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在日本】「對不起我確診了」,為什麼日本人感染COVID-19要向大眾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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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三:醫院爆發院內感染,醫院向大眾道歉

4月9日,永壽綜合病院在官網上發表署名為湯淺祐二院長的公開信,向患者及家屬道歉。這是永壽綜合病院在爆出疑似發生大規模院內感染後,首次對外回應。

永壽綜合病院的院內感染約莫是從 3月20日左右開始,當時他們注意到同一棟病院有數名患者及醫療人員皆出現發燒症狀,進一步採驗後確定為COVID-19,並決定要驗永壽綜合病院所有的患者及醫療人員。但由於永壽綜合病院本身沒有辦法檢驗PCR,再加上短時間需要檢驗的人太多,等到所有人都驗完、檢驗報告出來,就花了 9天。永壽綜合病院這波院內群聚感染,共有 94名住院患者與 69名醫療人員共 163人確診,20人死亡。

永壽綜合病院之所以要對外道歉,是因為這起院內感染實在太過龐大,永壽綜合病院本來就定位為地區醫療的中核醫院,又是 2次急救醫療機關,住院患者很多都是一旦感染COVID-19就很容易演變成重症個案。永壽綜合病院的院內群聚甚至還影響到其他機構,造成其他機構群聚感染。永壽綜合病院更大的問題是,永壽綜合病院本身就有感染專業的醫療人員(醫生、護理師、藥劑師和檢查技師),已經有感染控制小組了還爆發這麼大團的院內群聚感染。

雖然目前一切都還在調查中,確診COVID-19的所有患者也還在治療,等待疫情告一段落,永壽綜合病院的這起院內群聚感染事件,無疑是日本在COVID-19疫情處理上,無法抹滅的憾事。

關於疫情下日本醫療前線的現狀,請參考舊文《【武漢肺炎在日本】常作為日劇開場白的「醫療崩壞」即將在現實上演

情況四:當事人所屬機構向外界道歉

當事人確診,卻是由自己所屬的機構「代表」自己道歉,對於當事人來說最不利,特別是當「代為道歉」的上級主管,假藉維護機構形象的名義,趁機在記者會上譴責當事人,對於當事人來說無疑是最糟的發展。這種公關方式,是否能守住機構的名聲值得觀察,如果「代為發聲」的上級公關一個沒有做好,很有可能會造成機構內所有人都會重傷。但就我個人而言,當知道一個機構的高層選擇在緊要關頭把過錯推到當事人,公開譴責受害者,那這個機構在我心中就已經被列上黑名單了。

這一次因機構內有人確診COVID-19,由機構代為向外界道歉的例子,可以簡單分成兩類。第一種情況是,因為機構成員確診,造成機構必須關閉,或業務必須暫停,影響範圍涵蓋廣泛且不特定的第三方,所以機構必須要出來為了「造成民眾不便」而道歉,例如:前述的永壽綜合病院是醫院,還有接下來將介紹的郵局,一旦醫院或郵局出現群聚感染,導致機構必須要暫停業務,就會影響到需要使用這些服務(醫療、郵務)的民眾。

另一種情況則是學校相關人士有人確診,不管是教師或是學生確診,學校基於保護當事人(特別是學生)的立場,會代為發言,並向大眾(特別是其他學生、學生家長)報告校方接下來的防疫措施。雖然校內有人確診而停課,影響範圍頂多只有該校教職員工、學生和學生家長,但因為學校的性質,以及目前發生的幾起事件,不得不將「學校」單獨拉出來談。

福島二本松郵局爆發群聚感染,郵務遭暫停

4月10日,日本郵便東北支社在福島縣福島市召開記者會向外界「謝罪」,原因和福島縣二本松郵局出現群聚感染有關。

位在福島縣二本松市的二本松郵局,從 4月7日起在短短 3天內就有 7名職員確診,如果再加上 3月底退休的前員工,已有 10人確診。但日本郵便之所以「謝罪」,是因為二本松郵局從有職員確診的 7號起,就暫停郵務進行消毒。現在二本松郵局內 3萬1,000多封信件或包裹,扣除掉急件或有來電聯繫的包裹之外,平信等都會轉至鄰近郵局「暫存」,直到二本松郵局重新營業,才會讓二本松郵局的郵差繼續送信。日本郵便表示,這麼做是因為要交給熟悉二本松地理的郵差送信才好。

日本郵便東北支社的總務・人事部長金隆幸表示,他們從 1月左右就推廣社員,覺得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可以請假休息,並呼籲大家要戴口罩、手指要多消毒、辦公室要徹底換氣等。疫調發現,確診的二本松郵局職員們,在出現發燒、倦怠感等症狀之後,依舊到郵局上班。對此,日本郵便東北支社強調,他們絕對沒有不讓員工請假的情況,只要有提出來絕對會讓大家請病假。但目前只有日本郵便東北支社片面之詞,沒有辦法訪問到確診患者們實情究竟為何。

實習醫生私下聚餐爆群聚感染,醫院大罵失格

醫院和郵局本身都是維持城市機能運作很重要的準公共財,一旦因COVID-19必須要暫停業務,勢必會影響到這段時間內需要使用到這些服務的民眾,所以主管機關必須要出面和大眾解釋現狀,以及業務暫停的相關細節。然而,同樣是機構內有成員確診,導致機構必須要暫時關閉或暫時中止部分業務,接下來的例子就可以讓大家知道,為什麼要特別將「學校」從這個分類裡面拉出來談。

永壽綜合病院的院內群聚感染事件,影響範圍波及到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的實習醫生。在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爆出 1名初期研修醫生(實習醫生)確診COVID-19後,發現這批實習醫生曾舉辦過 40人左右的大型聚餐,便要求所有同期的初期研修醫生(共 99人)在家自主隔離 14天,並全部採驗,檢驗結果為陰性也要自主隔離 14天待好待滿。截止至 4月6日,99名初期研修醫生當中有 18人確診COVID-19,這 18名確診個案當中包括沒有參加那場 40人大型聚餐的實習醫生,相關疫調還在進行中。

4月6日,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發表了署名為院長北川雄光的聲明文。文中除了向擔心這起院內感染事件的社會大眾道歉之外,並提到院方今年早就已經取消每年 3月底例行的初期臨床醫生的研修修業式,也一直呼籲大家不要舉辦歡送會,結果實習醫生們居然私底下自己聚餐,「這些初期臨床研修醫生的行為,作為理應守護患者的醫療人員,是無法被接受的,根本欠缺自己身為醫生的意識」。這份聲明文,除了嚴厲指責這群實習醫生外,也提到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作為初期臨床研修醫生的教學醫院,感到茲事體大。

慶應義塾大學附設醫院的事件,也連帶影響到其他大學附設醫院的作法。京都大學醫學部附設醫院在 4月8日表示,為了防止院內發生群聚感染,要求院內所有醫療相關人員只要在近期內,曾和 2人以上(包含家人)外出用餐、喝酒的話,必須從吃過這頓飯之後 14天內在家待命,不准到醫院。根據京都大學醫學部附設醫院的調查,院內總共有 116人(44名醫生、57名實習醫生、15名事務人員)曾在 4月和他人聚餐,但這個 14天在家待命再怎麼說都是當事人自主申告制,目前只有 71名人員選擇在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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