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武漢肺炎在日本】日本國內疫苗不足與第三度贈台100萬劑AZ疫苗

昨天(13),日本外務大臣茂木敏充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明天(15)將會追加提供印尼、越南和臺灣各 100萬劑疫苗。然而,日本國內現在正面臨疫苗不足的窘境⋯⋯

茂木敏充7/13的記者會

茂木敏充在昨天的記者會上講了很多事(主要有 3點,提供疫苗給他國只是其中 1點),後半段記者提問時間的重點也不是擺在捐贈疫苗的事情上,大家提了很多和茂木敏充記者會發言內容沒有直接相關,但是和茂木敏充的職務有關的問題。

像是:印尼媒體的記者問了印尼的疫情嚴峻,日本會如何照顧在印尼的日本人。法國媒體的記者問了現在在奧運會場外絕食抗議的法國人Vincent Fichot的事。韓國記者問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遺產委員會最新的報告書中,認為端島(又稱軍艦島)的展示內容立場有失偏頗一事。

茂木敏充是外務大臣,基本上外務省和臺灣的外交部一樣,處理的事務都是和他國有關,各國記者當然最在乎的是和自家國家與當地國家有關的事物。對於住在日本的日本人來說,外務省的事情和自己距離較遠,所以相對來說,日本媒體比較不會去報導外務省記者會現在又有宣布了什麼新的事情。

昨天記者會的重點,反而是後面日本經濟新聞和印尼論壇新聞(Tribunnews)談印尼疫情的提問。今年新聞馬上就出來說,日本要派包機把滯留在印尼的日本人接回日本。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

看到有網路上有人在說,這件事情日本方面很少報導,反而是臺灣這邊的新聞量很多,亂猜是日方還沒準備好要公開,就被臺灣搶先報導。

這種說法真的是胡扯。

這是日本外務大臣(相當於臺灣的外交部長)例行記者會,這種記者會的新聞稿會馬上出來。但如果要再加上記者會後半段的提問時間的內容,只要有派記者在現場,記者會一結束也能發稿。

甚至,外務省記者會有一點還不錯的是,記者會後半段的記者問答內容,晚一點會放逐字稿跟影像在外務省官網上。所以就算當下沒有派記者在現場,晚一點上外務省官網看,還是有機會看到這些內容的。

那些亂猜「日方還沒準備好要公開」的人,日本要提供疫苗給臺灣,是在昨天外務省記者會的新聞稿主新聞上。新聞稿一定會在記者會開始前就擬定好,上外務省網站也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主新聞稿。

我會比較晚發文,只是因為我想等看後半段的記者提問有沒有問到相關細節而已。會質疑這種事情的人,(一)沒去看外務省網站,(二)相當於駐台大使館的日本臺灣交流協會,在第一時間就把相關段落的記者會新聞稿內容翻成中文,公告在粉絲專頁上,還連圖片都做好了。這表示日本臺灣交流協會在記者會前就已經知道等一下記者會要講這個了啊。

但確實,這次新聞熱度有差。日本方面後來其實就很少在大肆報導日本政府又把疫苗捐給哪些國家(有是有,但新聞曝光度很少,有在報導的媒體也沒剩多少)。臺灣這邊雖然電視還是有報,但社群討論度感覺就和前兩次降溫不少。

老實說,我自己昨天也是一度懷疑「日本真的要送第三批?」

不過我其實懷疑的點是,因為已經有過兩次,第二次已經用了「日本再送疫苗給臺灣」的句子。昨天看到「日本要再送疫苗給臺灣」,當下反應是確認是否為新的新聞,還是第二次捐贈疫苗的新聞。

日本到底會不會使用AZ?

說到AZ,我個人不太確定日本之後是不是真的會在日本國內使用AZ。上一次的發文有提到,日本現階段並不打算在日本國內使用AZ,但就剛剛好在日本第二次送疫苗給臺灣時,正好有新的風聲是,下一次的分科會(日本的專家會議)要討論開放讓日本境內 60歲以上的人施打AZ。

昨天看到日本又要送疫苗給臺灣的新聞,才又查了一下,竟發現原訂 6/30開會討論是否要開放讓日本境內 60歲以上的人施打AZ的會議,無預警遭延期。所以日本今後是否會在日本境內使用AZ,還是一個未知數。

但退一步來看,就算日本開放讓境內 60歲以上的人施打AZ疫苗好了,日本優先開放讓 65歲以上高齡者施打疫苗,65歲以上的人疫苗第一劑都打得差不多了。在這個時間點開放讓 60歲以上的人可以打AZ,適用對象相對來說很少,等同於各地方要另外開一個AZ疫苗施打會場專門給 60-65歲的人,感覺不是一件很有效益的事情。

日本國內面臨疫苗不夠打

另一件和日本疫苗有關的事情是,日本現在面臨輝瑞到貨量減少,莫德納疫苗交貨又延期,國內疫苗施打速度已經超過到貨的疫苗量,所以不少單位面臨拿不到疫苗、疫苗施打速度被迫暫緩的情況。

在日本境內現在因為疫苗到貨量小於期望值,民眾和地方政府很不爽中央政府誇大口說要加速打疫苗卻打不到疫苗的情況下,日本政府在這個時刻選擇繼續追加要援外的疫苗,真的是很有勇氣。(感覺就是真的沒有要在日本境內使用AZ的意思,雖然再加上茂木敏充昨天追加說要送出去的疫苗,日本手上還有非常多AZ)

日本疫苗施打方式

稍微回顧一下,日本目前的COVID-19疫苗施打方式主要分成:(1)各地方政府、(2)中央政府的自衛隊大規模接種中心,以及(3)交由企業或大學申辦執行的「職域接種」。

(1)主要使用的是輝瑞疫苗,(2)和(3)使用的是莫德納疫苗。另外還有愛知縣、群馬縣和宮城縣的大規模接種中心也是使用莫德納。

疫苗到貨量比預期少

日本在 4-6月拿到 1億劑輝瑞疫苗,6月起陸續發給各地方政府共 8,800萬劑左右,之後每兩週分批撥 1,000萬多劑。至於莫德納疫苗的部分,原本日本和莫德納是簽 6月底要拿到 4,000萬劑疫苗,但實際上只有先拿到 1,370萬劑,剩下的部分會努力在 7-9月送達日本(這是期望值,是不是真的能到貨還要再看狀況)。

莫德納到貨量是真的有比預期的少,不過因為莫德納只會在(2)自衛隊大規模接種中心和(3)交由企業或大學申辦執行的「職域接種」使用,所以理論上(1)各地方政府不應該跳腳才對。

疫苗施打速度已超越疫苗到貨速度

問題就出在,日本政府原本預期疫苗施打速度要衝到 1天 100萬劑。但沒有想到前線真的是卯起來打疫苗,現在已經衝到平均一天可以打超過 140萬劑了。這是日本全國的平均值,所以一定有地方的施打速度遠大於一天 140萬劑。像是福島縣相馬市施打速度換算成全國施打速度的話,相當於一天施打 200萬劑,大家真的是卯起來拚命打。

加速疫苗施打是好事,問題是到貨量沒有這麼多,到貨的速度拼不過打的速度,就會出問題。

日本政府從 6月就發現,各地方施打速度已經超過目標的單日 100萬劑了,所以多打的部分,其實是先用之前還沒有開放一般民眾施打疫苗時,多出來的疫苗來打。眼看輝瑞疫苗 7-9月預定到貨量一定會比之前少,現在施打速度又已經高於疫苗供給量,不暫緩疫苗施打速度不行。

靠減少疫苗供應量,暫緩疫苗施打速度

日本中央的說法是,他們提供疫苗的頻率沒有減少,一樣維持在每兩週 1,000萬劑左右,但實際上日本各地方的疫苗需求量,是這個速度的 3倍。從地方政府的角度來看,施打疫苗所需的前置流程總算是做好了,疫苗券發下去了、疫苗施打會場也佈置好了,現在只要人來我就可以打疫苗,一整套流程正上手。如果因為疫苗供應量不足,一度暫停開放讓民眾施打疫苗,之後要再重新開放疫苗施打,場地佈置等前置作業又要從頭再來一次。

總之,日本中央政府現在就是在調整提供給各地方政府的疫苗量,想利用逐步減少疫苗供應量的方式,迫使地方政府減緩疫苗施打速度。現在已經確認 8月前兩週只會給各地方政府共 1萬箱(相當於 1,170萬劑),這和 6月最後兩週一次發下 1萬6,000箱(相當於 1,872萬劑)相比,少了快 4成。而且還會按照各地方政府疫苗剩餘量,比對疫苗接種紀錄系統VRS(ワクチン接種記録システム、Vaccination Record System, VRS)上的資料,如果已經施打的人數比收到的疫苗少很多,就會再減少供應量。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