不需要負擔任何手續費。在這樣的狀況下,對於店家來說要不要引進PayPay支付並沒有差別,引進PayPay支付的店家也可以隨時決定不再讓消費者使用PayPay付款。鈴木淳也認為,未來當PayPay取消交易免手續費的優惠後,店家發現引進PayPay並沒有吸引更多消費者的效果,就有可能解除和PayPay的合作。

今年 9月,PayPay社長中山一郎就曾在PayPay 1週年紀念記者會上表示,PayPay並不是一個以手續費獲利的商業模式。鈴木淳也推測,Softbank很有可能是想利用PayPay收集到的數據營利,如此一來Softbank就必須要預想 1年半後當PayPay免手續費的優惠解除後的下一步該怎麼做。

從車尾燈變成同一個企業的表兄弟

最近,PayPay剛推出P2P(Peer to Peer或Person to Person)的網路借貸功能,讓PayPay用戶間可以互相轉帳,但目前PayPay的用戶使用PayPay這個應用程式的時間幾乎只有在要付款的時候才會點開,所以PayPay有計畫要讓PayPay新增傳訊功能。如此來看,原先PayPay像是緊追在LINE Pay之後,未來當PayPay的母公司Softbank和LINE的母公司NAVER共同經營ZHD之後,PayPay和LINE之間或許就有更多合作。

不能忽視Yahoo! JAPAN和LINE的新聞影響力

相對於不少媒體均將焦點放在Yahoo! JAPAN和NAVER,或PayPay和LINE Pay之間的關係,《文春ONLINE》則將焦點擺在Yahoo! JAPAN和LINE同時納入ZHD傘下後的新聞影響力。

目前日本雅虎(Yahoo! JAPAN)旗下的Yahoo! NEWS功能,號稱網站每個月有 150億的點閱率,是日本最大的新聞網站。至於LINE旗下的LINE NEWS功能,則擁有每個月 6,000萬人以上的活躍用戶,也是超大型的新媒體平台。

社群時代,不用自產新聞就能當資訊平台

在社群網路興起之前,人們在網路上閱讀新聞媒體的習慣,還是會先進到主流媒體(新聞社或雜誌社)的網站主頁,從主頁上的文章標題點選單篇文章閱讀。但進到社群網路的時代,人們透過社群網路看到的文章,都是別人分享、轉發出來的單篇文章,而不是從主流媒體的主站上挑選自己有興趣的內容閱讀。另一方面,社群網路的操作介面讓使用者可以很輕鬆地分享、轉發單篇文章給更多朋友,像是Yahoo! NEWS或LINE NEWS這些平台,編輯部不需要像傳統媒體自產新聞內容,就能成為最多網友分享資訊的來源。這當中的關鍵,就掌握在使用者經驗(User Experience, UX)上。

主動投放資訊,消費者只要被動轉發

日本雅虎(Yahoo! JAPAN)的Yahoo! NEWS及LINE的LINE NEWS的運作模式大同小異:平台每天定時推播編輯部挑選出來的主新聞,讓Yahoo! NEWS或LINE NEWS成為用戶每天最先接收到新聞來源,並且讓使用者介面(User Interface, UI)設計成用戶只要一鍵就能輕鬆轉發給更多朋友,就能讓Yahoo! NEWS和LINE NEWS成為最多日本人用來轉發新聞的「原PO」,而非提供新聞稿件給Yahoo! NEWS或LINE NEWS這些平台的傳統媒體——真正的新聞出處,也就是原PO——是使用者轉發新聞的新聞來源。

當同溫層裡的資訊都來自同一個企業⋯⋯

《文春ONLINE》擔心,現在的網路科技已經可以做到按照個別使用者年齡層、偏好等精準投放用戶有興趣的資料,往好處想,這代表著同一個一個公司・企業所提供的服務或內容可以很多元,而不再只像過去那樣一種平台只代表一種立場・一種聲音。但是當Yahoo! NEWS及LINE NEWS這些新媒體平台進一步被整合成同一間公司・企業,大家所接觸的資訊都是經過同一個公司・企業的價值觀過濾之後的內容,潛在風險相對來說就會變得很高。

當人們在社群網路世界的同溫層越來越厚,同溫層裡的資訊還都掌握在少數企業手中,同溫層和同溫層之間就不再只是看不見的手,而是以「服務」之名隱藏在社群媒體替我們預先篩選資訊的服務平台了。

2020.8.26 後續更新:
韓國網路公司NAVER旗下的LINE日本分公司和日本Yahoo! 母公司Z Holdings合併案,新成立的公司決定取為「A Holdings」 ,並由NAVER創辦人李海珍擔任初代會長。


參考資料

  1. ヤフー・LINE経営統合 会見「世界リードする企業に」
  2. ヤフーLINE、20年10月までに統合 「PayPay」「LINEペイ」は維持
  3. 【正式発表】ヤフー・LINE統合で誕生する「巨大寡占メディア」に危険はないか
  4. LINE経営統合に向かう理由の1つは「PayPayが勝っても儲からない」からだ【ヤフー・LINE経営統合】

北海道旭川日本語學校要求付不起學費的留學生超時打工

Photo by Emile Guillemot on Unsplash

今年 7月,北海道苫小牧市內一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産業廃棄物処理場)發生火警,北海道警因此注意到該間工廠內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今年 10月中旬,北海道警方以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的「資格外活動」為由,逮捕 2名在該間工廠超時工作的留學生。

積欠學費,被叫去工廠超時工作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規定,持有留學簽證的留學生,「資格外活動」(也就是打工)每週工作時數至多 28小時。北海道警方進一步調查後發現,這 2名學生因為積欠日本語學校學費,才會在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以繳清學費。

本月 6號,北海道警組織犯罪對策課以涉嫌違反《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助長他人違法就業(不法就労助長),逮捕旭川日本語學校經營者中澤和彥等 5名嫌犯。中澤和彥不只是經營了旭川日本語學校,同時也是Uber Japan外包公司「平成ハイヤー」會長。

工廠缺工,日本語學校來幫忙

根據北海道警方的說法,中澤和彥等人以「確實收取學費」為由居中斡旋,讓在沒有辦法繳清學費的留學生們,得以在苦於人力不足的旭川市便當工廠與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廠超時工作,所得的一部分作為學費收回自己的口袋。更甚,苫小牧市的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會派專車接送學生。

目前已知這間工業廢棄物處理場還有多名留學生打工族,北海道警方還在進一步調查其他留學生打工族,是否也有因為學費的關係被旭川日本語學校叫去工廠超時工作來償還學費。

日本語學校是什麼?

根據日本《出入国管理及び難民認定法》,只要滿足法務省的規定,企業或個人可以開設「以教外國人日語為目的」的日本語學校。日本語學校的學生可以取得「留學」簽證,每週最多可以參與 28小時的「資格外活動=打工」。

這次的事件場景旭川日本語學校是去年 4月才成立,目前有 40–50名左右的留學生,主要以越南或尼泊爾籍為主。根據旭川日本語學校的官網資料,1年半到 2年的日語課程加上入學金、學費等,總計約 140萬日圓。

根據日本學生支援機構的資料,截止至去年 5月,日本境內共 29萬8,980名外國人留學生當中,有 9萬79人是日本語學校的學生。當中又以越南籍學生增加速度最快,相對於在日本的外國人留學生總數 5年來增加 1.8倍,越南籍留學生的人數是 5年前的 4倍左右,來到 3萬271人,佔外國人留學生總數的 3成。日本學生支援機構指出,這很有可能是以「留學」簽證在日本打零工的人數增加。相較於以「技能實習生」的簽證來日本,如果是以「留學」簽證入籍日本語學校,在程序上比較簡單,也不需要事前考核日語能力,還可以選擇打工地點,比起「技能實習生」制度來得有彈性。


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已有先例

隨著新聞報導指出旭川日本語學校的經營陣群中澤和彥等人,涉嫌以日本語學校學費綁死外國留學生,要求留學生到合作工廠超時工作以還清學費。中澤和彥負責的另一間公司「平成ハイヤー」也傳出惡意壓榨外國人留學生打工族。

來自烏茲別克的A先生,原本在烏茲別克的大學擔任日文老師,2015年來到日本就讀國立大學的博士班。在念書之餘需要想找打工,便在去年 8月來到「平成ハイヤー」打工。

「平成ハイヤー」是接受Uber Japan委託的派車公司,A先生的工作內容從整理報表、計算ETC費用再到洗車都要自己來。接著「平成ハイヤー」要求A先生募集更多留學生打工族,「不要再去學校了,專心在我們這邊工作」、「在烏茲別克成立分公司,但費用你要自己賺」、「洗車的打工仔你自己把人找齊」。面對上述這些無理的要求,A先生還是找來 10名左右來自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尼泊爾的留學生來洗車,但一次要洗完公司數 10台的車真的很累,最後A先生不得不從學校休學,也有留學生在「平成ハイヤー」超過每週工時 28小時的上限,也有人 3個月沒有拿到薪資。

忍無可忍的A先生最後去找烏茲別克的大使館幫忙,在中澤和彥被逮捕前(2019年8月)還指控A先生騙人,一切都是A先生自己找人來洗車,才沒有沒有付工資這種事,暗指這些留學生打工族都不是「平成ハイヤー」請的,而是A先生的錯。

A先生的辯護律師遠藤直哉向媒體表示,「平成ハイヤー」不只沒有付本來就該付的薪資,還說要找一個人來頂替A需要一筆交接款項(立替金),向A求償 250萬日圓以上,根本就沒有道理,他們一定會據理力爭。

至於Uber Japan表示,指導司機、員工都是合作夥伴(指平成ハイヤー)的事情,強調和Uber Japan並無關係。


參考資料

  1. 留学生に長時間労働 容疑の経営者ら5人逮捕 旭川日本語学校
  2. 留学生に超過時間労働 日本語学校運営、容疑の役員ら逮捕 旭川 /北海道
  3. ベトナム人留学生に超過労働させた疑い 日本人学校運営の役員ら逮捕 北海道

再訪福島(二)|富岡町鐘錶店的仲山小姐:避難什麼的都是「自己的責任」

富岡町商店街的仲山鐘錶店(攝影:張郁婕,2019/11/4)

【未来共生プログラム】ふくしまスタディツアー2019~原発事故後を共に生きる~

結束廢爐資料館的參訪,我們中午在廢爐資料館旁的さくらモール吃午餐,和富岡町出身、現居磐城市的仲山女士碰面。

— ▌前篇:再訪福島(一)|時隔兩個月回到濱通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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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町是福島第二核電廠的所在地,2011.3.11那幾天,富岡町役場可以從福島第二核電廠取得東電的資訊,當時富岡町長綜合東電的資訊,在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氫氣爆炸前就決定要讓町民們盡快往西避難。為什麼要往西跑?因為富岡町往北是福島第一核電廠,往南是福島第二核電廠,再加上 3.11的地震和海嘯讓不少道路損壞,只有往西這一條路可以跑。雖然富岡町長早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氫氣爆炸之前,就決定要讓町民們盡快避難,但當時富岡町役場內還沒有想出具體的作法,所以富岡町實際下令全村往西避難,已經是福島第一核電廠出事以後的事情了。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仲山女士說 2011.3.11那一天地震緊接著海嘯,富岡町的狀況已經是「全町避難」,町役場的人也要避難,所以富岡町連避難指揮中心(避難本部)都沒有。大家聯絡不到役場,到底要逃去哪?要怎麼逃?都只能靠自己。仲山女士形容,避難生活從 2011.3.11那一天開始一直都是「自己的責任」,大家只能自己判斷、自己決定自己的避難路線,就算是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才避難的人也是如此,自己的命運自己決定,成是自己的決定,敗也是自己的決定,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仲山女士說,雖然還是有少部分人留在富岡町,但多數人在 2011.3.11之後、福島第一核電廠氫氣爆炸之前,就已經啟程避難去了。但當時因為地震的關係能走的路不多,一下子又有1萬多人要離開富岡町,整個車道幾乎都動彈不得。再加上大家已經開車上路往西避難去了,就算當時富岡町役場發布了什麼消息,像仲山女士這樣「已經在避難路上」的町民根本接收不到消息。好不容易抵達浪江町的避難中心,發現役場職員各個都全身包緊緊,沒有經過人工的輻射檢測就不能進到避難中心。如果役場職員下班了,也無法進去避難中心:原因是還沒有通過輻射檢測。仲山女士說,當時她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福島第一核電廠發生氫爆時她還在「避難的路上」,根本連福島第一核電廠出事了都不知道。仲山女士認為,當時役場會規定沒有經過輻射檢測就不能進到避難中心,就是將所有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氫氣爆炸後才抵達避難中心的人,全部當成「被曝者」(*),才會做出這種沒有通過輻射檢測就不能進到避難中心的決定。

*日文當中的「被曝者」指的是受到高輻射劑量照射的人,這裡使用的是仲山女士口述時的用語。「被曝者」這個詞在非當事人自稱的情況下,很容易形同在受害者身上貼上負面標籤,再加上容易與另一個很相近的日文詞彙「被爆者」混淆,所以不建議使用「被曝者」一詞。「被爆者」專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在長期或廣島受到原子彈爆炸而照射到高輻射劑量的受害者。以福島第一核電廠的情況,不能使用「被爆者」稱之。

在仲山女士口述的過程中,仲山女士一直強調在福島第一核電廠氫氣爆炸時,她和多數的町民都在「避難路上」而不在富岡町,所以受到的輻射塵影響相對來說會比較少。對於仲山女士來說,好不容易抵達了避難中心,卻看到一群身穿白衣全身包緊緊的職員要求所有人都要測輻射劑量值,好像在說沒有通過輻射檢測就進到避難中心就會「傳染」給別人,那種被當成「汙染源」的心情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富岡車站月台一景(攝影:張郁婕,2019/9/4)

在避難所只是一時的,面對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富岡町被劃為警戒區域(警戒区域),在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了家,下一步就是要思考接下來該住哪。

仲山女士說,當時最主要有三種選項:繼續留在避難所、借住親友家或是在警戒區域以外的地方自己租房子。仲山女士避難時因為有帶寵物,不適合留在避難所,剛好又有親友願意讓她們一家借住一段時間,所以最後落腳於親友家。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同樣都是離開家鄉開啟「避難生活」的人,有的人除了避難所外無處可去,也有像仲山女士這樣剛好可以借住親友家,彼此之間難免就會出現比較心態:可以住在親友家多好,哪像我們無處可去只能住在避難所。仲山女士說,當時借住親友家才不像大家想像那樣有床有房間可以好好睡,其實她們是睡在親友家的地板上,簡單地用紙板搭起來的「床」。縱使是留在避難所內,這種比較心態還是存在:原來你來自那個町啊,你們那個町和我住的町比起來受到的輻射影響還輕/重呢。明明同樣都是回不了家展開避難生活的同道中人,但因為比較心態而產生的酸葡萄心理無所不在。


說起「避難指示區域(避難指示区域)」的分類,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發生之後,日本政府在 2011年4月22日按照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的遠近,分成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20公里內的警戒區域,以及在福島第一核電廠半徑 20公里外,但一年的累積輻射劑量值超過 20毫西弗(mSv)的「計畫避難區域(計画的避難区域)」,兩者都是短時間內不能住人、居民必須要另尋他處展開「避難生活」的狀況。

隔年(2012)4月1日,日本政府按照各地的年輻射劑量,將「避難指示區域」新增了3個分類:

  • 年輻射劑量低於 20毫西弗(mSv)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区域)」。「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如同字面意義,就要邁向解除避難指示邁進。在被劃分為「避難指示解除準備區域」的期間,居民可以暫時回到舊家整理環境但不能過夜,醫院、社福機構或部分店舖可以開幕。
  • 至於「居住制限區域(居住制限区域)」則是年輻射劑量高於 20毫西弗(mSv),但居民可以暫時回家,或為了修復道路而進入該地區。
  • 最後是年輻射劑量超過 50毫西弗(mSv),預估在 5年內也不能讓年輻射劑量低於 20毫西弗(mSv)的地區為「歸還困難區域(帰還困難区域)」。

https://www.pref.fukushima.lg.jp/img/portal/template02/190410hensen.pdf

仲山女士說,平常我們在媒體上常常看到記者跑去採訪那些住在臨時住宅(仮設住宅)的人,但實際上住在臨時住宅的人是少數,只有一成左右的人住在臨時住宅,而且有小孩的家庭還不能入住。最多的應該是像仲山女士這樣自己在福島縣內的其他地方租屋的「縣內避難」,由於在縣內租屋可以獲得補助,這種補助制度稱之為「民間賃貸住宅借上げ制度」,通稱「みなし仮設住宅」。次多的才是搬到福島縣外生活,這種約佔三成左右。

在「避難生活」期間,仲山女士曾多次回到住家整理房子,每一次整理都有新的發現,後來才知道可能是老鼠作亂。仲山女士說,她們發現老鼠好像是集團生活,可能這一次哪一家回去發現老家被老鼠弄亂,其他家說沒事,再下一次回去就會發現那一家人也遇到老鼠兵團了。仲山女士說,比起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存糧什麼的被哪一戶人家養的貓狗或老鼠吃了,她更在意的是她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人跑來噴藥。就仲山女士的說法,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發生之後,聽到有人說擔心留在家鄉的寵物可能會因為沒有食物吃而作亂,所以就有人把留在富岡町的寵物處理掉,或許就是因為少了貓幫忙捕鼠,才會讓老鼠數量變多。但這不打緊,問題是後來又有殺鼠大隊去噴藥,大家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密閉空間,這一噴藥動物的屍體什麼的通通都留在屋內,就算把屍體清掉那個味道還是久久揮之不去,到現在都還是如此。

這是仲山女士老家前棟屋頂,當時這個屋頂在 2011.3.11之後受到毀損,仲山女士聽從朋友建議很快就請人修好了(因為聽說不趕快修屋頂,之後漏雨什麼的,屋內會變得更難清)。結果現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才發現現在家裡不管怎麼清都會是動物屍體的腐敗味,根本沒有辦法住⋯⋯(攝影:張郁婕,2019/11/4)

回憶起這段時間往返老家所見到的富岡町,仲山女士說黑色塑膠袋的巔峰時期是在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 5年(2016年左右)。到處都是黑色塑膠袋,整個富岡町都是一片黑壓壓的,塑膠袋的顏色強化了大家的恐怖、不安還有壓迫感。

另一件令仲山女士印象深刻的是富岡車站:富岡車站因為海嘯的關係被沖毀,但還是富岡車站的結構還是在,大家每次回到富岡町幾乎都會去看一下富岡車站,好像只要看到了車站就會獲得勇氣能繼續奮鬥下去。然而,對於居民來說,車站是大家生活的一部分,原本仲山小姐以為富岡車站是大家的寶物,大家可以一起來討論該如何將車站保存下來。沒想到有一天突然在新聞上看到JR東日本決定要拆掉舊車站,在原址稍微偏北一點的蓋一個新的富岡車站,仲山小姐這才意識到,原來車站不是大家的東西,而是JR東日本的,JR東日本想要蓋就蓋,想不蓋就不蓋,完全取決於JR東日本。

JR Tomioka station taken on 2008/03/09. Photo credit: tan90deg via Wikipedia
東日本旅客鉄道常磐線富岡駅ホーム(JR East Joban Line Tomioka Station platforms)taken on 2009/10/3. Photo credit: 東京特許許可局 via Wikipedia
東日本旅客鉄道常磐線富岡駅駅舎内(JR East Joban Line Tomioka Station interior)taken on 2008/6/1. Photo credit: 東京特許許可局 via Wikipedia
東日本旅客鉄道常磐線富岡駅駅前 taken on 2008/6/1. Photo credit: 東京特許許可局 via Wikipedia

仲山小姐還提到,當初JR東日本並沒有打算要重建富岡車站,因為使用人次很少,只有學生上下學通勤會使用,重建或修路都不符合成本。但最後應該是在東電和日本政府的要求下,才蓋了這樣一個具有指標性的新車站。對於仲山小姐來說,不管是富岡車站也好,還是富岡町突然在 2017年4月1日這一天被日本政府解除避難禁令,仲山女士說這都是政府在「命令」大家回去。

但災後「復興」到底是為了誰「復興」,「復興」究竟又是什麼?

少了大家記憶中的車站,所有東西都必須要重新來過,這早已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家鄉了。

東日本大震災による津波で流失したJR東日本常磐線富岡駅駅舎跡を駅前広場から見る(JR East Joban Line Tomioka Station, which has been destroyed by the 2011 Tohoku Earthquake tsunami)taken on 2012/3/22. Photo credit: 東京特許許可局 via Wikipedia
換然一新的富岡車站(攝影:張郁婕,2019/9/4)

比對事故前後富岡町的人口組成,2011.3.11這個的時間點,富岡町的戶籍資料上有 1萬5,827人,高齡化比率是 21.6%。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今年 1月1日富岡町的戶籍資料只有 1萬3,027人,人口老化比率已經超過 40%。

仲山女士說,過去富岡町並沒有很嚴重的人口高齡化問題,21.6%這個數字其實和東京都差不多。這是因為富岡町有工作機會,年輕人可以在家鄉就業,三代同堂、四代同堂都很正常。但是現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已經過了 2年,富岡町的戶籍資料有 1萬多人,但實際住在富岡町的只比 1,000人略多一點。

對於仲山女士來說,她滿心期待地回到富岡町,卻發現回來的這兩年最痛苦:她失去了工作、她失去了印象中的故鄉,她失去了原本的社群網絡,原以為大家都會回來富岡町一起生活,但實際回來的人很少。雖然在避難生活的這段時間裡,仲山女士新認識了原本在富岡町不相識的同鄉人,有新的人際網絡,但仲山女士心目中的家鄉,是那個有從小到大一起生活的人和地景的那個富岡町。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前方遠處緊貼在海岸邊的方形建物就是福島第二核電廠,福島第二核電廠位處富岡町。(攝影:張郁婕)
從富岡漁港旁的高地眺望太平洋(攝影:張郁婕)

未完待續⋯⋯

再訪福島(一)|時隔兩個月回到濱通地區

東京電力公司廢爐資料館內福島第一核電廠模型(攝影:張郁婕,2019/9/4)

【未来共生プログラム】ふくしまスタディツアー2019~原発事故後を共に生きる~

9月的【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之旅,我見到了在福島第一核電廠第一線工作的東電員工,我見到了負責搬運輻射汙染土的卡車司機,我見到了在富岡町解除避難指示後來到富岡町工作的旅館員工和計程車司機,還有今年4月才剛解除部份地區居住禁令的大熊町役所職員。我很開心能夠在旅程中見到這麼多在第一線工作、在當地生活的人們,但心裡總覺得好像缺少了什麼:少了那些在 2011.3.11之前就在當地生活的人們。他們現在住在哪裡?他們現在過得好嗎?我很想要聽到這些人的聲音。

回到大阪之後,我剛好收到系上的活動通知,得知未来共生センター 11月初將舉辦三天兩夜的福島study tour,而且行程內容正好就是 9月的【前進福島第一核電廠】之旅缺少的那一塊:我們要去訪問在 2011.3.11之前就住在當地,最近才剛回到福島的「原住民」。活動報名時間很短,名額也有限,所幸後來有順利申請上這次的study tour,時隔兩個月後再度啟程前往福島濱通地區。


我們搭早上 8點的國內線從大阪伊丹機場出發,9點多抵達福島機場,接著換上事前租好 11人座休旅車直奔福島縣富岡町的廢爐資料館。從福島機場所在的中通地區要到濱通地區,勢必要翻過阿武隈高地,車程約 1個半小時。

在前往廢爐資料館的路上,高速公路依舊是一輛接著一輛的中間貯藏運輸車輛,就會想起上一次在「イマスビレッジコート小浜」旅館認識的運將們,他們現在是不是也在這條路上開著卡車?上一次在車上剛好坐在外側車道的門邊,因為角度的關係只能看到卡車側面,再加上自己很容易暈車所以也不適合長時間一直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這一次正好坐在內側,可以看到前方以及隔壁車道的駕駛座,就會忍不住多看一眼駕駛座上的運將是不是我認識的人。只要想著這些運將們對於這份工作的認同感和自信心,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為了這塊土地努力,就會覺得倍感親切。

但我想,現在和我坐在同一輛休旅車的同行們應該都不是這樣想的吧?想當初看到公路上一台接著一台的大卡車,只會擔心體積相對小很多的休旅車會被卡車吸過去。「有看到卡車上面都有掛著一塊綠色板子,上面寫著環境省中間貯藏運輸車輛嗎?這些卡車通通都是中間貯藏運輸車輛喔」我很興奮地和同行說起運將們的故事,令我意外地是其實在我說出「中間貯藏運輸車輛」之前,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卡車上面的牌子,也不知道中間貯藏運輸車輛是什麼。或許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公路上的卡車就是卡車,而不會特別區分卡車的用途吧?這麼說來,也許我不和同行提到「中間貯藏運輸車輛」這個詞,他們就只會將這些中間貯藏運輸車輛當成一般的卡車,覺得這條路上卡車數量特別多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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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富岡町之後還在找尋記憶中熟悉的地景,眼前便出現一棟看似西洋童話故事場景般的建築物:它就是東京電力公司的廢爐資料館。不管看幾次,廢爐資料館的風格真的是和格格不入,路上突然出現一棟歐風建築第一次看到時還以為是哪來的國際學校或美術館之類的地方,和我平常對於科教館、電力公司多半以冷色調強調未來科技感的形象大相徑庭。

這一次在廢爐資料館有 1個半小時左右的自由活動時間。上一次來的時候我只有看了 2次內容相同的影片(英文版和日文版各 1次),接著聽完東電講解汙染水的現況,便啟程前往福島第一核電廠現場。這次負責帶隊的老師說,她本來想預約東電的導覽行程,但東電說廢爐資料館的導覽只限媒體或核工相關背景的人,如果非核工背景的話就只能和一般民眾一樣在開館時間內自由參觀。這麼說來,我上一次來可以聽到解說是很珍貴的體驗,雖然當時並沒有逛完整個展區,解說的內容也只有聚焦在汙染水問題上,要說是解說更像是台日兩邊的經驗交換。這麼一想,我反倒覺得比起有核工背景的人,東電更應該提供非核工背景的團體導覽才是,規定「只有核工背景的團體才能預約導覽」這條規定,本身就很奇怪。


廢爐資料館的展區分成上、下兩層樓,參觀動線是從 2樓講解 2011.3.11那幾天的福島第一核電廠到底發生什麼事的「過去」,再到 1樓認識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現在」。雖然廢爐資料館展區不大,但因為影片眾多,幾乎每一個小展區都是一部影片,要看完每一部影片真的需要耗費很多時間。

上一次來廢爐資料館的時候,我們只有看放映區的影片,李敏教授看完影片後曾對著隨行的攝影鏡頭說:「東電公司承認,他們太輕忽。」李敏教授對於東電承認錯誤並道歉感到印象深刻,但我對於東電的道歉倒是沒有特別感受,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這個發生重大事故後大家必須要抓出一個代罪羔羊咎責的節骨眼上,東電向大眾道歉是必須且應該的。面對東電的道歉,重點該擺在東電道歉的內容說了什麼。我相信不管東電再怎麼道歉,都會有人不接受,被道歉的一方本來就可以選擇自己要不要接受對方的道歉。所以重點是道歉的一方(東電)道歉到什麼程度,是只有做做樣子道個歉就覺得自己已經做到「道歉」了,還是道歉的一方願意承認自己的過錯,檢討自己的過錯,誠心誠意地祈求受害者的原諒,並記取教訓,防止類似的事件再度發生。

道歉不是一時的,道歉其實是一個過程:在受害者願意接受道歉之前,都必須要不斷地道歉,縱使受害的一方已經釋懷了,加害者還是必須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個過程中就是在記憶、傳承歷史,防止類似的事件在未來再度發生,而東電就有做到我心中的這個道德標準。

我當時只有看過放映區的影片,這支影片可以讓參觀者概觀從 2011.3.11那一天以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東電面對過錯的態度是什麼、從今而後要如何修復這個過錯並記憶這段歷史⋯⋯我覺得東電以這樣的影片當作展區的最一開始,已經誠意十足。但這一次看完2樓所有展區的影片,我沒有想到東電在2樓展區的每一支影片都在道歉,檢討自己當時哪個地方沒做好,一直強調「東電會記取教訓希望獲得大家的諒解」。老實說,同樣的道歉內容一直重複講反而讓人覺得很不舒服,好像你(東電)都已經道歉成這個樣子了,我再不接受你的道歉顯得我好像很苛薄一樣。今天我(參觀者)都已經走到廢爐資料館來參觀了,就是想要了解當時到底發生什麼事以及福島第一核電廠的現況,某種程度上已經屬於動機和行動力很強的民眾才會來到這裡,老實說東電真的沒有必要每一支影片都在道歉,這樣反而讓人很有壓迫感。

同行的友人也有提到這一點,覺得東電在廢爐資料館一直道歉「很違和」,而且在廢爐資料館只能聽到東京電力公司的說詞,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反而讓人起疑,懷疑東電在廢爐資料館呈現出來的內容是不是真的,那些東電沒有放在廢爐資料館的內容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關鍵。我反問友人,如果覺得廢爐資料館的內容「因為是東電」呈現出來的內容而不信,那由誰負責收集、整理這些資料你(指友人)會比較相信?友人給出來的答案是當地NPO這種第三方的獨立組織。

我認為東京電力公司成立廢爐資料館是有必要的,畢竟 2011.3.11那幾天福島第一核電廠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有東京電力公司最知道。基於企業倫理,東京電力公司有必要主動向民眾公開這些資訊。在這一點上,我認為東電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在廢爐資料館裡面這些資訊都已經很完整了,東電沒有在隱瞞實情,「現在的東電」給我的印象也是有問必答的態度,我覺得夠了。但東電要將資訊公開到什麼程度是一回事,民眾要不要接受東電公開的資訊又是另一回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要接受、相信東電的說詞,我想這個同行的友人大概就屬不論東電再怎麼解釋他都不會相信的那一種類型。老實說比起當地NPO這種第三方組織整理出來的資料,我比較相信東電的第一手資料,一方面是有些資訊真的只有東京電力公司才會知道,另一方面是,與其看第三方組織整理出來的資料,我反而還會擔心會不會有誤讀的可能性,特別是在核電、核工議題上常常會出現非專業背景的人將名詞解釋錯誤,或誤解某些概念的意思。但這可能也是因為我的背景,我可以自己搜尋、判讀東電釋出的第一手資訊,所以比起第三方組織整理出來的第二手資料,我選擇前者。

再者,所謂的第三方組織整理出來的資訊也會隱藏某些意識形態,畢竟這世界上可能並不存在真正的「絕對中立」,從我們挑選了哪些資訊開始,其實就包含了當事人主觀的意識形態,而這也會進而顯現在最後呈現出來的論述當中。就好比,我不認為自己寫的內容是「絕對中立」的,但正因為時時謹記這一點,在寫文章的時候必須要盡可能呈現各種面向、包含各種角度的聲音,才能達到接近中立的立場。但說到頭來,從文章內容的取捨就已經包含了寫作者本人的意識形態,盡可能呈現出各種面向就是「立場中立」嗎,這個問題就像「蛋生雞,雞生蛋」一樣難解。


— ▌下篇:再訪福島(二)|富岡町鐘錶店的仲山小姐:避難什麼的都是「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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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豬瘟」不再是「豬瘟」,日本農林省要換新名字

Photo by Forest Simon on Unsplash

11號,日本農林水產省宣佈,今後「豬瘟」(豚コレラ)不能再叫豬瘟,要用國際通用的英文縮寫「CSF」(Classical swine fever)稱之;至於非洲豬瘟(アフリカ豚コレラ)也同步改為African swine fever的英文縮寫「ASF」。

農林水產省表示,日文當中原本用來指稱豬瘟的「豚コレラ」,「コレラ」會讓民眾誤以爲這是會傳染給人類的霍亂(コレラ,Cholera),但實際上,豬瘟並不會傳染給人類,豬瘟也和霍亂弧菌一點關係都沒有。當初日本會將豬瘟翻譯成「豚コレラ」,是受到英文「hog cholera」名稱的影響。為了避免民眾因為名稱問題產生沒有必要的誤解或不安,而決定從今而後在公共場合一律改用英文縮寫簡稱「CSF」來稱呼「豬瘟」。

自從去年 9月,日本暌違 26年在岐阜縣發現豬瘟疫情以來,豬瘟的影響範圍逐漸擴大,目前就連關東地區也傳出疫情。所以從上個月起,陸續在各地的豬圈替豬隻施打預防性疫苗,首批施打過豬瘟疫苗的豬隻最快將於本月 15號上市。

農林水產大臣江藤拓在記者會上表示,日本過去也有將狂牛病改用英文縮寫BSE稱之的前例,希望大家能理解農林水產省這次將豬瘟和非洲豬瘟都換成英文縮寫的用意。



參考資料

  1. 「豚コレラ」 「CSF」に名称変更へ 消費者の不安 招かぬため
  2. 山本知事、豚コレラを「CSF」に呼称変更へ 江藤農水相が群馬の市場視察
  3. 豚コレラ、CSFに名称変更 風評被害を懸念 農水省
  4. 豚コレラ、「CSF」に呼称変更へ 見直しの声を受け
  5. 豚コレラ対策 ワクチン10県で接種 手続き着手、来週に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