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高齡駕駛肇事頻傳(二)|地方政府該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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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4月,日本東京・池袋發生一名 87歲男性駕駛開車暴衝,造成 12人死傷(兩名死者為在路口等紅燈的 31歲媽媽和她的 3歲小孩)。本月 4號,福岡市早良區一對老夫妻開車出門,在路口逆向行駛造成 6台車相撞、9人死傷(兩名死者為肇事車輛的老夫婦)。13號,兵庫縣西宮市一名 69歲女性駕駛開車撞上保育園幼童,造成 2名女童受傷。15號於群馬縣伊勢崎市,也有一名高齡駕駛發生交通事故,造成 3人死傷。

自從 4月東京・池袋的高齡駕駛暴走事件以來,高齡駕駛問題備受討論。高齡駕駛的認知能力退化、運動・神經反射能力衰退,是造成高齡駕駛交通事故的原因,不少人因而呼籲高齡駕駛主動繳回駕照。然而,對於住在距離商圈較遠的高齡者來說,平常想要外出購物或到醫院看病,不能沒有汽車代步。

根據日本內閣府的調查,目前在日本 80歲以上的高齡人口,每 4人就有 1人會開車代步。該如何解決高齡者外出需要代步工具,以及降低高齡駕駛交通事故問題,變成為日本政府一大難題。

— ▌前篇:日本高齡駕駛肇事頻傳(一)|評估認知能力有用嗎?

為了鼓勵高齡駕駛主動繳回駕照,有的地方政府推出地區限定或次數限定的定額制計程車搭到飽,也有的地方政府推出計程車共乘優惠等。其中一個靠著好康優惠,讓高齡駕駛主動繳回駕照比例大幅提升的案例就是栃木縣鹿沼市。

栃木県鹿沼市:免費巴士直接開到家

栃木縣鹿沼市針對 65歲以上主動繳回駕照的高齡駕駛們提供「終身免費乘車券」,只要持有這張「終身免費乘車券」,就能終身免費搭乘鹿沼市內路線巴士。不僅如此,鹿沼市內四個地區還有「預約巴士」,只要一通電話,就能指定時間和上車地點(市役所、醫院等),讓巴士專車送到家,而且「預約巴士」也是用這張「終身免費乘車券」。

栃木縣鹿沼市表示,這一個月和去年同時期相比,「終身免費乘車券」申請數多了近 2倍。然而,這張「終身免費乘車券」只適用於鹿沼市內,有時「預約巴士」預約人數一多,就很難在指定時間內到站。目前栃木縣鹿沼市不排除增加巴士車輛,以及這張「終身免費乘車券」適用範圍。


東京都:高齡駕駛加裝防誤踩系統打一折

本月 11號,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議會質詢上表示,為了防止駕駛開車時不小心把煞車踩成油門,東京都計畫針對高齡駕駛的車輛加裝防誤踩油門系統提供一折補助(民眾只需要負擔一折的費用,其他部分由東京都補助)。具體的適用駕駛年齡及補助上路時間,將於日後正式公布,該補助方案預定為期一年。目前市面上的防誤踩油門系統價格介在 3–9萬元不等,東京都這次祭出一折補助,相當於只要 3,000–9,000元就能加裝防誤踩油門系統,可說是相當划算。

在小池百合子發言的前一天(10),她才剛造訪汽車用品店「APITオートバックス東雲」,實際體驗過防誤踩油門系統的效果。該間汽車用品店負責人表示,自從 4月發生池袋高齡駕駛暴走事件後,價格介在 3–4萬元的防誤踩油門系統 5月的銷量就比前一年同期提高了 26倍。

除了提供高齡駕駛車輛加裝防誤踩油門系統補助外,小池百合子也提到,未來將於假日實施家庭諮詢會,並提供更多好康優惠來鼓勵高齡駕駛主動繳回駕照。另一方面,為了要確保學童安全,東京都將和警視廳配合,重新檢視學生上學、散步路段的交通安全,如果發現保育園附近有危險路段,也會通知警察署來解決。

日本政府:考慮推出高齡駕駛限定駕照

在小池百合子剛承諾東京都要補助高齡駕駛加裝防誤踩系統後不久,日本中央政府在 18號表示,未來計劃推出高齡駕駛專用駕駛執照新制,高齡駕駛的車輛非得加裝防誤踩系統、能自動偵測危險的自動煞車等功能,才能開車上路。但日本政府目前關於高齡駕照適用車種需具備哪些功能,還有待各部會進一步討論,不排除未來所有新車都必須搭載自動煞車系統,預定將於今年內做出決定並推出具體方針。

此外,有鑒於今年 5月的滋賀縣大津市的對向車擦撞後衝上保育園幼童,造成 16人死傷意外。目前日本政府考慮在保育園、幼兒園附近路段,比照小學周邊地區於上、下學時間實施車速限制或禁止車輛通行的「school zone」(スクールゾーン),取名為「kids zone」(キッズゾーン),或設置「kids guard」(キッズガード)保護學齡前幼童集體外出散步的安全。

上線時間:2019.06.24
增修時間:2019.06.24,修正內文


參考資料
  1. 急発進防止装置、都が9割補助 高齢者事故で対策
  2. アクセルの踏み間違い防止装置、都が購入費の9割補助へ
  3. 政府、高齢者向けに安全機能車の限定免許案を検討
  4. 免許返納夫婦に特典 電話一本で無料バスが自宅に

本文同步刊載於【未來城市Future City@天下】,並授權未來城市編輯重新編排上線。

日本高齡駕駛肇事頻傳(一)|評估認知能力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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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4月,日本東京・池袋發生一名 87歲男性駕駛開車暴衝,造成 12人死傷(兩名死者為在路口等紅燈的 31歲媽媽和她的 3歲小孩)。本月 4號,福岡市早良區一對老夫妻開車出門,在路口逆向行駛造成 6台車相撞、9人死傷(兩名死者為肇事車輛的老夫婦)。13號,兵庫縣西宮市一名 69歲女性駕駛開車撞上保育園幼童,造成 2名女童受傷。15號於群馬縣伊勢崎市,也有一名高齡駕駛發生交通事故,造成 3人死傷。

自從 4月東京・池袋的高齡駕駛暴走事件以來,高齡駕駛問題備受討論。高齡駕駛的認知能力退化、運動・神經反射能力衰退,是造成高齡駕駛交通事故的原因,不少人因而呼籲高齡駕駛主動繳回駕照。然而,對於住在距離商圈較遠的高齡者來說,平常想要外出購物或到醫院看病,不能沒有汽車代步。

根據日本內閣府的調查,目前在日本 80歲以上的高齡人口,每 4人就有 1人會開車代步。該如何解決高齡者外出需要代步工具,以及降低高齡駕駛交通事故問題,變成為日本政府一大難題。

— ▌後篇:日本高齡駕駛肇事頻傳(二)|地方政府該如何解決?

高齡駕駛肇事率不減反增

根據日本警察廳的資料,2008年發生的交通事故當中,肇事者是 75歲以上的高齡駕駛比例佔 4.1%,但 2018年肇事者是 75歲以上高齡駕駛的交通事故比例佔整體的 7.9%(約 3萬2,000起)。如果比對 2008年和 2018年的交通事故總數,2018年一整年共發生 40萬6,755起交通事故,相較於 2008年減少了 44%,但 75歲以上高齡駕駛的肇事率不減反增。高齡駕駛肇事率在十年內不減反增原因,在於擁有駕照的高齡者人數較多:目前 75歲以上擁有駕照的人數為 540萬人(佔全體 9%),如果是 65歲以上的高齡駕駛則佔所有駕照擁有人數的 25%,對比十年前只有 257萬名左右的高齡駕駛,擁有駕照的高齡者人數足足多了兩倍以上。


2009年修法:75歲以上高齡駕駛須通過認知檢查

2009年6月,日本《道路交通法》修法過後,要求 75歲以上高齡駕駛必須先通過「認知機能檢查」,才可以申請換發駕照。今年正好是修法後第十年,值得比對修法前後這十年來的轉變。

檢查內容有三關

「認知機能檢查」內容主要是確認高齡駕駛的記憶力和判斷力是否正常。檢查時間約 30分鐘,分成三個項目:回答檢查日期當天是幾年幾月幾日星期幾,以及當下的時間為何,接著受試者須回答出時鐘上指定的時間是幾點幾分、以及記憶圖片內容再回答問題(考驗短期記憶)。

檢查結果分三種

「認知機能檢查」結果分成三個類別:第一分類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二分類為「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第三分類為「沒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

2017年3月《道路交通法》再度修法,如果是在換發駕照的「認知機能檢查」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一分類),就必須要進一步接受醫生檢查。在 2017年修法前,如果是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一分類),只要沒有違反交通規則,就不需要接受醫生檢查。

第一分類需要醫生進一步檢查

根據警察廳的調查資料,2018年接受駕照換發「認知機能檢查」約有 216萬5,000人,當中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一分類)的高齡駕駛約有 5萬4,700人(2.5%)。這些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的高齡駕駛進一步接受醫生檢查的結果,降為「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第二分類)或「沒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第三分類)的人數約為 8,700人。

至於在「認知機能檢查」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一分類),醫生進一步診斷後依舊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第一分類)約 3萬9,000名高齡駕駛當中,因為被醫生診斷患有「失智症」而被吊銷駕照的人數有 1,965人(5%),主動繳回駕照或當駕照過期不再換發的人數約有 2萬3,700人(60%),繼續使用駕照開車上路(駕照還沒過期)的人數則有 1萬3,700人(約 35%)。

另一方面,如果在第二階段被醫生診斷為「不是失智症,但出現認知功能衰退,未來有失智症的可能性」,原則上必須要在 6個月後再度提出醫生診斷證明的人數約 1萬人(26.3%)。

第二分類原則上可以再開車三年

此外,2018年在「認知機能檢查」被判為「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第二分類)約 53萬1,000名(24.5%)的高齡駕駛,只要完成高齡駕駛講習課,就能原則 3年繼續開車上路。

高齡駕駛肇事者,半數通過「認知機能檢查」

然而實際上,造成交通事故且有死者出現的 75歲以上高齡駕駛肇事者當中,約有半數在「認知機能檢查」當中都是「沒有認知功能衰退的可能性」(第三分類),凸顯出「認知機能檢查」並不能完全防範高齡駕駛交通事故。

名古屋大學專門研究交通政策的加藤博和教授指出,駕駛一旦被吊銷駕照,就很難再次考到駕照,所以在執行上不得不慎重。雖然目前在高齡駕駛「認知機能檢查」上採取兩階段(如果第一次被判定為「有失智症的可能性」,還需要醫生進一步診斷),但即使有第二階段醫生複檢,如果當天檢查很順利也有可能取得認知功能「沒有問題」的結果。

日本神經學會就曾在 2017年指出,不應該以高齡駕駛是否患有失智症作為判斷依據,而應以高齡駕駛實際的駕駛能力,來判斷該名高齡駕駛是否能繼續開車上路。加藤博和教授表示,認知功能衰退的駕駛很難注意到自己的駕駛能力衰退,應該要求駕駛提交一個月份的行車紀錄器資料,作為駕駛能力判斷依據。


或許AI人工智慧能幫上忙

從高齡者獨立/自立生活(Independent Living)的角度來看,不管是外出購物、到醫院就診,有汽車代步是高齡者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比起強制高齡者繳回駕照,更重要的是能夠客觀評估高齡駕駛是否為一名安全駕駛的判斷依據,或許AI人工智慧就是其中一個方法。

宮崎縣新創公司オファサポート研發了一款「AI型汽車駕駛評價系統」(AI型自動車運転評価システム,S.D.A.P.),結合GPS衛星定位、距離量測技術與AI機械學習。只要讓駕駛在駕訓場裡利用搭載「AI型汽車駕駛評價系統」的駕訓車實際繞行駕訓場一圈,這套系統就會自動比對該名駕駛打方向盤、車速變換、踩煞車的時間點、轉彎方式和確認左右來車等細節,和事先輸進「AI型汽車駕駛評價系統」的模範駕駛(駕訓場教練)行車紀錄差異,就能替該名駕駛的駕駛能力進行評分。

— ▌後篇:日本高齡駕駛肇事頻傳(二)|地方政府該如何解決?

參考資料
  1. 自動ブレーキ車限定免許を検討へ 政府が高齢事故防止策
  2. 「暴走」高齢者、後付け防止装置に商機 評価に課題も
  3. 認知機能検査で「すり抜け」も、高齢ドライバー事故対策に課題
  4. 高齢者事故が多発する現在、AI型自動車運転評価システムが高齢者を加害運転から救う

本文同步刊載於【未來城市Future City@天下】,並授權未來城市編輯重新編排上線。

外國不懂日本護照姓名欄的括號加註,一則推文讓外務省動起來

由於日本婚後夫妻雙方必須同姓氏(夫或妻其中一方改為另一方的姓氏即可,即為「入籍」),有些民眾在婚後仍在職場上沿用自己婚前的姓氏(舊姓),就會出現職業生活中使用的姓名和戶籍上的姓名不一致的麻煩。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軟體開發公司サイボウズ(Cybozu)的社長青野慶久,他是少數在婚後選擇「從妻姓」的男性,但這造成他在職場上很大的麻煩,應而提出「選擇性夫妻別姓」的概念,希望能透過打官司來解決這個問題。

關於青野慶久和「選擇性夫妻別姓」的故事,請參考舊文:《受夠婚後要改姓,日本「選擇性夫妻別姓」持續抗爭中》或《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日本異性戀夫婦選擇「事實婚」而不是「法律婚」的主要因素,就是不希望婚後其中一方需要改姓而產生的困擾。

雖然目前「選擇性夫妻別姓」的官司還沒結束,日本《民法》第 750條「夫妻婚後要同姓」的規定也還沒改掉,但在實務面上,日本行政程序上為了一因應「夫妻婚後必須同姓」造成的困擾,在特殊情況下可以保留婚前的姓氏(舊姓),例如護照就是其中一例。

如果要在護照上加印婚前的「舊姓」,護照上的姓氏欄位就會以括號的方式加註。圖片來源:日本外務省

如果當事人因為在海外工作的關係,會使用到婚前的「舊姓」,這種情況下可以申請將護照上的姓名同時列出婚前和婚後的姓氏。

然而,日本外務省採用的「舊姓併記」是在姓氏欄位以括號加註舊姓。這個做法看似解決了日本人婚後可以提出保有婚前舊姓的官方文件的困擾,但實務面上日本國外並不清楚這種註記方式。

抱怨舊姓註記沒有英文解說,被外務大臣轉推

東京都 29歲的羽賀美樹因為工作關係,時常需要到海外出差,就會遇到「護照上已經加註了婚前舊姓,到了外國卻行不通」的困擾。

本月初(3),羽賀女士在推特上寫到,自己已經特別帶了一本印有婚前舊姓的護照出國,但在國外申請簽證時卻遇上不少麻煩。羽賀女士希望外務省能製作一份官方的英文版說明,讓她們不需要一直和國外的對口單位解釋。

羽賀女士接著提到,她向外務省詢問是否能提供一份官方的英文版說明,想當然耳得到的答案就是「沒有」。

沒想到羽賀女士的推文在隔天(4)就被日本外務大臣河野太郎轉推,河野太郎還回說:「已經指示(下級)處理了。」河野太郎這則推文獲得 1萬次以上的轉推。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官方解說

21號,日本外務省的網站上終於推出「護照上加註別名制度」(SYSTEM TO INDICATE OTHER SURNAME AND/OR OTHER GIVEN NAME ON JAPANESE PASSPORT)的日、英文版解說。外務大臣河野太郎也在個人部落格上發表聲明

「護照上加註別名制度」的說明寫到,下列三種情況,會在護照的姓名欄位上以括號加註別名:

  1. 外國籍配偶的姓氏
  2. 雙重國籍者的外國國籍姓名
  3. (譯者加註:婚前)舊姓
這是日本外務省網站英文版的說明。圖片來源:日本外務省
如果有「別名」(例如擁有雙重國籍)的情況,別名一樣是以括號的方式加註在名字欄位。圖片出處:日本外務省

目前,如果要申請在護照上加註婚前舊姓的話,必須要提出自己確實會在海外使用到舊姓的文件。河野太郎在 21號的記者會上表示,截至 2018年外務省發行了 430萬本左右的一般護照當中有 3萬2,700本(約 0.76%)護照有加註婚前舊姓或別名。

同時,外務省也考慮在今年內修改規定,只要當事人能提出戶籍證明、不需要提出在海外確實會使用到舊姓的證明文件,就可以在護照上加註舊姓。然而,目前護照上的括號加註別名系統,只有在護照上「加印」舊姓或別名,如果外國海關讀取護照內的IC晶片時,並不會出現舊姓或別名。外務省表示,不排除未來在發行「以括號加註別名」的護照時,會一併附上護照大小的括號加註別名的說明書,方便民眾通關。

沒有從源頭解決問題

在外務省發表說明後,羽賀美樹接受《朝日新聞》的採訪,表示自己很意外自己發的推文居然會被官方看到。羽賀女士也指出,外務省目前的做法並沒有從根本解決問題,希望能藉有這個機會讓「選擇性夫婦別姓」有更盡一步的討論。

接下來是國民身分證、住名票和駕照?

除了護照之外,日本的國民身分證「マイナンバーカード」(my number card)、住民票將於今年 11月5日開放加註舊姓。日本警察廳於本月 13號表示,目前計畫讓駕照也能在 11月起開放加註舊姓,目前相關行政程序還在進行中。



參考資料

  1. パスポートの旧姓トラブル対策 ツイートが外相動かす
  2. 「旅券の旧姓併記」説明資料をHP掲載へ、河野外相がツイッター投稿に対応
  3. 運転免許の旧姓併記可能に 11月からの運用検討 警察庁
  4. 住民票と番号カード旧姓併記=11月5日から-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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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一則推文讓NHK記者撰文聲援原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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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 15號,推特上一則女高中生的推文在短時間內獲得六萬人轉推(retweet),這則推文是這麼開始的:

請聽我說,現役女高中生會吃避孕藥(ピル=pill)。
希望不要再有偏見了
前陣子,健教課上老師說:「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聽到老師這麼說覺得悲從中來
這樣的教育不覺得很落伍嗎?
吃避孕藥並不是只有「避孕」這個目的而已
不要連老師都加入來為難正在忍受生理痛的同學

https://twitter.com/75cW0Bj6e1j08C6/status/1128610797687468032

這名健教課老師八成是將避孕藥和「避孕」劃上等號,誤以為只有「需要避孕」的人才會吃避孕藥。殊不知這是很大的誤解,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因為含有女性賀爾蒙,可用於緩解生理痛或經期不順。而坐在台下聽到老師這席話的原PO,正好就是靠著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女高中生,老師這一句「我想在妳們裡面應該沒有人在吃(避孕藥)」大大傷了這名女學生的心。

這名女高中生在推文底下繼續寫到,現在女高中生使用的教科書裡,關於避孕藥的介紹只有為了「避孕」而已,這樣會造成更多人對於避孕藥的誤解。

避孕藥的日文「ピル」正是英文「pill」的音譯,比起中文直接將「避孕藥」命名為「避孕藥」,從這個角度來看說不定中文圈對於避孕藥的誤解更深也說不定。

身為生理女性的筆者個人觀點,在中文圈或是在台灣提到避孕藥一詞,並不像日本是一大禁忌。在台灣,如果因為生理痛可以很自然地走去買止痛藥或是和身邊的親友談到這件事;就算是為了「避孕」而吃「避孕藥」,除了一直施加壓力要想抱金孫的家中長輩之外,相對來說也可以很大方地承認自己在吃避孕藥。

然而在日本,「吃避孕藥=避孕=性慾旺盛=這個女生一定性生活不檢點才需要避孕」的偏見很重,「需要避孕=性行為不檢點」的偏見,造成「避孕」本身剩下負面含義。這個邏輯也可以套用到日本社會或以保守派中高年男性為主的政壇上,時不時就會出現「女生最好生兩三胎」,或有女性眾議員說出「同性戀沒有『生產力』」的話,一再出現「女性=要結婚生子」、「沒有『生產力』就不是女性」的刻板印象,讓社會大眾對於「避孕」的偏見越來越深。

在這則推文受到熱烈迴響之後,NHK記者牧本真由美與野田綾,更為此寫了一篇報導力挺這名女學生,從女學生的推文內容開始,再邀請專家解說低劑量避孕藥的功效,以及女學生在校園內生理痛時有苦難言的現況。在這篇報導的最後,NHK記者最後還親自向這名女學生分享自身經驗:「作為記者的我曾因經期不順很苦惱,我至今還忘不了當時去找藥師開低劑量避孕藥時,藥師對我說的話:『會需要吃這個藥是工作性質有避孕需求的人才吃的喔』當時感受到各式各樣的偏見令人厭惡的心情,我到都還記得很清楚」,NHK記者更將低劑量避孕藥譽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知道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的正確知識,讓需要服用低劑量避孕要來緩解經痛的女性不會再因為世人的誤解而受到傷害。

為了未來,提前保護身體

東京アトラスレディースクリニック婦產科醫生塚田訓子接受NHK記者採訪表示,「低劑量避孕藥現在被稱為女性的生活改善藥」,每天一顆低劑量避孕藥可以控制女性賀爾蒙與排卵,防止子宮內膜增生,就能減少經期的量、緩解生理痛與改善貧血症狀。此外,低劑量避孕藥對於預防子宮內膜症或PMS經前症候群也很有效。

塚田訓子接著指出,只要是來過初經的女性,即使是國中生或高中生也能吃低劑量避孕藥,有一說是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有助於降低未來罹患子宮內膜癌、卵巢癌的風險,所以低劑量口服避孕藥可以說是為了將來可以懷孕,用來保護青春期身體的藥。但塚田訓子也提到,現實上很少人知道低劑量口服避孕藥是「為了女性未來能懷孕而保護身體」的重要性。

在學校不能談

2016年,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針對千葉縣 600多名國中生與高中生實施問卷調查後發現,有八成學生表示自己曾因生理期造成的身體不適,影響到學習或運動。但如果接著問到有生理期的煩惱時,會不會求助於別人,有 65%表示會問自己的爸媽、3%問學校保健室、2%會問班導(正好是女性)。

調查結果出爐後,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接著詢問日本全國的國、高中校長及健教課老師,詢問他們當學生因為生理因素求助於他們時,他們會做出怎麼樣的處理。結果只有 32%的教師表示他們會幫忙解決,有 68%的人置之不理。

NPO日本子宮内膜症啓発会議總結到:「有很多學生因生理期而苦,希望學校方面可以更了解學生的實際情況,以及關於低劑量避孕藥、緩解生理痛的正確知識。」

不只避孕藥,連去婦產科都有偏見

在這篇推文爆紅之後,推特上也有不少女性站出來分享自身經驗。一名家庭主婦就在推特上寫到,自己的丈夫對於「去婦產科」有很大的誤解。

男女有別的性教育

由於日本至今未將性教育列為必修課程,一旦女學生進入青春期,校方會將所有女學生聚集在大禮堂上課,讓男、女學生隔開。身為生理男性的Abema記者平石直之便在節目中說道:「學校即使有性教育的課程,也沒有教過和生理期有關的事」,在一旁的生理男性搞笑藝人向井慧也說,以前學校曾有女學生限定的課程,那時候可以感覺得出大概是在講這方面的事情,雖然很想聽課,卻沒有知的機會。

現代人一生經歷的月經次數史上最多?

熟知生理用品歷史、著有《生理用品の社会史》一書的歷史社會學家田中ひかる指出,明治時期婦女平均每人生五胎,再加上當時的人哺乳期較長,每名婦女一生可能只需經歷 50次左右的生理期,但現代人的生理期次數是過去的 9倍,堪稱是人類歷史上平均月經來潮次數最多的年代,或許也因為如此而讓生理痛、經期不順等問題浮上檯面。

田中ひかる補充道,從日本平安時代(794–1185)開始,如果妻子遇上生理期,丈夫不得參與宮廷內的工作,形同「男性的生理假」,而這項制度一直延續到明治時代為止。一直到今天日本社會還是將生理期視為不潔,女性不能站到相撲土俵上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田中ひかる接著說道,她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專為生理痛設計的止痛藥,有不少止痛藥吃了根本沒辦法緩解生理痛。如果早知道去婦產科的話,醫生會開更強的止痛藥或低劑量避孕藥來緩解生理痛,就不必過量服用市售的止痛藥,一邊忍著生理痛一邊工作了。

#NoBagForMe:不要再把衛生棉藏起來了

另一方面,日本推特上也有新一股風潮「#NoBagForMe」。多摩美術大學畢業生新成立的illuminate工作室,號召大家使用標籤「#NoBagForMe」,去藥局買生理用品的時候,不要再讓工作人員多裝一個袋子,把生理用品藏起來。

illuminate代表ハヤカワ五味表示:「藥局會特別裝進袋子裡的東西是保險套、生髮水和生理用品,但為什麼生理用品一定要藏起來?我認為這種『不能在人前給別人看到』的刻板印象,造成女生們可以大聊戀愛話題卻不能談關於生理用品的煩惱,也不能伴侶說。」將來illuminate工作室希望能成立一間生理用品專賣店,但在這之前先和店員說不要再把生理用品裝進紙袋了。

上線日期:2019/6/2
增修日期:2019/6/3,修正內文


參考資料

  1. “現役女子高生 ピル飲んでます”
  2. 「ピルは避妊目的」 先生の偏見を受け、治療薬として服用する女子高生の切実な訴えが話題に
  3. 「男性上司に言えない、女性同士でも話しづらい…」今もタブー視される生理、理解促進には男女の”歩み寄り”が必要?

本文授權【地球圖輯隊】、ETtoday轉載,並於【地球圖輯隊】文末新增NHK推文底下網友留言翻譯。

公立國中居然沒有營養午餐?一窺日本唯一的「橫濱便當」

說到日本,很多人可能都會想到日本媽媽手作的愛心冷便當。但其實在日本的國民義務教育階段,九成的公立國中、小學都會提供營養午餐(給食),作為「食育」的一環。但在橫濱,「國中小學有提供營養午餐」的「常識」其實不是「常識」。

這是橫濱便當試吃會上的「橫濱便當」【主食+配菜+湯】,圖片出處:豊田綾子。

學校沒有營養午餐?!

「什麼!學校居然沒有提供營養午餐?」一名從東京都搬到神奈川縣橫濱市的家長表示,她以為女兒小學有提供營養午餐,升上國中後應該也是如此,但事實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全國九成公立學校都有

根據日本文部科學省 2015年的調査,日本全國的公立小學提供主食、配菜和牛奶的「完全給食」佔 99.1%,公立國中則為 88.8%。然而,如果分別看各個地區的營養午餐提供率就能發現,有些地區的營養午餐提供率特別突出 — — 神奈川縣提供「完全給食」的公立國中只有 25.7%,換算成學生人數,只有 18.6%就讀神奈川縣內公立國中的學生吃得到營養午餐。

各大都市只有橫濱掛〇

不僅如此,根據朝日新聞 2017年1月的調查,在日本各大都市中營養午餐提供率不到 50%的大城市只有神戶(37.5%)、高知(16.1%)、川崎(9.3%)、大津(6.6%)以及完全不提供營養午餐的神奈川縣橫濱市(0%)。

橫濱就是不一樣

前述這名學生家長,就是將女兒送到橫濱市的公立國中,這才發現學校居然沒有提供營養午餐,和她原本的認知大相徑庭。畢竟,她們一家原先住在東京,東京都 23區所有公立國中都有提供營養午餐。

為什麼橫濱沒有營養午餐?

2014年12月,橫濱市公布的報告書(横浜らしい中学校昼食のあり方)指出,橫濱市九成以上的國中生都會從家裡自己帶便當,如果家裡沒辦法準備午餐的話,能在校內和便當業者訂午餐。

然而該份報告書也提到,有家長反應有時候很難替孩子準備便當、自己帶便當的話冬天時很快就會冷掉了、學校沒有營養午餐的話,有時很難兼顧孩子的營養均衡;也有教師反應有的學生連自己要準備午餐都成了問題。

為了要解決上述問題,橫濱市從 2017年起推出了全國唯一的「橫濱便當」(ハマ弁),由市府和民間業者合作,每天準時在午餐時間將便當送到各個公立國中,作為營養午餐的替代方案。


橫濱便當訂購方式

國中生及學校教師可以透過橫濱便當訂購網站專屬APP查看每日菜單,並選擇要訂購哪幾天或一口氣直接訂一整月的橫濱便當,再利用信用卡或超商付款的方式輕鬆完成訂購。

菜單看起來長這樣,一次會公告當月和次月的菜單,並列出每一天的菜色有什麼,點一下圖片還能清楚看到放大版。
你看這畫質是不是很驚人!(左邊是糖醋豬肉,右邊是餛飩湯,不要問我為什麼刻意選中華料理,因為是橫濱啊)

橫濱便當和一般營養午餐想比,最大的特色是可以隨個人喜好訂「全餐」或是「單點」,飯量(或麵等主食)還有小、中、大可以選。選項從【主食+配菜】、【主食+配菜+湯或牛奶】、【主食+配菜+湯+牛奶】、只想單點【湯】、【牛奶】或【湯+牛奶】都有,讓大家想吃什麼就訂什麼,根本就是麥當勞組合餐。

截止至2019年2月,橫濱便當學生含稅售價如下(括號內為教職員售價):

主食+配菜・・・・・・・¥ 280(360)
主食+配菜+湯・・・・・¥ 300(390)
主食+配菜+牛奶・・・・¥ 320(440)
主食+配菜+湯+牛奶・・¥ 340(470)
單點【湯】・・・・・・・¥ 30( 30)
單點【牛奶】・・・・・・¥ 60( 80)
【湯+牛奶】・・・・・・¥ 90(110)

橫濱便當學生版售價表,截至 2019年2月。

漢堡排可以把筷子折斷,literally

上個月 25號,朝日新聞橫濱總局的高野真吾記者,實際走訪橫濱市鶴見區某所國中的橫濱便當試吃大會。

高野真吾表示,當天的菜色有主食【白飯】配上【和風漢堡排】、【滷白蘿蔔】、【小松菜炒香腸】和【白菜拌鹹昆布】,加上一瓶新鮮屋【牛奶】跟【油豆腐蕪菁味噌湯】全餐,份量不少學生價只要日幣 340円,即使是教師價 470円也很划算,CP值很高。而且橫濱便當的特色就是白飯、配菜和湯都是熱的,吃的時候覺得自己就像《孤獨的美食家》井之頭五郎一樣覺得幸福。

「啪」的一聲筷子就斷了

通常,橫濱便當沒有附餐具,大家要自備環保筷。但因為那天是試吃大會,所以主辦單位有提供免洗筷。然而,當高野真吾正準備要一嘗心心念念的漢堡排時,漢堡排硬到筷子沒有辦法輕易夾斷這還不打緊,稍微出一點力要把漢堡排切開,然後筷子「啪」的一聲斷了(如左圖)。

該不會沒加熱?NONONO

高野真吾心想,天啊漢堡排硬到可以把筷子折斷,這該不會是直接把漢堡排從冷凍庫裡拿出來沒有加熱吧,這樣問題很嚴重。當他進一步質問負責人時,聽到了另一個更衝擊的答案:

橫濱便當作為營養午餐的替代方案,衛生管理當然要很嚴謹。所以,橫濱便當製造廠為了要防止食物中毒,所有食材都要經過 85℃以上的高溫烹煮,再利用真空冷卻機一口氣將食材降到 19℃以下,因為 19℃是最能兼具美味和食品安全的溫度,然後漢堡排就變硬了⋯⋯

傳單上真的寫得很清楚⋯⋯(而且翻譯真的翻得很好)

橫濱便當銷量極差

然而,橫濱便當自從推出以來,訂餐率可說是相當低迷。原本橫濱市的計畫是,2018年訂餐率要達 10%、2019年為 15%,然後 2020年達到 20%,但 2018年12月的訂餐率只有 2.6%。橫濱便當賣不出去的原因可能原因有 2個:

  1. 橫濱便當原本要在 7天前預定
  2. 覺得橫濱便當不好吃

第一點的問題比較好解決,橫濱便當從今年起已經可以當天訂購,但橫濱市教育委員會發現,即使按照家長們的需求推出當日訂餐服務,訂餐率也只上升了 1%。

所以橫濱便當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在第 2點──便當不好吃──才會讓橫濱便當的好名聲沒有在校園內傳開來。

“Lunch at a (formerly) old school in the mountains of Sutama, Yamanashi." Photo by J Lippold on Flickr.

「便當不好吃」有兩層涵義

正如同「可以把筷子折斷的漢堡排」,橫濱便當的調理方式讓配菜吃起來有點冷又有點硬,想當然爾難以滿足學生的胃口。但在「便當不好吃」之外,還有很多人的反應是「吃飯時間不夠,橫濱便當不好吃」。

午餐時間只有15分鐘

多數橫濱市的公立國中,中午吃飯時間只有 15分鐘,所以午餐便當最好要能在 15分鐘內快速吃完越好。撇開從自己家裡帶便當的學生,從橫濱便當推出之前,學生如果要和校外的便當業者訂午餐,從到校內的菜色多半是咖哩飯或丼飯這種可以快速吃完的餐點。

然而,訂橫濱便當的學生不只要浪費一點午餐時間,到指定地點排隊領餐之外,以橫濱便當的份量和餐點種類,要在 15分鐘內吃完是一大挑戰──從拿到便當開始就要埋頭狂吃,不能和朋友邊吃邊聊天,才有可能在 15分鐘內吃完。

午餐時間真的太短

事實上,橫濱市公立國中午餐時間只有 15分鐘的問題,早在 2013年的教職員調查和 2017年的市議會質詢上,大家就已經向向市政府反應過。

2013年教職員的調查中發現,不少教師的午休時間只有 10分鐘左右。當時的教育委員會認為,如果要延長教師午休時間,可能就需要提早上學時間或延後放學時間才行,不然就可能需要縮短暑假時間而作罷。

2017年9月,共產黨市議員古谷靖彦也曾在議會上質疑,國中午餐時間只有 15分鐘難道不是問題嗎。但當時政府方認為,15分鐘已經夠吃完午餐,只是剩下來的時間比較少而已。

日本營養午餐從輪流值日打飯菜和吃完午餐後的收拾,都是「食育」的一環。

部分國中午餐延長五分鐘

由於橫濱便當訂餐率實在太低,最近(19)自民黨市議員横山正人也在議會上反應國中午餐時間只有 15分鐘實在太少,如果能延長午餐時間或許就能提升橫濱便當的訂餐率。

這次,現任的橫濱市教育長鯉渕信也的態度和過去大為不同:「從食育(*)的觀點來看,能確保從容吃飯的時間很重要。」

在這之後,橫濱市教育委員會召集各個國中校長開會討論,最後確定橫濱市青葉區、磯子區和金沢區的數名校長同意,從 2019年學年度起,要將午餐時間從 15分鐘延長為 20分鐘,並由各校自行決定該如何調整課表時間。

「食育」是什麼

「食育」一詞典故出自石塚左玄在 1896年《化学的食養長寿論》和 1898年《通俗食物養生法》書中的寫到的「體育、智育、才育即食育」(体育智育才育は即ち食育なり),在明治時期,石塚左玄更將「食育」和德育、體育、智育和才育並列「五育」。

2005年,日本政府推出《食育基本法》,提倡全民飲食教育,從小家庭的餐桌到學校營養午餐都是「食育」的一環。

相關資料:許文媛,〈日本食育法全文雙語〉和陳建宏,〈日本「食育基本法」之概要

從新生下手宣傳

總的來說,橫濱市內共有 18個行政區,雖然只有 3個行政區的校長同意將午餐時間延長 5分鐘,在某些程度上也算向前邁進一步。至於橫濱便當的未來又會如何,還有待觀察。

為了要推廣橫濱便當,橫濱市府除了新增當天訂購的服務外,更積極舉辦試吃會,希望能吸引到更多新生的注意,「這就是致勝的關鍵,」橫濱市長林文子如此說。


參考資料

  1. 給食に救われる子どもたち たった15分の昼食時間が格差社会を表している
  2. 「ハマ弁」食べたら箸折れた 横浜の配達弁当が利用されない理由とは 市長も「低迷」認める不人気ぶり
  3. ハマ弁だけじゃない「昼食15分問題」 横浜市が延長検討も「5分だけ」、それでも「大きな一歩」の理由

享譽國際的千里新市鎮,回顧日本公營住宅「團地」歷史

台灣的國宅或公營住宅,在日本大概能對應到「團地」(団地)一詞。

團地:都市計畫下的公營住宅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住宅營團(住宅営団)推出「勞工集團住宅地計劃」(労務者向集団住宅地計画),簡稱「團地」。團地除了一般的住宅團地(住宅団地)外,還有工業團地(工業団地)和農業團地(農業団地)之分,但後者只差在鄰近工廠或農業加工廠的住宅區。總的來說「團地」一詞指的就是經過整體都市規劃設計而成的公營住宅區。

戰後,日本所有的營團組織被迫解散,住宅營團改為日本住宅公團(日本住宅公団),經過一連串改組整合,原本由日本住宅公團管理的公營住宅改由簡稱UR或「UR都市機構」的都市再生機構(Urban Renaissance Agency)管理。

阪急南千里車站附近的「千里新市鎮」看板,攝於 2016年8月23日。

日本第一的千里新市鎮

雖然「團地」一詞最早可以回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但真正讓「團地」發揚光大、遍地開花的時機點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戰後,隨著高度經濟發展期,日本境內急需大量住宅迎接戰後嬰兒潮的小家庭們,「團地」已經進化再升級成「新市鎮」(ニュータウン,New Town),其中最知名的案例就是大阪府北部的「千里新市鎮」(千里ニュータウン)。

這是整個千里新市鎮的範圍(不包括黑色區域的上新田和弘濟院),藍色線條為行經千里新市鎮的三條電車:北大阪急行、阪急千里線和大阪單軌電車monorail。地名當中以「町」結尾的屬於大阪府豐中市(左),以「台」結尾的屬於大阪府吹田市。圖片出處:wikipedia。

當時的大阪市中心面臨過度擁擠、空汙嚴重等問題,大阪府企業局計畫在大阪府北部橫跨豐中市和吹田市的千里丘陵開發面積 1,160公頃、總計可居住 15萬人的新市鎮 — — 千里新市鎮。

當時這項計畫不只在日本國內前所未聞,在世界上也是極其罕見的超大型都市計畫。1970大阪萬國博覽會主會場萬博公園緊鄰千里新市鎮,讓千里新市鎮一夕間成為國際知名的新市鎮,說是當年最新潮的公營住宅也不為過。

千里新市鎮的集合住宅(團地)可分成四大類,分別是:

A. 大阪府住宅供給公社
B. 大阪府(政府經營)
C. 日本住宅公團(現今的UR都市機構)
D. 員工宿舍「社宅」(給与住宅)

建造時,門牌號碼(大樓編號)的上會明確標示出ABCD。時至今日,千里新市鎮的集合住宅隨著日本住宅公團改組整合,有些大阪府營住宅已經轉為UR都市機構,但都可稱之為「團地」。

概略地說,千里新市鎮包含數個行政區劃(豐中市的「町」和吹田市的「台」),每一個「町」或「台」都屬於一個團地。

參考資料:ニュータウン・スケッチ

公家機關、私人企業合作開發

隨著千里新市鎮開發案大成功,日本各地紛紛效法千里新市鎮,結合UR都市機構(當時應為UR都市機構的前身「都市基盤整備公団」)等公家機關,和私人鐵道公司、不動產公司攜手開發大型新市鎮。

根據日本國土交通省的定義,新市鎮必須要滿足 1955年後開發、預定入住戶數大於 1,000戶或預定移居人口超過 3,000人以上,以及佔地面積至少 16公頃,位於市郊的大型住宅區才能之為新市鎮,而千里新市鎮正是 1963年《新住宅市街地開發法》新法上路後,第一個適用新法的新市鎮。

據傳,千里新市鎮所在的千里丘陵「千里山」,原本的讀音應為訓讀的「chisato-yama」,但因為阪急電鐵(當時的北大阪電気鉄道)將車站名取為音讀的「senri-yama」,而讓千里新市鎮所有的「千里」都從「chisato」變成「senri」。照片攝於2015年10月30日阪急南千里車站月台,從月台告示牌上可以看到,前一站「千里山」站名的英文為「Senri-yama」。
千里新市鎮阪急南千里車站、吹田市千里出張所周邊一景,攝於 2016年8月23日。
團地或新市鎮的一大特點,就是住宅區附近一定有公園,攝於2016年3月28日千里南公園。
千里新市鎮的都市計劃當中,基礎建設、學校、車站、商場和公園環環相扣,千里南公園的櫻花樹更是路線行經千里南公園的阪急電鐵認購栽種,成為當地著名的賞櫻地點。攝於2016年3月28日千里南公園。

社區老舊、人口老化嚴重

然而不管是團地還是新市鎮,即使是名聲響叮噹的千里新市鎮自從 1962年首批住戶入住以來,已經過了 50多年。各地的團地(包括新市鎮)除了建物老舊之外,也面臨社區高齡化、地方經濟衰退、交通網路因應人口老化需要調整等問題,現在的日本人只要聽到「團地」、UR或頗有歷史感的「新市鎮」(ニュータウン),想像出來的畫面就是個老舊集合住宅,一點都不「新」。

下一頁:千里新市鎮照片集

日本唯一的棄嬰保溫箱,熊本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十年回顧

2005年,日本熊本縣一名專門學校的學生在自家廁所產子,結果這名新生兒在出生後斷氣,成為一時新聞。隔年(2006)熊本縣熊本市的慈惠病院宣布,要在日本推出俗稱「寶寶郵筒」(赤ちゃんポスト)的棄嬰保溫箱「送子鳥的搖籃」(こうのとりのゆりかご),造成日本社會一陣騷動。

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從 2007年啟用至今,十多年來成功救了 137名寶寶,到底這十多年來「送子鳥的搖籃」有什麼樣的改變,是本文的重點。

Photo by Shelby Miller on Unsplash

日本唯一,天主教私立慈惠病院

位在熊本縣熊本市的慈惠病院,是由天主教傳教士成立的私立醫院,基於天主教教義想拯救這些非預期懷孕產下的小寶寶,使得慈惠病院成為日本全國唯一一間推出棄嬰保溫箱的機構。

可以拯救新生兒,但法律還跟不上腳步

當時,熊本市政府收到慈惠病院想設置棄嬰保溫箱的申請時,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熊本市政府認為,雖然棄嬰保溫箱確實可以拯救這些非預期懷孕產下的新生兒,但由於棄嬰保溫箱的匿名性質,不只讓新生兒長大後無從得知自己的生父生母是誰,在日本法律也沒有對應措施。

時任日本首相的安倍晉三便曾公開表示:「做了一個可以(讓媽媽)以匿名的方式將小孩放置不管的東西這好嗎?(這我)非常反感。」

守護新生兒的最終手段

有鑑於日本每年約有 50多名孩童受虐致死,當中絕大多數的死亡案例皆為新生兒,時任熊本市長的幸山政史深思熟慮半年後表示:「為了要守護(孩子的)生命,作為最終手段像(棄嬰保溫箱)這樣的設施是必要的。」

接著,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在 2007年正式揭牌,在「送子鳥的搖籃」開設不到 2小時就出現了第一個寶寶,讓當時慈惠病院的醫護人員著實嚇了一大跳。這 11年下來,「送子鳥的搖籃」收到了 137名孩童,從當初設想的新生兒到嬰幼兒、身心障礙寶寶或外國人寶寶都有,也有遠從熊本縣外來自日本各地無法照顧孩子的家長,特地將孩子送到這裡。

雙層門構造和一封《給家長的信》

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在構造上有兩道門,當家長打開第一道門想將孩子放進「送子鳥的搖籃」之前,必須要先取出第一道門後的《給家長的一封信》,如果沒有拿起這封信就沒有辦法打開第二道門。

除了這裡,還有其他選擇

在《給家長的一封信》上,慈惠病院寫到:「我們隨時都會回應你,希望(你們)能主動聯絡我們」、「將寶寶放進(送子鳥的搖籃)之後,如果心意改變了,請聯絡我們。」除了這些內容外,這封信上也介紹了除了將寶寶放在「送子鳥的搖籃」外,如果暫時沒有辦法照顧孩子還有哪些選擇,例如:寄養家庭「里親」制度,或收養家庭的「養子縁組」都有提及。

一旦有家長打開第二道門,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後,慈惠病院就會立刻警鈴大作,讓醫護人員能在一分鐘內即時抵達「送子鳥的搖籃」保護新生兒,並由專門的醫師負責檢查新生兒狀態。

差點成為兇手、至少還能活著

一名曾經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媽媽說,如果沒有「送子鳥的搖籃」,當時她可能就會和孩子一起尋死,成為殺害孩子的罪犯了。

現在在寄養家庭長大,由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救回的男童NAOKI(化名)也說,因為「送子鳥的搖籃」讓他和其他孩子就結果而言還能活在這個世上,他覺得「送子鳥的搖籃」對於社會來說還是有益的。


十年來的變與不變

著有《為什麼要拋棄自己的孩子「寶寶郵筒」10年來的真實》(なぜ、わが子を棄てるのか 「赤ちゃんポスト」10年の真実,暫譯)一書的NHK横浜放送局記者山室桃認為,「送子鳥的搖籃」存在的意義,象徵著虐待、懷孕、男性的無責任感、收養制度等的社會問題。「送子鳥的搖籃」最多曾在一年內接獲 20名以上的寶寶,但在那之後每年大約只有 10名左右的寶寶,山室桃推測這可能是因為「送子鳥的搖籃」媒體曝光度減低,相對來說就有越多有需求的人不知道它。

十年如一日:家長可匿名

山室桃指出,「送子鳥的搖籃」這十年來不曾改變的地方就是它的「匿名性」,家長可以不留下任何資料就將孩子留在「送子鳥的搖籃」裡面,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誰。關於這點,慈惠病院的立場十年來都不曾改變——慈惠病院認為,這些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生了孩子,而特別從外縣市跑到熊本將孩子放在「送子鳥的搖籃」裡,一但「送子鳥的搖籃」要求家長一定要留下真實姓名,可能就不願意來這裡,間接造成悲劇發生。

十年,從嬰兒變成小學生

而這十年來最大的改變,就是第一年抵達慈惠病院的孩子們,少說已經 10歲了。雖然慈惠病院認為,這些被送來「送子鳥的搖籃」的孩子們只要有寄養家庭的溫暖照顧,就能成長茁壯,但所有家庭一定會面臨到什麼時候、又該如何告訴孩子們真相的問題。

放一張照片也好

現在就讀小學,曾被親人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男童翼(化名)便說,他雖然已經從寄養家庭口中得知這件事情,也能接受這個事實了,但自己曾經迷惘過,很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怎麼樣的人,也很希望當年他的親生父母能在「送子鳥的搖籃」裡面放一張照片也好。

山室桃認為,或許「送子鳥的搖籃」真的救到了這些孩子的生命,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的我們該如何面對孩子們的將來,這是日本社會該一起思考的課題。


Photo by Kristina Tripkovic on Unsplash

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在想什麼

山室桃指出,有些將孩子放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事後還是能得知其真實身份,在這幾年來的調查後發現,這些家長多半都是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辦法找到任何可以討論的人或資源,認為除了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之外,別無他法。

有的家長因為家裡經濟問題、孩子生了男方就跑了,即使孩子生了下來自己也無力扶養他們。或者因為不倫關係、未成年生子,讓當事人不想讓周圍的人知道自己懷孕產子一事,選擇「送子鳥的搖籃」就能確保自己的真實身份不被公開。

背後成因要分兩種

山室桃認為,在這些原因的背後要分成兩件事,一種是生父生母為了明哲保身,而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一種是真正需要社會支持網幫忙的人,沒有辦法取得他們需要的資訊。

因為匿名,助長家長拋棄孩子

在NHK的調查當中發現,有些將孩子送到「送子鳥的搖籃」的家長,其真實身份是學校教師、醫師或甚至是社工都有。一對學校教師發生不倫戀,懷孕之後是由其他同事建議將孩子送去「送子鳥的搖籃」的。也有案例是孩子的親生父母以「我想要去留學」、「想要回到職場工作但找不到保育所」而將孩子送去「送子鳥的搖籃」。上述這些例子,都是「送子鳥的搖籃」的匿名性助長了家長不用負起責任,而棄養孩子。

日本的幼托機構
日本的幼托機構分成「保育所」和「幼稚園」兩種,「保育所」收的是 0歲到學齡前的嬰幼兒,而「幼稚園」則只收 3–6歲的幼童(滿 3歲到上小學前)。

更多關於日本幼托機構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太缺幼托專業人員,大阪市:來工作就送環球影城年票!日本「待機兒童」出了什麼問題

真正有需要的人不敢問

山室桃指出,在採訪的過程當中她注意到的是真正需要幫忙的家長,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懷孕,所以也不敢尋求協助。特別是未成年懷孕不想讓爸媽或校方知道,等到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就改穿寬鬆的衣服,宣稱自己最近變胖了,有的人真的靠著這招連孩子生了爸媽都不知道。

也有些案例是,當事人沒繳稅便不敢到公家機關尋求協助,認為自己不在社會福利的保障範圍內。更甚者,連去婦產科產檢都不敢去,羊水破了乾脆在自己家裡自己生。

福利再優渥,有需求的人不知道就沒用

山室桃表示,日本社會福利制度對於低收入家庭生孩子時的福利其實很優渥,只要當事人去絕對會提供各式各樣的協助,但問題就出在真正有需求的人不知道這件事,這是日本社會安全網路的一大缺失。

被反嗆「孩子生了再來」

山室桃接著提到,以這些家長的情況來說,她們如果去兒童相談所(児童相談所,日本的兒童福利諮詢機構,屬於行政機關)尋求支援,應該是可以以匿名的方式,也不須提供住址就能諮詢。但有案例表示,當她去兒童相談所諮詢時,卻被職員反嗆「孩子生了再來」。

事實上,《児童相談所運営指針》在第一章就有明文提到, 兒童相談所的服務內容包括孩童和孕婦所需的相關資料。不過近年來兒童相談所面臨工作量太大、人手不足的問題,而出現兒童相談所職員素質參差不齊的狀況。


Photo by Marko Pekić on Unsplash

全年無休24小時熱線電話

回到慈惠病院的「送子鳥的搖籃」,事實上慈惠病院除了「送子鳥的搖籃」作為最終手段之外,他們還成立的一年 265天、24小時隨時on-call的熱線電話,有任何和懷孕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打給他們,堪稱日本全國唯一的孕婦熱線電話。

羊水破了該怎辦?寶寶郵筒在哪?

舉體而言,慈惠病院最常接到的電話是像「羊水破了該怎麼辦」、「想把孩子送去寶寶郵筒」這種急迫性較高的內容。以「羊水破了」來說,這時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會建議孕婦該盡快去婦產科報到,如果對方願意告知自己人在哪裡,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就能進一步告知對方鄰近的婦產科在哪。如果是後者的話,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一定是先介紹收養制度,如果話筒另一端有興趣,慈惠病院的工作人員可以將個案轉介到行政單位。

接線生是護士、社工和諮商心理師

除了上述這兩種內容外,有家長會打來詢問未成年的孩子懷孕了該怎麼辦、懷孕時發現另一半家暴,不想生孩子卻過了墮胎時期該如何是好⋯⋯諮詢內容從懷孕到生產各種情況都有,所以慈惠病院的孕婦熱線電話是從護士、社工到諮商心理師組成接線生團隊,片刻不離開手機以防緊急情況發生。

四分之三以上來自外縣市

2017年,慈惠病院的熱線電話接到了 7,444通,是過去以來最高的紀錄。電話內容以「懷孕、避孕」最多(4,863通),其次是「預期外的懷孕」(1,101通)。如果以地區來看,來自熊本縣民的電話只有 245通,但外縣市來打來的電話則有 5,859通(僅計算可得知對方所在地區的情況)。


不斷進化中的慈惠病院

有鑒於「送子鳥的搖籃」長期以來飽受「孩子沒有辦法得知親生父母究竟是誰」的批評,再加上慈惠病院熱線電話以「外縣市」居民為主,去年熊本市政府發表的《送子鳥的搖籃第 4期驗證報告書》(ゆりかご第4期検証報告書)便指出,來自外縣市的孕婦一生完小孩便長距離驅車將新生兒送往慈惠病院「送子鳥的搖籃」,或孕婦為了不讓他人知道自己懷孕一事而躲在家裡自己生,危險性都非常高。

推匿名生產「內密出產」制度

因此,慈惠病院在去年 5月正式向熊本市提出匿名生產的「內密出產」(英文:confidential birth,德文:vertrauliche Geburt)計畫,希望透過「匿名生產」的方式讓孕婦在產前、生產當下願意到醫院生孩子,降低生產風險。

簡而言之,想要匿名生產的孕婦,可以匿名在慈惠病院就診,由慈惠病院向熊本市提交該名孕婦的假名與孩子的名字候補名單,再由兒童相談所的工作人員和該名孕婦面談,取得該名孕婦的真實姓名與住址等資料。在該名孕婦將孩子生下來之後,由兒童相談所負責配對「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父母,並單獨製作該名孩童的戶籍資料。一但該名孩童年滿 18歲後,就能到戶政機關申請調閱生母資料,如果生母拒絕則交由家事法庭(家庭裁判所)裁決。

「特別養子緣組」是什麼?
日本收養制度(養子縁組)分為「特別養子緣組」和「普通養子緣組」,兩者最大的差別在於孩童的戶籍。透過「普通養子緣組」成為收養關係的養父母和收養子女,在戶籍上孩童是養父母的「養子女」,而孩童的原生父母依舊是戶籍上的父母。
至於孩童和養父母成為「特別養子緣組」,孩童在戶籍上相當於養父母的婚生子女,並且切斷在戶籍資料上和原生父母的關係。

更多關於日本收養制度的介紹,請參考舊文《從6歲上修到15歲,日本收養制度「特別養子緣組」擬修法

說起「內密出產」,就一定要提到德國,事實上慈惠病院從「送子鳥的搖籃」到「內密出產」都是參考德國的案例。德國在 2014年推出「秘密生產法」Gesetz zum Ausbau der Hilfen für Schwangere und zur Regelung der vertraulichen Geburt,孕婦透過匿名生產的方式生下孩子之後,一旦孩子年滿 16歲,就可以申請調閱生母的姓名、住址和生日。如果生母不願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可以拒絕孩子的申請。

更多關於德國「秘密生產」的介紹,可參考鈴木博人,ドイツの秘密出産法 — — 親子関係における匿名性の問題・再論

地方和中央政府研究中

目前熊本地方法務局初步認為,「內密出產」在制度上生母是在醫院裡生產,所以和棄嬰不同,即使戶籍資料上不記載生母的姓名,按照現行的《戶籍法》並不會讓該名嬰兒變成無戶籍的狀態。

但熊本市大西一史市長認為,因應「內密出產」需要有法律上的配套措施,故熊本市府已委託厚生勞動省協助,而厚生勞動省預計會進一步研究國外案例再決定。

新增「特別養子緣組斡旋」

不僅如此,去年 9月慈惠病院取得市府的「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從 2019年起就能協助配對收養家庭和未滿 6歲以下的小孩。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統計,截自去年 4月1日,日本全國共有 29個NPO或醫療法人取得「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

以前配合的團體不做了

慈惠病院副院長蓮田健表示,過去「送子鳥的搖籃」的孩子都是經由熊本市的兒童相談所協助尋找特別養子緣組的收養家庭。但除了「送子鳥的搖籃」孩子們外,在慈惠病院生產的生父母無法照顧自己的孩子,必須要將孩子送養,這種情況下慈惠病院多半會委託埼玉縣取得「特別養子緣組斡旋」的團體幫忙。

然而,原先和慈惠病院配合的團體決定暫停「特別養子緣組斡旋」的服務,所以慈惠病院才會申請「特別養子緣組斡旋」資格。目前,慈惠病院的「特別養子緣組斡旋」服務僅供在慈惠病院出生的孩子進行配對。


參考資料

  1. 【現場から、】平成の記憶、赤ちゃんポスト ~今も続く”日本で唯一”
  2. 「赤ちゃんポスト」の慈恵病院、特別養子縁組あっせんへ
  3. 「赤ちゃんポスト」が浮き彫りにする追い詰められた女性たち
  4. 「内密出産」の仕組み素案提示 慈恵病院、熊本市に
  5. 誰にも言えないまま出産、母子の命を助けたい 熊本の病院が匿名で産める「内密出産」を計画

Marriage For All Japan「讓所有人都能結婚」日本LGBT同性伴侶正式提告(2/14更新)

初稿日期:2019/2/8
增修時間:2019/2/14,新增最新資訊

14號早上,6對原告和律師團步入東京地方法院,圖片來源:伊吹早織 Saori Ibuki。

西洋情人節集體提訴

本月 14號,日本各地共有 13對LGBT同性伴侶,分別在東京(6對)、大阪(3對)、北海道(3對)和名古屋(1對),以國家拒絕同性婚姻已違反《憲法》保障的婚姻自由、法律之下人人平等為由,正式向日本政府提起損害賠償訴訟。

以訴訟律師團為中心的「Marriage For All Japan — 結婚の自由をすべての人に」代表律師寺原真希子表示,這場訴訟希望能讓所有想和相愛的人交換愛的誓約、攜手共度幸福人生的伴侶們,不需要在意他人眼光,都能在法律的保護下結婚,所以特別選在情人節這一天提告。

各有一段婚姻和小孩

在這 13對原告當中,小野春和西川麻実是唯一一對育有孩子的同性伴侶。背後原因是因為,她們兩個人相遇之前,各有過一段異性戀婚姻,所以在 2014年同居之後,兩個人共同撫養前一段婚姻的小孩。

然而,日本法律上不允許同性婚姻,也讓孩子在法律上的親權只有「生母」,而不是由兩個媽媽一起扶養。小野春說:「我們一直都是以一家人的身份生活,希望在法律上也能成為一家人。」她希望這場訴訟,能讓和她們家一樣各式各樣的家庭以及在這些家庭長大的孩子們帶來希望。

小野春(左)和西川麻実(又)的故事可以在OUT IN JAPAN project #001找到。

站出來成為大家的盾牌

在埼玉縣川越市登記結婚遭到退回的男同志伴侶古積健和相場謙治則說,他們知道有很多和自己一樣的人想結婚卻不能結婚,但如果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對抗這項制度,現狀就不會改變。雖然在過程中一定會遭受樣的眼光,但想到可能還有更多人也想要發聲卻不敢說出來,想要為這些人做些什麼的心意,而讓他們決定站出來成為的大家的盾牌。

古積健(左)和相場謙治(右)的故事也可以在OUT IN JAPAN project #001找到。

在德國完婚,日本卻不承認

在橫濱市登記結婚但遭拒絕的女同志伴侶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這次選擇站出來提告的理由也和古積健、相場謙治相同。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 2016年在德國登記成為同性伴侶後,隔年德國通過同性婚姻便已完成結婚手續。然而,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的婚姻不被日本認可。

簽證成最大問題

目前,Kristina Baumann是以留學簽證的方式在日本和中島愛同居。對於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來說,日本政府不承認她們的婚姻、她們也沒有辦法在日本無法結婚的情況下,除了和其他LGBT同性伴侶一樣面臨緊急情況下沒有辦法在醫院代替另一半簽署同意書、沒有辦法去銀行以伴侶身份申請房屋貸款之外,一旦Kristina Baumann從學校畢業、在日本沒有找到工作及時將簽證換成工作簽證,Kristina Baumann就沒有辦法繼續留在日本和中島愛一起生活。

中島愛:「我們已經完婚了,所以在德國可以一起住,但在日本(Kristina Baumann)拿不到配偶簽證」、「不是只有我們這樣,還有很多日本人和外國人的同性伴侶也為此感到困擾。」

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的故事則是在OUT IN JAPAN project #004。

能說聲「恭喜」會更好

雖然以日本現行的婚姻制度上,即使在戶政機關提出申請,最後一定會被戶政機關退回,但戶政機關的工作人員的態度能讓當事人的感受有很大的不同。以古積健和相場謙治、中島愛和Kristina Baumann來說,他們到戶政機關辦理登記結婚時,雖然市役所的工作人員還是很盡責地協助辦理手續(只是最後會收到戶政機關通知說他們的婚姻登記不予受理),但連一句「恭喜」都沒有說難免會令人感到很失落。

Photo by Nick Karvounis on Unsplash

可以發行結婚紀念卡

在「Marriage For All Japan — 結婚の自由をすべての人に」上個月的記者會上,主辦單位表示,有一組男同志伴侶在今年 1月4日到戶政機關提出結婚申請時,協助辦理結婚登記手續的工作人員向他們說:「作為提出結婚登記的證明,我們可以發行結婚紀念卡(結婚記念カード)給你們,你們覺得怎麼樣呢?」這組男同志伴侶先反問「真的可以拿到嗎?」接著馬上回應道:「拜託!那就麻煩你了」。

在這張結婚紀念卡上,除了會寫上登記結婚的日期、承辦的區公所外,上面還印有「恭喜結婚」(ご結婚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的文字。

這對男同志伴侶事後在部落格上寫到:「這名工作人員溫柔地微笑著,眼神堅定地看著我們兩的臉。在這雙眼神的背後,就像是在說『雖然現在日本憲法不能受理(你們的)結婚證書,但我祝福你們』。」

下一頁:「立法不作為」的國家賠償訴訟

千葉市伴侶制度不只LGBT連異性戀「事實婚」都能申請,到底「事實婚」是什麼?

從千葉市伴侶制度開放讓所有性別的伴侶都可以申請做為引子,帶你一次看透日本「事實婚」究竟是什麼?

Photo by Gades Photography on Unsplash

千葉市開放伴侶制度,「事實婚」也可以申請

上個月 29號,日本千葉縣千葉市推出相當於婚姻關係的「伴侶制度」(パートナーシップ制度),千葉市的伴侶制度除了LGBT同性伴侶外,也可以讓「事實婚」的異性戀伴侶提出申請,讓千葉市成為日本國內首例將伴侶制度擴大到「事實婚」異性戀伴侶的地方自治體(地方行政單位)。

擁有千葉市伴侶證書的伴侶,在千葉市內即可享有和法律上具有婚姻關係的伴侶一樣,可以申請市營住宅、市營墓園等設施。

29號當天,共有 6組新人在市長熊谷俊人的見證下,獲得千葉市第一組伴侶證書。當中還有一對新人是為了千葉市的伴侶制度,特別搬到千葉市。

另一組以「事實婚」身份取得千葉市伴侶證書的金田由希表示,有了千葉市的伴侶證書,未來如果發生什麼狀況需要證明彼此關係時,就有文件可以證明(彼此是伴侶關係)了。


什麼是「事實婚」?

說起日本的「事實婚」(事実婚),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到戶政機關登記,在法律上並非「婚姻關係」,但在現實生活中以已婚狀態共同生活的異性戀伴侶。

相對於「事實婚」,日文當中還有一個相近的概念叫做「內緣」。「事實婚」和「內緣」在法律上都不是真的婚姻關係,但前者是當事人以自己的意念選擇不去戶政機關登記,但「內緣」卻是因為當事人因為各種因素(*)無法在戶政機關登記結婚,才會選擇以這種狀態下共同生活。

*在不得已的狀況下變成「內緣」的原因包含:

其中一方在戶政機關的記錄下為「已婚」,或是在戰前的「家制度」下,戶長或當事人雙親不承認這門婚姻、雙方當事人分別是長子和長女有家業繼承的問題、過去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不曉得要去登記等,這都是成為「內緣」的可能原因。

根據 1925年日本政府的調查,在工廠工作者男性 20%、女性 30%的婚姻關係為「內緣」,而在礦場工作的人有 30%男性和 40%女性是「內緣」的婚姻關係,這個比例佔當時有配偶者的 7–16%,為數相當可觀。

因此,日本政府當時在制度上選擇的方式並不是修改結婚一定要去登記的條文,而是以法院判決或特別法(專法)的方式,來保障「內緣」妻子能獲得另一半勞災給付、遺族撫恤金,或取得年金上的社會保障。

1980年代後期開始,越來越多的異性戀伴侶出於個人意志,選擇不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為了要和「內緣」做為區隔,而增加了「事實婚」一詞來強調兩者間的差異。

總的來說,多數選擇「事實婚」的異性戀伴侶理由不外乎:

・希望夫妻在結婚之後,雙方皆能維持原本的姓氏(*)
・不滿傳統家庭觀念,不想被婚後的姻親關係束縛
・不滿現行婚姻制度的性別與非婚生子女(私生子)的歧視
・對於現行的戶籍制度是否能真的有效把握、管理家庭關係感到存疑



*近年吵得沸沸揚揚的「夫妻別姓」知識+

根據日本《民法》第 750條的規定,夫妻雙方結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但如果是國際婚姻的話則不必遵守(意即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的狀況下,雙方不必變更姓氏,維持原本的姓氏即可)。所以「夫妻別姓」的意思即為,呼籲/要求 日本法律上可以允許夫妻雙方姓氏不同,也就是「別姓」。

「夫妻同姓」最大的問題在於,如果當事人雙方原本的姓氏不同,勢必有一方要改姓,改姓不只要將所有戶籍、銀行等資料全部改過一遍,更麻煩的是職場上對內或對外聯繫會出現問題,或過去的學、經歷、論文、文件等需要署名的情況下,有時無法更改姓氏,而造成當時人生活上極大的不便。

因此,有不少夫妻因為不想改成同一個姓氏,而選擇以「事實婚」的方式,避開《民法》上的問題。



2015年認定「夫妻同姓」合憲

2011年,有人認為《民法》第 750條雖然只規定,男女雙方婚後要改為相同的姓氏,並沒有規定雙方應該從男方或女方的姓氏,但在實際上有 96%的夫婦都是妻子改成丈夫的姓氏,認為這麼做有違日本《憲法》第 14條第 1項所保障「所有國民在法律前人人平等」的疑慮。

2015年12月,該項釋憲案結果出爐,判定「夫妻同姓」合憲。大法官認為《憲法》第 14條第 1款保障的是法律上的平等,而不是以現狀事實作為判斷依據。再者,《民法》第 750條本身可以讓雙方當事人協調婚後的形式,因此不存在性別上的不平等。值得注意的是,當時 15名參與判決的法官當中,10名認為《民法》第 750條合憲的皆為男性,另外 5名持反對意見的人則是 3名生理女性和 2名律師出身的生理男性。



「夫妻別姓」持續抗爭中

此後,在 2018年各地陸續有「夫妻別姓」當事人,因為日本不允許「夫妻別姓」而向國家提出損害賠償訴訟。特別著名的代表人物有サイボウズ(Cybozu)社長青野慶久和電影導演想田和弘、柏木規与子夫婦。

青野慶久在結婚時選擇從妻姓,所以青野慶久在戶籍上的名稱為西端慶久,然而工作上時常出現要求要簽「本名」的情況,但青野慶久在工作場合一直都適用舊姓,造成很大的不變。青野慶久的例子就在於他是選擇從妻姓的生理男性,這在夫妻 同姓/別姓 議題上,是相當罕見的男性受害者。

至於想田和弘、柏木規与子夫婦,則是因為雙方當事人在美國以「夫妻別姓」的方式完婚,理論上在海外結婚的情況下只要滿足當地法律規定即可,但實際上他們在日本的戶籍資料上沒有辦法以「夫妻別姓」的方式成為夫妻,因此以日本法律不夠完備、違反《憲法》第 24條保障的結婚自由,申請國家賠償。



「選擇性夫妻別姓」:想「同姓」就「同姓」,想「別姓」就「別姓」

總的來說,目前提出「夫妻別姓」訴求的,不外乎是認為日本《戶籍法》允許日本人和外國人結婚時,可以選擇要「別姓」或「同姓」,所以認為夫妻雙方皆為日本國籍的當事人,在法律平等原則下應該也可以比照辦理,讓想要「同姓」的人就「同姓」,想要「別姓」的人就「別姓」,稱為「選択的夫婦別姓」(可以選擇是要夫妻同姓或別姓)。

目前最新一起訴訟案(2018年8月)則提到,目前婚姻制度上沒有考慮到夫妻雙方皆為再婚,且各自帶有前一段婚姻的小孩時的情況,認為立法機關怠於修法,沒有讓法律認可「選擇性夫妻別姓」,而造成當事人精神上的痛苦,向國家提出損害賠償。

事實婚的不便之處

由於「事實婚」在法律上不具有婚姻效力,所以在納稅上不能以已婚身分獲得稅金減免優惠。如果想以夫妻身分到銀行申請房屋貸款,或將另一半設定為保險受益人,也都無法達成。不過近年來,有越來越多銀行或保險公司願意提供「事實婚」夫妻或LGBT伴侶房屋貸款和保險,或許在隔一段時間之後借貸和保險就不再是個問題。

小孩一定從母姓

另外,如果「事實婚」的夫妻懷孕生子,小孩一定是從母姓(嫡子,從己身所出),戶籍上也會在母親戶籍名下,而生父事後可以藉由親子鑑定的認親方式,成為子女法律上的生父(可以在戶籍資料上的子女欄位看到)。如果子女想要跟著父姓,則在生父完成認親程序後,可以透過家庭裁判所(家事法庭)將戶籍遷到生父名下。

為了小孩報戶口,先登記結婚再離婚

因此,有些「事實婚」夫妻為了省去孩子戶籍還要生父「認親」,所以他們會在孩子出生前到戶政機關登記,正式結為法律上的夫妻,就能避免行政程序上的問題。也有些「事實婚」夫妻結完婚,搞定孩子的出生證明後,在法律上「離婚」,回到「事實婚」的狀態。例如漫畫家水谷さるころ(本名:水谷信子)就是一例。

水谷和丈夫是「事實婚」夫妻,發現懷孕後選擇登記結婚,等到小孩出生後再辦理離婚手續回到「事實婚」。根據水谷的說法,在戶政機關想要在一天之內完成「結婚」、幫小孩報戶口再「離婚」是辦得到的,也確實有「事實婚」夫婦這麼做,但水谷建議還是建議在孕婦生產前辦理結婚登記,因為生產過程中什麼時候會出狀況都很難說,風險太大。

Photo by rawpixel on Unsplash

「事實婚」夫妻現身說法

婚姻契約可以「客製化」

選擇「事實婚」的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認為,「事實婚」和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最大的不同在於「客製化」。選擇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就是要照著法律包裝好的那一套婚姻制度走,但「事實婚」只要訂定好各項契約,就能達到幾乎等同於和登記結婚相同的法律效力,而且在訂定契約的過程中,還可以依據當事人個人意志選擇自己想要怎麼樣的婚姻關係。

以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的情況來說,他們就簽了一份〈關於事實婚的契約公正證書〉(事実婚に関する契約公正証書)。這份多達 25條的契約書內容包括夫妻雙方其中一人出軌時,該有怎麼樣的處罰、當契約解除時(也就是所謂的離婚),子女的親權還有雙方財產該如何分配等。

比「法律婚」更知道彼此的權利義務

「實際上這和法律婚(*)是相同的,」江口晋太朗認為,到戶政機關登記的「法律婚」的在婚姻契約上的條文依據,從配偶出軌到離婚該怎麼做都是《民法》。雖然依據法律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的夫妻不需要另外簽訂婚姻契約,但當登記的那瞬間婚姻雙方就會依據法律產生相對應的權利和義務,比起「事實婚」夫妻要客製化婚姻契約,這些「法律婚」的夫妻當中真的意識到自己和另一半「結婚」之後要背負多少權力和義務的人應該很少吧。

法律婚:指到戶政機關登記結婚,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關係,是「事實婚」的相對詞。

擔心小孩怎麼想

對於高木萌子來說,和江口晋太朗「事實婚」關係當中最令人不安的就是孩子怎麼想。目前,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的孩子姓高木,戶籍也在高木萌子名下,雖然江口晋太朗已經完成認親手續,但小孩和江口晋太朗的姓氏就是不一樣。高木萌子很擔心,將來小孩長大之後問起自己的姓氏為什麼和父親一樣時,究竟該如何回答才好,這點高木萌子還沒有想到答案。

出門在外,統一說法就好

另一方面,和「事實婚」伴侶育有一子的水谷さるころ則認為,她們家至今不曾遇到「母子別姓」(媽媽和小孩姓氏不同)的問題。水谷さるころ一家的情況是,只有水谷さるころ一個人姓「水谷」,孩子和孩子的爸都姓野田。水谷さるころ說,他們一家的做法是對外一致以TEAM「野田」的方式,在保育園如果遇到其他家長或老師叫她「野田」她能立刻反應過來回應對方,如果是到餐廳用餐要排隊登記時,也一定是使用「野田」這個名字。

在醫院沒被拒絕

不僅如此,水谷さるころ也曾經遇過要幫孩子簽同意書時,雖然被問到「為什麼媽媽和孩子的姓氏不同」,水谷さるころ回說:「我們家是事實婚,所以孩子和丈夫的姓氏相同,但我們都住在一起」,然後對方就放行了。換當水谷さるころ、丈父輪流住院時,姓氏不同的他們不曾因此被擋在門外,也都能代簽對方的醫療同意書。

水谷さるころ表示,她雖然曾聽過別的「事實婚」家庭遇過在醫院想代簽同意書時被拒絕的狀況,但事實上不管是事實婚、法律婚、是雙親還是子女,除了本人之外都不能「代簽」,只是當當事人失去意識、醫院作業流程又需要有人簽名的時候,此時只要能充滿自信地說出自己是最了解對方的人,在這種極端情況下也不會怎麼樣。

至少現在「事實婚」最好

江口晋太朗、高木萌子夫婦認為,雖然他們現在選擇了「事實婚」,但並不排除改為「法律婚」。如果未來法律能改,允許讓「夫妻別姓」或承認更多元的婚姻關係的話,或許哪一天他們想換成「法律婚」就會去登記了,只是現在以「事實婚」的方式最適合。


參考資料

  1. 同性カップル 事実婚もOK 「パートナーシップ制度」 千葉
  2. 「事実婚」と「内縁」はどう違う?
  3. フェアな関係を望み、選んだ「事実婚」。自分らしい”結婚”を実現した夫婦【後編】
  4. 「事実婚」とはどんなもの?法律婚との違い・メリット・デメリットも解説
  5. 事実婚でも不便なし。結婚というファンタジーに挫折したら、呪いが解け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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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人都能剪頭髮,福島縣內第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

這台就是福島縣第一台移動式美容院「Rodan Bus」,圖片來源:Hair Ceative Rodan(理美容室)

第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

福島縣磐城市(いわき市),最近出現了一台移動式理美容院「Rodan Bus」(ロダンバス)。不管是老人安養中心、兒童重症照顧中心、帶小孩忙得焦頭爛額的新手媽媽,或為了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双葉郡重建基本建設而努力的工作人員們,只要福島縣內有想要剪頭髮、卻沒有辦法前往美容院整理容貌的顧客,「Rodan Bus」就會直接開到你家或上班地點,為有需要的縣民們服務。

「Rodan Bus」是一台二手 2噸卡車改建,從地面進到卡車內部的自動升降梯,即使是坐輪椅的顧客也能輕鬆進到美容院。美容院內部搭載 2台洗髮機、3張附有鏡子的座位,環境整潔完全符合美容院的衛生標準。

擁有看護資格的理美容師

「Rodan Bus」不只是福島縣內第一間移動式理容・美容院,經營「Rodan Bus」背後的美容院「Rodan」(ロダン)也不是普通的美容院 — — 所有Rodan的工作人員通通都擁有「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相當於舊制ヘルパー2級)。

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

不論是在社福機構或居家服務,具備照顧看護工作的基本知識與技術,並通過考試,即可取得「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

在取得「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後,可以再往上升級成「實務者研修」,最終可以取得「介護福祉士」資格。換言之,「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資格」是日本長照、看護體系最初階的證照。

Rodan的理美容師全員,截圖自Rodan官網

醫院裡的理髮廳

說起Rodan這間理美容院,Rodan的前身是 1975年綜合磐城共立病院(総合磐城共立病院)內的一間理髮院,由第一代社長鈴木英治(故)成立,現在交由第二代的鈴木明夫負責經營。

擁有 40多年歷史的Rodan在 14年前,推出了高齡者設施或社福機構訪問型理美容服務「どこでもロダン」。

生活經驗結合所學

現任社長鈴木明夫表示,14年前推出「どこでもロダン」的契機是從他高中時期的一場交通事故。當時他臥床 3個月,完全沒辦法進到浴室洗澡時,身為理美容師的媽媽替躺在床上的他洗頭髮,讓他心情變得很好,印象非常深刻。

於是,鈴木明夫選擇擁有社福相關科系的大學就讀,畢業之後便決定要利用在Rodan訓練的技術和大學所學,讓所有人都有機會利用理美容服務,給自己煥然一新的感受。

市政府的老人服務

在法律上,家庭訪問型的理美容服務因為磐城市政府會提供理美容院交通補助,所以只適用於身心障礙人士,或被認定為在家生活有困難、需要看護照顧的高齡者。

但Rodan的「どこでもロダン」的服務對象不僅如此,除了磐城市政府有提供交通費補助的對象外,這些也都是Rodan「どこでもロダン」的服務對象:

  • 因傷暫時無法到Rodan門市的顧客
  • 住在山深裡不方便開車的高齡者
  • 因為家人需要看護(或照顧)暫時無法外出的家屬
  • 新手媽媽產前或產後坐月子(新手媽媽喘息服務)
  • 將Rodan到家服務列為公司福利的公司職員
  • 住在飯店的顧客

事實上「どこでもロダン」兩大服務對象,就是高齡者和新手媽媽。會加入新手媽媽喘息服務,第一代社長鈴木英治的女兒,同時也是第二代社長鈴木明夫的姊姊橋詰光子可說是功不可沒。

Rodan的新手媽媽喘息服務,截圖自Rodan官網

還有新手媽媽喘息服務

本身就是一名媽媽的橋詰光子深知新手媽媽帶小孩又要做家務的辛苦,Rodan的新手媽媽喘息服務除了到府幫忙新手媽媽和寶寶剪頭髮(可以幫忙製作胎毛筆),還會交換新手媽媽第一次帶小孩的經驗傳承,如果有需要的話,Rodan的媽媽級美容師還可以幫忙居家打掃、外出代購、為寶寶吃飯洗澡等家務。

硬體升級,服務更完善

鈴木明夫表示,移動型理美容院一直是已故的前代社長鈴木英治生前遺願,2018年黃金週間利用網路集資平台,才終於完成了這台「Rodan Bus」。「Rodan Bus」結合過去「どこでもロダン」服務內容,硬體設備上的提升就能提供更完善的訪問型理美容服務。

鈴木明夫說:「比起變漂亮,(對於Rodan Bus的顧客來說)能在一面可以映照出上半的大鏡子前剪頭髮,就是『非日常』。」

「希望能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為任何人』提供這樣的綠洲」——鈴木明夫


參考資料

  1. 「おばあちゃんたちを美しくする」移動式美容院
  2. 髪切るトラック店舗 父の夢実現!福島県内初の移動式理美容
  3. 初の「美容室」体験!かっこいい髪型に・今月スタートの移動式理美容店、重症心身児施設に“出動”
  4. 介護職員初任者研修